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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血宏图》-第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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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去春来,三月里,这江南的春风吹去了去岁的严寒与那满地的冰雪。虽说此时武昌城内,依然是满目疮痍,可在那断垣残壁间,却已经耸立起一栋栋建筑,虽说这些建筑大都尚是在建,可却也彰显着这座城市正在摆脱战争的创伤。

        武昌城西的一大片空地上,同样也是一片大兴土木之状,不过那盖着的房屋却与旧时的房屋有所不同,在工地上,几名金发碧眼的神父,更是指导着施工,这便是正在建造中的“文山义熟”,虽说打的是“义熟”的名义,可实际上,这所义熟却是中国第一所西式学校。虽说这学校尚未建成,可义熟中的学生却已经开始上起了课来。

        不过那课堂与教室,却仅只是用竹杆与草席搭出的草棚,甚至就连学生的书桌,也不过只是砖头搭出的木板,只有那一张黑板,还算是规整,是用黑漆漆成的木板。这里的一切都是因陋就简的,至少在学校建成之前,他们只能在这里上课,对于这种上课的环境,那些从应牧区主教的召唤,从各地赶来的神父、修女们没有任何抱怨。非但没有抱怨,他们反而用画笔记录下这里的一切,以简陋的环境向耶稣会争取资金支持。

        而他们的画笔下,从来所不曾少的,便是那些坐在砖块上,趴在木板上,用石膏制的粉笔于青石板上书写着的学生,这些学生无一例外的都是孤儿,不过他们最大的共同点就是他们或多或少的都识字,在他们的父母被太平军强征或杀害之前,他们都曾读过书,但是在这里,他们读的,学得,却不同于过去所学。

        虽说是礼拜天,可在这文山义熟之中,那些年岁各异的少年,却大都在学着新学的洋文,对于他们来说,真正最为困难的便是要学的洋文。

        “唉、逼、稀,不对,不对……”

        手握着粉笔,杜心远的额头不住的冒着汗,甚至那手中的汗水眼瞧着都在把粉笔给浸透了。

        际遇这东西,总是说不明,也道不明,原本他只是带着紫妍来这营里头治病,可谁曾想却莫名其妙的进了这学堂,学起了这洋字码来。

        “少龙哥,你这脑袋当真是笨死了……”

        瞧见少龙哥在那青石板上还是默写不下26个英文字母,方紫妍已经嘴唇微微一翘,不满地说道。

        “若是你再考不过去,到时候,让人发现了,肯定会赶你出义熟,我看到时候怎么办……”

        “紫妍,你就别逼我了,实在不行,我就出去当兵得了,富贵险中求……”

        在义熟里呆了一个月,杜心远的眼界总算是有了那么点长进,开始知道用词了。

        “还富贵险中求,我看你得了吧,就是当兵,那也得识字,难不成,你还就想着当几年的大头兵?我听说那军中可是有随营学堂,若是识字的话,立下战功又得了有长官推荐,便能进去读书,大都督就是学堂里的先生,就你这,不学识字,纵是当了兵,顶破天了,也就是一个上等兵……”

        梁裕秋瞧着满头是汗的杜心远,语气里尽是调侃之意。对于18岁的他来说,之所以会进这学校,是因为他害怕被义军拉丁,特意报小了几岁,可谁曾想就是这几岁之差,让他进了义熟,而眼前这位更是误打误撞进了熟。

        有点儿相似的经历,使得他对杜心远一直颇为照顾,可有些事情,即便是照顾也照顾不来,毕竟,以后还是要考试的,尤其是这洋文,别说是杜心远,就是他学着也是头痛。

        “当兵,当兵,你就知道当兵,少龙哥,你一定要好好学,杜大叔肯定希望你将来有出息……”

        方紫妍紧张的看着杜心远,像是生怕他真的逃出义熟似的,甚至连死去的杜大叔都被她搬了出来,她这般一说,杜心远的笔头便是一顿,好一会,他才抬起头,尴尬的看着紫妍。

        “那,那个,‘福’是咋写的?”

