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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这些人竟如此强硬,百姓们除了小声议论或是咒骂几句之外,还真拿他们没了办法。确实,他们只是给出个价格,买不买还是百姓自己的事情。
但是,民以食为天。在县衙供给的稀粥越来越薄,吃下去比不吃更让人觉得肚饿的情况下,这些百姓只要还有些钱财,即便知道 郦家这是趁火打劫,却也只能忍着气去买粮食了。
而一旦有第一个花大价钱买高价粮的,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这么做……很快地,一些家在县城,还有些钱财的百姓们就不再去县衙领粥,而是在四家郦家的粮店门前排起了长龙来。
眼看如此情形,那些避难到县城来的百姓可就眼红了。圣人都说民不患寡而患不均呢,现在县城百姓能买到粮食,可他们没钱却该如何是好?
那些粮店似乎早有准备 ,很快就有消息传了出来,若是想买粮却没有钱的也不是不成,那就需要 用房子、土地来进行抵押了。
只要那些乡野百姓肯答应 出让房子和土地,折成银钱,并带着他们去县衙办了相关证明,粮店就能给他们提供等价的粮食。
当家园和食物摆在人们面前,即便这些百姓心中有再多的不愿,为了生存下去,却也只能忍下这口气了。
当杨晨他们得知郦家开始出售高价粮时,众人便已感到一阵愤怒 。而当郦家接受百姓把田地房屋变卖折算成银钱买粮的消息传来后,众人更是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兼并土地了。
这其中,要数蒋充的脸最是阴沉:“之前就知道 他们曾购进了不少粮食,却没料到竟用在了巧取豪夺上面,实在是卑鄙之至!”因为他本是郦家的人,这时候必须第一个表明态度。
杨晨也只觉得心里一阵发紧,不过他考虑 的却比蒋充更深,什么借机发财的,这不过是表象罢了。郦家这么做的真正 意图,还是为了对付他这个县令。
当官府无法为百姓提供生活保障,而郦家却可以提供高价粮食时,一些百姓固然会在心里大骂郦承纲他们是奸商,但更多的人,却会把矛头指向他这个诸暨县令。正因为他这个做县令的无作为,不能提供足够多的粮食给百姓们,百姓才不得不典当家产去购买那高价粮食。
或许一开始,百姓还会因为是从郦家手中购买的粮食,也是郦家买下的他们的产业而只是仇视郦家。可等过些日子,他们真正 无家可归,无田可种,只能附庸于郦家门下当一个佃农时,百姓们的怒火就会发泄到杨晨这个县令的头上。如此一来,无论他之前做过多少好事,在百姓心目中就依然是一个无能的地方官。
而这种民意是很容易被上面的官员所觉察到的,郦家甚至都不用自己出面,就能借这民意把杨晨从县令的位置上赶下去。至于郦家在此事上能获得多少好处,似乎都已不是最重要 的事情了。
“好一招借刀杀人的手段!”杨震也明显想通了这点,面也变得极其阴沉:“大哥,此事咱们绝不能放任其继续 下去,必须想出个解决的办法出来。不然一旦事情进一步恶化,别说你现在就已被知府大人所恶,就是没有那回事,只怕也难以再保住县令的官职哪。”
杨晨闻言便是一声苦笑:“我自然知道 事情紧急。但如今郦家是占着理字的,即便我是县令,也不能强行让人不卖粮食。若真这么干了,只怕更会惹来物议与百姓的不满,到那时只会更加不堪。”
大明朝的商人虽然地位不高,但还是有一定安全保障的。至少官府就不能勉强他们强卖或是不卖东西。别说杨晨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了,就算是浙江巡抚,面对这样的情况,最多也就只能是劝说一番,希望对方能有所觉悟。
当然,换了一般情况下,这些商人既然还需要 和官府打交道,就不会真把事情做绝了,总会听从官府的安排。但这回,郦家却是铁了心要对付杨晨,所以压根就不可能被他这个县令所劝服。
见兄长在此刻竟如此消沉,杨震心里更不是滋味。要不是他之前提议把赵邦甫运来的粮食都送给百姓,事情或许还没有这么糟糕,至少县衙还能支撑一些时日。但现在,县衙却连与郦家打粮食战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都二十三日了,怎的蔡叔他们还没有回来?”从来没有哪一刻,杨震如此怀念一个人。
但既然之前布置的后手迟迟不到,郦家的总攻又已开始,若再拖上几日,事情就会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杨震就决定冒险了。
只见他突然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凶光,上前一步对依然满脸颓唐的杨晨说道:“事到如今,大哥,我们或许只有一个办法了。”
“嗯?你还有什么法子吗?”杨晨看着兄弟充满杀意的眼神,心里也猛打了个突,隐约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杨震轻轻点头:“一切都是他们逼我们的。既然郦承纲他们敢做初一,那就别怪咱们做十五了!大哥……”
随着杨震的一番话说下来,只听得杨晨面大变,几次想要摇头否决这一办法,但最终眼前的危局却还是叫他不得不做出妥协!
