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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王爷-第13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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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奶公公越说越远,文夏咏愈加被臊得满脸通红什么都说不出来,正在此时,就见一个近身侍从跑了进来,对着文夏咏急急说道:“公子,刚才宫里来了人,说是女帝要召正君入宫面见亲王呢。”

      “真的?”文夏咏霎时站起身来,“我要去见秦正君。”

      很小的时候,文夏咏就听自家的一些兄弟说过,日后若真的喜欢上了谁,哪怕她一个微笑,一个眼神,一句话语,都足以让人心猿意马。以前他从来不曾想过,但是现在,文夏咏真切地感受到了他们曾经所说的这种所谓喜欢的感觉,如今他只是听说了锦瑟回京的消息,就已经心情激动得不能自已,恨不得直接去到她的身边一诉相思之苦,带着这种心情,他一路小跑着来到正君的院子,见到秦若临后连礼都忘了行便喜不自禁地脱口而出道:“听说亲王回来了,不如你带着我一起进宫吧。”

      不过,文夏咏的欣喜并没有持续太久。

      听到他的话,秦若临淡定地放下茶盏,他微眯起眼睛,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莫名的气势。也许是经历了林素衣的惨痛教训,又或许他终究还是成长了,如今的秦若临身上居然再找不到当年初入府时的怯懦,反而生出了几分莫名的深沉。

      “你想与我一起进宫?”

      文夏咏愣了一下,慢慢地僵直了身子,脸上的欢快笑意也渐渐消失。聪慧如他如今也看出了秦若临的冷淡与不悦,他只知道这位秦正君从他入府以来一直都是显得十分温柔客气又好说话的态度,以至于他有时候忘记了,其实在这锦王府里,他才是真正的锦王正君。

      “对不起,刚才是我唐突了,我只是想……”但文夏咏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被秦若临打断了。

      “你想见亲王?”他看似若无其事的问道,眼神却分明透着某种深意,“但圣旨只宣了我一人。”

      文夏咏有些不明白秦若临的意思:“这有什么,多带个人也没什么吧。”身后刚刚跟来的奶公一见这阵势顿时心中大感不妙,想跟着上前打个圆场。但秦若临却对着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奶公顿时只能停在原地,站在背后偷偷地拉了拉文夏咏的衣袖,文夏咏却恍若不知,仍倔强地直视着秦若临,他不是真的那么傻,看不出这位秦正君的意思,可自小被家人娇宠惯了的性格让他还是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能嫁给自己喜爱的人,文夏咏心中自是欣喜的,但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及不上眼前的秦若临与锦瑟最宠爱的林素衣,同样都是女帝赐婚,无非就是正侧之分罢了,说到底也不过是虚名而已,关键是是谁能得她的宠爱不是么。

      秦若临笑了笑,他想起了当初的林素衣,不也是如此清傲不屑,而他却一再退让,最终让他将自己这个真正的正君狠狠地踩在了脚底下,于是秦若临的眉眼虽是在笑,可那笑容却带着一丝冷意,文夏咏顿时有种被他居高临下压迫着的感觉。但身为文家的公子,他亦是骄傲的,这骄傲与生俱来不会轻易磨灭。所以,就算他现在对秦若临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仍然挺直了背脊,浑然不惧地直直望着他。

      两人对视良久。

      秦若临方才终于又开口了。他神情淡然,语气却带着一股不容质疑:“我才是锦王正君。”

      短短一句话,已经充分的表明了他的立场。

      “那又如何?”文夏咏浑然不顾身后奶公焦急的小声阻止,上前一步道,“你是正君,我也是女帝赐婚的侧君,都是嫁给亲王的兄弟,大家都是一样的。”

      秦若临慢悠悠地回道:“看来是我平日里对你也太宽厚了,如今竟然让你如此没大没小的胆敢对我大呼小叫。皇家的规矩,且不论侧君品级只在正君之下,亲王后院由我掌管。便是我如今身为亲王正君,身上亦有女帝钦赐的一品贵爵诰命在身,地位仅在凤后和宫中贵君之下,你见到我原本就该行家国之礼,我尚未计较你的失礼之罪,你却胆敢来置喙我的决定?”

