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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忽忽中,伴着弥漫而来的淡淡香火味道,陆凌轩好像在做一个梦。
渐渐的,身边那若有若无的人声慢慢远去了,周遭的一切都趋于无形,仿佛都变成了一个别有乾坤的世界,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天地,而在这片天地中,他隐约能够感受到自己正以某种神秘有序的节奏呼吸着,那庞大无俦浮动于天地之间的元灵菁气,似乎也随着自己的呼吸牵引起来,漩动,流转,汇集,缓缓化作了一片浩荡奔腾、暖意洋洋的金光大海。
那种感觉很奇妙,他能清楚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所以他飘立在那片浩渺大海的中心,静静地凝望着它,看着那些流水浪涛,猜测它们下一刻会流向何处,最终又会变幻成怎样的形状,这看似好生无趣,但不知怎的,他就是乐此不疲。
慢慢的,天地元气越聚越多,这片梦中大海的暖意随之渐盛,忽然的,陆凌轩感到了一丝异样之处,正从他体内无声升起,仿佛与这身外那片大渊相互呼应,他身体里,也出现了一股依稀熟悉,有如流水般空灵的奇异道力,四处游走,似乎将他体内的气海经脉,当成了一个小小的乾坤,正在循着他身外天地间那庞大暖海,奔涌流转,生生不息。
随着这样相生相济、顺时顺向的漩涌流转,陆凌轩只觉自己体内生起那莫名道力,正在将体外那庞大无俦的天地灵气,如抽丝剥茧一般,将那至空至明、至纯至粹的先天菁气,一丝一丝的汇入到自己身体里这个小小的漩涡中来,他整个人都仿佛浑身都充盈鼓荡着无穷无尽的生机,在那一刻,似乎那片暖洋洋的金光大海,甚至整个天地乾坤,也忽而活了过来一般,蓬勃葳蕤,通过那一丝丝至大至微的无形水流,一起向这位凌空飘立的男子致意、微笑,如温柔似水的女子,轻轻拂过他的脸庞。
正当陆凌轩惊异这样天地玄奇的造化之时,忽见他脚下的海面上,忽然生出了一朵白色的莲花,莲瓣如玉,含苞欲放,雪白无暇,没有一丝杂色,在这片一望无际的金光大海中,显得那么的显眼。
仿佛也受到了那庞大无俦的天地元气滋润,只见那朵白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长大,如玉般的雪白花瓣随风绽放,然后片片脱落,继而新生,每一瓣的舒展凋谢,落在海面上都有一片青蓝色的火焰随之升起,迅速扩延开来,占据了他视线中全部的海面,一直延伸到天际。
风云呼啸,狂风。
那无声处忽的一声惊雷,轰然而鸣,如万千人心头震动,天际剑芒流转,彩光耀耀,无数彩色气剑划过天际,锐啸而下。
如天之怒潮,奔腾而来,紫气当先,一眼望去不见边际,比之刚才威势不知更大了多少。而在紫色身后,每隔十丈距离,便有一色剑气汇聚飞来,奔腾呼啸,汹涌澎湃,已非人力所能想像的了。
望着这几乎是毁天灭地一般的景象,无人不变色,手心出汗。
夹杂在巨大雷鸣和漫天尖啸声中的古拙歌声,渐渐隐没,便是那些许擂鼓怪声,也早已不见。但那巨大恶灵,面对这可怖剑雨怒涛,却是悍然不退,但见黑气升腾之中,它更是厉声长啸,如挑衅苍天,桀骜之极。
转眼间剑芒扑身,数十道黑气触手顿时涌上,饶是此番剑气与适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但南蛮古老巫术,竟是有神鬼不测之奇功,黑气触手越战越勇,虽是转眼间被无数气剑刺的是千洞万孔,但仿佛无休无止的黑气转眼间便补了上去,最大的范围竟反而扩张开去,远达数十丈之多。
只是当先这一波紫色气剑冲进黑气之中,硬生生已将黑气压了下去,但不过片刻,黑气已然反噬,升腾起来,逐一将气剑吞没下去。饶是如此,还不等黑气回复原状,第二波气剑方阵已然冲到跟前。
万千气象,锐芒无限,苍穹中但见那剑芒如雨如蝗,密密麻麻,而随着幻影真人真法催动,陷仙古剑越发闪烁异芒,半空中五彩主剑更不断分离出越来越多的单色气剑,且分离速度越来越快,一波又一波组成惊心动魄的巨大剑阵,轰然劈下那团团黑气之中。
在陷仙剑阵这如怒涛一般的悍然攻击之下,黑气无复最初嚣张模样,逐渐从开始数十丈的范围,渐渐被压迫小去,而对着这一波强过一波,几乎无止境一般的令人绝望的汹涌剑芒,黑气也逐渐不支。巨大的恶灵妖物仍然咆哮不已,但周身黑气已然渐渐薄弱,每一波的剑雨都更比前一波接近了它的本身,黑气渐渐单薄,所成的怪异触手也逐渐无力,抵挡着那漫天剑雨也越来越是吃力。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长时间的静默之后,脚下人群爆发出了如潮水一般的欢呼之声。
最后的六只黑气触手,在勉强抵住了一波青色剑气之后,终于消散开去,化于无形,半空之中,只剩下了那只巨大恶灵。
第44章:气剑
天地肃穆,剑气纵横!
