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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上约定的地方,离着小猪的别墅没有多远。
把我们拉过来的那辆假灵车还在别墅外面,我带着赵月竹上了灵车,往东开了两个半小时左右就赶到了地方。
那边进靠山口的位置上停着一辆马车,那就是白心给我们准备的道具。
我走到那车边上,先在马脖子上拍了两下,才拉开马车棚子。
一般来说,单匹马拉的车棚都是芦苇秆子之类的东西编出来的棚子,为的就是减轻马车的重量,好让车能快一点。东北这边为了保暖有时候会用上薄木板子钉车棚。
这辆马车不仅用上了厚木板,而且把车棚钉得极为结实。咋看上去就像是在车上扣了一个厚木箱子。
车里并排的摆了两个板凳,凳子一角放着一个白布的包裹。
车外挂着一盏白纸灯笼,马脖子还搭着一块白布。
我拿起白布又放了回去,那东西是拿来蒙马眼睛用的。现在还不是给马蒙眼的时候。
我看都没看赵月竹,拉开车门就往上上,赵月竹抓着我的衣服把我拽了下来:“不是说,我演吴飞吗?”
“你不是改主意了吗?”我说这话又要往车里。
赵月竹把我推到一边:“我就要演吴飞!”
赵月竹一上车我就把车门从外面锁上了:“把车上衣服换了!”我从外面岔紧了马车,飞快的用白布蒙住了马眼睛,才跳到了车上,我这边刚一甩鞭子,就听赵月竹尖叫道:“李魄,你要死啊!给我放一套装老衣服?”
东北人说的装老衣服就是寿衣。
我顺着车厢的缝隙往里面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车厢里落着一件黑布的衣服,一顶黑布礼帽:“嗯,还行,正好是流行款的。他们也不给准备个爆款,真是的。”
“你还说风凉话!”赵月竹快哭了:“这东西能穿吗?穿上之后,我的本事不就全废了?”
野先生最大的特点就是出手不动秘术,所有的东西都是信手拈来,手段千变万化。
最大的弊端就是他们用来辟邪的东西,太容易被废。一旦沾上污秽,或者被阴气压制,野先生的本事就不灵了。
正牌术士穿上寿衣不会有麻烦,野先生穿上寿衣就是等于在给鬼送菜。
我敲着车厢说了一句:“你自己选的角色,哭着也得演完。让你赶车,你会吗?等你自己把车拉到山上,黄花菜都凉了。赶紧换衣服。”
“李魄!你【创建和谐家园】,术士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赵月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我哼着小调甩着鞭子把马车往山上赶,前面的山路却是越走越窄,最后的一段山路就只能容下马车勉强通过了,山路两边都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得摔下山去粉身碎骨。
这种两座山峰之间天然形成的山路,在我们这边叫“连天桥”或者是“拜仙桥”。意思是,山那边住着大仙,仙给人留着一条路,才有了连天桥。
走过去,是你的机缘,走不过,是你的命数。
东北赶山的人,没有谁会去走“连天桥”,只有那些常年走山的人,才知道连天桥那边住着的从来都不是仙。
车厢里的赵月竹吓得声音走调了:“李魄,你把马眼睛蒙起来,它能看见路吗?你小心点啊!”
我随口回应道:“不蒙着马眼睛,他就看着鬼了。要是有鬼招呼它,你不怕它直接跑沟里?”