        “你这脑壳啊……”

        梁裕秋一听,更是直摇头,在这一瞬间,他都想扒开这人的脑壳,看看他这脑壳里倒底装的是啥。

        “要是你这次再考不过去,刘神父肯定不会轻饶你!”

        梁裕秋口中的刘神父便是他们的英语神父,虽说姓刘,可却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实际上他们学的并非只有英语,数学、地理以及音乐、美术,都需要学习,而且与他们过去学习的截然不同。

        “不会了,我听说刘神父被大都督请去了,估计没有一两个月,都不一定能回来。”

        “可你别忘了,除了刘神父,还有卡米拉修女,到时候,小心她打的掌心……”

        听的梁裕秋这般一说,方紫妍顿时不乐意了,毕竟在那些神父、修女之中,她最喜欢的便是那位相貌极为漂亮的卡米拉修女。

        “卡修女才不会【创建和谐家园】手心,那个丁修女才会……”

        方紫妍的辩解,让梁裕秋心底暗自一笑,心道着,这个人漂亮,就是好,那卡米拉修女非得长的好看,性格还好,难怪方紫妍会为她辩解,至于其口中的丁修女,则恰好相反,非但为人严厉,而且相貌极为难看,说她是“洋鬼子”,那若是去掉个“洋”,其相貌可不就是“鬼”嘛!

        “好了,好了,不说卡修女他们了,哎,其实吧,我一直觉得,咱们学这些洋文,又有啥用,紫妍,你瞧瞧这,都跟鬼画符似的……”

        见紫妍妹有些生气,杜心远连忙转移起话题来。

        “我也不知道!”

        摇摇头,方紫妍又认真地说道。

        “不过我觉得的,即然大都督让咱们学这洋文,肯定有大都督的用意!”

        提着大都督的时候,方紫妍甚至就连神情都带着感激之状,实际上在这千六百多人的文山义熟之中,又有几人不感激大都督,若是没有大都督,别说读书了,恐怕他们早不知道饿死在什么地方,甚至女子也有可能被人贩子拐走,那里会像现在这般,安静的于此读书。

        有一天这里真的会成为一所大学堂吗?

        看着眼前的那片正在大兴土木的工地,刘玉欣放下手中的书本,眼巴巴的望着那正在成形的房屋,与其它的人连个书本都没有不同,作为整个文山义熟少有几名“高年级学生”,她的手里拿着李神父送给他们的书。

        可是现在,她却没有心思去看这书,因为一件事儿。

        “玉欣姐,你说,李神父说的是不是真的?”

        又一次,小山子问着身边的玉欣姐,过去在小修院,只有十二岁的他从五岁时一直依赖着眼前只比他大一岁半的姐姐,现在依然如此,在整个小修院,玉欣姐一直照顾着大家。

        “嗯?”

        回过神来的刘玉欣看着小山子。

        “就是大都督要送我们出国留洋!”

        留洋,对于小山子和其它人来说,都是一个新鲜的名词,即便是李神父那里也从未曾考虑过送他们到洋人的地盘上继续读书。

        “嗯,那天李神父说,咱们中有不少人都相当于西洋的中学生水平,可以让咱们去教其它人的时候,大都督就说,要把咱们送到国外留学……”

        去西洋留学?

        西洋又是什么模样?

        对于西洋,刘玉欣并没有多少了解,实际上,她对于西洋的了解,完全来自于李神父的介绍,所谓的介绍,也就是通过挂图有了一定的了解,可西洋到底是什么模样?到了那里又能学到什么,她却是一概无知。

        “玉欣姐,你去吗?”

        小山子坐到砖块上,手扶着下巴,虽说他只有十二岁,可是按李神父的说法,他的数学甚至比许多中学生更好,也许将来他会成为一名数学家,当然,如果去欧洲读大学的话。

        “嗯!”