幽幽古歌,茫茫荒野!
如惊雷,如闪电,无限剑芒从天而降,从四面八方扑去,将半空之中的巨大恶灵刺穿。
巨大的白色骨骼瞬间迸裂,无数的黑色血液挥洒开去,恶灵妖物猛然抬头,向苍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之长啸。
风消云散。
剑雨渐止。
万千双目光注视之中,恶灵巨大的身躯,每一寸肌肤骨骼,都似在轻轻颤抖,定眼望去,闪耀着的无数小剑,【创建和谐家园】了每一处地方,从头到尾,从上到下,竟没有一处完整之地。
天柱峰上人们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怎么,背上隐隐有刺芒一般的感觉。
只是,那只恶灵竟似仍未死去,插满了陷仙各色气剑的巨大头颅,缓缓转动过来,看了看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又慢慢的低下头去。它的声音不知怎么,不再凄厉凶恶,此刻显得十分低沉,似有几分不舍,更有几分痛楚。
巨口张合,它眼中掠过了两道红芒,如火焰一般,奋力燃烧,却终于是随即破灭消散。
下一刻,半空之中,从恶灵巨大的身体之上突然迸发出来一声巨响,响彻天地,无数气剑倒飞而起,就连天穹之上的陷仙剑阵,也是一阵紊乱。
随后,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巨大恶灵,像是突然变得脆弱无比,狂风吹过,坚不可摧的骨骼身躯,如沙石一般,细细垮了下来,白骨成沙,血肉为石,随风散去。
人们默然凝望天际,当此胜利在望之时,却未见有人欢呼了,仿佛是有一层怪异感觉,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天空之中,那曾经巨大的身躯眼看就要完全随风散去,忽的一声惊呼从脚下传来,随即众人纷纷惊叫而出。只见在那怪兽躯干之内,虽然血肉骨骼尽数化去,但其中仍有一团黑气凝而不散,在空中缓缓转动,片刻之后,那恶灵躯体终于完全毁去,而那团黑气也缓缓散开,露出其中景象。
赫然,竟是一个少年人形,正是突然失去踪影的兽魔。不过此刻的兽魔看去已经不复刚才的潇洒自若,而是显得十分狼狈,特别是身上原本华丽的一套丝绸衣裳,此刻不知怎么也变得千疮百孔,被天空中劲风一吹,纷纷化作了飞灰。
片刻之间,他便是赤身裸体,但在他脸上,并未有任何惊惧失望的神色,相反,他一双眼眸凝望着前方那片气象万千的茫茫剑阵,忽地竟是微笑了一下,舒展身体,整个人立在半空,抚掌道:&squo;了不起,了不起!’
幻影真人脸色为之一变,显然也没有料想到兽魔竟是如此难敌,面对刚才如此这般阵势,竟仍能抵挡下来,而一眼看去,此人不过是脸色更加苍白些,疲倦之色更浓郁些,周身看去,便连一处的伤口也没有。
整个金光大海,开始沸腾起来,蒸腾起无数水雾,那青蓝烈焰最深处,忽有谁的梵唱,悄悄的,响起!
