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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咣当一下扔了铁锹，陈光斗也给吓了一跳，他拉着来人迅速出门，一边跑一边问，“长根他爹？你没看错？”
“诶呀，别人陈凡不认识，长根他爹陈凡还不认识吗？你赶快看看去吧！”
看俩人一溜烟似的跑了出去，陈凡一脸懵逼。
他们说的谁？
长根他爹？
长根是陈凡以前的一个小兄弟，姓马，他比陈凡小两岁，嘴边有一颗痣，很大，不好看。他一笑起来，脸就挤在一起，眼睛小，吊眼梢，看起来又丑又猥琐，像个老鼠精。更要命的是，小时候他嘴歪，一抽一抽的，跟《乡村爱情》里的赵四儿比较像，那时候大家头嫌弃他，也就陈凡愿意跟他一起玩儿，那时候有事儿没事儿老往陈凡家跑，一进门，就挤眉弄眼地磕巴半天，”哥哥哥“地叫，跟要下蛋似的！
长根他爹叫马大发，小伙伴们都管他叫马叔。马叔是一个木匠，人丑，嘴硬，脾气坏，可他心灵手巧，会做打家具，也会修房子，因为做事认真也不乱要钱，在当地也是很受欢迎的一个巧手匠人。
陈凡小的时候，十里八村的木匠活儿十个有八个都是他包的，大家相信他，也愿意跟他打交道。
可最近这几年，马大发疯了，整天都神神叨叨的，像是见了鬼似的，前些阵子，更是失踪了，别人都说他死了，不知道这货怎么又出来了。
算起来这事情的起因还得从马大发家的宅子说起。
马大发的家里算是当时过得比较好的，家里有个大院子，是祖辈人留下来的，这院子做得很考究，就是年头儿太久了，房子不是很牢固。那年间，马大发到处揽生意，还收了两个小徒弟，这钱倒是没少赚。
后来赶上大雨天，连续下了两天两夜，黄河那边说是出了水患，黄汤涌入村子，很多老宅子都给泡塌了。马大发的房子没有倒下，靠墙的位置也裂出一个一尺多长的大口子。
老人们过来看，都说这房子太老了，不能用了，就让马大发把房子拆了翻盖一个。
马大发寻思寻思，也觉得是时候弄个新的了。
一来长根渐渐大了，该娶媳妇了，这老房子留着也是没用。
二来，这些年大家都赚着钱了，四周的邻居都翻盖了房子，独独剩自己弄个老房子在这儿守着也不好看。
于是，他找了风水先生，选了一块地，准备在村东头儿靠边的位置开个一个宅子，却不想，这还算本分的想法招来的，却是一桩天大的倒霉事儿……
当时还没有现在的条件，盖房子多是依照着旧时的规矩。得先选梁，再选柱，为了能把房子盖得高大漂亮。
马大发带着长根跑遍了附近的几个小树林，那时候，比较常见的木料都是的些比较直的数，就比如榆树，松木之类的，可找来找去，能找到的木料都不是很满意，这些东西，要么太细，要么太短，都不是做大屋的理想选择。
后来有人跟他出主意，说前山这些树这些年都让你们倒腾光了，你要找又大又粗的，上哪儿找去？你不如去后山看看，那边背阴，林子茂密，你不如在那边碰碰运气。
马大发听了之后，就直嘬牙花子，后山树多，他是知道的，可打自己学了这木匠的手艺开始，自己的师傅就反复地强调过，他老人家说前山的树你随便弄，后山的砰也别碰，这是规矩！
马大发不信邪，可对老师的话还是很上心的，这些年，虽然他根本就不知道这话是为什么说的，可迷迷糊糊地，也依着做了，这回听他劝自己去后山看看，他本能地反应，是拒绝，可拒绝之后，他又有些心动。
其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后山的树不能砍，以前老师活着，自己不好意思蛮干，现在老师都死了，自己要偷偷摸摸地砍一棵，好像也没啥大不了的。
再说了，三德子他爹盖房子的时候，那木头就是从后山砍来的，虽说木头运出来的时候废了点周折，可这些年来，也没看出弄出了什么事情！想到这里，马大发有点心动了，他连夜来找陈光斗，想找陈光斗商量一下。
