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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一个劲儿低头赶路,看都没看那人。我拽他衣服,他还以为我走不动了,回过头拉着我的手往前走。
我差不多是被我爸拽到了村头那边。
村头那边出去根本就没有人家,往哪儿看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雪地。我爸问那人:患者在哪儿?
那人往前面大柳树底下指了一下,我爸把手电照过去,才看见那边躺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
我爸让我在远处等他,他自己跑到柳树下面放下了急救箱。
我爸还没来得及救人,我就听见有人喊:“不能管,快住手!”
喊我爸的人就是村里那个老大夫,他不知道怎么跑过来了,拽着我爸就要往回走:“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救熟不救生么?你找死啊!”
我爸甩开那老大夫又要救人,那老头顿时急了:“我问你,你见过这个人么?你自己不想想,这大半夜,大雪天的,一个怀了孩子的女人,怎么跑柳树下面来的?”
“还有那柳树……那柳树是随便能靠在下面的么?”
那老头说的“救熟不救生”是说只能救熟悉的人,不救没见过面的人。因为,你不知道你救的是谁,或者说救的是什么?
我爸那倔劲儿也上来了:“我管他见没见过,不救,这就是两条人命。见死不救,你不怕天打雷劈啊?”
那老头被我爸气得直哆嗦,还是不肯放手:“你傻子啊?我问你,谁叫你出来的?喊你救命的那个人呢?他是谁?哪儿去了?”云雅说到这里紧紧的握住拳头,额头上的汗珠像水一样的滚落了下来。
我再次催动了鬼眼:“别着急,也别害怕,慢慢想。你现在不是在现实里,是在回忆里,不要害怕。”
云雅再次开口道:
那个老大夫提醒我爸爸之后,我这才注意到,喊我爸救命的那个人没了。
我站在雪地里左右看了两圈,吓得直打哆嗦:“爸……爸……你看雪地!”
雪地上面只有我和我爸两个人的脚印。
我走过来的时候觉得那人比我高出来不少,是因为他站在雪上面,我踩在雪地下面,不然他怎么能比我高那么多?
我都要吓哭了,我爸还在跟那老头较劲,根本就没往雪地上瞅。
那老头看劝不动我爸,才咬牙松了手:“你要救也行,记得救大不救小。”
我爸连话都没跟他多说,把老头推到一边就拿着急救箱救人去了。
我被那老头拽到一边,远远看着我爸。那老头一直在我身边叨叨:“挺好一个人,怎么就这么拧呢?这可咋整啊!”
那时候,我不知道我爸怎么想的,我吓得够呛。就想找个人说话壮胆,也不管跟老头熟不熟了:“老爷爷,什么叫救大不救小啊?”
老头一直盯着我爸那边:“遇上难产的人得救大人。孩子死了,魂儿回来只会找亲娘。要是大人死了,找不着孩子,说不定就得把大夫家孩子带走。你爸可别救错人了。”
老头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我更害怕了,眼睛都不敢往别处瞅,就盯着雪地看。
我刚看了两眼就觉得不对劲儿了,雪地上就两排脚印!
我刚才看的时候,没把老头算进去,这会儿反应过来了,才发现雪地上还少一个人的脚印。
那老头!
我是脚挨着脚的站在老头边上,就算知道老头不对劲,也不敢往别处跑。
就那么一直在老大夫边上站着,可是老大夫忽然回头了,跟我说了一句:你看见我的脚了吗?
云雅说到这里忽然一声尖叫醒了过来。
项云裳赶紧把云雅搂在怀里安慰了好一会儿,她才镇定了下来:“李先生,我最后能记住的就是有人在雪地里发现了我,把我救了回来。我爸爸也在那天夜里失踪了。”
“后来,我妈妈也调查过我爸爸的去向,可是一无所获。”
我沉声道:“那个老大夫呢?”
“他早就死了!”云雅不由得又打了一个寒战:“我妈说,他们找到老大夫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死了。法医鉴定过老大夫死亡的时间,应该是在我爸爸失踪的同一天。”
按照云雅的说法,那个老大夫去阻止云医生救治病人之前,他就已经是鬼魂了。他会不会是因为没有接诊,被什么东西杀了?
