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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前于诸暨和兄长谈说天下历史大势时,杨晨曾提到过几十年后中倭间的那场大战。当时,杨晨还不无可惜地说过,要是大明如今能趁着倭国尚处在大名割据的战国时代而出兵征伐,必然能将整个岛国都征服了。那样的话,不但能避免几十年后的那一场大战,或许连几百年后的接连灾难都能从根子上给除去了。
这一事,当时的杨晨不过是有感而发,杨震也只是听过就算,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直到前些日子杨震于狱中思索如何为自己辩解,才想到这一点,觉着或许是个机会,便于今日说了出来。
大明自郑和七下西洋之后,便彻底关闭了海禁,更不派使臣出使他国,即便是一海之隔的倭国,也只见他们来人,而不见大明派人过去。如此一来,朝廷自然就不知倭国内部的实际 情况了。
尤其是在当初使东南各省遭了大难的倭寇之乱平息之后,朝廷对倭国更是冷淡,就更不可能关心他们那儿究竟是治是乱。而一些在倭国内部混不下去的人,便钻了这么个空子,伪造国书来到大明混吃混合,还用极其廉价的一些所谓的朝觐之物从朝廷换取数十上百倍的赏赐。
而眼下,这种情况已是愈演愈烈,一些倭人甚至还打起了使者的幌子在北京等地久住。待在这儿不但不必像在倭国那样时常有性命之忧,还由大明朝廷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自然是更不想回去了。
“此话当真?”任知古见杨震说得如此肯定,心下也是一惊。要是事情真是如此,朝廷的面子必然丢得不小,那些鸿胪寺负责接待的官员的处境只怕就更不妙了。
“如此大事在下可不敢信口开河。”杨震正道:“若你们不信的话,大可将倭人使者严加审讯,他们必然会将实情道出的。所以,这次在下所杀不过是一名伪称是使者的他国招摇撞骗之徒,不敢说是什么功劳,但绝对不是什么罪过。”杨震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马越一眼,这次是将他们鸿胪寺整个给得罪了。
而马越在听了杨震这话后,却连愤怒 都表达不出来了。事实上,他们在接待这些所谓的倭国使节时也曾从他们的言谈举止里瞧出过些问题,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们都以小国来使不懂礼仪的借口给忽略了过去。
但今日,被杨震如此点破后,那些往日的猜疑就彻底成为了破绽,证明了他所言是正确。这让马越大为受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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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审案(下) 第二更
看着马越那惊慌失措的神态,任知古都不必再问他对杨震所说的看法了,这让任大人的心里更是一沉:“如此一来,杨震杀那倭人之事可就真个无法给他定罪了。这小子的运气也太好了些!”
眼见人证已被杨震说得心神大乱,而再找其他证人只怕就要遂了杨震的心思,任知古即便心下再不情愿,此刻也不得不承认此案就要以杨震的无罪开释作结了。不过他们刑部终究不是州县衙门,也不是后世的那些法庭,还不至于当堂释放 嫌犯而使自己丢脸。
所以在一声干咳之后,任知古以有些生涩的声音道:“如今时候也不早了,本官对此案情也有所明了,你们就都退下。待过上几日,我刑部自然会对此案做出个最终审结来。”说罢,他便拿起惊堂木,欲要加一句退堂了事。
不料,就在他拿起惊堂木将落未落时,杨震突然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且慢,在下尚有下情要说。”
“嗯?”被杨震这么一打岔,任知古险些将手里的惊堂木给甩出去,这让他显得很有些狼狈,顿时就有些不悦地看了杨震一眼,不知如今他都已经获利了,为何还有这么多话。但在公堂之上既然当事人尚有话说,他也不好就这么匆匆退堂,只得没好气地道:“你还有什么与案情有关的话,说。”
杨震淡淡一笑:“在下要说的,与本次案情倒是关系不大,但却也有些联系。”在任知古有些奇怪的注视下,只听杨震肃然道:“在下要向大人举告顺天府尹韩重驰,告他假公济私,在前番将我收监入地牢时派**加害于我!”
