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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绣大明-第10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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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杨震站在这处熟悉的位置,看着早已人是物非的残垣断壁,眉头不觉皱了起来。而身边几位锦衣卫下属此刻也都面带异色,当然,他们心里所想是与杨震完全不同的。

      荆展昆看出几人都有些不一样,便试探着问道:杨百户,可是有何不妥吗

      杨震回忆了一下当夜自己所见,虽然那时很是混乱,但大致想来,火光起时确实是在这个点上。在确认之后,才正色道:荆兄可知道这是哪儿吗

      这荆展昆又露出了尴尬之色:这儿乃是一家酒楼,名叫食为天。也就是我当日把你拿下的所在了,后半句话他只在心里想了一下。

      但杨震的心思却根本不在之前的事情上,而是神色变得极其严峻:此处正是食为天了。若火真是起自这里,事情就真个很有可能如我之前所料想的那般,是有人刻意纵火了

      一句话,直说得在场数人都是一怔,尤其是莫冲七人,更是神色一紧

      第二百七十八章 蹊跷(上)

      荆展昆也是一怔,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奇道:杨百户何出此言,可是有什么根据吗

      杨震却不急着作出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声:荆兄以为若是火真个是从这里而起,应该是来自店内还是店外呢

      荆展昆不假思索地道:那自然是店外了。 元宵节到处都是花灯,本就有火灾的隐患,只要一个不慎,便会引发不幸。至于说店内,虽然也是灯火通明,但终究不至如此。

      照常理来说,荆兄的判断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请恕在下直言,你这回却是说错了。杨震很有把握地说道。

      这话就让荆展昆更是不解了:这问题是出在了哪儿下官愿闻其详

      杨震瞥了身后几个下属一眼:想必荆兄应该知道在下之前是在这棋盘街上当差的吧见对方点头后,才继续道:眼下这食为天的掌柜的,就与在下有些交情。在去年我还在此时,曾与他有过一番交谈。据他所说,因为自己东家有些畏火,生怕灯火烧了店铺,故而是不准他跟其他商家一般在元宵节点起花灯来招徕客人的。也就是说,这食为天外压根就不可能有什么花灯,自然就更不可能因此而引发火灾了

      什么听了杨震这解释,荆展昆蓉然动容,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之色,甚至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叫得很是大声:此话当真

      如此大事在下如何会说谎欺骗荆兄呢而且,那何掌柜应该不会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在数月之前就算到元宵节将有一场火灾,并且我会查办此案从而早早就跟我说了这个谎话。另外,若是荆兄依然不信的话,还可以跟食为天周围的商户打听一下情况,想必从他们口中也能得到一样的答案。杨震笃定地说道。

      他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让荆展昆一时难以找出反驳的说法,只好肃然点头:若杨百户所说确有其事,那此事的蹊跷可就大了。

      若这火真是起自食为天内部,那就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有人刻意纵火了。因为酒楼本就是极其注重安全的地方,自身又一向与火分不开,里面的人不可能因为一时大意而点出这么一把大火来。还有,即便退一步来说,真个因为意外酒楼里起了火,以他们的防范意识应该也能在短时间里将火扑灭,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引发一场巨大的火灾。

      虽然他口中这么说着,但杨震却能从其目光里依然带着一丝怀疑,便道:其实你也可问一问那何掌柜自己。想必当你们找出这三处可能是起火点的屋子后,就已将相关人等都扣在衙门里了吧对于此时的衙门来说,只要需要,而对方又不是权贵他们自然是能随意将人先扣押下来的,杨震也明白这一传统。

      荆展昆点头:杨百户所言不错,待我回去之后就好好盘问一下何掌柜,希望他能给我们一个确切的答案。

      说完这些,几人又在酒楼的废墟之中走了走,看看是否还有其他之前勘察时遗漏的线索。但毕竟这场大火太过猛烈,这儿又很可能是起火点,所以在一片焦黑之中,他们几乎都找不到任何的其他线索。

