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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他从前便遇到过,那便是在息峰参悟那个‘源’字之时,当时,他是以心看之法才将其刻入脑海,而眼前这棋盘,与那‘源’字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简单…;…;”他默用起心看之法,良久,终于将那棋盘刻入脑海,又用了许久,才将那十八颗黑白棋子所在的位置一一还原,直到确定不会再遗忘,他才霍然睁眼。
“木头,你能看出这棋盘隐藏的端倪?”汀雨桐疑惑问道。
“看不出来,只是感觉它很奇怪,所以将它默记了下来。”
“你竟能记住这棋局。”李轩逸咋舌,他尝试了数次,发现根本无法记住眼前的棋局,哪怕是强行临摹,也无法做到,其他人也是一样,但没想到让穆白做成了。
“也是巧合。”穆白并未做过多解释,的确,领悟心看之法的过程充满巧合。
几人不再多言,在山洞内再无其他发现,他们便径直出了山洞,走下悬崖,一路向北,数个时辰之后,已彻底走出那片湖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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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八章 敢问天帝 吾可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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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灰暗,时空枯寂,地面荒凉而冰冷,放眼过去多是平川,间或有低矮山丘,但那山却皆是光秃秃一片。
长河东流,早已干枯,地面变得冰冷而坚硬,河道干竭,山峦枯涸,仿如整个天地的水分,都于瞬时间被蒸发殆尽,故而才形成这般的荒芜景象。
“这里莫非发生过不测,以至整个空间枯死?”李轩逸看向远处。众人走了很远,数万里地,但所见皆是破败,一切都已毁灭,只剩下荒凉。
汀雨桐不语,她半蹲在地面,一手拿着两界罗盘,另一只手握着一根树枝,不断推演。半晌,她抬起头道,“我有种不妙的预感,此地的景象,与帝墓的相关记载差异太大…;…;”
她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事实上,大帝也非无敌,很多大帝在生前无限辉煌,但在死后却会变得无比凄凉。
帝脉也会衰落,尸骨终会腐朽,没有永久的繁华,没有不灭的传奇,没有不腐的山川。
红颜终会老去,英雄亦会迟暮,大帝也不能长生,最终会苍老,继而死亡,他们生前或许威遍万域,但死后,却也只是一堆尸骨,掩入黄尘。
汀雨桐扔掉手中枯朽的树枝,站起身,指向远处,面露凝重之色,道,“先向这边走,这整片空间的地势格局很像‘地脉锁龙’。
炎帝在生前应该是推算到死后的一些事,所以才会布置出这样的地势,用以镇压己身,所以,他的尸身应该葬在龙头位置。”
“你有所担心?”穆白偏头看向少女,见她紧锁柳眉,不由问道。
汀雨桐点头,道,“烈焰森林的地势加上那座黑山,分明便是‘万龙抬棺’格局,那黑山便是‘龙棺’,这是极为罕见的风水宝地,在所有风水格局中也能排进前五。
然而,此地的格局却又像极了地脉锁龙,这是一种煞地,若说炎帝是用此地势镇压己身,倒不如说是自我封印,自我放逐。
要知道,即便是古之大帝,也很少有人愿意如此。”
六人顺着汀雨桐推演的方向走去,天地越发荒凉,大地干裂,出现一条条裂缝,窄者不过几寸,深不及尺许,但宽者却有数十丈,深则不见其底。
空气也不再冰冷,逐渐出现几分燥热,地面亦变得滚烫。
前方出现一排石阶,通向一座山谷,那山谷极为幽深,两边的山脉逶迤绵延,不知尽头,谷中赤红一片,山赤,地赤,就连那铺在地面的残损石阶,也赤红如火。
汀雨桐脸色一变,纵身飞入高空,穷尽目力远眺,只见那两条山脉漆黑如墨,绵延不绝,越到远处,山体便变得越宽,山谷也越显得空旷,唯是那顺着山势游走的赤谷,令人心中猛生悸动。
两座山都漆黑似铁,唯独那峡谷却若染血,赤红鲜艳。
穆白飞身走到少女身边,同样向远处看去,突然惊道,“这是一道大张的龙嘴。”
汀雨桐点头,神色凝重,道,“地脉锁龙,锁的就是这条龙,看来我们已经接近地脉锁龙格局的核心了,或许炎帝的尸骨便葬在此地。”
六人沿着石阶,小心走入谷中。
石阶残破,许多都已不再完整,被翻滚的赤尘掩埋,两侧的山壁光滑如玉,赤红如血,不带任何杂质,山壁高耸,植入漆黑的天际,俯仰之间,都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传来。
这股气息很厚重,充满历史沧桑,却也很凌厉,便宛如一柄柄出鞘的刀锋,寒光湛湛。谷中很温热,许是地势原因,这股热量很难弥散出去,故而越向山谷深处,温度便显得越高。
众人谨行良久,蓦然停住脚步,只见前方竟耸立着一座小亭,其颜色与周围的岩壁一般无二,故而并不显得突兀,令众人真正心骇的,乃是座在那亭中的两道虚影。