任知古刚听他说起要说的与此案无关便想让其住嘴,可话才到嘴边,就听到了这么个叫人意外 的控诉,顿时就呆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这都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如何有假?还望诸位刑部的大人能为在下做主!”杨震说着,还很是诚恳地冲上面的任知古与周围的所有人都拱手作了个罗圈揖。
下意识地,任知古皱起了眉来:“杨震你莫要信口开河地诬赖一名朝廷命官,那韩知府岂会知法犯法做出这等事情来?”
“若我只是个寻常嫌犯,他韩知府自然不会对我怎样,但偏偏在下之前却曾得罪过他,故而……”杨震这一说,周围众人才想起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锦衣卫扣下朝廷命官家公子一事,韩知府就是其中的一名主角了。
见众人已经相信韩重驰确有害他的理由,杨震心下就更加笃定了,便添油加醋地说了起来。自己怎样在顺天府大牢之中被狱卒虐待,他们又是怎么找来的牢中其他犯人朝自己下黑手,自己又是如何挣扎求存。最后,他们更是找来了外面的杀手欲对自己不利,幸好自己有些能耐,且对那杀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才终于躲过了这一劫。
事实上,杨震并不确信这一切就与韩重驰有关,尤其是最后一次,他更是早知道 了是宋雪桥派的人来。但他很清楚,此刻要对付宋雪桥尚不是时候,这些事情他也可以推个干净,所以索性就把脏水都泼在了倒霉的韩重驰身上。
谁叫韩重驰也有害他之心呢?毕竟若不得韩知府的首肯,那些底下的人是不可能安排人手对付他,并将外面的杀手送进牢里来的。即便韩重驰并不是元凶,却也是帮凶,所以杨震觉着自己也并没有冤枉了他。
这一番半真半假的故事说下来,直听得不少刑部的差役都对杨震生出了同情之心,同时也对韩重驰表现出了愤慨。毕竟这些人也都是身份低微,容易被特权阶层欺压的对象,杨震的遭遇很容易使他们产生共鸣。
而身份远比他们为高的任侍郎则在心里打起了算盘来。如今看来,想定杨震的罪已不可能,他之前的打算自然也无法达成。但眼下这个机会,说不定还真能让他捞到不小的好处。
若是真为杨震说话而向朝廷指控韩重驰,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在官场里博得一个刚正不阿的评价。而且在此事上,他还可以通过帮助 杨震对付韩重驰而示好于他身后的那些大人物——从之前的种种迹象来看,任知古已敏锐地觉察到杨震背后是有大人物撑腰的,不然根本不可能有今日之变故——这对他将来的仕途发展可有不小的助益哪。
虽然任知古对杨震害得自己兄长丢官罢职一事一直耿耿于怀,但他终究是个成熟的政客,懂得权衡利弊。既然一时还奈何不了对方,又何妨与之合作 从中得些好处呢?当然,这也并不妨碍他今后继续 算计杨震。
打定主意,任知古便把目光落到了下面不远处的书办身上,在看到那人点头示意已将此事也记录在案后,才道:“竟还有这等事情?杨震你大可放心,若此事为真,本官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定会给你一个说法。”
“多谢大人秉公而断。”杨震看得出来,对方说这话绝不是一般的敷衍之意,不过他肯这么说的用意何在,如今的杨震可是猜不透的。但只要能给韩重驰一些教训 ,叫他知道 自己不是能随意算计的,那就够了。
这时,任知古再次拿起惊堂木,重重地在案上一拍,喝一声:“退堂!”在两边衙差整齐划一的低喝声里,这次堂审终于结束了。
而直到两边传来低沉的威武声,从刚才就已陷入到沉思中的马越才如梦方醒。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可一抬头,却看到任知古已迈着方步转到了后头去了,这才明白今日的堂审已然终结。
“完了……这下是彻底完了……”马越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念头。他很清楚,今日堂审之事一定会报到朝廷,甚至会被百官所知,那么以此次案子的轰动性,鸿胪寺错把骗子当成使节的事情便会很快传得人尽皆知,到那时鸿胪寺和自己就会成为这万历年来最大的一个笑话了。