      文夏咏的脸色霎时就是一白,他望着秦若临,艰难地消化着他的话,抿着嘴不再出声。秦若临却并不在意,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文夏咏,心中暗自叹息,若是当年的他有今日的觉悟,也不至于让林素衣独占鳌头以至自己错失先机……

      完全不知道此时自家后院就快起火的锦瑟,此时正满心激动地等着要去见林素衣。

      她好容易惊魂未定地从莫如焉的宫殿里离开,抬头看看那天色,想到方才殿里的情景,有些后怕地摇摇头,浪费这一个早晨,她到底是在瞎折腾什么啊。

      心魂不定地陪着素景然用过了午膳,莫如焉的宫侍又送来了消息,他果然信守承诺安排了锦瑟下午可以去见林素衣,唯一的要求是她必须仍旧以一个宫侍的身份在某一处宫殿内静静等候着,然后等两人见面完了以后,再由偏殿等候着的素景然亲自带着她回去。

      这让锦瑟觉得有些不满,好好的两人相会,做什么非要带着素景然这么一个大电灯泡,何况这位君傲皇子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跟着去了岂不是要拆穿身份。但莫如焉的理由也很充足,后宫是什么地儿,哪里能让一个女人甚至堂堂的亲王在这里出现?既然如此,只能让她继续以一个皇子近侍的身份,并且打着素景然的旗号去探望自家妻主的侧君林素衣方才合理。

      这理由看上去很美,但锦瑟总觉得有些违和,只是看在自己总算能见到素衣的份上,她还是按捺住了疑惑,任由莫如焉安排,同时也期期艾艾地和素景然打了个招呼,虽然暂时尚未曝露自己的亲王身份,但也告诉他自己已经得到了莫贵君的准予,可以去见林侧君了。

      素景然自然想象不出锦瑟一个上午到底和莫如焉两人干了什么少儿不宜的好事,只以为她必然是折下了高贵的头颅和这位宫中贵君苦苦哀求,看出了她此时毫不掩饰的喜悦之意,想到她这样一个尊贵的皇女为了一个男人居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素景然的眼中飞快地划过一丝失落与嫉妒。

      “王哥哥,亲王大人如此喜爱这位林侧君,想必,他也是有许多过人之处吧,大约比其他人强了许多。”若是以影帝大人一贯的心机,他是不会说出这样明显带有几丝嫉妒的话来的,可是此时此刻,素景然头脑一热,就忍不住地说了出来。

      马上就可以看到多日不见的素衣了,锦瑟心情十分激动,完全没有感受出素景然话语中的暗潮汹涌,只是微笑着安慰道:“别妄自菲薄,其实你们都很好,只是在我,不,在亲王的眼里,就像是小弟弟一样。”

      人在没头没脑,情绪兴奋到一定的时候总是很容易说错话,锦瑟现在就是这样。

      果然,素景然顿了一下,随即语气十分平静地问道:”你们?那亲王现在到底有几个好弟弟了呀?“

      锦瑟眼角一阵猛跳。

      素景然抬起头,曜黑的双眸朦朦胧胧,就像一汪飘着轻雾的寒潭:“王哥哥?你说亲王这么喜爱林侧君,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娶我?”

      那眼神,竟然是锦瑟从未见过的哀怨,两相眼神一交汇,锦瑟浑身都打了个寒噤。

      “这个么……你不该问我啊……”终究还是学不会如何骗人,她开始眼神飘忽,却不知道素景然看到她的态度就心里有了谱,但是他并不气馁,这位历史上有名的专情亲王若果真如此容易打动,也不会是她锦亲王了,不过经过这些日子的试探,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那就是这位美女亲王的心极其的软,且心地善良。若是和她有了夫妻之实,便是非她喜欢的人,想必以她的性子,也不会不负责任吧。

      素景然想到这里,霎时惊醒过来,不由地就有些愧疚,怎么自己居然是想着如何算计这么这位美女亲王呢,不过……他眼神幽暗地掠过她的玲珑身躯,感受着她身上不由自主所散发出来的清雅贵气,心中暗忖,若能和这般雅致脱俗的人物春风一度,必然是天下最快活的事了吧。

