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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两人就被请入京都府内,本来赵无伤等跟随杨宁过来的护卫并不能入内,但杨宁声称赵无伤是见证人,虽说锦衣侯府今不如昔,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京都府衙差倒也不敢得罪,放了赵无伤进去。
衙差并没有将三人带去京都府大堂,而是领着三人到了京都府的偏厅,落座之后,窦连忠冷笑道:“齐宁,你好歹也是锦衣侯的继承人,两代锦衣侯都是刚直不阿,想不到你小子一肚子坏水,竟敢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这锦衣侯的名誉,总要被你败坏。”
“第一,你窦连忠为人处世,似乎和正直扯不上任何干系,所以你并无资格评论别人如何处事。”两人已经撕破脸,杨宁也毫不客气,“第二,砸毁锦衣侯府传家之宝,你非但没有丝毫的悔过,反倒诬陷本世子是要设计害人,想要耍赖逃脱责任,就凭这一点,你窦连忠的人品可想而知。”
“咱们不必争论。”窦连忠冷笑道:“你只怕还不知道京都府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杨宁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边上的赵无伤,赵无伤已经道:“京都府尹莫大人也是刑部左侍郎,铁面无私,断案如神,所以人送外号莫铁断”
他素来说话简单利落,三言两语便将京都府尹的背景和性情说清楚。
窦连忠笑道:“知道就好。这位莫大人在刑部的时候,就威名在外,他二十多岁就进了刑部,特立独行,这些年来,交到他手里的案子,都是明明白白断出来。齐宁,你那琉璃马是粗制劣货还是传家之宝,莫大人自然会弄个一清二楚。”
他话声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喊:“升堂”
随即就见四名手持杀威棒的衙差鱼贯而出,进门之后,左右分开,随即四名衙差齐声叫道:“请大人升堂”然后杀威棒在地面敲击,发出“哒哒”之声,人虽不多,但却显得肃穆庄严。
随即便见从外面走进一人,一身黑色官服,年纪在四十岁上下,脸上的肤色比之一般人要白许多,却不是那种正常的白,没有血色,显得有些苍白,国字脸,浓眉大眼,神情却十分严肃,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杨宁心知此人应该就是京都府尹莫大人,在莫大人身后,则是跟着一名手抱卷宗的吏员。
莫府尹进门之后,目不斜视,也不看左右两边坐着的杨宁和窦连忠,径自走到正座,转身坐下,那吏员则是走到一旁的桌边,十分娴熟地将笔墨纸砚摆好,手执狼毫,蘸了墨汁,这才静待不语。
莫府尹咳嗽一声,这才左右看了看,杨宁和窦连忠也都起身来,向莫府尹拱手行礼,窦连忠正要说话,莫府尹已经率先道:“本该在大堂审案,不过顾及你们府上的颜面,就在这里升堂,本官审案之前,只问一句,你们当真要在这里打官司如果反悔,本官可以现在终止审案,否则接下来这件官司会记录卷宗。”抬手指向那吏员,“书办会将你们和本官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录在案。”
窦连忠瞥了杨宁一眼,冷冷一笑,但对莫府尹倒还颇有些几分忌惮,拱手道:“回大人话,锦衣世子齐宁设局坑陷晚辈,晚辈”
莫府尹已经抬手道:“不必自称晚辈,这里没有前辈和晚辈之分,你只需自称名姓就可。”又道:“在本官做出判定之前,也不要轻易给别人定罪,你若说齐宁设局坑陷,就必须拿出充足证据,否则便是信口雌黄,本官决不允许。”
窦连忠一怔,有些尴尬道:“晚窦连忠知道”
莫府尹微微颔首,这才向杨宁道:“齐宁,你二人前来打官司,谁是被告”
两人竟同时指向对方,“我要告他”
莫府尹皱起眉头,沉声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指着窦连忠,“你先将事情原委详细说来,齐宁,在他没有说完之前,不得插嘴”