陆凌轩看着如斯神哉的场景,目眩神迷无法自安,不知不觉间,抬步而下,踏着那无数脱落的莲瓣,踩着漫天青焰蓝火,向那朵白莲走去,他身上的衣物,一点一点化为飞灰,可他丝毫没有灼烧的痛楚,反觉浑身上下一片温和,那炽烈的青蓝火焰,感应到他的到来,忽尔无声分开了一条路。
他走到那朵长大到足以让一个人安坐的白莲跟前,似有所悟,遂抬步而上,赤足与娇嫩的莲瓣相触,上下飘拂,感到柔软温暖,美妙异常。
当他坐到白莲花座中心的那一刻,金光大海翻腾更急,满天烈焰霍然无声合拢,铺天盖地淹没了他的身影,刹那间,天地间一片混乱,只有梵唱大作,仿佛其中有什么神明,正慢慢苏醒过来。
心神迷离,陆凌轩早已忘记自己正在梦里,他心神摇晃,却又有莫名的平静,忽然心头微动,坐下这朵白莲,便托着他的身影缓缓升起,越升越高,最后仿佛脱离了这个世间,飘然独立于茫茫尘世之上,低头俯视着漠漠苍生,他两条眉毛紧紧的拧着,一双威严眸子之中沸腾着一抹鲜红的火焰,他面孔忽然变得狰狞而忿怒,威严赫赫,通体燃烧起青蓝之火,宛如一尊无可撼动的巍峨高山横亘天地之中。
然后他看到了许多人,有僧人,有道士,还有各种奇异衣着的人,那些人或狂热,或震惊,或畏惧抬头看着天空,所有的复杂目光汇聚到他身上。那种感觉很怪异,陆凌轩只觉如坐针毡,但又有种连他自己也觉得意外的坦然。
人群中,陆凌轩忽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少年身影,那少年静静看着他,目光中意味深长,仿佛在等他说什么,然而他却终究摇了摇头,转身而去。
陆凌轩不禁冲着那少年高声喊道:&dquo;喂!是你么?你要去哪!”
那个少年没有回应,陆凌轩怔怔地望着那个萧索而出尘背影,穿出了人群,朝外面一望无际的黑暗走去,最后也不知走向了哪方,消逝不见。
这般不知过了多久,这场离奇的梦,终于像那潮汐一般,渐渐的退去,再也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
陆凌轩缓缓的,睁开眼睛,一个斗大佛字,出现在眼前,感觉自己正躺在坚硬的檀木禅床之上,他茫然的目光慢慢明亮起来。
原来,真的是一场梦。只是,那真的是梦么?
他却分明感受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变化,但又不知如何形容,他清楚地记得入睡前的自己身心俱惫,然而自己现在便似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做了一场离奇怪异的梦之后,身上的无力疲惫感不翼而飞,整个人似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脱胎换骨,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清爽宁和。
陆凌轩默然怔立许久,直到脚步声响起在门外,陆凌轩向禅室之外看了一眼,连忙站了起来,对着门外正推门走进来的知客僧合十行了一礼。那僧人见他醒了,轻轻&dquo;咦”了一声,随即合十回礼,喜道:&dquo;施主,你终于醒了。”
陆凌轩点了点头,想到他刚才那惊讶的样子,笑道:&dquo;我睡了很久么?”
那僧人疾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仍有些惊奇,这位施主醒来后,不知怎么,容貌并没有什么变化,但看去竟有种变了个人的感觉,从他气度神态上,比之几日前,仿佛多了一分从容,少了一分戾气,刚才他那一眼看来,竟似隐隐有种平日在那些尊者石像上看到的威严,令人心生敬畏,遂道:&dquo;施主睡了五天五夜了,小僧见施主睡得沉,不敢惊扰到你,是以每过一段时间便来看看。”
第45章:幸存
陆凌轩闻言一怔,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竟会睡得这么漫长,他朝这僧人感激一笑,道:&dquo;有劳师父费心了。”
僧人微微一笑,道:&dquo;施主哪里的话,出家人与人为善,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说着,他似乎醒起什么,又道:&dquo;妙悟师兄日前吩咐过小僧,若施主醒了,立即告诉他们,小僧这就去后院通报,还请施主稍等片刻。”
陆凌轩点头应了一声,忽然心中一动,叫住了他,迟疑了一下,问道:&dquo;这位师父,不知&heip;&heip;我这几天入睡的时候,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异状?”