这时,已经准备 走出大堂的杨震突然停住了脚步,在马越跟前小声道:“害人终害己,我想马司宾这次应该能理解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说罢,便再不看他一眼,走出大堂,在几名衙差的押送下重新返回天牢。但这回杨震可以肯定,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堂堂正正地从那暗无天日的牢房里走出去了。
而在他身后,马越依然满脸纠结地站在那儿,似乎身子都已僵硬了一般。直到有衙差实在看不过去上去提醒,请他离去,他才失魂落魄地蹒跚而去……
刑部二堂,尚书大人的公房之中。
刘自强正翻看着面前的审案笔录,越往后看,他脸上的惊诧之就越是明显。看到中间,他更忍不住叹道:“这杨震的胆子可着实不小哪,居然连这种事关朝廷体面的事情也如此直言不讳。”
“此人确实胆子极大,不然也不至于会做出这一连串的事情来了。不过以下官之见,他这么说也是其精明的表现。只有把这案子的水彻底搅浑,他才能充分自保。而且就下官看来,这事还真不是他信口乱说的。”说着,他又把马越在此事后的失态表现道了出来,以作为证据。
“唔,如此一来,这事可就要在朝中掀起一场波澜了。想必丁大人一定不会料到竟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刘自强抚须感慨地道。
而当他把笔录看到最后时,更是面带惊讶:“他竟又把韩知府给牵扯进来了吗?这杨震还真是个不怕把事情闹大的主儿。”
这事才是任知古真正 关心的,所以便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己上司一眼问道:“不知中堂大人对此有何看法?”
“这个嘛……”刘自强刚想说这种一面之词的东西就不要提它了,可一眼瞧见自己下属那张满是期盼的脸,到嘴的话就是一滞。
官当到刘自强这个份上,差不多也就到顶了,若再想进一步,就是内阁辅臣。可他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所以一直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办事原则。而且官场上也讲究个官官相护的规则,能不得罪人还是不得罪的好。
可刘自强却看得出来,自己这位副手可不是这样的人,身为侍郎的他,还想再进一步呢。而眼前这起案子,很明显就是一个机会与切入口。要是他不让任知古公开此事,或许对方当时是会答应 的,但心里必然会存了芥蒂,这可与刘自强自身很不利了。
两相权衡之下,刘自强自然得为自己考虑 了。于是便对任知古道:“任侍郎既然是你得知的此事,一切自然由你做主。无论你是打算追究还是隐瞒,本官都会帮你担待。”
任知古闻言大喜,忙拱手道:“多谢大人能秉公而断,下官拜服。”这一句话,便已把他的心思表露了个清清楚楚。
下午有点事,所以第二更晚了些,争取三更,不过应该会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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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重获自由 第三更
刑部堂审五天之后,杨震终于被确定无罪,得以从暗无天日的天牢之中堂堂正正地走出来。不过这时他的情况已不再被京城官民所注意,人们的注意力早已被这两日里接连发生的另两件事所吸引。
其一就是鸿胪寺的丑闻。就在前两日,突然就有一个说法,原来一直被鸿胪寺奉为上宾的那几名倭国使节居然是假冒的。对此,鸿胪寺上下人等自然是极力否认,但随着东厂和都察院的深入调查,却查明这几名倭国使者确实并非真正 的使节,他们那些所谓的国书印信自然也都是伪造之物。
于是朝廷当即就派人将留在鸿胪寺里的那几名招摇撞骗之徒给拿下了,只有两名运气尚算不错,正好外出的倭人逃过一劫,但也被官府发文通缉。等待这些骗子的,自然就是大明最严苛的法律制裁。
至于另一些当事人,那些被人蒙在鼓里,将骗子当成使者的鸿胪寺上下官员,则是一批人被贬斥,一批人被降级,一时整个鸿胪寺都成了人们谈论的笑柄,自顾不暇的他们自然不可能再给杨震出狱一事增加麻烦了。
第二件惹人关注的事情,则是顺天府尹韩重驰突然以身体抱恙为由上了乞骸骨的折子。但随后,就有消息传出,这不过是为了官员的体面才做出的表面决定,事实上,韩知府身体倍儿棒,根本就没什么病。他所以会被致仕,是因为有人上告说他公报私仇,在牢里下黑手整治无辜的犯人。