动物的眼睛都比人灵,人看不见的东西,它们都能看见。
车走阴地,蒙马眼。脚踏鬼门,一条鞭。是过去老车把式的看家本领,走夜路的车把式,一旦遇上有鬼拦路,就得赶紧把马眼睛蒙起来,先保证不能让马惊着。
下一步,就是凭着手里这条鞭子打鬼。鞭声得响,鞭响如雷才能吓退鬼魂。出手得快,鞭稍得准,在鬼魂摸着马之前,就把它给打飞出去,但是鞭稍还不能刮着马。
骡马听见鞭响,不一定会玩命往前跑,但是一鞭子抽在身上,马就容易脱缰,车把式要的是赶紧从阴地过去,可不是让马把自己带沟里。
不是老车把式,还真不敢用一条鞭子往阴地里闯。
换在满大街都是机动车的今天,扬鞭打鬼的本事也就用不上了。
据说真正有车把式传承的人,还是有办法不让鬼魂上车,至于是什么办法,也只有那些车把式的传人才知道。
我甩着鞭子赶车往前山上去,被车轮子压坏的路面在噼里啪啦的往山下滚,山道两边全是石头土块顺山乱滚的声响,落石的回音在山中激荡不止,听得人心里阵阵发慌。
赵月竹颤声道:“李魄,你能不能快点。”
“再快,路就塌了,放心,听我唱会小调儿,很快就到了。”我嘴上说得轻松,子夜的刀柄却早已经滑到了我的腰间,一旦生变,我就能用最快的速度出刀。
赵月竹总算是镇定了一些:“你的小调挺好听的,你哼的是什么啊?”
“送魂调!”我笑道:“要是你真挂了,我就唱这个小调送你。”
“李魄——你【创建和谐家园】——”赵月竹快要被我气疯了,我却在她的尖叫声中赶着马走过了连天桥。一座东北这边常见的老院子也出现在了我们两个人的视线当中。
趴在车厢里的赵月竹吓得冷汗都出来了:“那是人住的地方么?”
那间院子大门还在,门扇子却露的全是窟窿。从大门口往里看,满院子都是荒草棵子,那草长得有一人多高。
荒草棵子后面那栋房子倒是不小,可是怎么看都像是有年头没人住了,房沿上面都长出草来了。
我从车上跳下去,喊了一声:“等着!”就急三火四往栓马桩上捆缰绳。
赵月竹顿时懵了:“你等等……快点回来……”
赵月竹看喊不住我,才喊道:“李魄,你回来接亲这事儿,不应该是谁接亲,谁进屋里带新娘子出来么?你钻屋里干什么去?”“我替你入洞房!”我没敢告诉赵月竹,屋里那人她背不出来,现在就把她吓着了,后面的事儿就不好办了。
我闯进屋子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穿着大红衣裙,蒙着红布盖头,坐在炕沿上的女人。
对方裙摆下面露出一双穿着红布鞋的小脚儿,两只脚尖儿垂向地面。
我走到女人面前站了下来:“出门之前,不是有桌出门酒吗?酒呢?”
“没有酒!只有人!”女人的盖头下面传来一个声音:“你唱的小调挺好听的。能给我再唱一遍吗?”
我平静道:“你跟我上了车,我自然会给你唱。”
女人凄然一笑道:“为什么男人都是这样,只会向女人索取,却从不肯给予?”
我仍旧平静的说道:“我来不是要跟你讨论男人与女人,只是来带你走。”
女人轻轻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脚:“你能把我背出去,我就跟着你走。”
我走到女人面前蹲下身来轻轻撩起了她的裙摆,却看见她的脚踝上钉着两只过尺长的棺材钉。
女人双脚上的骨头已经被钉碎了,难怪她的脚尖会垂向地面。
我抬头道:“你身上有几根钉子?”
“五根!”女人的声音极为平静。
我在抬头时,从盖头的缝隙里看见了一张清秀的面孔,对方的脸分明就是画中人,清灵如水。
我站起身来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她的双肩之下和脖颈正中,各自钉着一根连接着铁链的长钉,铁链的另外一头被打进了三块一尺见方的生铁当中。
三块生铁呈品字形嵌在火炕里,死死的牵制了那个女孩的身躯。
“五心炼魂钉!”我的双目不由得猛然缩紧。
五心炼魂钉,是术道当中介乎于正邪之间的法器。
说它正,是因为炼魂钉大多是出自正派名门之手,专门对付难以消灭的恶灵,术士将恶灵钉在某个地方,用无尽的岁月去消耗她身上的戾气,直到对方烟消云散为止。
说它邪,是因为炼魂钉会把钢钉入体的痛苦,永远固定在鬼魂身上,直到对方彻底消亡。这个时间可能会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比起邪魔外道的手段,也不逞多让。
我从腰间缓缓抽出双刀,刀尖向下的贯落在地,又从背后拔出了九环斩命刀,双手持刀,倒退三步直面坐在炕沿上的女人。
这一次,反倒是那个女人先开口了:“你真的要带我走么?”