那僧人想了想,摇了摇头,道:&dquo;施主睡得很平稳,说为入睡,还不如施主更像在入定,。”
陆凌轩心头微动,若有所思,随即苦笑一声,暗忖自己想多了,分明就是激战过后身体过于虚脱疲惫,才睡得那么死,虽然他很少会做梦,但身上的事多了,还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陆凌轩心性素来旷达无忌,那离奇的梦境很快就让他抛到脑后。
当下一笑了之,想了一下,陆凌轩笑道:&dquo;也不同劳烦师父多走一趟了,我这就跟你去见妙悟他们吧,对了,不知方丈【创建和谐家园】他们安好?”
那僧人自无异议,只是听到陆凌轩后面的话,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面容现出几分难过,摇头道:&dquo;小僧不曾见得主持他老人家,但经此一劫,我万法寺几乎毁了大半,眼下人心惶惶,想必师尊他们正在为我们这些没用的【创建和谐家园】烦忧吧。”
陆凌轩沉默下来,心知这僧人不过是万法寺的普通【创建和谐家园】,料想也不会知道当日之事的始末,万法寺中,几位【创建和谐家园】以及妙尘等知情人应该还没有想好如何向门人交代,他自然也不好多说,当下只长出了一口气,但心中不知怎的,总有种莫名其妙的心悸之感,想到那日妙智【创建和谐家园】交代众人的话,心中那种不详的预兆始终缠绕在他的心头。
&dquo;施主,请。”
那僧人见陆凌轩不说话,便头前领路,当先走到门边,开了门走了出去。
陆凌轩默默把靠在床边的剑囊拿起,负在身后,随即跟上,不过在即将走出这个禅房的时候,不知怎么,他突然又回头看了看那房顶倒挂的塔香袅袅轻烟背后,那一个刻在墙上,被香火熏得有些发黄的佛字。
他深深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迳直去了,只剩下细细檀香,在他身后空空荡荡的禅房里,轻轻飘荡。
走出院落,一路而行,陆凌轩看着那些已然变成乱石堆的残寺破塔,沉默了很长时间,那僧人虽然偶然跟他有几声寒暄,但看到眼前一幕幕,面色沉郁,似有重重心事凝于眉间,陆凌轩说不出什么安慰之言,干脆一言不发,默默听着这位僧人时不时发出的长吁悲叹。
顺着脚下的台阶而上,陆凌轩缓缓走在这条浮屠路上,受到前几日那一场天地变色、地动山摇的斗法,以及舍利大佛的倒塌的牵连,万法寺坐落于群山间的四百八十寺几乎毁了一大半,但出人意外的是,大佛脚下,灵音主山上这头的万法殿,竟完整无缺的幸存下来,没有受到一点损失,望着山腰尽头伫立着的那座古朴庄严的大殿,陆凌轩忽然有些莫名的唏嘘。
这条路是那个人为了弘扬佛法,立大心愿用大神通所开辟的,如今,无数的后人依旧行走在这条他所造的路上,却又有几人知道,万法寺这个人世间最古老的佛宗门派,成之他手,也几乎毁在他手。
想到当日那个人那番讥讽世间佛门【创建和谐家园】不尊佛旨不懂佛意的话,或许,万法寺对他来说,终究是还有某些特殊的情感的吧?眼下这一片片残寺乱山,是不是他特意为之,以此告诉后人某些真意?