窦连忠立刻声情并茂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细细说来,最后才道:“莫大人,齐宁处心积虑,都是设计好的,一个根本不值钱的琉璃马,却被他说成是传家之宝,还说什么能够看出生死,简直是一派胡言。”
莫府尹淡淡道:“你说完了”
窦连忠本想再加几句,可是看莫府尹神情冷峻,只能点头,莫府尹转视齐宁,问道:“窦连忠说的可是事实”
“回大人话,他前面所言大致不差。”杨宁道:“昨夜当铺被烧,窦连忠带人立刻去火灾现场,急着赎当,今日一早便赶到了侯府,想要索取赔偿。本来我让他们在正堂等候,可窦连忠自己去找到我,又主动要求观看锦衣侯府的传家之宝,而且为了看出神奇之处,又自己拿着琉璃马出门,一个不慎,摔坏了琉璃马,那是我锦衣侯府世代相传的绝世奇珍,就这样被他所毁,他非但没有悔过之心,还污蔑我是设计坑陷”苦笑道:“我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求莫大人做主。”
窦连忠冷笑道:“你还在装模作样莫大人目光如炬,是真是假,一眼就能看穿。”
“昨夜大火,本官已经知晓。”莫府尹道:“你们侯府也派人过来报案,本官早上也专门派人前去调查此案。”轻抚胡须,“齐宁,你那件传家之宝,可曾带来”
“带来了。”杨宁看向赵无伤,赵无伤拿着包裹,送上前去,打开来,里面装着琉璃马的碎片。
莫府尹拿了一块在手中,瞧了一眼,淡淡道:“这琉璃烧制低劣,仅从材质来看,确实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
窦连忠眉宇间立刻显露出喜色,得意地瞧了杨宁一眼。
第七十三章 欠据
杨宁也不着急说话,窦连忠却已经笑道:“莫大人慧眼如炬,一眼便看出了真假。”盯住杨宁,冷笑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要我说什么”杨宁淡定道:“难道莫大人已经给出了最终判定”
“你难道没有听见,莫大人说这是低劣的琉璃所制。”窦连忠挺起胸,“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实在不知道你还要什么判定。”
“莫大人只说从材质上来看,并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杨宁不骄不躁,“却并没有说这琉璃马就不是宝贝。你既然懂的古董字画,那就该知道,有些字画的纸张和墨印都很普通,但画出来的画作,却价值千金,真正的宝贝,倒也不一定是看材质。”
窦连忠还要争辩,莫府尹眼中显出一丝微笑,道:“齐宁说的没错,单从材质来看,这确实不算什么宝贝,本官却并没有否认这琉璃马本身不是宝贝。”
窦连忠呆了一下,有些迷糊。
“齐宁,你说这是你的传家之宝”莫府尹问道:“这又从何说起”
“回大人话,这琉璃马是先帝赏赐给祖父,上面有南斗六星和北斗七宿的星象,能辨生死。”杨宁悠然道:“如果这琉璃马完好如初,夜里还能发出光芒来。”
莫府尹一怔,“这是先帝所赐”
“正是。”杨宁道:“在我们锦衣侯府已经珍藏了几十年,今日才刚刚拿出来,不想竟被”瞪着窦连忠,一脸怒容道:“窦连忠竟毁了这传家之宝,还找借口想要耍赖,请大人做主。”
莫府尹微微颔首,窦连忠见状,急道:“莫大人,他说是先帝赏赐就是先帝赏赐谁知道他是不是拿先帝来做幌子,先帝已经驾崩,死人不能
锦衣春秋 分节阅读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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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莫府尹厉声道:“窦连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亵渎先帝,该当何罪”
窦连忠也是一时情急,被莫府尹一声斥责,立时惊醒,慌道:“莫大人,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可知道,就凭你这句话,我就可以治你的重罪。”莫府尹神情阴厉,“这里是京都府,你当着本官的面亵渎先帝,居心何在”