这种传言一开始还没什么人信,但随着一些在顺天府地牢里吃过苦头的人不断站出来以亲身经历 说话,这一说法也迅速被人所接受。一时间,本来在民间官声还算不错的韩重驰便成了过街老鼠。就连带着家人离开京城也走得很是冷清,不敢有丝毫的招摇,生怕被愤怒 的百姓堵在半道之上。
百姓们并不知道 ,当大家都在关注这两起新鲜事情时,引发这两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杨震,却在不怎么被人注意的情况下走出了刑部衙门。
被投进大牢时,天时尚有些暑气,可待自己重获自由却已连秋天都过了一半了。看着道旁那不断飘零落下的秋叶,杨震心下不由一阵叹息:“看来今后行事还是得谨慎小心为上,这儿毕竟是北京城,可不能再像这次般鲁莽了。”
正当杨震若有所思地准备 转身往镇抚司去的时候,却一眼瞧见了七名锦衣卫服饰的汉子大步朝自己而来,正是莫冲他们来迎自己了。看着七人笑脸盈盈的模样,杨震的心头便是一热,这几人还是很讲道义的,竟有心来接自己出狱。
七人来到杨震身前,便整齐划一地站住了脚,随后同时抱拳行礼,齐声道:“恭喜百户大人【创建和谐家园】昭雪!”
杨震脸上也现出一丝笑容:“你们都起来,大家兄弟就不需要 太多客套了。怎么样,这些日子里你们在棋盘街没遇到什么麻烦?”
“回百户,即使您不在,我们也一样能守好了棋盘街!”莫冲回应道。他们确实没有说谎,因为有杨震之前的震慑作用,即便这两个月来他一直被关在牢里,这些锦衣卫群龙无首,却也没人敢再在棋盘街上生事。而这七名下属,更是每日都遵照杨震之前的规矩每日巡视于街道之上,这更让一般的宵小之徒不敢放肆了。
杨震听其言观其神,便知道 他们所言非虚了,便很是赞许地对着他们一点头:“不错,没有叫我失望。其实咱们锦衣卫自身就有极大的威慑力,不是一般的官员或是地痞混混就敢招惹的。你们这回能在我身陷囹圄的时候紧守门户,那将来即便我不在任上,你们也能将棋盘街给守好了。”
“一切都要仰仗百户的声威,我等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黄浜忙奉承了一句。
“哈,我才不在你们身边两个月,你们这变化可着实不小哪。不但底气比以前要足了许多,还学会了逢迎拍马了。”杨震笑了一下:“走,咱们先去镇抚司,待我向都督请罪之后,再回棋盘街上好好庆贺一番。”
一行八人就在刑部衙门前那几名看守带着些异样的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地向城东而去。
来到镇抚司门前,杨震便命七名下属留守,自己则在一整衣襟径直走了过去。
如今的杨震早已是锦衣卫里的名人,守门的侍卫自然一眼就认出了他来,一面上前搭话行礼,一面已让人进去禀报了。
不一会儿工夫,就有人来传话,命杨震入内见都督刘守有。杨震淡淡一笑后,才一挺胸,便走进了这扇黑漆大门。
见到杨震后,刘守有也不急着开口,而是先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了他半晌,这才道:“杨震哪杨震,你实在可算是本督所遇到过的最能生事的下属了。即便你被关在牢狱之中竟也不肯让我省心,又闹出了两起事件。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
杨震低头拱手:“回禀都督,属下所以这么做也实在是出于无奈和自保而已。若不这么干,只怕我是不可能如此轻易就从牢里出来的。”
“哦?你觉着这次你能躲过这一劫靠的是自己的应对吗?”刘守有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容,但眼中却已闪过了不快的意味。
杨震这才想起之前在顺天府大牢里所发生的事情,便赶紧解释道:“都督误会了,属下只是说闹出这两件事情来是为了自保,但若没有都督出面从中斡旋,属下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安然从刑部大牢中脱身的。”
见杨震如此上道,刘守有这才现出满意 的神来:“你既是我刘守有的下属,这次被人冤枉,我自该出手帮你。不过,我也希望你可以明白一个道理,做我刘守有的下属,就该一心一意,好好地为我做事,你明白吗?”
