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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澜见锦瑟不抬头,却分明不愿认错的模样,怒气上涌,更是大骂:“玉锦瑟,你简直是昏了你的头!就这么点小事也能让你扭扭捏捏的,简直是丢尽我们玉家皇女的脸?看看你这副窝囊的样子,你到底还是不是我们玉家的人。”
这时候不知她是不是气急了,竟然抡起了书案上画筒内的一卷缚好的画就对着她身上招呼:“你简直就是好日子过腻味了,整日里要给我添乱是不是?”
锦瑟不敢去挡,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么一下,所幸安澜终究心疼这个妹妹,画轴子【创建和谐家园】力道并不重,见她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承受着,最终她还是平息下了自己的怒火,缓缓地开口道:“小九儿,我也知道,很多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你以为我或者你四姐,还有玉家的皇女们,年少时就都没有真心喜欢的人吗?其他人我不敢说,至少我是曾经有过的。可这么多年了,你看我在宫里独宠过谁?你看得出我最心爱的人是谁吗?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若是敢对谁动了真心去宠爱他,这个人只怕也就活不长了。生在帝王家,就要有这个觉悟。如今我也不是要你如何,只是让你娶了这几个,使你冷清的后院可以有这些世家子坐镇,毕竟他们一个个都是我为你精挑细选的,没有一个不是品貌过人,家世尊贵,免得你的锦王府总是空落落的让别有用心的人想进门,更可以稳当当的让你坐稳这个爵位,永享皇族荣华富贵。将来你可以不用夫侍成群,但至少该有的几个侧君侍君还是一个都不能少,至于往后,等娶完了这些人以后你还要不要娶,我也不会再勉强你了,更不会让人逼迫你,这是我作为一国之君的承诺。”
锦瑟不可置信地看着安澜,这些话她从来没有听她说过,也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自家的二姐,也是有着心上人的,虽然她的帝王之威未必能震慑得住了她,但那一席掏心掏肺的言辞还是让锦瑟无言以对。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整个御书房内,静得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半晌后,安澜方才缓缓道:“现在,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锦瑟神色变幻不已,只觉得呼吸急促,今夜她原本是来想要用上魅术之中的技巧来说服安澜的,却不料在面对这位女帝二姐时,压根都没有发挥的空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要论软硬兼施的手段,谁还能玩得过这位女帝。
“二姐,不论我做了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与林素衣无关,就算要我成亲,你也得先放了他再说。”
安澜断喝一声:“你这糊涂东西,难不成我这说了半天道理都说给狗听去了!”
锦瑟无奈地垂眸道:“我当然明白您的意思,可是您也要想想我的感受,二姐你既然知道我喜欢他,就没想到我见不到他会心里难受吗?再说这……这圆房之事,从来都是要你情我愿的,哪有强压牛喝水的道理…而且我这旅途奔波的,实在是十分疲惫,身体劳累,哪有那个精力体力…”
见她一副要上刑场的样子,安澜微微摇了摇头,冷哼道:“别再用这种惯常的招数来糊弄朕,太医早就说了,你的身体好着呢,一点儿毛病都没有。朕要你娶了他们是真娶,你懂朕的意思,否则的话,朕真的会让林素衣下了天牢,你若一日不肯圆房,朕就每日鞭刑三记,直到我派来的宫中内廷确认他们破身,身上的守宫砂已确实不在为止。”
锦瑟浑身一抖,没有接话,事实上相处多年,她已经十分了解这位帝王二姐,虽然她对自家的姐妹们一贯十分亲和,外紧内松,表面威严内在宽和,但在真正做了决定的事情上,是言出必行,轻易不肯更改的。
锦瑟仍是一脸纠结痛苦,安澜却像是没有看到她的不满与抗拒,淡淡地威严道:“朕要说的就是这些,如今你既然回宫了,也该早日回锦王府看看,别让你的正君再独守空房了,文家公子如今也已经在你的府里了,没有新娘的大婚,这对一个贵族公子来说可不易,你记得要好好补偿人家。一个月后,朕再让洛侧君和素皇子入府,也算是给你一个缓和的时间。”
她一个个都安排好了,却是只字不提宫中的林素衣,显然是完全没有意向要让锦瑟见到他。
锦瑟心中忿忿,面上却是笑了笑,那笑容中仿佛带了三分自嘲,强逼着她去娶那些不喜欢的男人,这世上大概也只有她的女帝二姐才可以将这样愚蠢的事情做得如此理直气壮。
“这么无精打采的模样,莫非朕还要给你安排个太医看看?”