同一时间,在离诸暨县城还有百里左右水路的江面之上,被杨震所记挂的蔡鹰扬之父兄蔡克文和蔡飞扬,以及久未曾露面的县衙班头魏勇正站在一艘大船的甲板上。这只大船的旁边还跟随着十多艘同样的大船,每艘船上都装载着满满的麻袋,里面所装正是诸暨县最需要 的粮食。
他们脸上满是急切之,前两日,刚从运河拐进钱塘江后不久,他们就已知道 了浙江这段时日发生了大水,其中尤以绍兴府的水患最为严重。
想到自己的家园此刻正遭受大水的侵袭,想到之前就存在 的粮食问题,这艘船上的几人都恨不能立刻 就出现在诸暨城外。
“杨大人,还请再等上一两日,我们很快就能把你需要 的粮食带来了!”蔡克文在心中默默地念叨着,抬眼看向南边,诸暨县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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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非常手段
蔡克文记得很清楚,就在今年正月他携长子蔡飞扬向杨县令拜年的时候,杨晨便交托给他一件极其机密却又要紧的事情——前往湖广收购粮食,以解诸暨县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粮荒。
当时蔡克文还很是奇怪,不知县令为何会提出这么个理由,还肯把县衙银库中的所有银两以及他们兄弟自己的私产近三万多两银子都交给了他。可在回到浙江,知道 这回所发生的水灾后,他就不得不佩服杨县令的远见和未雨绸缪了。
而更叫蔡克文佩服的还是杨晨把事情都安排得极其周到。不但帮他们给漕帮写了信,让他们得以最快地来回于湖广与浙江之间,而且还通过锦衣卫的关系得以从湖广以比较低廉的价格购进了大量的粮食。
虽然如今湖广已成为了大明最重要 的粮食产区,更有湖光熟天下足的美誉,但其实在眼下这个青黄难接的时候想用低价买进大量粮食却还是相当困难的。可有了当地的锦衣卫出面说合生意,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名义上这次北上购粮以蔡克文为首,可事实上这些日子下来,他都没有花什么心思,只是出个面走一趟罢了。因为一切事务都已被安排妥当,甚至给他们提供免费船只的漕帮这回还拿出了两万两银子来帮他们多买了不少粮食。
回头看着满江载着大量粮食的船只,以及身后面沉着,不断指挥着船只借风力加速前行的漕帮好手,蔡克文的心里不禁感慨万千:“没想到杨大人在官场和江湖中竟有如此大的势力,看来之前我还担心他与宣郦两家交恶会带来严重后果的想法完全是杞人忧天了。”同时,他的心里已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让自己和两个儿子紧紧跟随在杨大人的身边,这才有出头的一天。
至于他身旁的魏勇,此刻的心情就更激动了。他也见识了原来杨家兄弟竟有如此大的势力,而自己身为杨震和杨晨的属下,看来今后一定是大树底下好乘凉了。说不定今次之后,他就能摆脱原来低下且危险的锦衣卫密探的身份,成为杨震身边的得力下属了。这让他比蔡克文更急切地想立刻 回到诸暨。
不过,这些船上的人可不知道 ,此时他们以为可以当成大靠山的杨家兄弟正面临着一个大危机。一旦眼前的问题不能完满解决,杨晨的县令之位必然不保。
在一夜的思索权衡之后,发现 自己确实已没有转圜余地的杨晨终于下了决心,采纳兄弟提出的建议,以非常手段对付郦家。
但在最后下达命令之前,杨晨还是很慎重地找来了杨震,正道:“二郎,你坦白告诉 我,此事当真能成吗?不会叫人抓住什么把柄?”
“大哥只管放心,知道 这事的都是咱们县衙里的自己兄弟,如今的县衙早与郦家势不两立,怎会反过来帮他们呢?至于把柄,一旦事成,大家都有好处,就不存在 什么把柄了。”杨震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就照你的意思办。这次你把县衙所有能用的人都带去,务必要将局面彻底控制 住!”杨晨咬牙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杨震却摇头道:“不,这次不是由我带人前去,而是由大哥你亲自带人去。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完全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杨晨猛地一怔,但随即就明白了杨震的意思,这次自己确实不该再继续 坐镇县衙,而是该主动出击了:“好,那且待我换上官服,然后我们一道前往郦家问罪!”