      锦瑟不知道短短片刻间,自己就被身边的这位她自以为是孩子的小少年给YY了个彻底。

      两人被莫如焉的侍从领着到了一处僻静的宫殿,素景然直接被领到偏殿歇息,期间他似乎刻意沉默,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并未多问一句显得十分配合,这让锦瑟再度在心底里涌起十二分的愧疚之情,却不知影帝大人最擅长的就是攻心战,演什么情景都是轻而易举。

      此处偏殿视野开阔,临近一处碧湖,举目望去,碧波晶莹,鲜花朵朵,更有精致的亭台轩榭掩映在杨柳之间,景色甚美,显然莫如焉使他们相聚选择了个好地方。

      锦瑟卸掉了面容上的伪装,然后她心急火燎地一直亲自痴痴地守在殿门口等待着,但是直过了大半个时辰,她才远远地瞧见一行人从幽深的小径处缓缓而来,不由地眼前一亮,主动迎将了上去。

      可是待看清眼前的一行人后,锦瑟很快便惊慌失措了,因为来的人居然是女帝安澜。

      “二姐,怎么是你……”她有些不死心地继续在她的身后张望着,因为是莫如焉的安排,她不信安澜不知道,莫非这是要毁约的节奏?

      “怎么,看到是你姐姐我很失望?”安澜冷哼一声,“莫不是朕还比不上区区一个男人重要?堂堂亲王,居然混到朕的后宫来,朕还没拿你是问,你倒先质问朕起来了?就你如今的荒唐行径,你和那个林素衣死一万次都不足够。”

      锦瑟看到安澜似乎面色十分不好的样子,不由地开始担心起林素衣起来,语气和动作都不由变得十分恭敬:“二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可千万别迁怒素衣。”

      她脸色苍白,眼神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担忧。

      安澜冷眼看着她,这小九子每次一看苗头不对就伏低做小,以为她看不出她的口不应心,指不定心理此时怎么骂自己棒打鸳鸯呢。

      被安澜如此沉默地瞪视着,锦瑟感觉自己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二姐我知道我混入后宫不对,可我也没干么大逆不道的事吧……”刚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早上她方才就把人宫里的第一美人莫贵君给“大逆不道“了一把,见安澜果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于是立马心虚地转移话题道:“您就把素衣还给我吧,别为难他了,往后我保证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没有二心。”

      “真的,你果真这么听话?”安澜慢条斯理地问道,“哪怕是朕要你去军营好好统辖你名下的三十万大军,学学如何领兵?”

      锦瑟立即点头:“这是自然,二姐既然看得我,小妹我自然要为二姐分忧嘛。”语气中没有半分对女帝的惧怕或者惶恐,而是十分从容惬意,显然锦瑟是从安澜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转机。

      两人说了几句,都自然地如同闲话家常,而整个偏殿旁边的小径都是静悄悄的,宫侍们低头垂目,离得远远的没人敢靠近听两个人的对话,但却另有一个来自现代的胆大包天的素景然,居然正悄悄地躲在偏殿的门后。若是寻常公子,此时见到女帝驾临只怕早就吓得腿软出门迎驾了,哪里还会堂而皇之地躲在一旁听壁脚。

      此时此刻,素景然心情无疑是十分激荡的,这可是古代的女帝啊,还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周盛世安澜女帝,若非自己倒霉穿越到了古代,恐怕这辈子都无缘得见这样一位同样是传说中的人物。如今细细端详,她果然和历史中描述的一样凌厉和器宇轩昂,那份逼人气势实在是让人不敢直视,看看远处那些战战兢兢的宫侍们就知道了,这位女帝在宫中的威严之盛正如历史记述中的那样,恐怕就算是他自己直接面对如此人物也得禁不住紧张和失态,可偏偏这位平日里明明看似文弱的锦亲王,眼下却显得十分随意,不卑不亢,言谈间除了带有对自家侧君的担忧外,没有半分对面帝王的惶恐不安,甚至还是在后宫这么一个敏感禁地被她抓住。