这是在提醒自己接下来要为其查出唐枫背后那些隐藏在锦衣卫内部的人的身份了。杨震心下好笑,这位刘都督怕是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这回还是个双面间谍。但面上却依然很是恭敬地道:“属下明白,属下一定不会让都督失望的。”
“好,那本督就静候你的佳音了。”刘守有说着便一摆手:“你刚出狱,想必也是乏了,就且先回去歇息几日。放心,这两月间,本督并没有另派他人顶替你的位置,所以你依旧还是棋盘街那儿的百户。”
“多谢都督的体恤之恩。”杨震再次抱拳行礼,这才退了出去。
从刘守有这儿出来后,杨震下意识地便又转到了唐枫的那间最为偏僻的公房之前。却发现 两月之后的唐枫与之前并没有任何的改善,依然显得很是落寞而冷清,此时他正在案前看着一卷书呢。
似乎是杨震注视他的目光惹起了他的感应,唐枫忍不住抬眼一瞧,正看到杨震朝自己眨眼示意。唐枫见他安然出狱,心下便是一喜,忍不住冲杨震一笑。随后,他又想到了什么,只回了一个眼,却没有出来说话,毕竟这儿人多眼杂,他们间想要说的话实在不合适在这儿说。
在与唐枫打过招呼后,杨震才转了回去,直接出了大门便欲与兄弟们汇合回棋盘街。不料在门前,却又遇上了那位叫所有锦衣卫都要忌惮三分的掌刑千户洪奎星。
这位洪千户正好从外面进来,一见到杨震,神便是一肃:“杨震!”
“见过洪千户。”杨震忙拱手施礼,心里却提起了戒备来。
洪奎星盯了他半晌,才哼道:“你之前可着实给咱们锦衣卫长脸哪!可还记得前番我见你时与你说了什么吗?”
“这……”杨震当然还记得,当时洪千户叫他行事小心着些,若再有什么差错,他身为掌刑千户定不相饶。不想这话才说了没多久,杨震就闹出了这么大一桩祸事,这让杨震一时还真不好回应了。
就在杨震心悬在了半空,不知对方会如何发落自己时,洪奎星突然又是一笑,这一下,整个气氛顿时就松了下来:“不过这一回你做的倒也不错。那些倭人确实嚣张得紧,该杀。若是我遇上了,也不会饶了他们。”说着还像是鼓励般地一拍杨震的肩膀,这才走进门去。
杨震有些古怪地回望了洪千户一眼,不明白他为何会有此态度。难道这位洪千户也对倭人有看法吗?