杨震这才笑着点头:“大哥,也该叫他们知道 知道 诸暨县里到底是什么人说了算了!”
盏茶时间后,杨晨便换上了七上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一百八十二章 特殊身份
郦家上下可不知道 祸事已然临头,他们正满心得意 地等着不断以高价将粮食卖出去,或者从城外避难的农民手中获得土地。虽然他们用高价卖粮才过去一天多,但却已经让郦家获得了数百两银子的收入,这是以往一个月都未必能得到的。
当今日郦承纲得知四家店铺的收入后,便果断 有了新的决定:“等到下午,就把各店的粮价再提一提,升到五十三文。”
“这……大哥,我们以四十五文一斤的价格已让百姓大为不满了,现在再升价,只怕不妥?”郦承缙有些担忧地皱眉劝道。
郦承纲却不以为然地一摇头:“你错,这样一来反而会迫使百姓不敢再表现不满,也能让那些尚在观望,不知该不该以田换粮的百姓更快下这个决心。他们要是再犹豫下去,只怕粮价会越来越高,到时候吃亏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大爷英明,小的们怎么就没有想出这么个好办法来呢?我这就去给四家粮铺打招呼。”手底下的管事赶紧拍着马屁答应 道。
郦承纲得意 地一笑:“要是你都能想到,那我这个一家之主还做来干什么?这回,我一定要让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 ,诸暨县还是我们说了算的,什么县衙县令,我呸!”
就在他很不屑地嘲弄着县衙时,一名家奴突然满脸慌张,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来到门前,就急声道:“大爷,大爷不好啦……”
郦承纲心情正佳,即便这下人说话不那么吉利,他也没有怪责的意思,只是把眼一瞪,斥道:“大惊小怪的,出什么了不得的事了,看把你谎的。”
“大爷……”那下人明显是一路跑来气有些接不上了,喘了好几下后,才用惊恐的语气道:“杨县令带了许多人来到了咱们府门前,说是要拿人……”
“嗯?”这话一出,不单是郦承纲,就是郦承缙和郦家的那些个管事脸也陡然就变了,前者更是砰地一掌重重打在身旁的几案上:“他们的胆子还真是大哪,居然还敢招惹到我郦家的头上来!老三,你出去把他们打发了。”
郦承缙先是答应 了一声,但随即还是不忘提醒地看向他的兄长:“大哥,会不会是决堤之事被县衙抓到了把柄?咱们可不能不防哪!”
“唔?”郦承纲这才想起之前还有这么一出,心里便也略有些发紧。但很快地,他又冷笑一声道:“谅他们也没这个本事。而且即便真叫他们瞧出了什么问题,只要我们绝口否认,他区区一个县令还能硬把我们定罪不成?要知道 ,现在城里就只有我们郦家有粮,他就不怕再断粮,惹来【创建和谐家园】烦吗?”
郦承缙一听这话,也觉得甚是在理,眼下局面确实于他们大为有利,难道真会怕了杨晨这么个县令不成?于是他一点头,便往外走去,就想要把人给打发了。
不料他才刚走出厅堂,就又有一名家奴如火烧【创建和谐家园】般赶了过来,满脸都是惊恐之,一见着他,就张口叫道:“三爷大事不好,那些县衙的人冲进来了。”
“什么?”这一下,郦承缙是真个愣住了。他委实想不到这回县衙的人竟如此大胆而果断 ,居然就这么直接闯了进来。
而在他愣怔时,厅中的郦承纲等几人也已听明白了那下人所报的话,顿时,郦承纲便从座位上腾地站了起来:“他杨晨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带人闯我郦府!”然后他又猛地拔高了声音:“来人,把府上所有人都聚集起来,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郦家怎么样!”说着,再不让郦承缙出去应付,他自己便大步而出,向着前院奔了过去。
两帮人就在前后院间的月亮门前撞了个正着。一看到杨晨居然无人敢挡地带人杀到了这儿,郦承纲的整张脸都气得通红,忍不住指着随在他们身后的几名护院和家丁破口大骂道:“一群废物!我郦家养你们有什么用,居然让这群闲人闯了进来!”