锦瑟目光笔直地望着对方,平心静气地道:“不必了,不过我这刚回宫,懒得回王府休息了,想在宫里先住几天,二姐不会不允吧。”。
安澜当然瞧得出她的口是心非,却又觉得她绝对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你若是再敢玩什么新花样,朕直接给你送来林素衣的血衣,只要你舍得让他受苦,尽可以试试。”
“知道了!”锦瑟回答道,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然带了一丝幽怨,“二姐您都管了这么多了,干脆也帮我和那些新郎们洞房成不成?”说实话她真的十分乐意。
但安澜却只是以为她在开玩笑,突然就露出了一丝好笑的神情,口中却是厉声道:“滚!”
锦瑟叹了口气,状似十分失落地离开了。
安澜看着她明显带着不甘不愿的背影,这才往背后的龙椅懒洋洋地一靠,那表情惆怅得简直是要对月长叹了,随即一个人走了进来,却是她平日最为信任的安福。她上前将地上的瓷器碎片整理了一下,又捡起了被女帝丢散了的画轴整理了放好,刚一抬头,就听见安澜幽幽地说了句:“你说母皇该不是把这小九儿生错性别了吧,她本该是个皇子吧……”的确,要是个皇子,那绝对的倾城倾国,颠倒众生,和谁联姻都拿得出手啊,也用不着为她如今的脾性而头疼了。
安福听了,却浑身抖了抖,不敢接话。这说锦亲王像个皇子的话也只有女帝可以调侃,若是她敢附和那可就是对亲王殿下的大不敬了。
锦瑟和安澜的对峙过程没人猜得到,而此时的后宫中,锦瑟回来的消息亦也让有些人无法平静。
洛清扬身为正宫凤后,他所居住的宫楼自然处处都十分华丽巍峨,宫侍们更是规矩严苛,伺候的异常精心。但寒漠笙心中仍是十分不满,只因为那被洛清扬派来的宫侍随云,对他恭敬有余却并不予取予求,诺大的皇宫居然处处限制他走动,只允许他在凤后宫中散步和游玩。
“你这个狗奴才,说的什么废话,再不让开我就要面见凤后,让他好好地教训你。” 寒漠笙颐指气使地道。
但随云并不为所动,依旧面不改色地客气道:“还请皇子见谅,这是大周皇宫的规矩,若皇子要游园,改日凤后陛下必会另作安排招待。”
这样的对话这几日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寒漠笙看着眼前这个容貌普通气质却十分沉稳的宫侍,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恨不得直接拿鞭子抽上去,但理智还是让他克制住了。
“给我滚远一点……我不想再看到你。”
“是,随云就在附近,皇子殿下如有吩咐尽可以叫我。”随云轻轻施了一礼退下,他并不担心寒漠笙会偷偷离开凤后宫中,毕竟各个路口都有无数的宫侍和内监把守着,这一点,这两日碰壁无数次的寒漠笙比他更清楚。
他百无聊赖的一个人走到了湖边丢着饼屑喂鱼,平心而论,洛清扬的正宫群楼面积也并不算小,但寒漠笙是个闲不住的人,怎堪被限制在一个区域不准到处走动。
但过了一会,他忽然奇怪的注意到不远处的一个凉亭上款款走来了一个少年,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他仍可以看得出这个少年长得很是美丽,气质外表都显得十分出众,一举手一投足的良好教养显示出了他的世家身份,但整个人却显得有些郁郁寡欢,这还是这几日来寒漠笙第一次看到陌生人,这让他不由觉得十分奇怪。
此人既然能出现在凤后的宫中,这自然不会是普通人,寒漠笙好奇地向他的凉亭靠近了几步,而也许是因为他自己所处的角度关系,这个美丽少年并没有注意到他的靠近,反而双眸紧盯着另一处方向目不转睛地看着。寒漠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有另一个年轻公子同样缓步走上了凉亭,这个后来的少年亦是长得极为漂亮,他皮肤白净,穿着一席浅碧色的长裙,上面点缀着清雅的文竹花卉,黑发如墨随风清扬,使得他整个人清爽得如同秋夜的月光。
寒漠笙此时已经走到了假山石边,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已经听到先来的那个美丽少年声音清幽的道:“见过林侧君,却不知侧君还认不认得我,我乃是洛氏三子,洛荷生。”
然后,没有等后者回答,洛荷生似乎又清冷地笑了一笑:“侧君可能不知道,陛下已经下旨,将我许配给锦亲王为侧君,往后,我就要称呼你一声哥哥了。”