陆凌轩不知道,他默默想着,带着一种复杂莫名的心情,走在这条路上,慢慢走到了万法殿跟前。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里,眼前依旧那片风景,苍竹青树,风吹落叶沙沙作响,隐约中有几分寂容,古殿的大门敞开着,能见里面长明灯还亮着,香火依然点擞,隐约有几个身影,那只巨大的木鱼和敲木,也静静地躺在原地上,等待谁人的敲打。
只是,和上一次不同的是,昔日隐然能听的梵歌诵经声,却早已不复,那些曾经停在飞檐和青枝间安静聆听佛音的灵禽飞鸟,亦不知躲到山林深处哪个角落间避难。四下静悄悄一片,只不知,又有多少云朵悄悄飘过,多少风儿轻轻吹过,掠过这幽林古寺,留下一地散不去的苍凉。
陆凌轩站在古殿跟前这处山坡上,静静地看风吹竹动,看云走云散,好半晌过后,直到前面僧人在殿门那头招手轻呼,才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跟那僧人点头示意了一下,缓缓走进殿中。
此刻突然一阵喧哗,却是昆仑山许多女【创建和谐家园】此刻方醒悟过来,粉面通红,不敢再看天空。反是天际之上,兽魔虽然赤身裸体,却是毫不在乎,仿佛天地初开便是如此一般,行若无事,只是紧紧望着幻影真人手中的那柄古剑陷仙。
幻影真人冷笑一声,道:&dquo;你若此刻降服,答应自废道行,在这幻仙后山幻夜洞府之中重新修行向善,我便可饶你一命。否则,陷仙剑下,可不留你这等凶人性命!”
说罢,他手持陷仙古剑,轻轻一挥,登时漫天剑芒如受感应,一起晃动起来,威势凛凛。但就在此刻,幻影真人忽地面上掠过一丝痛苦之色,虽然一闪即过,但已然落在了兽魔眼中。
兽魔凌空虚立,眼中异芒炯炯,嘴角却是露出一丝微笑,淡淡道:&dquo;这样一柄凶戾无上的神剑,又加上这下面青山灵气,你居然能够支撑到现在也未见颓势,果然非常人可比。”
幻影真人眉头一皱,沉声道:&dquo;你此话是何意思?”
兽魔笑而不答,只摇头道:&dquo;古剑凶灵,必定乃是天地戾气所生,与我本出同源,我如何不知?你强行驭剑与我而战,胜负未知,却多半为剑气所乘,这般损人害己之事,你并非凡夫俗子,何必要我多说?嘿嘿,”兽魔说到此处,冷笑两声,又道:&dquo;我劝你早早弃剑才是,否则将来剑灵反噬,你下场只怕要比我更惨千倍万倍。”
第46章:变异
幻影真人凝望兽魔半晌,忽地摇头大笑,眼中尽是不屑之意,道:&dquo;妖魔歪道,哪里懂得我道家仁心之意!更何况我道家真法,无上神剑,又岂是你所妄言能明乎?”
他一声清啸,振臂处,漫天剑气颤动,凛然道:&dquo;妖孽,受死吧!”
兽魔冷笑,眼中如火焰一般光芒闪动,奋然道:&dquo;好,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我南疆巫术的厉害!”
言语方落,黑气已生,从他的肌肤之中,突然间闪过黑色气息,片刻间原本白皙的肌肤已经完全如漆黑墨迹一般,而肌肤之下,竟开始抖动起来,无数小小凸起如有生命一般,开始抖动不停。
遥远未知之地,四面八方空旷荒野,忽地传来了低沉之极的&dquo;咚咚”怪声,如人之心跳,怪异绝伦。而遥望天际,在陷仙剑阵光芒万丈之外,天空突然黯淡了下来,黑云从四面八方急速涌来,迅速集聚在兽魔身旁。
幻影真人面色凝重,全身戒备,盯着前方怪异的变化。
只见在黑气萦绕之中,仿佛从冥冥九幽传来的低沉怪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让人不自禁的觉得自己的心跳竟然也随之加快,越来越快,到最后竟似要迸裂开去,少数道行较低的正道【创建和谐家园】竟然已是抵挡不住,只得跌坐在地,运功苦苦抵挡。
而半空之中,随着黑气越来越浓,忽地,一声低沉咆哮,如恶兽低吼,又似异虫破茧而出,众人看的分明,那兽魔漆黑一片的身体上,从左臂处皮肤迸裂,在皮肤底层不断跳动的无数小凸起中,缓缓伸出了另外一只事物,有手有指,竟是另外一只手臂模样,而且这新生手臂,骨骼强壮,远远大过本身手臂,令人根本无法想像这究竟是如何从原来手臂之中伸展出来的。