      待一行人返回顺天府衙门时,时间已将近傍晚。但府衙诸多官吏却不可能像一般时候那样等候着放衙,而是依然在各自忙碌着。除了那些受命整理与大火一案相关卷宗的人外,更多的人则投入到了安抚受难者亲属的差事中去。

      身为北京城的亲民衙门,顺天府所要管的事情实在是太杂了。而一旦发生这等天灾,就更需要由他们出面来稳定民心,有时候他们的作用比朝廷大员都大。

      此时,就见两名吏员正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几名哭得跟个泪人似的遇难者家属,让他们不要着急,官府一定会查明真相,还他们一个公道的。好不容易,这才将一批有一批前来喊冤的家属给劝说回去。

      杨震见状,便觉肩头的担子又重了几分,这次之事关系到的可不光是自己的名声或是前程,更与那些无辜百姓息息相关,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让真凶逍遥法外此时他已有九成把握确信这场大火是人故意而放了。

      走吧,且去问问那何掌柜,看他所言是否与杨百户一致。这两天里,荆展昆已见过了太多相似的情况,所以倒显得很是平静。

      唔,那就有劳荆兄带路了。杨震一点头,在往后面走时,又下意识地回望了那些伤心的百姓一眼。

      因为何掌柜等人是被当成嫌犯而带来的,所以就也被关在了地牢之中。当杨震来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地方时,嘴角不觉就是轻轻一提,而一旁的荆展昆的面上又露出了尴尬之色,两人合作,总免不了有这等尴尬的事情发生,而且更古怪的是,所去的地方似乎也总与之前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不过两人都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便没有在此事上纠结太久,命看守把门打开后,便下到了地牢。本来依着荆展昆的意思他们大可以将人提出来盘问,但杨震觉着在地牢能给何掌柜以更大的压力,从而使其所说更加可信,荆推官便采纳了他这一建议。

      在昏暗的地牢之中,杨震看到了与其他几名相似的嫌犯一起关押在小小的牢房之中,显得极其憔悴而瑟缩的何掌柜。这个以前总是笑眯眯的圆脸胖掌柜此刻早变成一张苦瓜脸了,哪还看得出半点笑意来。

      何丰荆展昆来到牢房前,突然低声喝道。

      被叫到自己名字的何掌柜便是一个激灵,赶紧答应一声,然后看了过来。他首先看到的,便是一身官服的荆展昆了,一见是官员来提审自己,心里就更是慌张,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而身后其他那些人,则用同情以及物伤其类的目光看着他,连呼吸都变得轻了起来。

      荆展昆知道这时候杨震还不宜露面开口,便直接道:何丰,本官刚刚得到确切的消息,说本次大火就是起自你们食为天,对此你有何话可说

      大老爷冤枉哪,草民所管的酒楼向来对灯火管得极严,怎么会在食为天里发生火灾呢我们食为天门前因为东家不肯就连花灯都没有安置,又怎么可能迅速烧起如此大火呢求大老爷明鉴哪说话间,何掌柜已跪倒在地,砰砰地朝着牢房前的几人磕起头来。

      荆展昆听他这么说来,忍不住就看了杨震一眼,看来杨震所言不错,此事确实大有蹊跷。

      掌柜的,你莫要慌张,官府不会放过一个罪人,但也不会冤枉真正的无辜之人的这时,何掌柜听到了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他抬眼看去,便看到了在荆展昆身旁所站的一个熟悉的身影:杨杨百户他先是一愣,随后心头便是一阵狂喜,若是有熟人在官府,就好办得多了。没有任何耽搁,何掌柜再次冲杨震也磕起头来:杨百户杨百户小人是冤枉的呐小人怎么可能这么不小心让自家管的酒楼起火呢小人