听到这里,寒漠笙的脚步缓了一缓,显然这个时候听到这种对话对他并不合适,犹豫了一下他决定尽快不为人所注意的离开。
林素衣定定地看了洛荷声一眼,也开口道:“洛公子特意把我接到这里,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他仍是称呼他洛公子,显而易见他的态度。
在见林素衣之前,洛荷生其实是有很多想法的,他想见见这个传说中把锦亲王迷得五迷三倒的林家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又是美得如何惊天动地可以让她这般专情。他很清楚自己在君傲的那段过往是挥不去的污点,让他意识到自己就算得到了洛侧君这个名头,往后只怕也不过是空的,但即使如此,这位惹得陛下不喜的林侧君也未必就能强到哪里去。带着这种心情,他特地禀明了凤后洛清扬安排约见了这位传说中的林侧君。
见面伊始,他就始终在观察打量着这位林家公子,故意用话激他想看到他一分半点的失态,可对方平淡的表情就好像根本没有把他视为对手。
霎时间,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冉冉地从他的心头升起。
“听说林侧君曾经很是得意,亲王独宠不说,侧君更是力压了正君,生下了嫡长子。”
林素衣微微皱了皱眉,他抬头定定地看着洛荷生,那声音十分的淡漠:“所以亲王对你不假辞色,让你嫉妒难受了。”
这句话说的一点疑问也没有,就是在陈述事实,直接把洛荷生就是一噎。
而林素衣显然并不准备放过他,紧接着又道:“你说得很对,亲王的确是十分偏宠我,毕竟我亦算是亲王的一侍,她待我自然会有些不同。”
而第二句话的杀伤力更是十分强大了,顿时整个凉亭都是一片沉寂,连预备偷偷离开的寒漠笙也是脚步一顿。
不是吧,他没听错?大周的亲王……居然和侧君圆房时还是……??寒漠笙很清楚这样的对话真不该是他这样一个未出嫁的公子可以听的,可是那脚步该死的就是提不起来啊。
最终他决定留下来,听听这位惊世骇俗的大周亲王还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内、幕,毕竟这一句话也足够引起他的好奇心了。
洛荷生咬了一会唇,他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终于又垂着眸子轻声地道:“你知道我是陪着亲王去君傲出使的贵侍,在君傲……亲王自然也宠幸了我。”
见林素衣看着他没有说话,神情仍是显得十分平静。洛荷生又垂眸轻声道:“如今回了大周,我亦也被陛下安排赐婚给亲王为侧君,往后,我们也算是兄弟了。希望林侧君不要介意我越俎代庖,先一步回王府代林侧君好好伺候亲王殿下了。”
林素衣看着洛荷生,寻思了一会,突然说道:“她若果真宠幸了你,你不会对我流露出这种嫉恨的表情。”
洛荷生顿时周身都是一僵,脸色更是一白,林素衣又是十分平淡地道:“陛下既然已经下了旨意,往后我们自然算是亲王的后苑兄弟,再说她既贵为亲王,后院又怎能只有我们几个,日后自然不会冷清。”
这话其实应对的无可挑剔,可在洛荷生耳中听来,却偏偏觉得十分刺耳。
而林素衣说完这几句话后,居然就是转身欲走,丝毫没有多攀谈,甚至多问几句君傲事情的意愿。
折让洛荷生顿时目光一凝,出声道:“林侧君,你可知道她在君傲为了拒绝迎娶嫡皇子,还被君傲凤后幽禁过。”林素衣脚步微微一顿,洛荷生又道,“你可知道她一个侍寝的人也没召幸过,对我们几个女帝特地安排的贵族世家子更是毫不动心……”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实在是有几分苦涩,“是了,你不会知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呢?她堂堂亲王之尊,本来要什么男人会没有,以她的品貌,就算只是无意中流露的那一两次温柔,也足以让人上瘾,盼着在她身边和心里有个一席之地…可她的眼里却偏偏只有你…”
林素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墨眸如潭,明亮而又深邃:“我知道。”
洛荷生愣了愣,一时之间,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女帝如此忌讳林素衣!