这两道虚影的气息极为飘渺,却令人寒入骨髓,仿如其便如那九天真仙,令人无法直视,就连在骨山上看见的那自称姬轩辕的身影,也不曾有这种气息。
众人定神,仔细看向那两道虚影,却是如何也看不清楚,反倒是随着长时间的盯视,那两道虚影竟是缓缓消散了。
无声无息中,就连那小亭也发生变化,竟是已经半塌,唯剩两根石柱毅然耸立,其他砖瓦都不复存在,悉数落地化作残骸。
而那两根仅存的石柱,则正是此前那两道虚影相对而坐时所正对的两根。
“又是道痕吗?”众人疑问,踩着烂瓦,缓步走入凉亭,仰头静望那两根石柱。
“石柱上同样有字。”杨萧微讶道。
“这应该是那两道虚影留下的道痕,依附在这石柱之上,化作了其上的字迹,如此,这两根石柱才能屹立不朽。”李轩逸抬手触向其中一根石柱,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回。
“这该需要什么实力?”穆白询问。
“深不可测,无法估计。”李轩逸摇头,那两道虚影与众人之间的距离太远,他们的境界,已非众人所能揣摩。
“这都是什么字?”杨萧盯着石柱,却发现竟认不出一字,这些字迹太古老,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
“这是仙庭时期的文字。”汀雨桐凝起秀眉,看着身前的石柱,一字一顿的念道,“升仙榜上,为你留名。”
“这是什么意思?”杨萧越发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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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白蹙眉摇头,想到昔日在神藏中遇见的升仙榜,当时他曾在其上留下小思念的名字,传闻留名升仙榜,便能长生不死,化作真仙,但事实如何,根本便无从考究。
“继续向下看吧!”李轩逸走向另一根石柱。众人也跟着走了过去,汀雨桐看了少许,继续念道,“敢问天帝,吾可成仙?”
“这是…;…;”穆白忖念道,“敢问天帝,吾可成仙?升仙榜上,为你留名。这分明便是…;…;一问一答。”
“这留刻在石柱上的道痕,应该便是那两道虚影在某个岁月中的对话。
其想表达的意思,应该便是那问者询问天帝,他可否有成仙长生的机会,或者说可能。
而那天帝则回答说可以在升仙榜上为他留下姓名,但这‘升仙榜上,为你留名’一语,也可理解为可以在升仙榜上为你留下一个位置。”
李轩逸笑着道,“真正令我好奇的,反倒是这位天帝到底是何许人也。洪荒之后,只有两位天帝,而这两位天帝,都与仙庭有解不开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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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九章 赤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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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年前,玉皇天帝虽然年迈,却也依旧还在仙庭,彼时,无情天帝同样已经无敌诸天,并且入驻仙庭,时值仙庭鼎盛,到底是哪位天帝,会在此处留下痕迹?”
李轩逸仰头盯住那‘天帝’二字,又道,“这与‘天帝’对话的神秘强者又会是谁,炎帝?亦或者是其他强者?
不过,我认为是炎帝的可能比较大,如此说来,炎帝倒是很可能已经成仙长生了。”
众人点头,李轩逸的推测很有道理,这片空间明显与炎帝有关,若说那与‘天帝’对话的人乃是炎帝,也在情理之中。
但若根据那‘天帝’的回答,应该是给炎帝在升仙榜上留有一席之地,其有很大的可能已经得道长生,然而,这里却是炎帝墓,很可能葬着炎帝尸骨,如此,又与这个推测相互矛盾。
除非在这片空间中,葬的并没有炎帝,其真的已经得道长生,这里只是一个假墓,也或者,最终发生了某种变故,至使炎帝并未能达到长生之愿望,含恨而终。
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那便是这与‘天帝’对话的神秘强者并非炎帝,而是另一人。
“古史记载,升仙榜虽是仙庭之物,但其最早却是出现在三万年前,当时仙庭鼎盛,坐拥两位天帝,威披万域,德遍诸天,就连其他帝庭的大帝也要定期进谒,不时朝拜。”
汀雨桐凝起小巧的眉头,道,“故而有人怀疑,升仙榜乃是两位天帝联手缔造之仙兵,留名升仙榜便可得长生,也便是说,无论是玉皇,或者无情,不论哪位天帝,都有操纵升仙榜的能力。”
问题却又是回到最开头,这位天帝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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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可曾想过,若是这两道道痕留下的时间并非三万年前呢?”穆白突然问道,“假定这其中一条道痕的主人便是炎帝,也假定其已坐化,但其就一定坐化在三万年前?