我沉声道:“那个老大夫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云雅摇头道:“我妈不肯细说,他只是说,那个老大夫死得很惨。”
我再次问道:“现在让你回去,你还能找到那棵柳树么?”
云雅惊恐道:“村里……村里没有柳树。所有人都说,村里没有那么大的柳树。”
我的脸色不由得又是一沉:柳树是阴木,本身就带着阴气,上了年月的柳树更是如此。
老话讲,夜里行路不看柳树。意思就是晚上走路的时候不要往柳树下面走,就算实在躲不开了,也不能抬头往树顶上看,抬头看那一眼,说不定就能看见什么。
或许,你就会看见有人也在树上看你。
当时,云医生在柳树下面救人,本身就有蹊跷,那棵柳树不见了,就更说明,那天晚上云医生救的不是人。
我思忖了片刻才看向老刘,老刘说道:“据我所知,赤脚医生没有什么三救三不救的规矩。见死不救,才是医生最大的禁忌。”
我微微点了点头:“我也没听说过这个规矩。看样子,这个规矩只有在老秃顶那边才有。”
我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老秃顶附近能留下这个规矩,本身就带着蹊跷。那里说不定就是一块阴邪之地。
我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云小姐,恕我直言。令尊失踪二十多年,你怎么就能断定令尊还活着?”
“或者说,你只是抱着一线希望寻找令尊,还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云雅道:“爸爸,肯定还活着。这些年我经常能梦见我爸爸,他一直跟我说,他被困在了某个地方,让我去救他。”
“梦里,我爸爸身上全都是水,他说困住他的地方太黑,太冷,他受不了了,让我想办法救他出来。”我似笑非笑的看向项云裳:“你怎么看?”
项云裳摇头道:“我觉得这是一种心里暗示,云雅一直觉得云叔叔还活着,才会不断做同一个梦。实际上,她潜意识里……”
项云裳像是不想刺-激云雅,只是把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我却接口道:“你是想说,她潜意识里觉得云医生已经死了对么?因为,她梦境中云医生所处的环境就是坟墓。”
项云裳没有说话,云雅赶紧说道:“不是的……我找过很多【创建和谐家园】推算我爸爸的下落,他们推命的结果都是我爸爸还活着。”
我看向老刘时,后者也微微点了点头:“我推算的结果也是云医生还活着,只是,我不知道他活在什么地方。”
“嗯!”我再次看向云雅:“令堂,对你父亲的去向没有其他说法么?”
在云雅的回忆当中,她母亲曾经追查过云医生的去向,而且她显然是隐瞒了很多事情。
云雅低声道:“我父母离婚不久,妈妈就再婚了,她生活得很幸福。我想……”
项云裳接口道:“那个女人就没关心过云叔叔的死活,否则,她当年也不会轻易抛夫弃女。”
我诧异看向对方时,项云裳道:“没什么不可以说的。那个女人的再婚对象就是我父亲。我跟小雅是一个家庭里,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我们之间也从来不说什么姐姐妹妹,都是叫对方小雅,小项。”
“哦哦……”我不由得捏了捏鼻梁。
我忽然觉得他家的关系有点乱,不过小项却是不以为然:“李先生,是不是觉得我家的关系有点混乱?其实也没什么,比这还要混乱的事情多的是。”
“好吧!”我放下手道:“云小姐,在接你的生意之前,我必须说明几件事。如果你能做到,我愿意接手你的生意。”
“如果,你做不到,那么,今天的事情,我会守口如瓶。”
我看见云雅点头才说道:“我需要了解一下令尊的过往。包括,他的一些隐私。这点,我希望你不要隐瞒,因为这直接关系到生意的成败。”
云雅小声道:“那你能为我爸爸保密么?”