他居然就这样把自己想要独占一个玉家皇女的心思,表现得如此理所当然,俯仰无愧。
事实上,就算寒漠笙听到后都觉得对这位大周亲王的洁身自好不禁动容,同样也对这位亲王侧君感到十分的羡慕。
第四卷 争宠诱惑篇
第185章 第一百八十五章
洛荷生费尽心思让凤后安排自己见了林素衣这一面,本也是存着【创建和谐家园】的心思,怎么会愿意让他如此淡然的离开。于是对着他看似从容的背影,洛荷生十分不甘地冷声道:“林素衣,若说论家世,我洛家根本不在于你林家之下,便说是容貌,我也毫不逊于你半分,你又何必在我面前摆出这幅高人一等的样子来,莫非你真的以为,凭你就可以栓得住亲王一生一世了?”
林素衣他转过身,俊美的面容上居然流露出了一抹带有挑衅的笑意:“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吧。怕只怕亲王连你的房都不会进,就算你嫁入了亲王府,也根本得不到她。”
“你……”洛荷生终于失去了冷静,他几步跨前追到林素衣跟前,死死地瞪着他道,“林素衣,就算你再得亲王宠爱,怕也没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来吧。”
林素衣却只是看着他冷冷一笑,不屑回答。
洛荷笙不由心中大恨,面色铁青着咬牙吐出几个字道:“很好,且看我嫁入亲王府后如何制住你林素衣。”
要知道在这世上,有时候即使是轻飘飘的话也能堪比杀人的刀,林素衣此时的自信与嚣张,显然就变成了一把刀,深深地插入到了洛荷生的心里,把他身为世家公子的傲气与自尊全部都激了出来,让他恨得双手紧紧地握拳,完全把原本因为在君傲被骗而失身的自惭形秽抛弃到了脑后,产生了一种不惜一切也要夺得锦瑟的心思。在这一霎那,不得不说,林素衣错误地激起了洛荷生内心深处的本以沉寂下去的斗志。可是谁又知道,林素衣此时也不过只是表面淡定,内心同样的怒火中烧,毕竟他也是个尚还年轻气盛的男人,就算再冷静,只要是面对和锦瑟有关的事情,还是难免会失了几分理智。
两个人表现得如此剑拔弩张,连暗地里的寒漠笙亦是倒吸一口冷气,他自小在宫里长大,也看过不少明争暗斗,但双方都会把妒意表现得如此明显的却还是少见,毕竟宫里的男人更在乎的还是女帝所带给他们的荣华富贵,对女帝本身并不会用情多深。
此时此刻,却不知道随云突然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神情淡然地对着寒漠笙行了一礼,在他近前低低的提醒道:“殿下请勿多看,免得冲撞了贵人。”
寒漠笙嗯了一声,若有所思的收回了目光,两人走到了远处,他眼角余光又瞥到了亭中那显得有些怅然若失的洛荷生,不由张口问道:“不知刚才的这两位公子提到的锦亲王是何等人物……”