        点点头,刘玉欣的秀眉皱成了一小团儿,去欧洲,小修院里有一半的人都去,到了欧洲之后,他们就会分散开,去英国、法国、普鲁士以及其它国家,至于将来,什么时候会再次见面,恐怕只有上帝才会知道。

        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走,她想留在这里,但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多少选择,抱着膝盖看着那边的工地,一缕发丝从刘玉欣的额前垂落下来,又一次,她想到了去年冬天第一次见到少爷时的模样,或许,现在少爷已经忘记自己了吧……

        一定是了,若不然,又怎么会……怎么会,可,现在人家已经是大都督了,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小修院里的小丫头罢了……人家又怎么可能记得你,你就别在这里痴心妄想了。

        心里这般寻思着,刘玉欣突然又展颜一笑,像是想要把所有的不快都全数抛开似的,摸着小山的头,他的辫子已经剪掉了,只长着不到寸长的头发。

        “其实去西洋也很好啊,你看那些神父,大都督那么重用他们,不就是因为他们在西洋学会很多东西,小山子,你到了西洋可一定要好好的学……”

        看似是在叮嘱着小山的刘玉欣实际上是在劝说着自己,也许到了西洋之后,她可以学会更多的东西,等到那时候……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人为财死

        应城地处鄂中丘陵与江汉平原的过度地带,水陆交通极为方便,虽不过只是百里之邑,可却也是山川钟秀、物产富饶之地,自古以来素产石膏。石膏出县西诸山洞中,光莹细腻,官府甚至因而设立膏关,以收其税。

        不过前阵子的兵荒马乱,却让这应城县西部的石膏洞生意萧条起来,因惧怕被强拉丁勇,膏工纷纷逃散,进至今天,这山上的十几家膏洞大都仍处于闭洞停产之中。不过虽是如此,对于这些石膏洞主来说,他们无不是在静待着形势,等待着局势安稳时复产。

        也就是在这百业萧条之中,穿着一身神父袍的刘全新在张朴这位都督府书吏的陪同下,来到潘家集时,在来到停工的石膏洞之前,首先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满地凌乱的工棚,散落的工具各种,而是那满地的微微泛蓝的石板。

        只是刚一看到那些石板,刘全新这位来自法国的神父便立即说道。

        “这里肯定有盐矿!”

        尽管作为一名神父,但是在成为神父之前,刘全新却是一名采矿工程师,尽管盐矿并不是他所擅长的,但却对其有一定的了解。

        “这种蓝色的岩板是石膏矿的一种附产品。在地下每层石膏和石膏之间有一种灰蓝色的、质地较软的岩板,人们叫它‘蓝板’,它富含有盐质,即便是在石膏矿的下方没有岩盐,也可以通过用水浸泡它提取盐。”

        “刘神父,您的意思是,这里有盐?”

        张朴诧异的看着地上挖出的蓝板,这里面居然会有盐?本就是安陆人的他自然知道这石膏矿早已开采数百年,谁能想到这自古无盐的湖北,盐就在这石膏洞里?

        “肯定有盐!”

        刘全新重重的点点头。

        “鉴于石膏矿一般在岩盐矿的上部,所以,我可以肯定的说,这里一定有盐!而且埋层并不深!我们完全可以对石膏矿进行进一步的扩建,直接开采地下的岩盐,如此一来……”

        突然,刘全新的话声一顿,他指着远处的堆积如山的蓝板说道。

        “你看,这里的人已经知道这些蓝板可以制盐,他们特意将蓝板堆积于水池中浸泡,如果所料不差的话,这里一定有人在制盐!”

        有人制盐!