      她面对女帝分明态度恭谨却不卑微,眼神清亮,脸色淡然,那通身的书卷气衬得她宛如雨后修竹,清逸挺拔。不过是一瞬间,素景然想了很多,他忽然就觉得有些悟了,其实,这位锦亲王并不若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懦弱吧,莫非她一直以来都是扮猪吃老虎?如此城府,再加上这般美貌与才气,这才是这位锦亲王的真面目吧。

      想到这里,素景然的眼神又变了几分,深觉自己又挖掘出了几分历史真相。

      ——其实,他是真心想多了。

      “哼,朕若不是看在你昨日救了荣才人,就凭你如今的大胆行径,朕还真的想把你那媚主的林侧君给下了天牢。”安澜冷冷地道。

      “什么?”锦瑟先是震惊,随后是愤怒,“二姐,一人作事一人当,要下天牢也该我去,关素衣什么事,你还说我荒唐,你这干的是什么事啊?有你这么做皇帝的吗?”

      安澜顿时勃然大怒:“玉锦瑟,你放肆,居然敢这么和朕说话。”

      锦瑟梗着脖子丝毫不退让,只要遇到和林素衣攸关的事情,她就和打了鸡血似的浑然不惧:“我放肆什么,本来就是你不讲理,你管好自己的男人们就够了,管你妹妹家务事做什么?说起来我府里那一大堆公子哥儿的我想着就烦,现在你怪我冷落他们,当初还不是二姐你一个个硬要塞过来的,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皇权为了大周,既然是为了大周,那二姐您身为女帝自己娶了不就完事了,做什么非要我娶。”

      一口气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锦瑟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一直以来憋在胸口的那口气,如今可总算吐回给正主了。

      而安澜则头一次被她如此顶撞,顿时也给气得横眉冷竖,几疑她下一秒就会砍了锦瑟的脑袋。

      “玉锦瑟,【创建和谐家园】是不是活腻了……”

      “二姐,你难道不知道对男人来说后院之争就好比战场或者更甚,二姐您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是危言耸听。深宅大院看似荣华富贵,但却着实也没有几分清净,说实话这样的日子我不想过,也不想让我心爱的人去过,再说您将心比心看看,若换成你的心爱之人你愿意吗?”

      闻言,素景然浑身都震了一震,这位明明是古代女尊男卑时代的贵族亲王,却偏偏看透了这样的制度的本质和后院男人们的真实生活,他心中五味陈杂,眼神复杂莫测,连手指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今天一会一并发出

      第198章 第一百九十八章

      198.

      锦瑟的话自然是意有所指,安澜果然愣了一愣,想到了荣少漓,眼神亦也黯淡了几分,终究是一国女帝,何况又是对着自家纯真又任性的妹妹,苦笑了一声,她咬牙切齿地道:“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玉锦瑟。莫非在你眼里,二姐我就真的是那种为了一己私欲,就忍心让妹妹跳入火坑的狠心姐姐?你自己想想,朕每次给你赐婚的,哪个不是名门公子,才貌俱全的?你可以冷落,甚至日后不宠爱他们,可你不能连碰都不碰,让人家活生生守寡,你这压根就不是专情,是无情。”

      话才到一半,却看到锦瑟直直地看着她,纯澈的目光中第一次带上了一抹暗沉。

      “二姐,你要我别沉溺于儿女私情,别专宠某一个人,可你自己呢,若是有人欺负迫害你心爱的荣才人,你不也不会冷眼旁观吗。”她初时驳斥安澜的声音还有些小,后来却慢慢带了点底气,想到自己总是一次次被强行赐婚身边塞人,还屡次被阻止见到林素衣,止不住的就是委屈,“我不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我喜欢他,不管他长得什么模样,是什么身份。就说二姐您,怎么就做不到对那荣才人放手让他嫁给别人?谁都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你这是标准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不是?”

      安澜闻言,顿时就怒了,她看着锦瑟,声音寒澈:“朕至少没忘记自己一国之君的职责,没夜夜椒房地独宠他。而你呢,你若是不这般胡闹,我会逼你?堂堂一国亲王,独宠后院偏房,甚至冷落了后院全部的男人,你能和朕比吗?”