随云却只是淡淡一笑,并不作答。今日的一幕本就是凤后洛清扬有意安排让这位皇子撞见,在这种情形之下,他又怎么会多嘴。寒漠笙只道他是有心隐瞒,但也说明他并不怎么把自己这个西塘皇子放在眼中,顿时心中不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大步转身,顺着一处幽深的小径径直地回了主殿。
严格说起来寒漠笙其实也并非是楚贵君亲生,他的生父算起来应是如今楚贵君的哥哥,亦比楚贵君早进宫十年,只是在漫长而残酷的后宫之争中,楚贵君的哥哥并不够机敏聪慧,最后不但失了宠更不慎丢了性命。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楚贵君成为了家族用来入宫联姻的第二个楚家嫡子。毕竟对于许多大家子弟来说,维护家族的利益是第一位的。因此,没有任何犹豫地,时年方才及箳的楚贵君毫无芥蒂的便入了宫,他毕竟年轻俊美,又善于献媚邀宠,更有一副柔韧修长的身躯且极为擅舞,很快的就俘虏了女帝的心。而在他受宠以后,年仅四岁的侄子寒漠笙便被他接到了自己的名下亲自抚养,更视如己出。也因此,自寒漠笙有记忆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把楚贵君当成自己的生身父亲一般亲近和信任。
随着楚贵君在后宫地位的不断提升,甚至最后更成为西塘真正的主子,寒漠笙可说是亲眼见证了他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手段与心机,但与楚贵君的性格截然相反的是,在如今的西塘宫中的人的眼里,寒漠笙不过就是个骄纵和被宠坏了的皇子罢了,然而自小在楚贵君这般人物的抚养下,他又怎会没有一点心计手段。便是这次来到大周,表面上看来是在游山玩水,实则他却是带着宫中高手以便随时为父后除掉寒朝羽这个眼中钉。楚贵君亦曾经提醒过他,如今的寒朝羽虽然远离西塘,羽翼不丰,但他却很可能会在大周搭上亲王乃至女帝,利用大周的力量和他们作对。
寒漠笙一路闲庭散步地回到了凤后宫中,到了正殿后却略有诧异的发现洛清扬已经坐在殿中,那一派清远高雅,如月似竹般的优雅气质,实是教人瞩目。而他的内侍随云则恭敬地走回到了他的身后,在他的耳边用寒漠笙完全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洛清扬面不改色地轻轻掀着手中的茶盏,似乎是正陶醉在袅袅的茶香中,就见那修长的玉指从茶盏上抚过,即使看到了寒漠笙亦也没有朝他的面上瞥来一眼。直到寒漠笙对着他躬身行礼,他方才淡淡笑道:“皇子看起来似乎心事重重?”