窦连忠一张脸顿时急红,“莫大人,我绝对没有任何亵渎先帝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只是想说如果是先帝赏赐之物,都会有记录在册,这件琉璃马是不是先帝赏赐之物,只要查阅一下档案便知。”
此时那书办却已经抬头向莫府尹问道:“大人,刚才这句话是否”
窦连忠闻言,脸色大变,急道:“莫大人,莫大人,我”他心里知晓,若是自己刚才那句话被记录在卷宗之中,后果不堪设想,他平日里仗势欺人惯了,今日到了京都府,本来还有些小心,但刚才见莫府尹因为“先帝所赐”四字情绪有所变动,生怕莫府尹因此而偏护杨宁,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却是犯了大忌。
他心中懊恼不已,杨宁却恭恭敬敬向莫府尹道:“大人,现在是在审案,是否每一个字都会记录在册”
“不用你提醒。”莫府尹淡淡道,向那书办道:“你做了这么多年书办,难道还不知道规矩这句话有必要多问”
书办忙道:“是小的鲁莽。”再不多言,提笔写下。
窦连忠面如死灰,额头上冒出冷汗来,心知今日可是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这事情说小可小,要说大也是了不得的大事。
如果是别人,让自己的父亲私下里走走门道,要修改一份卷宗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偏偏面对的是素有“莫铁断”之称的莫府尹,更要命的是,听到自己这句话的偏偏有杨宁在场。
“窦连忠所言有道理。”莫府尹道:“天子赏赐臣下之物,朝廷都有记录,皇家之物在尚宝监有记录,若是从户部拔出的赏赐,户部也必然有记录。”抚须道:“窦连忠的父亲既是户部尚书,如果这琉璃马是从户部拨出,在户部自然可以查找,否则亦可从宫中的尚宝监调查。”
窦连忠急道:“不错,就是这样。莫大人,我已经派人去了户部那边,查找有关这琉璃马的记录。”
杨宁这才明白,先前赵信独自离去,应该就是窦连忠派他前往户部。
莫府尹皱眉道:“窦连忠,你似乎并无官职在身。“
窦连忠一怔,不明其意。
“你并无官身,又如何能够指派人前往户部调查卷宗”莫府尹淡淡道:“令尊虽然是户部尚书,即使是令尊,要调阅卷宗,也要相关手续,却不知你是如何轻易派人调查这件案子,若要调查卷宗,本该是由我京都府出面,向户部甚至是尚宝监调卷宗查阅,你似乎太过着急了吧”
窦连忠立时醒悟自己又犯了第二个致命的错误。
窦馗固然是户部尚书,但窦连忠却并无官身,根本无权插手户部事务,他竟派人前往户部查阅卷宗,就等若是将户部当成自家的后院,这事情要传扬出去,一旦有政敌知晓,便可利用此事重重打击窦馗。
窦连忠脸上肌肉抽搐,脑中发懵。
那书办这一次连个屁也没放,直接将这段话记录在册。
杨宁心想这莫府尹还真是铁面无私,这下子倒好,窦连忠还没有扯清楚传家之宝的事情,倒是连连失口,已经被莫府尹抓住两个把柄,而且这两个把柄都是不闹起来则罢,若真是一本正经追究下来,都能变成大案。
窦连忠本想分辨几句,一直默不作声的赵无伤忽然开口道:“在下赵无伤,有事要向大人禀明”
莫府尹道:“你想说什么”
“被摔碎的传家之宝,是先帝赐给老侯爷。”赵无伤缓缓道:“莫府尹,敢问一句,锦衣侯名称的由来,你可知晓”
莫府尹道:“当年先帝征战平寇,锦衣老侯爷是先帝麾下猛将,平定荆南贼寇之时,战事僵持,后勤供应不利,前线缺衣少食,拖到冬天的时候,那年气候特别寒冷,不少兵士因此冻死,先帝一直与兵士同甘共苦,据说那次先帝衣衫单薄,在前线病倒。”顿了顿,才继续道:“锦衣老侯爷当时将自己身上的衣衫全都穿在先帝身上,更是赤身在山里为先帝寻找药材,先帝这才转危为安,而锦衣老侯爷却差点冻死。”
“正是如此。”赵无伤道:“皇恩浩荡,后来先帝便赐封老侯爷为锦衣侯,乃是怀念当初的君臣情谊。”
莫府尹拱手道:“老侯爷忠诚可嘉,一直是我等做臣子的楷模。”
