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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初露在手术台上和在写歌时完全是两种状态。
当她拿起手术刀时,她就是一个战士,要绷紧了神经和死神争夺病人的生命,但她拿起吉他时,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热爱音乐的小姑娘,含羞带怯地唱着自己平时不怎么善于表露的情绪,或者爱意……
她想,她好像是第一次在写歌的时候,倾注了自己对一个人的情绪,连曲风都带着不自觉的粉色泡泡。
陆寒时也许听出来了,也许没有。
唐初露脸微红,拿起手机关掉了录像功能。
虽然还没有具体的歌词,但她刚才写的……也许能定义为情歌?
陆寒时在她身后站了很久,见她似乎已经写完,将她抱进了怀里。
怀里的温香软玉似乎因为他的突然靠近而微抖了一下,陆寒时低下头在她的头发上亲了亲,哑着声音在她耳边说:「这首曲子我很喜欢,你写得很好。」
唐初露沉默不语,不想告诉身后这个男人,她写这首歌的时候,脑子里面出现的几乎都是两个人在一起时的画面。
他们明明是因为彼此的条件合适而闪婚在一起的,没有任何的爱情基础,这首歌却充满了粉色泡泡,少女心飞扬。
不光是陆寒时喜欢,唐初露自己也很喜欢。
「歌名想好了吗?」
唐初露摇摇头,「还没有。」
「叫 Lu 吧。」陆寒时沉默了一下之后,忽然说:「拼音。」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唐初露有些不解。
「我的陆,和你的露。」
陆寒时垂眸,执起她的手,在他皙白的手背上亲了亲,「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午后。
唐初露今天本来可以不用来医院打卡,但是因为听说孕妇的产检定在今天,所以想过来跟她面对面交流一次。
到了医院之后,她衣服都没换直接去了产科,却被产科付医生告知那个孕妇今天的检查取消了。
「怎么可能会取消?像她这样特殊的孕妇,应该每一次检查都要很重视才对,为什么取消?」
唐初露上午的心情还很不错,这回站在妇产科的办公室,一下子就被这件事情弄得有些烦躁,「付医生,能不能把她的资料给我看一下?」
「可以。」
付医生在桌上找了一份文件递给她,也有些遗憾地说:「许小姐的情况特殊,医院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也很正常……」
唐初露没有理会他的话,认真地翻看着这个孕妇的资料。
许清嘉,21 岁,无家族遗传病史,类孟买血型,俗称恐龙血,妊娠二十四周,且双绒毛膜双羊膜囊双胎……
看到这里唐初露的脸色已经很难看,「砰」地一声将资料合上,「为什么之前都没有人告诉我她是双胞胎?按照她现在这样的情况分娩的时候很容易难产,或者出现其他异常情况就需要剖腹产,如果出现生产出血的情况,三条命都可能保不住!」
「唐医生,你毕竟是外科的,许小姐其实并不是你的责任范围之内。」
说到这里,付医生沉沉地叹了口气,「这种情况本来就有十分凶险,许小姐还不愿意跟家人联络,医院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的话外之音很明显,医院那边已经做了决定,不会再收治这名孕妇。
唐初露捏紧了手里的资料,只是薄薄的一张纸,却感觉到有千斤重。
裴朔年明明答应过她,只要她顺利地参加完海城的医学研讨会,就会将这个孕妇交给她来处理,她没想到医院会这么快就做出放弃的决定。
她的眼睛被愤怒烧得通红,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往裴朔年的办公室冲去。
一路上不少人看到唐初露都想跟她打招呼,但是看到她那怒气冲冲的模样,也都悻悻地收回了手,唐初露一路畅通无阻,到了裴朔年办公室的门口,也没敲门,直接就冲了进去,「裴朔年你什么意思?你骗我!」
比起她激动的情绪,裴朔年都要显得淡然得多。
她冲进去的时候,男人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背影欣长,穿着一身整齐熨帖的西装,一只手随意地放在西装裤袋里面。
听到开门的声音之后,也只转过身来淡淡看了一眼,看到唐初露脸上明显的怒气之后,眼眸闪了闪,而后对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便直接挂断,转身朝里面走来。
「怎么火气这么大,我又骗你什么了?」
他不紧不慢地给唐初露倒了杯水,放在办公桌上,朝对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唐初露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他办公桌对面,没有坐下来,就这么看着他,将手里的资料往裴朔年脸上一甩,「这就是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你做决定的时候都不用过问一下我?你就这么决定了放弃三条生命?不用我告诉你,恐龙血的人如果在生产时大出血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吧?」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哪怕已经在压制自己的情绪,但说话时的语气也不免有些颤抖。
裴朔年了解她的性格,对被甩了一脸资料的事情并没有感到多生气,反而整理好那乱飞的几页纸,将许清嘉的个人信息翻了翻,「露露,她不肯联系她的家人,如果手术过程中突发什么状况,没有人在她的病危通知书上签字,就没有人可以替她承担手术风险,医院也不可以。」
「那就去联系她的家人啊!为什么说放弃就放弃?你明明也知道她的情况有多危险不是吗?」
「我们只是医院救治病人而已,并不负责处理那些家长里短的杂事,既然她自己不愿意,我们又何必要浪费那个精力去修缮她跟家里人的关系?」
裴朔年漆黑的眸子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露露,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作为一个医生应该明白,如果我们在未取得家人同意的情况下就在她双胞胎的肚子上动刀,如果哪一天她的家人找上门来对医院胡搅蛮缠,你有想过后果吗?你有想过医院的名誉吗?」
「我只知道有困难就要去解决,现在有三条生命摆在我面前,我可以视而不见,也可以努力去挽救,既然我有选择的余地,我就绝对不会冷眼旁观。」唐初露现在已经冷静了不少,深吸了一口气,对裴朔年说出这番话。
裴朔年沉默了很久,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最后还是说:「其他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这点不行,露露,你回去吧。」
唐初露不甘心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她尝试着说服裴朔年,「如果我能够联系到许小姐的家人,并且让他们承担手术风险呢?」
裴朔年闻言抬起头看着她,像是要通过她的眼睛看到她心里去。
她还是跟大学时的那样,清秀而寡淡的五官,不化妆时只是皮肤好又耐看,化妆时却是艳光四射,惊艳全场。
可更多的时候,是在医院素面朝天时,鼻梁上架着一副简单的黑框眼镜,秀气的脸庞褪去了青涩,眼里面却还带着一如当年的坚毅的光。
裴朔年不明白,为什么她眼睛里面总是有火焰在燃烧?