寒漠笙压根不知道,其实那亭里的一幕完全就是凤后有意安排让他看见,他内心十分疑惑洛清扬对他的态度,面上却仍是十分客气地行了一礼道:“凤后陛下,我如今在大周宫内也住了几日了,只是总被局限在凤后宫中,其实我一直对大周的皇宫景致十分好奇……”
凤后的手略顿了顿,随即又是一笑,慢悠悠地道:“皇子可真是心急了,这前后才不过几日的功夫你就坐不住了,看来你的性子可比你的哥哥朝羽皇子要焦躁得多了。”
寒漠笙面容霎时就是一怔,他平日里便不是擅长掩饰自己情绪的人,更何况听到了自己父后如今最关切的人的名字,自然更是懒得遮掩情绪,毕竟天下间,谁都知道如今前西塘皇子和楚贵君之间的势同水火。
“凤后陛下……”
“好了,本宫知道你要说什么。”洛清扬懒洋洋地打断他想要出口的话,微微侧身斜倚在了主位上,那动作看起来虽然十分随性,却无端的并没有减少半分他周身的贵气与优雅,“不管怎么说,你们也都算是金枝玉叶的一国皇子,既然来了我大周的皇宫,我大周自然也都会以礼相待。”
听洛清扬的语气似乎是要保护寒朝羽,寒漠笙顿时急了:“凤后陛下,大周泱泱大国,总不会包庇一个罪臣吧,这寒朝羽对我父后极为不敬,我不敢要求大周为我惩治,但至少允我将其押送回国……”寒漠笙也并不笨,他知道如今身在大周,绝不能用楚贵君的身份来压人,因此话也算说的婉转,但这种官方用词其实对洛清扬并不管用。安澜早就告诉过洛清扬她的打算,西塘皇子寒朝羽那就是个惹事的料,未免小九儿为难,安澜干脆决定直接将他嫁到殷亲王子雁的府中为侧君,毕竟锦瑟性子过于疲软,想必将来也压服不住这么一个厉害的皇子。至于他那所谓的前嫡皇子身份,那和大周有什么关系?既然要做亲家了,安澜当然也要罩着寒朝羽了,出了大周她不管,可在大周的皇宫内,谁也休想动寒朝羽一根汗毛,这也是洛清扬为何让随云把寒漠笙限制在凤后宫中的原因。
如今,面对寒漠笙,洛清扬自然不会将安澜的想法和盘托出,他淡然道:“漠笙皇子,这毕竟这是你们西塘的家务事,对我们大周来说来者即是客,再说……寒朝羽皇子可是要嫁给我大周亲王为侧君的,你要带走的可是一位亲王侧君,这恐怕还得问问我们的亲王大人答应不答应了。”
寒漠笙面色微变,意料中最坏的情况果然发生了,寒朝羽竟真的借助了大周的势力,还是要嫁给亲王为侧君,同为兄弟他当然清楚,以寒朝羽的姿容气度,想要虏获一个女人必然是不难的。不过他所想不到的是,到目前为止其实寒朝羽本人并不知道安澜的打算,他只是为了在大周皇宫内守株待玉锦瑟罢了,若是他知道安澜如今正有意把他嫁给玉家的另一个姐妹,只怕他也未必会住得这么安心了。
安澜的打算,寒漠笙并不知道,在他的眼里,寒朝羽是主动要求下嫁大周亲王,大周如今国富民强,一个亲王更是权势不低,恐怕日后凭着寒朝羽的手段更可能会借着大周的力量和父后作对,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当然十分的着急与担心。
“敢问凤后陛下,却不知道我的这位哥哥嫁的是哪一位亲王殿下?”此时的寒漠笙问的着实有些咬牙切齿。
洛清扬却是已经看透了他,微微扬唇,他语带戏谑地道:“莫非漠笙皇子也预备去喝一杯喜酒?”
对洛清扬明知故问的态度,寒漠笙感到心中愤愤,但面上却是丝毫不敢流露出不满:“我只是好奇罢了。”想到方才在亭中听到的对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莫不是那位大周的锦亲王?”
洛清扬也不意外他会如此问,他淡淡笑了一笑:“看来,连皇子也对我们大周的第一美人感兴趣了。”
寒漠笙微微皱眉,当即撇清道:“我也不过就是随口一问罢了,还请凤后不吝告知。”
洛清扬却只是意态闲闲地拨弄了两下手中的玉扳指,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凤眸一瞥寒漠笙略显难看的脸色道:“漠笙皇子尚未出阁吧,若是有意的话,也可以和你的哥哥一同嫁到我们大周来,说起来朝羽皇子是嫁给我们亲王为侧君,对你来说,大周自然也不会薄待了,同样可以许以亲王侧君之位,说不定还可以成就一段兄弟共妻的美事呢。”
寒漠笙的脸色霎时间就是一沉,若是旁人胆敢如此羞辱他早就被他一鞭子抽过去了,偏偏他面对的是如今大周的凤后,无论气势还是地位都远胜他这个小小西塘皇子,这使得他只能羞愤却不敢当场反诘,可虽然他明面上丝毫不敢发作,那脸色还是忍不住气得有些发红了。
洛清扬眼神一冷:“怎么,皇子这是在给我脸色看么?”