        尽管湖北自古皆不产盐,可几百年来潘家集一带的洞商掘井开采石油,大量的废碴均弃置于洞外,日积月累之下,渐渐堆积如山,经过雨水长期淋冲,进而产生盐卤,过去只偶尔有乡民用盐卤腌菜,而现在随着盐路断绝,盐价高涨,这潘家集、雷家山、枣树林、陡河坡等地的百姓纷纷起之效仿,甚至还有一些洞商寻思着用废峒水浸泡,取水熬盐,而陈义顺正是其中之一。

        “韩老哥、王兄、彭老弟,小弟这已经试过,若是以蓝板制卤,每担水可熬盐3-4斤,这洞是废峒……”

        在陈家的堂屋中,陈义顺看着被自己请来的韩诚、陈保泰、王泰、彭生等人,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潘家集、雷家山、枣树林、陡河坡等地最大的洞商,不过若是论起用废峒制卤熬盐,他陈家却是湖北第一人,这一次他之所以会请这些人过来,原因无他——官府要封山。

        “哦,看来这官府封山,想来也是为了制卤熬盐了!”

        其实,从官府下令封山封洞的时候,韩诚等人便知道这官府的心思——盐!

        自从洪扬乱军据占江宁,淮盐断绝之后,这盐价日涨,已经涨至60文一斤出奇,现如今,官府封山显然就是为了这膏洞里的盐。

        “诸位,可曾知晓,除淮盐之外,近邻之四川又有自贡井盐,其井盐采卤于地下,与我应城相仿,若是我等以废峒制盐,以方今盐路断绝之况,获利岂止百万?”

        盯视着众人,陈义顺直接道出了他的想法。

        做盐商!

        对于经营多年石膏矿的陈义顺来说,几乎是在淮盐断绝、盐价腾涨之时,他便敏锐的看到了机会,看到了让陈家飞皇腾达的机会。

        对于十几年前曾经游历过四川,见识过自贡盐商之富的陈义顺来说,他自然深知眼下就是一个机会,摆脱膏商的惨淡经营,一跃成为巨富的盐商,又何愁陈家不兴。

        “哼哼,陈老弟,你想的倒是容易,现在官府可以是下令封山、封洞了!”

        彭生直接了解地说道。

        “这官府是什么官府?那膏洞可都是咱们的洞,又岂能让他们一纸封文给夺了?”

        冷冷一笑,陈义顺的面上尽是轻蔑之色,举人出身的他自然瞧不上那所谓的“义军”,与他看来,这所谓的“义军”不过只是贼寇罢了。

        “无非就是贼寇罢了!”

        “贼寇?老弟你还知道那些人是贼?”

        陈保泰不觉干笑了一声,瞧着自己的这位本家老弟说道。

        “可不是,现如今,这据着湖北的可不是官府,这是那个什么义军,难不成你陈老弟的脖子还能硬过贼寇手中的刀!”

        “就是,这算什么主意!保不齐,咱们还没想保洞,这边人家的刀把子就落了下来,在知道,这脖子可硬不过刀!”

        虽说商人逐利,可这间屋子里做的却没有一个人笨人,他们比谁都清楚,现在据着应城的是什么人,若是过去的官府,他们还能凭着银子去打点一下,没准官府会因为这盐路断绝,准确他们制卤熬盐,只要有了一个名头,接下来什么事便都容易去办,可问题是,现在据着应据、掌着武昌的是起于草莽的“义军”。

        那些人可是靠着刀把子夺的天下,万一惹恼了他们,那一通乱刀砍下来,保不齐大家伙就会陪上身家性命。

        “哼哼,我说你们的胆子啊,太小了!”

        摇摇头,陈义顺看着众人冷笑道。

        “有道是富贵险中求,想发财,还怕冒风险,那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再说,谁说要让咱们出头露面,到时候让其它人出头露面便是了!”

        “老弟,你的意思是?”

        “这些年各地于膏洞中干活的乡民又岂止千人,现如今这山被封了,百姓生计无着,如何是好……”

        “好,老弟这个办法最高明。”

        陈义顺的话刚落,韩诚就迫不及待地叫起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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