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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间借命人_苗棋淼》-第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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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在场的术士不由得全都愣住了。

      过了片刻,才有人跨步而出:“李大先生之义,我王天海愧领了,大先生有事只管吱唤一声,天海门下三十二名术士,必定全员到场。不为其他,只为术士不可辱。”

      王天海没做多余的话,收了佣金抱拳离去。

      又一个人站出来道:“所谓无功不受禄,在下不敢承情,还望先生谅解。”

      “小事儿!”我微微摆手之间,对方抱拳而去。

      项岳一共带来了七个人,除了被我扔出去的两个人之外,只有王天海拿了我的佣金。

      不过,还有一个面带病容的汉子站在原地没动,我看向对方时,那人用手掩嘴轻轻咳嗽了两声:“在下文一了,算是术道中人吧!”

      我看向对方道:“我的钱。阁下收是不收?”

      “收!”文一了道:“我已经不在术道多年。我需要这笔钱,钱,我带走,你想要我命的时候,尽管开口。”

      我看向对方时,文一了也眼神清澈的与我对视在了一处。

      我按住装钱的箱子往前一推:“剩下都是你的。”

      “好!”文一了不说“谢”,只说了一个好字,提起钱箱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刘看向对方的背影低声道:“是个人物。值得小心!”

      老刘给了文一了八个字的评价。

      我有种预感,不久之后,我还会见到文一了。

      我压下了对文一了的好奇:“项先生,我们之间的恩怨算过了,你请回吧!把项云裳和云雅留下就可以。”

      项岳点头之间让人用轮椅把云雅给推了进来,此时的云雅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人抽走了魂魄的躯壳,双眼不仅毫无生气,脸上甚至带起了几分人在临死前才有的死相。

      更奇怪的是,云雅身上竟然还穿着一件死人才穿的寿衣。

      寿衣这种东西,相对正常的衣服比较宽大,只有寿衣宽松,才容易给逝者穿戴。可是,云雅身上的寿衣却十分合体,看上去就像是特意给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寿衣这一行,可没有上门量身的说法。

      我用手在云雅眼前晃了几下,发现对方眼神已经无法聚焦了:“这是,十日催命?”

      我以前只听说过十日催命,并没真正见过。所谓的十日催命,就好比鬼怪给活人下的一种诅咒,十日之内被咒者的身躯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有人说,这种变化类似于天人五衰,但是又跟天人五衰略有不同,各种版本都有,但是最后一步肯定是散瞳。

      被害者的瞳孔散开,任谁来了都救不了他们。

      我沉吟道:“按照时间算,云雅遇险应该是超过六天了,她身上除了呈现出一点死相之外,好像没什么变化啊!”

      叶阳道:“应该是她身上的寿衣延缓了十日催命的发作,这寿衣是哪儿来的?谁给她穿上的?”

      项云裳道:“是云雅自己穿的。其实,我们到了云家集第一天晚上就出了问题,可以说是在你们眼皮底下出了问题。”

      我给项云裳拉过一把椅子:“你慢慢说。”

      项云裳坐下来道:“那天晚上,我和云雅同时做了一个梦。”

      那天,我睡着之后,听见有人在外面喊我::“云裳,快出来,我带你们走。”

      我站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看见楼下有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在喊我,我一开始没认出对方是谁,可我越看越觉得他像我爸爸,后来,我真的认出那是我爸爸在喊我了。

      那时候,我想喊你们,可是你们已经不在屋里了。

      我心里想着不能乱走,起码也得等到你们回来再说。可是,人却不由自主的在往外走。

      我走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看见旅店老板蹲在门口抽烟,他看我下来,还特意转头看了我一眼,也没管我要房钱。

      我刚想跟他说话,就让我爸拽了出去,拉进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我爸开着车在县城里转悠了几圈就是不往外走,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开口问道:“爸,你要带我去哪儿啊?你把我撵出来是怎么回事儿?”

      我爸头也不回的跟我说了一句:“带你买衣服。”

      我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儿,我爸就把车给停在了一家寿衣店门口:“下去,柜台左面,从上数第三件衣服,你穿正好。去了直接给他钱,穿上衣服就走。知道了么?”项云裳说道:

      我又让我爸给弄懵了,哪有活人穿寿衣的?

      我正要说话,我爸的声音就是一沉:“下去,听话。”

      放在平时,我是不听我爸的话的,尤其是他跟我解释的时候,就更不听他的话。

      可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怎么了,人就像是着了魔一样,走进寿衣店,拿起衣服就往自己身上比划。

      寿衣店老板吓了一跳:“谁家孩子?作死啊!坐灵车,穿寿衣,你不要命了!”

      灵车,我猛一回头,才看见我爸开的是一辆殡仪馆的灵车。

      我刚才上车的时候没仔细看,这会儿看清了,冷汗也跟着下来了。

      我爸在车里转过头喊了一声:“赶紧上车,从后面上。”

      后面那不是装死人的地方吗?

      我还想说话,灵车后门自动开了,车里也露出来一具白布盖着的尸体。

      那人从白布下面露出来的脚上穿着一双棉布鞋,我眼睛在布鞋上扫了一下,总觉得好像是在哪儿见过那双鞋。

      我刚一迟疑,就听我爸喊了一声:“上车,快!”

      我还是不受控似的爬上了车,贴着门边坐了下来,眼睛都不敢往尸体上看。

      我爸也不说话,就那么开着车往前走。

      我坐在车里越想越不对:刚才我在寿衣店的时候,那老板娘还是吓得吱哇乱叫,我出来的时候,好像是连钱都没交,她怎么不往出追?