      掌柜的,这些话就不必说了。见他颠来倒去也就那么几句话,杨震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头:看在你我之间的一段情分上,我来自然是想帮你的。但真正能帮你的却只有你自己,说实话,让官府查出事情真相,才是你脱罪的最好机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何掌柜也是个精明之人,即便是遭遇这等危机,却依然能听出杨震的言下之意,赶紧点头道:杨百户请说,小人一定如实回禀。

      杨震这才满意地一点头,但随后又把面容一肃:既然你说自己会如实交代,那我且问你,这火是否发自你们店内

      啊何掌柜这次神色便是一变,在杨震跟前,他一时竟不敢如之前般抵赖说火灾不是发自店里了。

      而他这一举动落入旁人眼中,荆展昆这个早已知道答案的人还好,其他那些与何丰关在一起的嫌犯可就变了脸色了:好你个何丰,真是害人不浅明明那火就是起自你们食为天,居然就是不肯承认,还害得我们一样在此遭罪若不是身在牢狱之中,只怕这些人都要冲过去打何掌柜了。

      面对着众人的指责,何丰的脸色更加难看。但他更清楚对方这么说一定是掌握了什么重要证据,自己再抵赖也无济于事,只好承认道:这火确实是从我酒楼的后厨突然而起,而且来得极其迅猛。当我觉察到事情不妙,大喊着起火叫客人逃出去时,一切都已来不及了。但杨百户,这火实在是太蹊跷了,一下就烧了起来,可怜我那在后厨做事的内侄,居然就没有能够逃出来,和几名师傅一道死在了火发之时

      第二百七十九章 蹊跷(下)

      正当何掌柜满面委屈地诉说着自己是多么冤枉时,杨震却突然出言打断了他:且慢你说火起自后厨,而那些在后厨做事的人都死了

      何掌柜一怔,不明白杨震为何会如此着紧这事,毕竟当晚死的人可是不少,但还是老实回答道:不错,反正小民发现火起时是从后厨方向而来,那时火势已然不小。小说至于小民的内侄与那些师傅,事后也再没见过他们,八成是说到这儿,他的眼中还流下两行热泪来。

      杨震沉吟了一下,再看向荆展昆:荆兄以为如何

      刚开始时,荆展昆还有些不明所以,但他毕竟是老于刑名之人,此时也已品出其中的问题来了:此事确实有些蹊跷。后厨起火若是不大,那些人自己就能灭了,不会酿成大灾;若是火势真大到他们都扑不灭,那他们更不会傻乎乎地留在那儿被火烧死

      杨震点头应道:不错,这几人之死应该与这场突兀的大火有着极深的关系了。何掌柜,我问你,你那侄儿与几名师傅的尸骨可曾领回去了吗

      小人本也想将他们的尸骨领回去的,但因为府衙当时无法辨认尸体身份,所以就耽搁了。后来小人又被官府捉到了这儿就更不可能领回尸体了。何掌柜愁眉苦脸地回答道。

      杨震一点头:很好。若真如你所说,或许这次能帮你脱罪。

      当真何掌柜先是惊喜地叫了一声,随后才想起什么,赶紧再次冲着杨震叩首道:多谢杨百户仗义出手,小人就是来世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恩德。

      好啦,就不必如此多礼了。只要你所说确实,我便一定会还你清白。但要是你对这些事情有隐瞒不报或信口开河的,就休怪我不讲当日情面,把你彻底视作纵火之人了。杨震为了确信他所言不假,便再次威胁似地道。

      小人不敢,刚才所言句句属实何掌柜忙道,就差赌咒发誓了。

      荆兄,看来咱们得查查那些尸体了,希望此时尸体的身份已经被人分辨出来了吧。杨震不再理会何掌柜,转头对荆展昆道。

      惭愧惭愧因为这是顺天府的责任,荆展昆这个推官便忍不住苦笑道:这次事发突然,又刚好过了年,手底下人一下还是难以把事情都做好的。不过杨百户但请放心,要查明几具尸体的身份应该不是太难。