可这事儿赶得不巧，当时陈光斗不在，给人请去选坟地了，没回来，马大发也是个急性子，心说算了算了，既然没回来，就照着自己的心思干吧！想到这儿，他揣着俩馅饼就进了山。
说是山，其实不是山，他们那儿比较多的是丘陵，就是一个大土丘连着一个大土丘的那种地貌，高低起伏，都在两百米以内。
以前这地方是林场，都是原始森林，多年前有人专门在这边砍木头，刚解放那会儿，也有不少人靠这个吃饭。
后来，说是土地沙化严重，上面的人就不让砍了，又学人家植树造林，重新栽的树苗，算起来，这林子的前面，大多是人工种的，山后面背阴的地方，倒是有不少是没人去过的老林子。
那老林子又深又密，里头有不少古树，除了古树还有一些飞禽走兽什么的，野鸡，兔子，斑鸠，还有猴儿，往前推二十年，还有人说那里有狼和豹子，只是最近这些年已经很少有人看到它们了。
马大发的手里，有一把【创建和谐家园】，打铁砂的那种【创建和谐家园】。这玩意是很早以前偷偷藏的，一直没有缴上去，那时候管的不严，他带了这玩意防身，就趁天早进了林子。
原始林带，那树木都没怎么收拾过，虽说这树多，却很少看到那种特别直特别高的。
马大发找了一整天，都没看到什么特别合适的，他觉得这些树歪歪扭扭的不适合做木梁，有几个直的，又跟山下的差不许多。正灰心丧气的时候，他就发现林子里头有一只野鸡鬼鬼祟祟地跑了过去！
他很兴奋，心说，呀，哪儿来的野鸡呢！当即蹑手蹑脚地跟过去，想要找准机会一枪打了，却不想，找准机会开一枪，那野鸡没死，野鸡歪着身子在地上跑，他在后面嗷嗷追，一口气追出去能有半个多小时，野鸡撞树上了，死了！
马大发看那野鸡躺在地上一抽一抽的，心里头乐得够呛，他心说，这么多年了，啥事儿都遇见了，以前净听说有兔子想不开撞死在树根儿底下的，却不想，这里的野鸡也好这口儿！这都跟那谁遇上的老皮子差不多了！就一个字儿，蠢！
得，今儿碰见大爷我，算你倒霉！你命该如此可别怪我！
¡¡¡¡ÐÄÀïÍ·Ïë×Å£¬ËûÒ»¹ªÉí½«Ò°¼¦¼ñÁËÆðÀ´£¬¸ÕÏëÁà×ÅÒ°¼¦¾Í´ËÀëÈ¥£¬¾Í¾õµÃ±³ºóÀäì¬ì¬µÄ£¬ÏñÊÇÓÐʲô¶«Î÷Õý³ò×ÅËû¡£
他一回头，不由得眼前一亮，原来，那野鸡撞死的大树正在他背后！那大树特别高，一眼看不到树顶，树干也特别粗，得两个人一起才能将树干抱住。更厉害的是，这树就像是林场里被人砍出来的树苗似的，笔直向上，几乎没什么弧度！
这不纯天然的一块好木梁吗？
越看越喜欢，马大发摸摸树皮，从这大树的外形上看，这应该是水曲柳的一种，当地人管这玩意叫金刚柳，之所以有这么个名字，是因为这种木头特别坚韧，寻常的刀斧砍上去，砍不动。
可惜，这金刚柳在当地已经很少见到了，尤其是这么大的，就算在这老林子也不是说见到就能见到的！
别说拿这玩意做木梁了，就说砍下来转手卖出去，这么大一棵金刚柳也得卖上几千块！想到这里的时候，马大发心里头都乐开了花儿，他摸摸那金刚柳，像是摸着自己的孩子似的：“得了，就这棵了！”
想到这里，他从兜儿里取出一块红布，用钉子钉在树干上，这是当地人的规矩，把钉子钉在树干上是的意思是想告诉后来的，这棵树老子预定的，你们别碰！
做完一切，马大发趁着天没黑就赶了回去，他这嘴也是没把门儿的，逢人就说，逢人就讲。
后来，隔壁村儿有个木匠听说了，就托人捎话给他。
说那棵树有古怪，多年以前老师就看见了，就是怕出事才一直留着。你信兄弟一句话，咱做木匠的都知道，好木料可遇不可求，不该是你的东西，你最好别碰！
一听这话，马大发不高兴了，他平时就对隔壁村儿的小师弟有不满，听完了不单不觉得他在提醒自己，反倒觉得他在用老师来压自己。
第22章 出血了
他心说，学艺的时候我比你早入门，老师喜欢你，不喜欢我，说我悟性没你好，可悟性不好了我比你勤快还不行吗？哦，老子找到一块好木料，你说不让动我就不动？还拿老师的名义压我！谁怕谁？