我回应道:“五心炼魂钉,在你身上年深日久,有些地方已经跟骨头连在一起了,我出手的时候会有些疼,你忍着点儿。”
女人笑道:“已经疼了无数年,会差这一点疼么?不过……”
女人话锋一转道:“你救我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三个问题,你是谁?要做什么?为什么做?”
我顿时一愣:这个女人的问题,为什么会跟密室逃脱时,那个司机说的话大同小异?
我是谁?她问的应该不是我的名字?我是术士?
我要做什么?要救眼前这个女人,这点我可以肯定!
为什么做?为了这次的生意。这就是我的理由。
我却没去回答对方的问题:“你准备好了没有?”
那个女人微微坐直了身子,我的九环斩命刀也开始微微颤动,刀上九环发出的声音如同鼓点声声震颤之间,白昼、子夜,同声震荡。
三股刀啸之声,并作一处之间,我手中斩命刀忽然向前冲起,刀尖直接点向了对方的咽喉。
猛烈刀风将血红色的盖头掀起半边,斩命刀的刀尖也紧贴着对方的咽喉停了下来。
钉在那个女人脖子上的炼魂钉,在刀气的冲击之下,反向弹出直射窗外。
白昼、子夜也在斩命刀刀锋停顿的一刻同时飞起,一左一右越过对方肩头紧贴着对方脊背斩落而下,两只长钉钉头瞬间被刀锋劈断。
我同时松开了斩命刀的刀柄,双手成爪,凌空虚引:“收!”
两只长钉穿透了对方嫁衣,带着两行鲜血向我手中飞射而来,我一左一右抓住了炼魂钉扔在了地上:“你还好吧?”
那个女人双手捂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微微点了点头。
我再次走到对方面前,蹲下身来用刀斩断对方脚上的长钉,轻轻捏住长钉一头,把钉子给拔了出来。
等我去碰第二根钉子的时候,我的头顶上却忽然一凉——那个女人把手按在我头上了。
女人幽幽道:“你不该先断我手上的钉子,我双手不能抬高,你就死不了,现在,我按住了你的脑袋,你还有生路可走么?”
我微微一笑,掐住了第二根长钉,慢慢将钉子抽向了体外。长钉离体的那一瞬间,我分明感觉到对方的手在颤抖,尖锐如刀的指甲在我头上连动了两次,却没真正发力。
直到我把钉子从她身上【创建和谐家园】,那个女人才说道:“你不怕死么?”
我站起身道:“我只是在赌,你不杀我。”
“为什么?”女人只问了三个字。
我平静说道:“你不是我的雇主,我不需要跟你解释什么。走吧!”
我反过身去,把脊背对向那个女人:“上来,我背你出去。”
那个女人趴在我背上的瞬间,带着血腥味的阴气便冲进了我的鼻孔。我就像是背着一个冰块在往前走,每走一步都觉得冷气刺骨。
这个女人身上阴气太重,我在不能运功抵抗的情况下,最多只能坚持两分钟,两分钟之内我不把她扔到马车上,就会被冻死在路上。
至于,我为什么要拼命?
只因为我是术士。“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是术士的铁律。
我师父和九鬼虽然一生行事乖张,纵横无忌,但是始终都坚持着一点。那就是行走江湖,一言九鼎。
我一开始听到九鬼这样说时,也觉得很是不可思议。顺口就问了一句:“邪道也讲信用?”
我师父冷笑道:“邪道中人的信用往往比正道还要可信!邪道中人拿了别人钱财之后,拼死也要完成任务,那就是他们在江湖上的立身之本。”
“你可以骗人一次,也可以骗人两次。次数多了,谁还会送钱给你,找你办事?你又怎么在江湖上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