被人指着鼻子骂作闲人,杨晨身后的那些衙役可就不干了,纷纷涨红了脸狠狠瞪向郦承纲,要不是慑于对方一直以来的威风,他们早就回击了。
但身为县令的杨晨可不会畏惧郦家的声势,见郦承纲如此模样,便是一声冷笑:“郦员外,他们不过是不敢担负乱臣贼子的罪名,才并未阻拦本官。怎么,你郦员外这时候就已心虚了吗?”
“什么乱臣贼子?谁他娘心虚了?”郦承纲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向杨晨,随后才阴声道:“你杨县令虽是我诸暨县的七品正堂,但凡事总要讲个理字。你今日毫无来由地就带人闯进我郦家,若不能给出个满意 答复,就是把官司打到天子跟前,我郦承纲也奉陪到底!”
“本官既然敢闯进门来,自然是已经掌握了相当的证据。到了这个时候,你郦承纲还想隐瞒吗?”杨晨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地说着话,一顿之后,才把真正 的来意说明:“据本县所知,郦家原来是白莲【创建和谐家园】的窝点,今日特来查明一切。”
“……”这话一说,对面气势汹汹的郦家上下顿时就是一静,几乎吓得所有人都短暂失去了说话的勇气,刚才还满脸欲与衙门中人见个高下的郦家护院打手们,此刻也都像见到了什么猛兽般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白莲教,即便是在诸暨这样的小地方,也是人人都知,又人人谈虎变的存在 。那可是朝廷严厉打击,一旦查出绝对要强力镇压的眼中钉肉中刺。而现在,居然从杨县令的口中说出郦家竟与白莲教大有关联,这让那些完全不知道 这是怎么回事的护院打手们心里就犯起了嘀咕,生怕自己真陷进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里去,到时可就水洗不清了。
而对郦承纲这些家中的主人来说,更是吃惊不小。这个借口甚至比杨晨一口咬定是他们扒倒的江堤更叫人感到心慌。一旦与白莲教扯上关系,那可是掉脑袋的大事了。
“杨晨,你不要血口喷人!别以为我郦家是这么好欺负的,即便你是县令,也不能无凭无据就指认我家和白莲教有关联!”郦承缙第一个反应过来,当时就大声反驳道。
他这一出口,也把郦承纲给震醒了,当即也冷声道:“杨县令,我郦家可不是寻常人家,不是你一句据查我家与白莲教有什么瓜葛就能让你随意**的。若今日你不能拿出证据来,不但你根本进不了我家后院,而且过两日我还会去府衙告你诬陷之罪!”
杨晨没料到对方在此情况下居然还如此硬气,顿时心里一沉,一时却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原来在他的计划里,只要一说出这番话来,便能压得郦家上下不敢反对,然后就能借口搜查全府而栽赃了。不想,这如意算盘居然就打不响。
杨震一见兄长沉默,就知道 他已失去了应对的办法,便在一声低咳之后走了出来:“谁说杨县令就没有证据了?我就是证据!”
“你?”郦承纲不屑地一笑:“我可是知道 你身份的,你乃是杨县令的兄弟,自然是帮着他的,你的话能做什么证据!”
杨震用看【创建和谐家园】的目光瞟着郦承纲,冷笑道:“看来郦员外你知道 的还真不少哪。不过有一点你肯定不知道 ,我除了是县衙的捕快,是杨县令的兄弟外,却还有另一个身份!”
“嗯?”这回,不光是郦承纲他们这边,就连县衙里的那些同僚,也都露出了好奇之,不知这位与自己等相处了大半年的杨二郎还有什么特殊身份。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杨震慢慢探手入怀,将一块玉制腰牌亮了出来,并正宣bu 道:“我乃是锦衣卫浙江千户所下试百户杨震!此番来诸暨,专为探查藏于诸暨县民间的白莲教势力而来。而这次,我便已查到了郦家就是庇护白莲【创建和谐家园】的窝点!各位,还有什么要怀疑的吗?”