越想越有理，他一赌气，拿着家伙去找一个同村儿的伙计。
那伙计听说要去后山砍树，有点怕，他说“大哥你确定你要这么干么？人都说后山有妖怪，咱这么上去，可别出事儿！”
马大发也是倒霉催的，一听这话还不乐意了，说，“我都不怕，你怕啥？都说山上有妖怪水里有尸爷，可这些年下来你遇上什么了？你是见过山上的妖怪还是见过水里的尸爷啊？”
那人给问的哑口无言，寻思寻思，就说，“那行，我跟你去，可这大半夜的不方便啊，咱明儿一早过去，你看行不？”
马大发点头，转身去了。
第二天一早，他把伙计叫上，俩人带着斧头锯子一起上山，马大发沿着去时候的路找了好一阵子，快十点多了，才把那老树找到。
那伙计一看着老树，也爱得不行，他说，“诶我说马头儿，你行啊！这么好的木料不好找了，你还真有眼光！”
马大发嘿嘿笑，说“那是，要不然我也用不着大老远地把你叫来啊！这样，咱俩一头儿一个，争取天黑之前把这树放倒了，等回去了，我叫你嫂子给你做点儿好的！”
伙计挺高兴，点头答应。
他拿出锯子对着大树的东侧锯了两下，谁成想，吭哧吭哧这几下，那树竟然出血了！暗红色的浆液从树皮底下流出来，还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儿。
伙计吓了一跳，马大发也吓了一跳，伙计说，“哥，要不咱撤吧！这树能流血，指不定是神仙保着！神仙的东西咱可不能动！动了，准出事儿！”
马大发心里头也泛起了嘀咕，可一寻思，这要是灰溜溜地回去了，传出去指定让人笑话。
他一摆手，说“你别瞎吵吵，别吵吵！啥神仙保着啊！你没看电视里头说吗？那什么什么《科学》里不是有专家说了么，树流血是自然现象，人家原来就那个样儿！你自己吓唬自己干啥啊？”
那伙计也不干了，说“你别闹，你说的那个，是龙血树，龙血树的汁液是红的，这不假，可那树是南方长的，咱们这儿没有！你再看看这棵树，这啥树啊？金刚柳！你啥时候听说金刚柳能让人拉出血来了？要我怕说，这肯定有古怪！”
马大发不信，还要砍，那伙计将他拉住，说“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没开玩笑！别的你没看过，《三国演义》你没看过吗？曹操都死在神树手上了，你多个屁啊！”
马大发一愣，说“曹操？曹操不死头风上了吗？跟神树有啥关系啊？”
那伙计一抿嘴，摆出一个特别无语的表情，“扯半天合着你没看过那本书啊！那也没事儿，你没看过我给你讲一讲！”
那人说着，拍拍树干看向马大发，给马大发讲了这么一件奇事。
故事很简单，大体是说，当年关羽走麦城，没整过吕蒙，吕蒙把关羽脑袋嘎下来送给孙权了。
孙权一看，当时就懵逼了，心说你小子也特么真是可以啊！你把关羽脑袋噶下来来了刘备我得跟我急眼吗？
孙权也坏，转身就把关羽脑袋给曹操了！
曹操拿着礼盒一打开，【创建和谐家园】！里头一脑袋！关羽的！
曹操一开始挺害怕，后来寻思寻思，就不怕了。
他嘿嘿笑，说，“嘿！小伙儿！好久不见啊！你不挺厉害的吗？咋这会儿闭着眼睛没尿了？来啊来啊，你咬我啊！”
话音刚落，吧嗒一下，关羽把眼睛睁开了！
曹操吓坏了，当时就把盒子扔了。
打那以后，他一做梦，就梦见关羽拎着把大刀满世界地追着他跑，一边跑还一边笑嘻嘻地说，“嘿！小伙儿！我在这儿你有能耐你别跑啊！来啊来啊！过来玩儿啊！”
曹操天天做噩梦，不得安生，后来找高人看了，高人说，“大王，关羽死的冤，这宫殿闹鬼，想彻底解决这事儿很难，要不魏王你就再盖个宫殿吧，咱搬走！”
曹操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心说，“你牛逼，你行！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于是他找能工巧匠绘制图纸，要给曹操做个新的府邸。”