带着这一疑问,杨震出了门,在汇合了七名下属之后,就直奔棋盘街而去。这次他能顺利从狱出来,而且几乎没有任何损失,自然是要好好地庆贺一番了。
在狱中已淡出鸟来的杨震现在很想在“食为天”这样的酒楼里好好地大吃大喝一番。但他的这一愿望却再次遇到了阻碍,就在他们返回到棋盘街上,正欲进酒楼时,从一旁的巷子里突然探出个人来,冲杨震叫了一声:“杨二郎……”
第三更,总算及时到来……杨震也终于出来了,好日子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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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他乡遇故知
自来到北京城后,已久未有人称呼杨震为二郎了——除了唐枫——这让他大赶意外 ,便即循声望去。却见着了一张巧笑嫣兮,宜喜宜嗔的少女俏脸,那女子见他望来,还下意识地抬手朝他招了一招。
看着这张有些熟悉,却又记不太起来的俏脸,杨震的眉头不觉一皱,努力想着自己何时遇到过这么一位美人儿,但既然对方都招呼自己过去了,出于礼貌,杨震还是迈步走了过去。待来到那女子跟前,有些疑惑地问道:“敢问姑娘是?”
那女子刚才见到杨震迟疑的模样,心里就已不是滋味儿了,现在听他这么问自己,就更是来气,原来的笑靥早已被伤心所取代,忍不住道:“你怎么这样,这才多久没见,你就不记得我了。亏我还请爷爷帮你呢……”
当少女甜美的笑容被懊恼和不快取代之后,杨震终于将她的模样与记忆中的某人重叠起来,不禁笑着抱拳道:“原来是张姑娘,自杭州一别后,你和道长一向可好吗?”
原来这个女子便是当初在运河之上与杨震相遇,并且在杭州城里有过一段交集的张静云了,而她的爷爷,自然就是那名身份神秘 的老道士。见杨震终于认出了自己,她才转怒为喜,冲杨震轻轻一哼道:“哼,倒还算你有些良心,还能认得出我是谁来。”
杨震苦笑着一摸鼻子:“你我自杭州一别已有一年多了,你又是女儿身,正所谓女大十八变,在下能这么快将你与之前那个黄毛丫头联想到一起就已很不容易了。”他说的确是实话,杭州时的张静云只是一枝含苞待放的蓓蕾,而今却已渐渐长开,成一个姑娘家了。而且那时她总是穿着道袍,而现在却是一身女装打扮,即便容貌上只是一些细微变化,但给人的感观差距还是挺大的。
“你说谁是黄毛丫头呢?”听到杨震如此称呼自己,即便是说过去,张静云也很不乐意,当即瞪了杨震一眼。但她也听得出杨震这是在夸自己长得漂亮了,心下还是略有些高兴的,所以瞪他的模样倒显得有些娇嗔的意味。
杨震自知失言,赶紧再次道歉,随后又转移话题道:“你怎么来了北京?道长可是随你一道来的吗?”他自知与这位少女斗嘴是胜不了的,所以还是不说这些容易导致她生气的话了。
张静云见杨震服软,心下大为满意 ,也就不再继续 咬着前面的话题不放了。不过不知怎的,一旦对上杨震,她就总想与之闹闹别扭,所以面对这个最普通不过的问题,也下意识地道:“怎么,就准你来京城,还不准我们来了?”说着看了一眼又有些愣怔的杨震,扑哧一乐:“呆头呆脑的……是啊,我是和爷爷一起来京城的。”
呆头呆脑……自杨震来到这个时代后,还从未有人如此形容过他呢,这让他又一次有些失神了。而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张静云就更是乐不可支:“哈哈,看,果然被我说对了,你果然是那么的呆头呆脑。”
面对这样的情形,杨震除了苦笑,实在难以作出第二种表情来了。不过,他还是听清楚了张静云的话,在对方笑完后,才道:“原来道长也在京城,不知他身在何处,我也好去拜会一下他。”对于那个将传授给自己的老道,杨震心下还是有些感激的,因为要不是他,自己的武艺不可能提升到今日这地步,说不定早就死在一些敌人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