      我爸那灵车是从哪来的?这种车只有殡仪馆才有啊!

      我壮着胆子往我爸身上看的时候,我爸却先说话了:“不要看死人的脸。这是为了你好。跟死人对上眼睛,你可能就挪不开了。”

      我爸说话的时候盖在死人脸上的白布就像是忽然被人拉紧了一样,紧绷着盖在了人脸上,那人五官的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旅店老板!

      我想起来了,那双布鞋,不是旅店老板的吗?

      我刚进旅店的时候,他还跟人说,这双鞋是他媳妇纳的,鞋怎么怎么好,外面都买不着。

      我出来的时候,旅店老板还跟我打过招呼,他怎么就死了?我爸又是什么时候把旅店老板装车里的?

      我正在奇怪的时候,盖着尸体的白布就自己掀开了。

      我眼看着白布从尸体脸上一点点的往下退,心里也害怕到了极点,等我马上要看清死人的面孔时,就一下醒了过来。

      我听到这时,打断了项云裳:“你是说,你那天晚上被噩梦给惊醒了?”

      “嗯!”项云裳点了点头:“不只是我,还有云雅也是。”

      我和叶阳对视了一眼,彼此看见对方眼中的疑惑。

      我和叶阳都是术士,对周围变化极为敏感,稍有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我们的注意。

      人在被噩梦惊醒的时候,通常都会有剧烈的反应,我和叶阳怎么会毫无察觉?

      我点头道:“你继续说!”

      项云裳道:“那天,你被云雅撵走之后,我就和云雅吵了起来。”

      云雅跟我说了她做的梦,我们两个人的梦境一模一样,但是梦里开车的人,却是云雅的爸爸云生。

      云雅跟我说:云生当时还多说了一句话“你们当中有一个人是死人,我让你穿寿衣就是为了躲着那个死人。你把寿衣穿上,他就不知道你是死是活了。只有这样你才有逃命的机会,你千万要记住啊!”

      我听到这时才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说的话,才是云雅要把我们撵走的真正原因?”

      项云裳点头道:“对!因为云雅怀疑那个死人就在你们中间。她怀疑你……”

      项云裳看了看我的脸色才说道:“云雅说,他听不见你的心跳。还说,你身上很冷,就像是死人一样。”

      项云裳赶紧补充了一句道:“云雅的耳朵很灵的,她学过音乐,对声音非常的敏感。就算是你们小声说话,她也一样的听得见。”

      项云裳的这个理由还算能说得过去,我不是没有心跳,只是多数人听不见我心脏的跳动而已。但是,这个理由也说不过去,因为,云雅坚信梦中发生的事情是她父亲云生的嘱托。

      这就证明,云雅和云生应该可以联络,至少,不像她说的那样,毫无线索。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的话,就代表着云雅知道云生已经死了,因为,活人是没法托梦的。除非,是掌握了梦境秘法的术士,但是那样的术士太少了,就连我师父他们都只听说过,没有见过。

      我不动声色的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项云裳说道:“你们走了之后,云雅就说这个房间不能住了,要赶快走。”

      我当时只能跟着她一起往外面走,你们把车开走了,我就只能去找车站。我们没走出多远就看见路边寿衣店,那就是我们梦里出现过的寿衣店,寿衣店的老板娘就坐在门口向我们招手,还说:“你们是来取衣服的吧?有人说,你们今天能过来。”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我真的不想去穿什么寿衣,我总觉得那个梦不是什么好事儿。

      可是,云雅非要去拿寿衣不可。我拦都拦不住她。

      我也不知道云雅当时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硬是把我推到一边,冲进寿衣店里,拿起一套寿衣穿在了身上。

      那时候,寿衣店的老板娘还站在镜子前面给她换衣服,可是……可是镜子里面只有云雅一个人啊!

      我当时站在太阳底下都吓得浑身发抖,老板娘却在屋里转过身来对着我一个劲儿冷笑:“你也进来啊!你看她的寿衣多合身?你的寿衣也准备好了。进来穿上试试。”

      我忽然想起来,你留给我的那张灵符。我当时摸了好半天都没找到灵符在什么地方,我估计是掉在旅店里了。

      我一口气跑回旅店里:“老板,我还要昨天那间房,你快点。”

      老板背对着我往楼上走:“行,还要那间房。”

      我跟着老板往楼上走的时候,就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可又说不出来不对在什么地方。

      老板走到门口抬手在门上敲了那么几下,我诧异道:“老板,屋里不是没人么?你敲门干什么?”

      旅店老板半低着脑袋道:“你昨天住在这儿,屋里的人气儿没散,我不好往里进。”

      我脑袋里顿时嗡的一声。

      老板却嘿嘿笑道:“人刚死的时候就怕活人气儿,你刚才在我背后喘成那样,吹得我路都走不稳。我现在哪敢往屋里进啊!”

      我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老板不对劲儿,他上楼的时候,就是像是被风吹着的纸人,在那左右直晃。

      我使劲往老板身上吹了口气儿,也没看他到底怎么样了,转身就往楼下跑。

      我从楼梯上下来之后,当场被绊了一个跟头,等我从地上爬起来,才看见把我绊倒的是从柜台下面伸出来的一只脚。

      我正要往门口跑的时候,却听见有人说了一句:“被死人绊了个跟头,你还想往出跑么?”

      那个寿衣店老板娘来了!

      在车站拦我的那个寿衣店老板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旅店门口的阴影里。

      人就像是一张纸一样紧紧贴在墙上,脚尖正好跟墙垛的阴影一齐,外面的阳光怎么也照不到对方身上。那人却拧着脖子从门缝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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