「露露,你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裴朔年知道自己没办法让唐初露就这么放弃,她一向倔强,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完成。
更何况是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她作为医生的信念感一向很强。
「别说是北城和海城,就是全国内包括血站,都找不到类孟买血型的储备,之前许小姐说已经找到了捐赠者,结果中间又出了差错,连稳定的血源都没法保证,你知道她如果在我们医院分娩的话危险会有多大吗?」
「可医院的存在不就是为了降低这种风险的吗?」
唐初露有些失望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对你来说,我们奋斗的地方,仅仅是你经营的商场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我能够说服她的家人,医院能够收治许小姐吗?」唐初露打断他。
她眼里的哀伤只流露出一秒钟,下一刻便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用她惯常的平静的目光看着裴朔年。
裴朔年见过她问诊病人的过程,也是用这样专业又理智的眼神,不带任何私人感情。
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她的一个病人,却又说不出自己的病状。
她其实说的没错,中心医院对他而言已经不纯粹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地方,而是他的商场根据地。
因为有医院做后盾,所以他才能够有筹码跟邵华强那些人谈判,才能够在北城的上流社会行走得游刃有余。
他早就不是当年校园里面那个高冷清傲的少年,现在也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觥筹交错之间,只谈利益。
可他面临唐初露的眼神时,却依然有些卡壳。
裴朔年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最后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笔,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能说服她和她的家人签订免责协议,医院可以考虑让你继续接受,你也要负责去说服付医生,如果许清嘉在手术台上出了任何事情,露露,这会是你的责任。」
「我从来没说过不是。」唐初露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裴朔年沉沉地叹了口气,「这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也从来没说过容易。」
「……」
男人的眸子微微震颤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出去吧。」
唐初露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不带一丝留恋。
直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裴朔年才缓缓地收回了视线,有些头痛地撑着自己的额头。
缓了一会儿之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那边响了很久才接起,他开门见山地说道:「许小姐那边你们要多费心思,医院这边不能够主动放弃病人。」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裴朔年皱紧了眉头,「我知道,但她也只是出于一名医生的职业素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便说了一句话,裴朔年听完猛地站起身子,有些薄怒地对电话那头说:「我们当初就说好的,不把她牵扯进去,只要你管好许小姐那边的人,她没有办法继续收治她,也不会扰乱你们的计划!」
他狠狠抵着牙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手臂上隐隐附着两条青筋,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权力通天,但是,别动唐初露。」
挂完电话之后,裴朔年像是脱了力一样,跌坐在椅子上,双眼空洞着,看着一尘不染的天花板,有些不耐烦地扯开了衬衫扣子,看上去不羁又颓废。
他早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却总是为唐初露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自己的原则。
他自始至终觉得自己是最爱唐初露的那个人,他为她在暗中做的那些事情是陆寒时远远所比不上的。
也许现在的唐初露不理解他,各种有一天他会知道,他并没有选择。
他如果不用那些手段往上爬,别人就会将他踩在脚下,他又哪里来的能力去保护她?
哪怕是从前被利益蒙住了眼睛,生出了想要舍弃唐初露的心思,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
从来都没有。
另一边。
唐初露几乎是冷着一张脸回到办公室,就连过来跟她讨论病例的关肃,看到她的脸色,都不由得在门口顿了一下,敲了敲门,得到她的允许才进来。
「你表情怎么这么难看?」他轻车熟路地在唐初露对面坐下,翻看手里的资料的同时,扫了唐初露一眼。
虽然面前只是自己的一个实习生,而且还没满 20 岁,但是关肃的气场甚至比不少成熟男人还要稳重淳实。
唐初露重重地叹了口气,将刚才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末了问他,「其实我很理解裴朔年爱惜羽毛的决定,但是许小姐也并不是全然没有被救治的机会吧?难道在三条人命面前,我们都没办法承担一点风险吗?」
关肃沉默了一下,说道:「立场不同,观点不同,不过医院这次的决定的确有点过于保守。」
唐初露看着他,又是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下班后。
唐初露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脱掉白大褂挂在衣架上,提起包便离开了办公室。
她像往常一样从医院大门去停车场,走下台阶的时候,发现一旁的灌木丛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的女人。
唐初露平常是不怎么注意路上的行人的,之所以看见这个女人,是因为她挺着个大肚子站在那里,时不时地往医院的方向看一眼,行为十分奇怪。
唐初露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
这张过于漂亮的脸颊,哪怕只是一张证件照,也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她缓缓地走过去,试探地问道:「……许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