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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初露开着车,轻车熟路地出了医院大门。
她一直看着前面的路,没有注意到裴朔年在他身后也缓缓开了出来,跟她走的完全是一条路线。
莳鹭小区。
唐初露下车的时候,刚好看到小区楼下停了不少搬家公司的大货车。
她往里面看了几眼,没有看到户主,都是一些搬家工人,便也没有停留,直接回到了家里。
楼下的新住户搬家的行李似乎挺多,看这架势怎么也要忙到半夜去了,今天可能应该没办法请他过来吃晚饭。
唐初露想着,要不要先给陆寒时打个电话说一下这件事?
可是这一天陆寒时都没有联系自己,她猜周绒绒应该已经把自己参加了歌手大赛的事情告诉了他,但是他却连条信息都没有发过来。
这就说明他还在生气,至少冷战还在继续。
唐初露以前也不是这么不能低头的人,如果是自己犯了错误,主动低头认个错,对她来说并不是很大的难题。
甚至她在跟裴朔年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主动放下身段去哄他,完全没有一个作为女人的矜持。
可跟陆寒时在一起的时候,她各种各样的小脾气就出来了,自己都觉得疑惑和莫名其妙,不知道哪来的一身臭毛病。
她以前一直对自己的父亲这样过,不讲道理,蛮横骄纵,只不过长大之后就很少这样,对裴朔年也顶多就是撒撒娇,绝对不会像对陆寒时这样肆无忌惮。
她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唐初露还在纠结要不要给陆寒时打电话的时候,陆寒时已经开着车在路上了。
既然他的小妻子都已经委婉地通过周绒绒向他表达了「她很不爽」这个信号,作为她的丈夫,虽然很不喜欢她这种强硬的表达方式,但还是得有所反应。
他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在给唐初露找台阶下。
当然,如果她主动来示好,他也没必要揪着不放,甚至也会稍微宽容一点地接受那只橘猫的存在。
毕竟唐初露人都已经是他的了,他还没有小气到非要跟一只猫去计较。
回到小区的时候,他也看到在楼下的搬家公司,还有自来熟的刘阿姨。
她正在那里指挥那些工人搬一些沙发大件,她一向热心肠,看到新住户搬进来的时候,也会或多或少地去帮一些忙。
看到陆寒时往这边走来的时候,刘阿姨连忙停下手里面的工作,熟络地跟他打了个招呼,「下班了呀?唐小姐也才到家不久!她不是说你最近很忙,这几天都回不来吗?」
说完之后,她就暗中观察着陆寒时的态度。
陆寒时不是没有看到她打量的眼神,装作没有看懂,笑了笑,说:「嗯,这几天公司一直在加班,她一个人在家有些埋怨,所以今天就提前回来了。」
刘阿姨听着就松了口气,还以为两个人吵架了,原来就是小夫妻之间的打情骂俏。
「那就好,那你快点回去吧,唐小姐应该等你挺久了!」
陆寒时点了点头,扫了外面的搬家公司一眼,「新住户和我们一栋楼?」
「是呀!他就在你们楼下!唐小姐应该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就是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搬进来,不然你们可以请新住户去你们家吃顿饭!」
陆寒时对这种社交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笑了笑,没有搭话,跟刘阿姨告别之后便进了电梯。
同时跟他进来的还有几个搬家工人,三五个人将那些家具全部都搬了进来,满满当当塞了一整个电梯,还有一个巨大的相框。
陆寒时站在里面,顺势搭了把手。
搬家工人认出了他是那天跟他妻子一起出门的户主,一看这个男人的气场就知道不是普通人,连忙跟他说谢谢。
只是等楼层到了之后,他们就有些为难了。
电梯里面的东西很多,如果要全部搬出去的话,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如果先上一个楼层让陆寒时先下的话,他又被这些家具挡在电梯里面也出不去。
陆寒时看出了他们的为难,礼貌道:「没关系,你们先搬,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不用,这个不用。」搬家工人连忙摆摆手,「这个东西你刚才搭把手还行,要是帮我们来搬的话,会把你衣服弄坏的,我们身上穿的都是专业装备,不怕刮。」
陆寒时点了点头,便站在原地等着他们将那些东西都搬出去。
与此同时,对面的房门打开,一双黑色的皮鞋映入眼帘。
陆寒时微微抬眸,对上了一双同样打量着他的眼睛。
气氛顿时僵持,周围的空间好像凝固了一样,两道对在一起的视线仿佛闪烁着火花,在空气中交战。
只是那么一眼,两人的脸色就迅速沉了下来,周围的气场顿时冷了好几个度。
陆寒时淡淡地将视线移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裴朔年身后的房间,带着一种审视和不屑。
裴朔年站在门口,侧了侧身,给搬家工人让出空间,让他们将那些家具都搬进去。
他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似有若无地在陆寒时身上打量。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无声地对峙着,但场面也足够让人窒息。
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似乎也影响到了那些干活的人,他们也不知道这两个户主和新邻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见了面招呼也不打,就这么对站着打量着彼此,好像两个仇人见面一样,又一句话都不说。
他们也就是打工的,也没有过问的立场,只埋着头干自己的事情。
陆寒时看着其中两个人将那个相框给抬了进去,视线落在了客厅中的一副照片上面,冰冷的眸光逐渐有裂开的趋势。
那是一副婚纱照,尺寸巨大得让陆寒时一眼就可以看清楚,上面穿着白色婚纱浅笑嫣然的女人,是他新婚不久的妻子。
她旁边那个搂着她的腰身亲吻她的脸颊的男人,正是站在面前的裴朔年。
裴朔年本来不打算跟他说话,但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看到那副婚纱照时,心里面升腾起扭曲的窃喜。
他靠着门框,挑了挑眉,终于对陆寒时开了口,「要进来坐坐吗?」
陆寒时眼里面的情绪也只展现了一瞬间,下一秒那骇人的裂缝便消失不见,只剩下滴水不漏的疏离,「不必。」
「也是。」裴朔年笑着接过他的话,语气里面的挑衅毫不掩饰,「现在过来也没必要,晚上的时候请你和露露过来做客,露露应该不会拒绝我的邀请。」
「像你这样的男人可能不知道,应该这种词汇大部分时候代表着自以为是。」
陆寒时的气场很冷,只有再看到那张婚纱照的时候,稍微有些裂缝,其余时候都是一副百毒不侵的上位者姿态。