“那么莫大人也知道,先帝当年南征北战,攻城略地,所向披靡。”赵无伤声音平静:“这其中少不得获取许多奇珍异宝,而先帝亦是将这些奇珍异宝赏赐给麾下功臣,不但是锦衣老侯爷,如今的四大侯爵府,应该都珍藏有先帝的御赐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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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赏赐的宝物,却并没有记录在册。”赵无伤缓缓道:“我是否可以认为,如果在户部或者尚宝监查找不到宝物的记录,那么这尊先帝御赐的琉璃马,就是锦衣老侯爷来路不正”
莫府尹皱起眉头,道:“你是说,琉璃马是当年老侯爷跟随先帝征战之时所赐”
“正是如此。”赵无伤道:“而且当年赏赐这件宝物之时,武乡老侯爷也在当场。”
窦连忠一口老血几乎要喷出来。
锦衣老侯爷,武乡老侯爷,包括大楚先皇帝,这三人都已经死了多年,难不成要将这三人从坟墓里拉出来作证
可此刻他又不敢轻易说话,自己已经连番犯错,只怕再一开口,还要惹祸。
莫府尹道:“既然是先帝赏赐的宝物,当然是贵重无比。”转视窦连忠,肃然道:“窦连忠,先帝御赐宝物,被你所毁,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窦连忠张了张嘴,终是道:“他们他们如何证明那是先帝所赐”
“先帝之名,岂可冒用”莫府尹冷笑道:“谁若是借先帝之名为非作歹,亵渎先帝,其罪当诛。”
窦连忠打了个冷颤,低头道:“那那该如何”他现在还真怕这莫铁断丢掉琉璃马之事不管,却追究自己刚才的口不择言,若真是那样,可比琉璃马要麻烦得多。
“齐宁,琉璃马已经砸毁,不可能复原。”莫府尹沉声道:“你准备让窦连忠如何赔偿”
“回大人话,琉璃马是我锦衣侯府传家之宝,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先帝御赐,先帝所赐之物,当然是无价之宝。”杨宁恭敬道:“我也不敢索要金银赔偿来亵渎先帝所赐宝物,而且此事祖母还不知道,先要禀明祖母,才能决定如何处理赔偿。我希望莫大人做主,先让窦连忠立下一张欠据”
“欠据”
“正是。”杨宁道:“要窦连忠承认砸毁了我家的传家之宝,只要能够在莫大人的监督之下证明此事,以后的事情也就好处理的多。”
莫府尹想了想,才道:“窦连忠,齐宁要你立下欠据,你是什么意思”他神情冷淡,双目紧盯窦连忠。
第七十四章 铁面无私
窦连忠讪讪道:“莫大人要我立字据,我自然无话可说。”
“且慢”莫府尹抬手道:“这字据并非本官要你所立,所谓欠债还钱,你既然砸毁了锦衣侯府的传家之宝,按道理也要给人一个交代。这字据立与不立,不在于本官,而在于你自己。你若是立了字据,此案也就到此为止,接下来你只需要与锦衣侯府商议赔偿事宜。若是这个字据你不愿意立下来,那也不打紧,本官大可以将今日的卷宗交到刑部,由刑部商议处理此案。”
“千万不可。”窦连忠急忙道:“我现在就立字据。”
他心知大楚六部,各自独立,刑部与户部各管一摊,互相之间虽在具体事宜上要互相协调,但却都无法插手对方事宜。
如果今日的案宗交到刑部,一旦扩散开来,上面记录的两个致命之处,说不定就有人要借此掀起风浪来。
当下只能先老老实实按照莫府尹的意思将字据先立下来,让卷宗不致扩散,等回头再找家人商量如何应对。
笔墨纸砚是现成的,窦连忠在莫府尹的注视下,走过去立下了字据,交给莫府尹,莫府尹瞧了一眼,微皱眉头,招手叫过杨宁,问道:“这字据你看如何若是可以,现在就签字画押。”
“不行。”杨宁扫了一眼,立刻道:“这上面写的是砸毁琉璃马,窦连忠,你这是要在文字上做手脚你砸毁的是我们锦衣侯府的传家之宝,可不是什么琉璃马。”
“本公子砸毁的就是琉璃马,是否是传家之宝,本公子可不管。”窦连忠恼怒道:“我这是如实立据。”
莫府尹皱眉道:“看来你们二位还要纠缠下去,本官无能为力,只能转交刑部”
窦连忠顿时焉了下去,无奈道:“好,莫大人,我我按照他的意思写就是。”恨恨看了杨宁一眼,重新立了一份字据,杨宁接过,这才满意,莫府尹让窦连忠签字画押按了手印,这才将字据交给杨宁,杨宁收好放入怀中,笑道:“窦公子,到底如何赔偿,等我们侯府先商量,你放心,我不会狮子大开口。”
窦连忠心下恼怒,冲着莫府尹一拱手,道:“莫大人,窦某先告辞”转身要走,杨宁叫道:“窦公子,你通知赵信,随时可以去我府里领取赔偿,我锦衣侯府有债必偿,绝不会赖账。”
窦连忠冷哼一声,气呼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