我点头道:“这点你不用怀疑,我们术士也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和底线。不会向人透露雇主的隐私。”
术士承办的生意,很多都牵扯到雇主的恩怨情仇,甚至有些雇主聘用术士就是为了掩盖某些见不得光的真相。
为雇主保密也是术士的铁律之一。有时候,这些铁律会拷问术士的良知,如何处理就要看术士本人了。
云雅这才说道:“我相信你。”
“好!”我又竖起一根手指道:“第二,我需要见一见令堂。令堂是当年直接调查过你父亲失踪事件的人,她的手里应该掌握着关键的线索。”
云雅为难道:“这个……这个恐怕有些困难。我妈妈不愿意说关于爸爸的事情,甚至连提都不想提起。我每次说,她都会生气。她一直说,项叔叔就是我爸爸,不允许我再提关于爸爸的事情。”
我不由得一皱眉头:这就不好办了。
云雅虽然没有细说云医生的过往,但是从她的只言片语里,我大概能听出来,当年云医生离婚,很有可能是因为云雅母亲别有所爱的原因。
项云裳反倒站在了我这一边:“怕什么?他们能做的事情,还不许别人说么?再说,你找了云叔叔这么多年,也被人骗了那么多回。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帮你的高手,你就愿意这么放弃了?”
云雅咬着嘴唇不肯说话,项云裳只能叹息了一声道:“李先生,如果通过关系调取当年的卷宗,会不会对你有所帮助?”
“也好!”我微微点头道:“云小姐,我得把话说在前头,如果,我需要见令堂的时候,你仍旧要阻止的话,我会放弃任务。定金,我留一半。”
云雅这才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道:“我想知道,令尊是中医还是西医?如果是中医的话,他有没有师承?”
云医生当年失踪是为了救人,他的失踪并不排除获救之人恩将仇报的可能。但是,我觉得云医生本身可能有些特殊之处,否则,带走他的人,为什么只是对他劫而不杀?
云雅道:“我爸爸是中医,医术是家传的。云家曾经是有名的中医世家。我爸爸失踪之后,也就没有人继承云家的医术了。”
云雅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老家那边还有云家的亲戚在,但是他们好像都不会医术。”
我微微一挑眉头:“你老家在哪儿?”云雅道:“我爸爸说,我的老家在云家集。爸爸没失踪之前,经常有亲戚过来串门,不过,我妈妈对他们很反感,从来不给他们好脸色。”
“爸爸失踪之后,也有亲戚来过。但是,都被我妈给撵走了。后来,我们和老家那边也就渐渐断了往来。”
云雅说到这里忽然道:“不过,我和老家那边一直有联系,我认识一个叫云岚的人,我们算是……算是网友吧!”
老刘低声说道:“你这回打算怎么做?还是兵分两路吗?”
我敲着桌子道:“老刘,你觉得我先去云家集比较合适,还是先找云医生的前妻更好一些?”
我这回不打算兵分两路了,从小黄泉出来之后,老刘就给我和叶阳推算过。他说:我们两人不能分开,阴阳一脉就像是黑白无常一样,互相配合才能无往不利。单独一个人行动,容易被人逐个击破。
我对老刘的说法并不完全相信,但是小黄泉的教训,却让我明白了团队的重要。上次有叶阳在,我起码不会弄得那么狼狈。
老刘略一思忖道:“我觉得,你应该先见见云小姐的母亲。这笔生意,你还没算接到手里。”
我微微点头道:“我也这么想!”
能够制约术士的事情往往不是来自于鬼怪,而是来自于这个江湖。
术士没有什么行侠仗义的说法,每次生意都牵着莫大的因果,没有雇主聘用,术士出手镇邪,就等于自寻因果。术士很少去做那样的事情。
我看向云雅道:“云小姐,我想见见令堂。”
云雅犹豫了半天才勉强点头道:“李先生,我母亲……这件事……我希望……我希望你……”
项云裳接口道:“李先生,那个女人很不讲理。如果你非要见她的话,肯定会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你不要管她说什么,你都不要在意,因为,我和小雅才是雇主。”
我明白项云裳的意思,可我见到云雅的母亲孟清秋的时候,还是差点没忍住揍人的冲动。
我第一眼看见孟清秋的时候,还觉得她不像项云裳说的那样,是个蛮不讲理的人。从衣着到气质,都说明对方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可我刚一开口对方就翻了脸:“我不管是小雅找了你们,还是你们找了小雅,请你马上停止现在的行为,远离小雅。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我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孟女士,我得明确告诉你,我现在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
孟清秋不等我把话说完就拍案而起:“管家报警,我要告他们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