三万年前,炎帝进入仙庭向年迈的火神挑战,一战惜败,便彻底销声匿迹,但炎帝败了,却不代表他便已经陨落,据我所知,三万年前的炎帝,正值巅峰。”
众人神色一震。
汀雨桐沉声道,“《天帝纪》记载,两万年前,年迈的玉皇天帝远走星空,从此杳无音信,后无情天帝独掌仙庭七千年,仙庭由此达到巅峰,犹胜三万年前。
其时,除年迈的十二主神外,仙庭还有大帝七十二名,就算是洪荒时期,也不曾同时出现过如此多的大帝,仙庭的恩威更是远播宇宙边荒,万域尽头,诸天帝庭,无不臣服。
此后,无情天帝昭告诸域,自此闭关,但仙庭却鼎盛依旧,然而三千年后,一夜之间,仙庭坠落,群帝尽陨,诸神尽殇,圣血染天,万域俱惊。自此之后,再无仙庭,无情天帝也彻底消匿。”
略顿,她继续道,“没有人知道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即便是仙庭,坐拥升仙榜,也不曾真的令人长生。”
“也便是说,炎帝很可能坐化了。”杨萧一叹,强横如仙庭也一夜凋落,就连大帝也躲不过时间的追赶。
可悲的不是无法长生,可悲的是英雄迟暮。
即便是再无敌的神话,也抵不过时间消磨,自古多少人杰,浪花淘尽英雄,数尽千古,多少风流人物,不也如凡人一般,终化作黄尘一抔。
长生的意义何在,没有人知道,但扪心自问,同样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坦然迎接死亡,或许,这才是无数翘楚前赴后继也要踏进长生路的原因,即便如大帝,站在诸天之巅,亦逃脱不了这个怪圈。
“我更倾向于这个说法。”汀雨桐点头,素手轻抬,似想触摸那石柱上的字迹,但最终,还是轻轻垂下手指,低声问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不知道。”穆白摇头,苦笑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活法,活着究竟是什么,无人能知,但也正是因为没有人知道,所以才有太多人选择活着。”
众人离开那座小亭,继续向谷中深入。
就在六人离开的刹那,那两根石柱却轰然倒塌,彻底化作一堆飞尘。似乎其存在的意义,便是要让人铭记在某时某刻,于此地,曾有这样的一问一答。
“敢问天帝,吾可成仙?
升仙榜上,为你留名!”
问的是众生愿,答的也是众生愿。
越向谷中,温度便越高,不过这样的温度倒还在众人的承受范围之内。
两侧的山壁愈显高耸,岩壁光滑,赤红无暇,没有半点杂质,地面的积尘渐渐变厚,台阶破损的越发厉害,踩在上面,亦发出咯咯之声。
“快到‘龙喉’了,若我所料不错,尸棺应该就埋在‘龙喉’,也只此地,才能借尽地脉锁龙之格局的威力。”汀雨桐俏脸紧绷。
咯!咯!咯!
蓦然间,一串怪声从山谷深处传来,这声音便如某种凶兽正在磨动獠牙,又像是不同金属相互刻划,令人闻之悚然。
冰冷的声音在空谷中回响,不绝于耳,时远时近,时高时低,众人神色纷变,在这样的声音中,他们竟感到连心跳都已失常,不自主的,呼吸竟想与那怪声重合。
“快闭住六识,不要听,不要看,不要想,也不要说。”汀雨桐脸色倏变,当先关闭六识,盘膝坐在地上,其他人不敢迟疑,纷纷闭紧六识,在少女身边坐下。
呼!
一阵热风自山谷深处刮来,瞬时间,天地一片赤红,那古怪之声越发浩大,回响于空谷之中,经久不绝。
即便众人全部关闭六识,也感到胸口一阵沉闷,脑海中也不时嗡嗡作响,似有诡秘之物将要窜入脑中。
这种感觉,即便强如汀雨桐、布憨、李轩逸都无法消除,而如穆白、杨萧,则直接七窍流血,险些便被攻破心神,倒是那背剑丫鬟神色最为平静,但其眉宇之间,也隐隐有几分痛苦之色。
倏然间,赤风大作,飞沙走石,天地一片苍茫,怪风怒号,怪音嚎啕,眨眼之间,便将六人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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