无论敌我,在这一刻都变得肃静,整个场面就连掉下一根针去都能听到响来。所有人都拿惊恐的目光看着杨震,以及他手中所持的玉腰牌。
没有人会怀疑,或者说是敢怀疑杨震的锦衣卫身份不是真的,因为这天下间就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冒充锦衣卫。
直到这时候,一些本还有些犹豫,觉得杨县令今日借白莲教的名义杀到郦家来的县衙中人才真正 明白自家大人最后的凭仗到底是什么。怪不得他敢如此决绝地做这事,原来他竟有一个当锦衣卫的兄弟哪。
而那些衙差,那些与杨震有着不浅交情,往日里更与他称兄道弟的人,此刻更是目瞪口呆,同时心里打起鼓来,生怕自己之前在说话或做事时得罪过他,或是在不经意间说了什么犯禁的话,让这位锦衣卫密探抓了把柄。
相比于白莲教,对官府中人来说,锦衣卫是更加可怕的存在 。一时间,整个气氛就显得很是诡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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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栽赃嫁祸
倘若说县衙众人对于杨振突然亮明的锦衣卫身份只是感到惊讶的话,那郦家上下对此可就只能用惊吓来形容了。任他们如何提防,也不会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只靠着兄长是县令才能在县衙里混到一点地位的少年竟是锦衣卫的人。
锦衣卫无论在官场还是民间都是叫人极其畏惧的角,除非你的势力真大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否则当面对锦衣卫时,还是会感到胆怯。如果今日只是杨晨这个县令要查郦家有无与白莲教勾结,他们或许还能推辞不受,但当杨震亮出自己身份,以及来此目的之后,情况就全然不同了。若是郦承纲他们依旧坚持不肯让他们查,就会被认定为做贼心虚了。
锦衣卫是什么机构?那可是一个无须任何证据就能把人逮捕,并用严刑拷问出想要的任何结果,无视任何律法的存在 。深知这一点的郦承纲兄弟顿时满心纠结,脸已渐渐变得惨白了。
杨震要的就是这么个结果,见他们的气势陡然消散,便继续 施压道:“郦员外,本官经过暗中查探得知你家与白莲教大有关联,现在要查上一查,你还要阻拦吗?”说话间,一双眼睛如猛兽觅食般盯在了郦承纲的脸上,不容他有半点犹豫和推辞。
郦承纲心知事到如今已无法再作阻拦,即便知道 对方这么做必然藏有后手,也只能承受了。便苦笑一声道:“既然是杨大人你开了口,在下区区一介草民又怎敢阻挠您办案呢?不过,寒家确实没有与白莲逆贼有任何的关联,还望大人能够秉公而断。”
“哼,这个无须你来提醒,本官办事自有分寸。”杨震说着把手一挥,示意后面的人进内搜查。
那些衙役直到这个时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兄弟,这才散开向各处奔去。
郦家众人此可已如泄了气的皮球般,一个个都面阴沉,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往日都不被他们瞧在眼中的衙门差役登堂入室,在一处处厅堂和卧室中穿梭往返,将原来井井有条的后院翻得乱作一团。
而更叫人心中难堪的,是衙役们还把郦家三兄弟的妻妾都给从屋子里哄了出来。顿时女人的哭叫声、叫嚷声在整个后院中响成一片,实在是大大地给郦家丢了脸面。但这又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些女人可没见过什么世面,一看到自家被县衙的人给如此大肆搜查了,就以为大难临头,自然慌乱了。
看着如此模样,郦承纲的两颊肌肉忍不住就是一阵颤抖,他真是又气又急,忍不住就是一声断喝:“都他娘给我闭嘴,到旁边给我乖乖地待着!”眼见这一家之主大发雷霆,那些女人才终于住了嘴,低眉耷眼地退到了一旁的屋子里。
但郦承纲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有稍微的好转,他郦家在诸暨县已历数代,还真从未遭遇过如此大的屈辱呢。即便这回县衙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他家的名声也得彻底扫地了。
之前软红楼的事情,还能说是自家的一个产业,对名声的损坏并不太重。但今日,整个郦家被县衙的人翻了个底朝天,只怕今后百姓看郦家的目光就要完全不同了。这个认识,叫郦家上下刚刚才因粮食大卖而产生的兴奋之情顿时就消散得干干净净。
这一刻,郦承纲只觉得时间是那么漫长,每一刻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甚至都有些后悔了,早知是这等光景,当初就不该往死里把杨晨给得罪了。
不过随着衙役们四处搜查,却根本没有找到任何一点对他们不利的证据后,郦承纲的心又渐渐放了回去:“看来他们这次并没有打算真个栽赃嫁祸咱们的意思,今日前来只是为了打压我郦家的气势。”虽然这样的结果依然对他很是不利,但相比可能出现的情况,这已足以叫人满意 了。
但郦承纲的心情也就稍稍放松了没一会儿,一名在书房中乱找乱翻的衙役就兴冲冲地跑了出来,拿着一卷打开的图画道:“大人,小的找到了一件古怪的东西,看着就像是我们浦阳江堤的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