结果图纸敲定了，工匠们为难了，说，“大王，别的好说，咱这木梁咋办啊？这么大个宫殿咱得有一个参天巨木做梁，咱们这儿没有这么大的树啊！”
曹操说，“完蛋玩意！这事儿还用我说吗？派人去找！”
结果找来找去，找半天，终于找到一棵树，一棵特别特别大的梨树。
可那梨树，非常结实，刀子砍砍不动，锯子拉拉不断，工匠们急的团团转，就回来告诉曹操。
曹操觉得奇怪，就亲自去看，结果到地方一瞅，一个大梨树，几个人手拉手都抱不住，曹操看过很多奇珍异宝，也觉得这大树不同寻常，他说好啊，好，这么好的树正好给老子做木梁！
刚说完，就好多老百姓跪在边儿上，说大王，这个树是神树，不能砍！你要是砍了树，会有神灵怪罪！
曹操哈哈大笑，说，滚犊子吧！吓唬谁？老子走过南，闯过北，厕所后边喝过水，就特么一棵树还能咋地？我还真就不信了！说完，他抽出宝剑对着大树狠狠地砍了一剑！
曹操那佩剑有两把，一把叫青釭，一把叫倚天，长坂坡的时候青釭让赵云抢走了，就剩这把倚天剑。这把剑削铁如泥，一下就把那大梨树砍了个豁口！
结果，没等曹操得意洋洋地吹牛逼，滋地一下，树出血了！
那血喷了曹操一脸！
阴风骤起，树叶乱飞，曹操心知不妙，当时就吓坏了。
自此之后这一代奸雄就一病不起，头疼，发烧，要完犊子。
后来才有华佗过来，华佗说你这病在脑子里，你脑子里有风涎，我得拿斧子砍开你的脑袋，把风涎取出来，要不然，这病根儿治不了！曹操差点气昏过去，说滚犊子！玩儿我呐！脑袋砍开还能活着吗？说完就把华佗砍了，没过多久，他自己也死了。
马大发显然是没听过这段轶事的，听完了，他沉默了好一阵子，那伙计看他有所动摇，就说，老人家的话，不能不信，要不是这树有问题，也不至于有那么多人说这后山的树不能砍！你说呢！
结果，马大发一抬头，说你说的那个树，是梨树，咱这个是柳树！梨树跟柳树不是一个东西，不算数！说完，抡着斧子对着那棵树猛砍几下。那伙计看他一门心思回不了头，就轻叹一声，只能由着他。
俩人又用锯子又用斧子地对着大树一通忙活，天快黑了的时候，总算砍得差不多了，这时候，两边都砍出豁口了，就剩中间一小段，正常来说，这时候猛踹一脚，那大树怎么都倒了，马大发常干这个，叫伙计站到一边，随后，他飞身起来咣当一脚踹在树干上，奇怪的事情出现来，那大叔，纹丝不动！
他不信邪，又踹一脚，结果，那大树还是不动，这下他懵了，他心说，是砍的豁口太小，没到位？想到这里，他又拿着斧子对开口处一通敲打，这下子，两边都要砍穿了，此时踹过去大树还是不动！
眼睁睁地瞅着那大树屹立不倒，两个人这汗都下来了！那年间，老家那边有个传说，说是老树成精了，锯穿了都不倒，这时候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老树憋着最后一口气，等着砍树的先动然后找准方位砸死他！过去，有不少上山砍树的都这么死的！
俩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当然知道此中厉害，那伙计想了想，把锯子掏出来了，他对着那仅有的连接处一通锯，锯穿了！此时看，那大树还是不倒！
伙计一脑门子都是汗，说，“大哥，你看说啥来着？”
马大发比他还怕，说，“别扯犊子了，快点想想办法吧！”
那小子靠着大树想了一会儿，说，“诶，我想起一个主意！我听我们家老爷子说，有些精魅分不清人，只能靠着衣服辨认，咱俩把衣服脱了扔在这儿，然后跑回去！”
马大发一咧嘴，“都脱了啊！让人看见了多丢人啊！”
那伙计咔一下，把裤子脱了，“你还想咋的？能活着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