      “那是因为你自己想多了,您不是女帝吗?不是有权有势吗?你完全可以当初只娶他一个,只要您坚定立场别人也没什么好说的,还是二姐你分明就是嫉妒我们都比你自由,存心要让我们都和你一样重蹈覆辙,看你家那荣才人如今对你什么态度,恐怕你在他眼里就不过是个风流好色的女帝吧。”

      安澜浑身都震了一下,随即她为了掩饰心虚,轻笑出声,显得十分不屑地道:“你让朕只娶一个?你是做梦吧,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所谓的喜欢还是不喜欢,都不过是孩童的念头罢了,朕是天下之主,要什么人没有,他荣少漓不过是朕的后宫男人之一,自然朕就是他的天他的地。”

      最后一个字,说的掷地有声,无形的冷意和威严,令空气都压抑了几分。

      说到这里,安澜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怎么一贯占尽上风的自己今天对上这理直气壮的玉锦瑟居然就如此情绪化?该死的,果然一碰到和少漓有关的事情她就要乱了分寸,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一通。

      气氛顿时沉重起来,天子一怒,谁人不惧。那些站得不远不近的宫侍虽然听不清两人的对话,但还是看出来女帝的怒火,俱都吓得扑腾腾地跪了一地,齐声道:“陛下息怒。”

      连素景然也顿时一口气没屏住,直接倒退了两步,唯有玉锦瑟,却还是挺直了背脊站在原地,姿态从容而清贵,衣袖连抖都没抖一下。两人的对峙直是吵得不可开交,而锦瑟把女帝气得直喘气却没有一点紧张之色,连素景然都担心是不是下一秒这位女帝就要下旨砍了她的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堪堪扶着门框站住,可偏偏这位正主像是一点都没有察觉,丝毫不惧不说,还敢继续威胁女帝。

      “总之我今天不和您多说,您把我的素衣还给我,您要是不还给我……”,说到这里,锦瑟顿了顿,似乎也是顾忌有人在场,不由凑近安澜的耳边,只以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轻轻说道,“我明日里就大闹后宫,既然你这么大方把莫如焉都给我睡了,那我明天就挨着个儿去睡你的凤后,皇贵君,把他们一个个都宠幸了,让二姐你戴遍了绿帽子看看。”

      这话叫人啼笑皆非,安澜简直都要被她的无赖给气笑了,刚想说一句随你只要你有这个胆量,却见锦瑟又气呼呼地轻声补充了一句:“该死的我费那么多劲干嘛,我他妈第一个就去睡了你的荣才人,看你给我拽。”顿时那火气又蹭蹭地冒了上来。

      “你敢……”

      “我就敢……”

      安澜眼角不停地猛抽,看到锦瑟憋得通红的脸,忽然意识到她又是在死鸭子嘴硬,顿时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自己方才的智商也有被拉低的嫌疑。

      看着眼前两人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眼下却又“亲热”的凑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宫侍们当然都跪着全部看不到此情此景,而素景然却冷汗都要下来了,这位亲王大人可真是不按牌理出牌,虽然他也很好奇到底方才这位亲王大人到底凑在女帝耳边说了什么,但随便猜猜也知道必然不会是什么好话,否则女帝怎会脸色都变青了。但不如此,他也不会看到这位锦亲王私下里其实有着同样不逊色于女帝的惊人气势。

      “好了,朕懒得和你磨嘴皮子,你不是要你的林素衣吗?人现在给你带来了,你要见就见,不过真要把人还给你,朕也是有条件的。”安澜当先就做了让步,其实今日她也的确安排人带来了林素衣,只不过还是要和锦瑟先谈妥了条件再说。

      “什么条件,不能回头再说?……”锦瑟现在只想见到心上人。

      “你放心,不是又要你娶谁,只是把你的师父给带进宫来了让她好好教导你一下,听说你现在也有出息了,外面还拜了个师父是不是?”锦瑟心里咯噔一下,但看安澜神色似笑非笑,似乎也并未生气她的任意妄为,不知道她究竟了解多少内情,遂含糊其辞地解释道,“不过就是闹着玩罢了,若是二姐你不允许……”