      荆推官确实没有说大话,对官府里的人来说,许多事只看他们愿不愿尽心去做,只要肯用心,就一定能把差事办好。比如让那些手下人整理与火灾相关的一切卷宗与线索的工作,既然是荆展昆亲自下的命令,又得了孙一正的督促,手底下那些衙役的办事效率就不是一般可比。

      当杨震他们转回到上面,向手下人询问有关尸体身份时,便有人拿来一份详尽的报告,带着他们来到了临时停放尸体的灵堂这儿。因为这次死的人太多,有的甚至连亲属都不知其已死,故而还有半数尸体被留在这儿。即便不知他们的确切身份,但有一点是无可更改的,那就是这些人遭难的地点。

      杨震他们只需要找到那几具死在食为天酒楼后面的尸体,便可以确认他们的身份了。只是在被人领到那几具依然散发着焦臭味的尸体跟前时,杨震的眉头就不觉皱了起来。倒不是他无法忍受这尸体难闻的气息和恐怖的模样,而是因为他猛地发现尸体竟少了一具。

      据何掌柜所说,当日后厨除了他的内侄何天之外尚有四名厨师,但现在,他们面前只有四具尸体,少了一人。荆展昆一看,也有些不满了:这是怎么搞的怎的少了一具,你们都是怎么办的事

      大人容禀,小的可不敢在这等事情上犯错。这几具尸体就是聚在一处的,旁边至少是酒楼范围内就只有这四具尸体。那名负责此事的衙差赶紧为自己辩解道。

      嗯杨震心里一动:竟是这样吗看来我们越发接近这起火灾的事实真相了。

      荆展昆也凝重地一点头:若他们没有记错,而何掌柜所言又非虚的话,此事八成就与这少了的一人大有关联了。

      杨震在点头后,便来到了那几具叫人不忍直视的焦尸跟前,开始盯着其中一具仔细地端详了起来。看他那认真的模样,荆展昆便是一愣:这杨震竟还会勘察尸体吗可他不过二十来岁年纪,哪来的这份勇气与能耐

      要知道这时候的人对死这一件事向来是很避讳的,在见到尸体时更是心下惴惴,一般都不怎么敢拿正眼去瞧。即便是在衙门里做活的仵作,有时验尸也只是虚应其事,你总不能让这些拿着微薄薪俸的人个个成为宋慈吧。

      而这还只是一般暴毙的尸体,而眼前这几具可都是被烈火焚烧后的产物。不但浑身焦黑,面目狰狞,散发着中人欲呕的焦臭味,而且还不时有皮屑等物脱落下来,叫人看了更是胆战心惊。顺天府里的那些仵作这几日里也只是在这儿逛荡了一下,就没有真照正常规矩验过这些尸体是否有问题。

      而现在,杨震居然打算亲自检验尸体,这不能不叫荆展昆感到诧异。

      杨百户,是否让府衙的仵作前来验尸,你这样荆展昆有些不安地道。

      杨震凑在其中一具尸体跟前仔细观察着,口中却平静地道:不必。非是在下信不过顺天府的仵作,实在是我在遇到大事时更喜欢亲力亲为。这案子可是上面压下来的,不得不慎哪。

      哦呵呵荆展昆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相劝,只好在离着稍远的地方苦笑一声。即便是他这样老于刑名的官员,也不敢过分靠近那些可怕的尸体,好像怕他们会突然暴起一般。

      本以为杨震只是凑近了仔细观察,但随后他的一个举动,却叫荆展昆差点叫出声来,而一旁听候吩咐的衙差却已是惊得神色大变,一个啊字也随之脱口而出。只见杨震取出一方手帕裹在手上,便伸手捏住了尸体的下颚,将尸体的嘴巴给捏大了些。