他根本不用故意摆出敌对的样子,只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表明他的态度,「你自以为很了解露露,那就应该知道,现在的她有多不愿意看见你。」
裴朔年曾经也有他一样的格调,只是自从家中破产跌入谷底之后,他的眼睛里面就多了一层杂质。
面对陆寒时这样纯粹性的压迫气场,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完全讨不到好。
两人的对峙,不管他一开始占据了多少优势,似乎都没办法赢过对面的男人。
他对陆寒时的身份越发好奇。
只有唐初露这样从小就沉浸在学术氛围里面的人,才会真的认为陆寒时只是个普通的工程师。
但裴朔年一眼就看得出来,他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质,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的凌厉感,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普通阶层的人该有的。
他冷笑了一声,回避了陆寒时的话,却幽幽地问他,「露露穿婚纱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看?她以前说过,只会为我一个人穿上婚纱,她很适合穿白色,无论是白大褂还是婚纱,都很漂亮。」
他本来以为会激怒陆寒时,没想到陆寒时只是勾了勾嘴角,「是很漂亮,她穿红色的裙子更漂亮,不过你可能想象不出来,因为你没法看到,最多也只能守着这张照片。」
所有的家具都搬出去之后,陆寒时慵懒地伸出手,按下了电梯的关门键,墨色的深眸里面是冰冷的不屑。
在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的讥诮清晰的传入了裴朔年的耳朵——
「我对失败者一向宽容,毕竟那是你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再拥有的美好,那张婚纱照如果你喜欢,就当做是露露对你的可怜好了。」
电梯门彻底关上之后,裴朔年那无所谓的面具才瞬间崩塌,眼神直接冷沉下来,浑身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场。
他紧紧握着拳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对门的方向,手上附着一两条青筋,眼角是一点骇人的猩红。
这样的他没人敢靠近,但一个工人还是壮着胆子过来问了一句,「老板,这个相框放到哪里?」
裴朔年闻声反应过来,视线在那张婚纱照上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唐初露那张脸上,停留了片刻之后,便又移开。
「先收起来。」
他冷淡地回了一句,转身直接关上了房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关门的时候有多用力。
……
唐初露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今天还做了一台手术,累得不行,到了家里面之后还要想陆寒时的事情,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
她本来是想直接回到卧室睡一觉的,但脑子里面一直在想事情,虽然很累,却又睡不着。
她在沙发上尸体一样地躺着,但是听到楼下搬家的动静,又觉得有些心烦意燥,便起身去书房练琴。
因为睡眠不足的原因,她觉得走在地毯上的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堆里面一样,使不上劲。
唐初露感觉身子轻飘飘的,整个人都是飘到书房去的。
她拿起吉他,手指随意地拨弄了几根琴弦,听着每个音符发出来的响声,让自己迅速进入状态。
她打开吉他琴谱,直接翻到难度最高的那一页,想要锻炼一下自己手指的灵活性和快速性。
刚刚弹出第一段音符,就听到书房的门被人打开,她心里「咯噔」一跳,转过身子一看,就看到周身散发着压抑气息的陆寒时。
唐初露倒是没有想到陆寒时竟然这么快就回到了家里,也没有想到他的脸色会这么难看。
她一时愣住了,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也回看着她,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唐初露刚想开口问他一句,他突然没有一点预兆地走过来,倾身覆在了她身上,捏着她的下巴就狠狠地贴了上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突然被吻住,但是这个吻明显就带着强烈的惩罚意味。
陆寒时的手直直地卡在她的腰间,用力地将她按在椅子上,不给她一点逃离的机会。
他亲得很重,重到唐初露有些不适应地扭动着身子,想要躲开一点,却被陆寒时重新给按了回去。
他的牙齿重重地磕在她的唇上面,用力地撕啃着她的下唇,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唐初露觉得自己的身子在他的蛮横之下都快要分崩离析,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却丝毫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她忍不住痛呼出声,刚到嘴边的轻哼就被他悉数揉进了唇齿之间,吞噬掉她接下来所有可能的情绪泄露。
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陆寒时直接将她抱起,狠狠地按在书桌上,又倾身附了上来。
后背是冷硬的桌面,她被压得几乎有些疼。
唐初露根本就没有逃离的余地,只能被迫承受他的狂风暴雨,亲密之间她终于找到换气的当口,狠狠地推了陆寒时一把。
她的声音沙哑又有些狼狈,低低地喊道:「陆寒时,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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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节 我是疯了才对你这么好
「是,我是疯了。」
陆寒时直接承认,一双眼眸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唐初露,像是要看见她内心深处,「我是疯了才会任由你这样胡来,早知道我就应该将你绑在家里,不让你见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