      “谁说朕不允许了?”安澜淡淡瞥了她一眼,“朕若是不允许,会特地把你的师父请进了宫,以便让她亲自好好指点一下你?朕其实觉得这门异术也挺适合你的,正好磨磨你的性子别总是那么不解风情。”

      锦瑟错愕之中吓出一身冷汗,觉得后背嗖嗖的凉,她刚才听见了什么?她竟然听见安澜在鼓励她学好摄魂术。

      “……您真的只是为了我好好拜师学艺?!”锦瑟不无怀疑。

      安澜义正词严:“朕当然是!”

      锦瑟无语望天,谁会信啊【创建和谐家园】!!肯定是哪个乱嚼舌根的和二姐说了什么,不然她此时怎会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分明就是想看着自己学了摄魂术会变得怎么风流多情吧。

      “好了,别这幅模样,朕把你的林素衣还给你,不过要带他走,还得看你日后的表现。”安澜见好就收,再说和锦瑟继续磨牙下去她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会一怒之下把她掐死,这混球在外面兜了一圈回来居然脾气见长,对着自己还敢大呼小叫。

      但安澜生气归生气,对锦瑟这些妹妹们她从心底里还是十分宠溺的,于是朝安福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就见一个青衣少年被人领着款款而来,他容颜佼佼如玉,一身竹青锦袍,墨绿色宽带束腰,更显得丰神隽秀,清雅俊美,让人想起秋夜的月光,又或者水边一支秀挺的文竹。

      原来,这就是让这位锦亲王钟情一生的林侧君么?饶是素景然对他充满嫉妒,此时也不得不为他的气度风华而赞叹一声。

      过了这么久,历经无数“苦难”的锦瑟终于能亲眼见到林素衣了,此时她毫不掩饰地愉悦之至,仿佛天上的星光都落进她的明眸中,直接就丢下安澜朝着他跑了过去。

      林素衣有一瞬间的失神,他怔怔地看着喜形于色的锦瑟,目光闪烁,眸中盈盈似有泪珠欲要滴下,但他的嘴角却带着淡淡的笑意,好似春风一般。

      还未等他开口,锦瑟一把就紧紧抱住了林素衣,林素衣嘴唇微微颤抖但瞬间就恢复了淡定,反身亦也搂紧了她,两个沉浸在相聚喜悦中的人大约都无意识地忽略了不远处赶来,因看到这一幕而缓下脚步的另一个人。

      秦若临站在树下的阴影里,看着紧紧相拥的一对璧人,眼神深邃。

      亲王和林素衣很般配,也很恩爱。

      那么他呢?他们愈是恩爱,愈衬得他这个正君像个笑话不是么?

      他站在原地无法动弹,甚至迈不开脚步向前,手心握得很紧,觉得自己的心脏憋闷得很,胸口难受透不过气来。

      两人拥抱了片刻便分开了,毕竟宫闱重地,锦瑟也不会在明知道四周都是旁观者的情况下说什么要紧的话,而她更清楚的是,安澜此时大约看戏正看得津津有味,而要堂堂女帝回避也是种奢望,所以她只能轻声关切地问林素衣道:“你身子可好?”

      林素衣知道锦瑟此番是特意为他进宫赶来,也明白她的意思,便抿唇笑了一笑道:“自然是好的。”

      那熟悉的声音清冽温雅,似玉砌冰琢,又如暖玉云烟,划过心间,如清泉澄澈,沁人心脾。

      锦瑟仔细端详着他的气色和面容,见他虽然形容有些消瘦但气色尚好,便也略微安下了心,林素衣亦也慢慢地打量着她,才几个月不见,她居然变得更加美貌,那双瞳剪剪,秋水含情,在吞吐间偶然隐隐浮现的朱唇,殷红欲滴,如潋滟碧波,迷离中似乎可吸引人的魂魄,便是那轻轻一笑,也美得几乎能晃花了人眼,极是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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