      这个举动实在太过大胆,让本就心下不安的衙差顿时就受不了了。荆展昆见状,脸上便是一红,斥道:你瞎叫什么出去

      是那衙差虽然被大人此则了,却露出松了口气的神色来。他本就不想待在这个满是焦臭味和焦尸的地方,只是职责所在不得不忍,现在能出去,自然是如蒙大赦了。

      在定了定神后,荆展昆才稍稍上前一点,眼睛瞟着那具可怕的尸体问杨震道:杨百户,可是看出什么端倪来了吗他此时已经明白杨震这么做的用意了。

      杨震一双眼在那尸体的口鼻处仔细看了半晌,才慢慢地道:他的口鼻之内并无任何烟灰残迹,显然不是被火烧死或烟熏死的,而是在火起之前就已死了。

      杨百户也看过洗冤集录吗见他分析得头头是道,荆展昆忍不住问道,心里更觉奇怪,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路数,一个武人竟还会去看如此偏冷的书籍

      对大明朝的人来说,验尸一向是门极其神秘的职业。也只有那些仵作或是管着司法的官员才会稍作涉猎,才会知道人是死于火灾还是先死再被焚烧的分别所在。不过荆推官并不知道,这一知识拜几百年后的影视剧传播所赐,却早已是许多后世之人所通晓的常识了。

      所以此刻一听杨震竟说出如此专业的话来,荆展昆自然是大为吃惊,以为杨震读过洗冤集录这等法医学著作。

      对此,杨震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即便又在尸体的各要害处仔细观察起来。既然可以认定人是在起火之前死的,那就说明他是被人所杀,现在杨震就要找出他真正的死因来。

      虽然尸体已经不成模样,到处都是溃口,皮肤更是焦烂,但在杨震的一双利眼下,却没有破绽能够遁形。很快地,他就在尸体的咽喉处找到了一道致命的伤口:荆兄你且来看。

      荆展昆虽然心下发慌,但终究知道事关重大,便强忍着惧意凑上前去,顺着杨震的指点看向了那尸体的咽喉处。随后,他的眼睛便也眯了起来,惧意消散,却多了几分惊讶:刀伤此人是被凶手用刀所杀

      杨震这时才放下那具尸体,一面转到另一具跟前,一面点头:应该就是如此了。而且看这伤口,凶手用的刀还很特别,刀身狭长而锋利,并不是后厨寻常可见的剔骨尖刀或是菜刀。

      不错。荆展昆这回对杨震是更感佩服了,没想到这个年轻的锦衣卫竟还懂得这么多验尸的知识。但随即,他的面色又是一变:狭长锋利的刀莫非想到这儿,他心里就打起突来,看杨震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第二百八十章 僵局

      凶器是一把狭长锋利的钢刀,身边又有一个锦衣卫百户,荆展昆的第一反应自然就是绣春刀了。小说这个想法让他的心里猛打一个激灵,就是看杨震的眼神也有些不太对了:若事情真如我所料,杨百户他究竟是否知情即便他不知情,在想到这一层后又会否继续尽心查案还是只随便找个凶手了事一连串的念头顿时就充斥满了他的整个脑袋。

      杨震也觉察到了身后荆展昆的异样,回头看了眼对方那不是太信任的眼神后先是一愣,随即便恍然了:荆兄可是怀疑此伤口是由我们锦衣卫的绣春刀所造成有些话藏在心里还是说出来更好。

      荆展昆没想到杨震的反应竟如此之快,脸上顿现尴尬之色:这个还请杨百户莫怪,实在是下官一时想不出有第二种可能。当然,这也只是下官的一点胡乱猜想,当不得真

      杨震冲他微微一笑:荆兄有次考虑也不无道理,在下是不会怪你的。你也但请放心,就算这事真与锦衣卫有关,我也一定会公事公办,查明真相以慰那些死者的在天之灵

      虽然荆展昆未必能完全相信杨震这番话,但此时却不得不露出钦佩之色:杨百户大公无私,实在叫下官佩服

      不过杨震沉吟了一下后,才叮嘱道:此事毕竟干系重大,光这一点还不能断定便是锦衣卫的人所为,毕竟他们若要杀人有的是其他办法,完全不必用绣春刀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还望荆兄能严守此事,莫叫别人知道,徒惹麻烦。