整个宫殿中,那温度仿佛骤然就低了几度,被洛清扬如此盯着,寒漠笙却感到心底发颤,暗惊对方的气势,顿时冷汗涔涔地低头道:“不敢……”
洛清扬低低一笑:“看来皇子也是累了,随云,可要好好招待着,切不能怠慢了。”
“是……”随云依旧是波澜不惊地应着,心中却是暗叹,这西塘嫡皇子,从小大约都保护的太好,养尊处优高高在上惯了,从来没尝过被人压服的滋味。凤后一步步安排挑起他对锦亲王的兴趣,也是想搅浑他们西塘两个皇子之间的暗潮汹涌。如今看来,是要有好戏看了。
此时的锦瑟还不知道西塘的两个皇子都已经住在了大周的皇宫里,且几乎都是冲着她而来的。若非安澜和洛清扬有意把这两个人都看得死死的,指不定她又得落荒而逃,再一次“亡命天涯”。
为了住进皇宫,锦瑟费尽心机的在安澜面前伪装出一副不得不认命的架势,首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躲避锦王府里的一票男人,其次也是为了就近找机会去见林素衣。
当年她尚是皇女时,她就是在皇宫中长大的,除了后宫,对各处都还算是熟门熟路,也因此,只是到了第二日,她就易容成了一个小宫人,偷偷摸摸的朝后宫的方向摸了去。
宫道上,此时正缓缓行者一群后宫内侍,当先是一名身穿紫色宫装容貌俊秀的男子,他正拉着身旁一个身着淡粉色锦裙的少年,亲昵地道:“弟弟,你明日可一定要来看我,我与弟弟一见如故,可是还想多亲近亲近呢。”
“多谢晴美人。”那少年十分矜持有礼地回道,他容貌清秀,但目光潋滟,眼眸如深邃幽潭,但这种内秀常人不仔细观察压根不会察觉。若是锦瑟在此,必然会认得出这位正是君傲的皇子素景然。
他如今住在大周宫内,作为锦王侧君的身份暂居,女帝安澜更已替他定好了入锦王府的日子,而锦瑟身为大周如今炙手可热的亲王,他自己本身又是君傲皇子,自然就有不少人急着拉拢,眼前的这位晴美人便是其中之一。而素景然作为前世的影帝,大小阵仗早就经历不少,对于交际自然也是得心应手,八面琳珑,若是换成原本那个内向的正主,恐怕早就要在大周后宫这个泥潭中无所适从了。
但凡有后宫的嫔妃经过的宫道,所有还在路上的侍从都是必须低头让到两边的,晴美人的位份毕竟一般,因此宫侍们不必下跪,只需要低头恭敬地等候即可。锦瑟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她朝旁边避让的同时,也微微抬起了眼角朝着那晴美人的面上瞥了一眼,这完全只是单纯的好奇,毕竟此时候在宫道上的宫侍们不算少,混在其他人之中并不显眼。但这一眼其他人没注意到,素景然却是发现到了,锦瑟眸若秋水,易容可以遮盖住她的容貌,却掩不了那双眼睛,素景然不由地就在心底赞叹,好漂亮的一双眼睛。只是,那绝不该是一个普通宫侍该有的眼神。
素景然是何许人也,锦瑟这么一个单纯的人在一个影帝的面前演戏,这岂不是班门弄斧。他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锦瑟这个宫侍的身份是伪装的,但毕竟她的面上有易容,素景然就算一时还猜不到她的身份,但至少可以看得出她绝对不是大周皇宫里的宫侍。
一个陌生人在大周的宫中乔装打扮,到底有何目的。霎时间,素景然的心头已经转过了千百个念头了,但是表面上,他却仍旧和晴美人谈笑风生,丝毫不见异样。只是在快要走到锦瑟身边时,忽然脚下似乎被绊了一下,身子一歪险些似要摔倒。晴美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锦瑟却当先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就将他扶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