然而这不过是刚刚开始,随着一声声低沉爆裂声音,兽魔的身体仿佛每一处地方都爆裂开来,又从其中新生出各种各样新的巨大的躯干肢体。而过不多久,在这些新生的肢体之上,竟又是爆裂开去,重新生出新的更加巨大的肢体来。
天柱峰上的人们骇然变色,面面相觑,如此怪异绝伦的妖术,非但见所未见,简直闻所未闻。中土千万年之下,无数典籍之中,亦从来没有人有记载过这等惊心动魄的异术。
便是此刻的幻影真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愕然地望着前方那个原本普通少年形状的兽魔,此刻却仿佛不断膨胀起来,到了他终于停下不再分裂的时候,耸立在幻影真人面前,面对着陷仙剑阵的,已经是一个高达十丈,千手百头的怪物了。
万法殿前有偏殿,后有正殿,与外面的光亮比起来,殿里似乎有些昏暗,偏殿不见有人影,陆凌轩举目四顾,与上次所见印象一样,偏殿上靠后方中心处,依然摆放着一张香案,香案上供奉着一些铜铃钵钟之类的法器,以及数个刻着诸佛神讳的灵牌和神龛,两盏长明灯分放在香案两侧,寂寞地燃烧着那漫长的人间岁月。
而偏殿四个角落之处,分别伫立着一座古老的尊者像,上次来去匆忙没有看得真切,陆凌轩这时才发现,这四座佛尊石像姿态不一,各为忿相,手上捏着神秘法印,动作各异,流露出一种很极妙的美感和庄严感。
其中一尊三面六臂,五眼怒张,手持金刚铃的石尊像,赫然正是妙尘所观想出来的法相金身,金刚明王。
这四座佛尊石像,除了那尊金刚明王,还有一座手持拿慧剑,身绕金刚索的不知名忿怒尊者像,引起了陆凌轩的注目,不知怎的,看着那张面容狰狞,怒目圆睁的佛容,他觉得隐隐有些熟悉,但一时却又说不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皱了皱眉,走到那尊石像面前,只见这尊者佛像身上最初涂着金漆,随着不知深远的年月过后,早已剥落得七七八八,露出里面冰冷的石质,在昏暗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冷光,显得慈悲却又可怕。
石像双手交指捏印,似触未触,作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手式,当陆凌轩走到这石像近三尺之地的时候,竟仿佛隐约能感觉到一股威严肃杀令人心惊魄动的气息从那手印指间喷薄而出。
陆凌轩驻足凝视着这座石尊者像,隐隐觉得它的姿态仿佛隐有深意,心神微痴,然后也不知出于为何,他不由自主抬起双手,对照着石尊者像的双手,移动着,比划着,慢慢模仿出那个手式来,不知不觉间,甚至连石像那表情都学得惟妙惟肖。
就在他终于作出与尊者佛像半分不差动作的那一刹那,陆凌轩身子一震,似乎瞬间明悟到什么感知,双眸微微明亮起来,手掌上忽尔释出一股与石像手印中蕴藏着的几乎完全相同的肃杀可怕气息来,殿内的袅袅轻烟和长明灯亮起的火光,竟在那一刻突然凝固住了,然后瞬间寂灭起来,仿佛也在为之畏惧,片刻过后,随着他的意念的敛灭,再次归于平静。
陆凌轩这才撒去了手势,如大梦惊醒,连退几步,大口喘息着,望着面前石像,眼中骇然,这短短的一瞬间,他体内的道力竟生生耗去了一小半,安知这石像还有什么神秘诡异之处,竟让他毫无知觉便进入无我无他的禅定中!
以他此时的修行道行,已经逐渐气息内敛,神气内藏,显然修行由外而内开始进入到返璞归真的地步,体内的浩然道力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强横不羁,而是变得平稳柔和了很多,哪怕是最细微的气丝,只要他意念一动,都能完全掌握,但方才那一刹那,竟连他自己也着相了,这对他来说,这一惊实在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