      荆展昆也不是第一次办案了,当然知道办案时的规矩,便郑重点头:杨百户放心便是,下官一定不会将此事随意乱说的。

      在这一番查验之后,天已彻底暗了下来,杨震便结束了这第一日的查案工作,告辞回家。可以说今天的收获还是相当不小的,至少已能肯定此次失火一事是有人刻意纵火,至于凶手的身份,却要待之后继续追查了。

      本以为既然第一天查案就有了重大发现与突破,那后面查案的进展也应该相当顺利才是。可结果却叫杨震大为失望,因为之后的五六日里,却只是原地打转,再也没能找到更有用的线索。

      当然,这几日里顺天府的人也没有干坐着,他们还是办了不少事情的。比如详查食为天酒楼何掌柜与他东家的身份背景,看他们到底是否有可能自己放火。在确认他们不可能做出此等事情后,便又查是否有他们的仇人为了报复干出这等事情来。

      可结果也是一般。商人本就讲究个和气生财,轻易都不会与人结怨,而且即便真有什么过节,一般也也不深,根本不可能酿成今日这样的惨剧。

      在这里查不出问题后,他们还查了食为天周围商铺的情况,因为说不定凶手也想到了官府会如此追查,而故意找了旁边的店铺放火,然后自然就波及到了自己想要报复之人。但结果也是一般,附近的商家也完全没有结下如此大怨恨的仇家。这样一来,案子就暂时陷入到了僵局之中。

      好在杨震上来就有大收获,可以给朝廷一个交代,所以暂时朝廷那边倒也没有怪责他们办事不力的意思。但像荆展昆,包括孙一正等人都很清楚,只要在半个月内不能给出个明确线索,只怕那些大人们就得说话,甚至是上奏疏弹劾他们了。

      那些只用干看着,同时在旁指指点点说闲话的言官们是永远都不会懂得真正办事实有多么困难的。在他们想来,朝廷既然叫你做事,你就得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同时还得把事情给办成了,不然就是罪过,就该受到惩处。他们是从来不会设身处地地为人着想,想着别人干这事有多难的。

      而且,这一次的火灾影响又极其恶劣,那就让言官们更觉着有说话的兴趣和必要了。说不定他们用来弹劾顺天府和锦衣卫办案不力的弹章早就写好了,只等时机一到就同时上奏。

      孙一正在京城官场也混了好几年了,自然明白其中的门道。所以在二十六日这天傍晚,杨震他们依然没有更大进展后,他就不得不出面来与杨震说话了:杨百户哪,本官有几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每当这句话出现时,其实说话者的意思就是有几句不当讲的话要说一说了。杨震很想直接告诉他不当讲,但最终还是苦笑一声:孙府尹但请直说。

      这几日里你们早出晚归各种忙碌本官是看在眼里的,也清楚你们有多不易,虽然案情一直难有进展,却也不能怪你们不尽力。孙一正先是说了几句好话,随后才把话锋一转:但其他人可看不到这些,尤其是那些御史言官们,他们所注重的只是结果。若是我们迟迟不能拿出像样的结论来,只怕后面的话却不需要多说了。

      杨震闻言皱了皱眉头,这就是案子与政治挂钩后的不利因素了。因为在有心人眼中,案子不是单纯的案子,而会与政争挂上勾,只要给他们一点机会,他们就能兴起风浪来。历史上有太多的冤案错案就是因此而生,为了能给上面的人一个交代,为了堵住那些言官们的嘴巴,办案官员即便明知证据不充分,明知指定的嫌犯是冤枉的,但为了自身考虑,却不得不昧着良心草草定案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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