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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大的家业,使得作为家中独苗的梁裕秋日子过的倒也逍遥,整日和一帮富家子弟花天酒地,顺便的又结交一帮子所谓的文人墨客,可以说,梁裕秋从未受过罪,也未遭过难。
不过,他虽然是富家子弟,但身上却少纨绔的懦弱,身上反倒有些市井浪儿的狂放。这是梁家子弟的特点,在这武昌城的阔少中,也算得一个小有名声的物。甚至还结交了一些地痞混混。
原本的,他应该在18岁的时候娶同城的孙家小姐为妻,可孰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眨眼之间这往昔的富贵便全成了过眼云烟。随着数万粤匪进了城,名嘈湖广的梁家随之亦大难临头。父亲死在站笼之中,甚至就连母亲也是生死不知,下落不明,至于家产也会都被太平军抢劫一空,甚至粤匪逃离后,还一把火把梁家人几代修的宅子给烧掉了。
而那天梁裕秋之所以能够逃得一劫,完全是因为他一直留宿于烟花巷中,而他父亲则抢在太平军进门之前将一包金银细软交给自己的贴身保镖,叫他保得儿子远走高飞,无论如何,也要留住梁家一缕血脉。而其之所以能够逃出武昌,完全是因为平素结交的几个混混凭着一时的仗义,助他逃出了武昌城。
出城后梁裕秋闻知父亲站笼而的噩耗,魂飞魄散,摇摇欲坠,只有跪在地上鬼哭狼嚎,捶胸顿足。待到他缓过劲来,六神无主,只想回城与父母共赴黄泉。
受着老爷托负的梁三则死死将他抱住,苦苦劝道。
“少爷,少爷,老爷叫我逃出来帮你保住性命,你这样破罐子破摔,老爷夫人就是到了九泉之下,也闭不上眼晴啊!”
梁裕秋泪流满面,像个热昏病人般浑身直颤,咬牙切齿大吼着:
“啊啊……都死了,都死了……洪扬二贼,我与你不共戴天……啊啊,我要报仇……我梁裕秋……要为父母……为全家屈死的冤魂报仇啊!”
这是少年的狂言,可却也是少年的活下去的动力。
而梁三则在一旁苦苦劝说道。
“少爷,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是往长沙去,梁家在长沙还有分号。”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虽说梁家在武昌的家业都给抢空了,可梁家在长沙等地却还有分号,虽说不比往日,可只要好好经营,总能保梁裕秋一辈子衣食无忧。
而梁裕秋一听这话,却把双眼一瞪,犟脾气上来的他大声说道:
“那不行,要逃命,咱们也得先回一趟武昌,我有一个朋友现如今虽说投了逆,可却还记得当初的那点香火情,他会帮助我的。而且,不管多大的危险,我也要回城,为死去的父母磕个头,烧炷香再离开武昌。”
“这时候回城,少爷,你不要命了?”
梁三给少爷的主意吓了一跳。
而梁裕秋则固执地说道。
“人是活的,回到城里,总能想出办法来,现在那些个粤匪该抢的抢个差不多了,杀人也杀了那么多,总该封刀安民了。”
“好吧,既然少爷一定要回城,那咱们就回一趟城……”
两人当即在一户农家买来衣服,装扮成农民模样,才急急赶回城里。若是这世间有后悔药的话,那时梁裕秋绝不会回城,至少那样,他不至于害死梁三,甚至差一点害死了自己。
当形若乞丐的梁裕秋再次回到武昌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那破败的城墙上飘着的旗帜,上面书写着偌大的“汉”字,这便是现在据着武昌、汉阳以及黄州三府之地的所谓的大汉义军,相比于粤匪,这些大汉义军反倒更让人放心——至少他们从未曾劫掠百姓,无论贫富一率公平相待。
望着那破败的城墙,梁裕秋不禁想到了自己上次回武昌的经历,当时自己固执的要回武昌,自以为纵是屠城也有封刀的时候,可他却未曾想到那些粤匪最后居然会裹胁着全城的百姓一同离开武昌,而他和梁三也一同被驱赶着编入男营,以至最后梁三惨死于江宁城下,也就是直到那时候,他才寻得机会出逃,一路乞讨着来到武昌,人,有遭逢大劫的时候,总希望回到熟悉的环境之中,梁裕秋也不例外,此时他甚至没有想过,来到武昌之后,要怎么糊口,此时,他的所思所想全只有一个念头——去看看家里还剩下队什么。
那曾经的郑家宅院,早已经在那焚天的大火中被烧成了一片白地,纵是那些断垣残壁,这会也都被清理了大半——堆放整齐的砖块,许就是从郑家旧宅上拾落的,现在城内建房大都用这些旧砖。
这是园子里曾经的假山……
置身于旧宅中,想着父母的慈爱,梁裕秋懊恼着自己旧时不上进以至于成日若爹娘气恼的同时,更多的是沉浸于对父母的回忆之中,一时间那泪水却是如雨下似的。
置身于城中的他,放眼望去,除去一些草棚之外,这武昌城内几乎没有多少完好的房屋,这还是记忆中的武昌吗?
是了,就是那个武昌,被常大淳一把火烧掉了外城,又被粤匪一把火烧去内城,两把火烧掉了这座数百年繁华的那个武昌城。
武昌完了……
行走在武昌的街头,形同乞丐的梁裕秋和周围的人并没有多少区别,实际上,此时武昌城内的百姓,大都是从粤匪营中逃出的,他们逃回武昌时,无不是身无分文、妻离子散,一个个皆是形如乞丐,若非是还能在那些废墟里捡拾些废铜烂铁售卖,恐怕早都已经沦为街边的尸骨。
饿啊!
在这样的城里,讨不到饭,也没有人会施舍,唯一能让人混个半饱不至饿死的,便是城中粥厂。饥肠辘辘的梁裕秋一边走着一边揉着肚皮,偶尔的闻着空中飘来的米香,他狠狠的吸了两口,大有想把那香味吞进肚子里的念头来,就这般走着,他走到了粥厂,那是都督府设的粥厂,粥厂前排出了一个长队来。
“排成队,排好……”
腰间挎着腰刀的钱发奎若是瞧着有谁乱插队,便会毫不客气的一棍抽上去。
“特么的,说你那……”
虽说这些人言语动作暴虐,但梁裕秋还是注意到,若不是他们在那维持秩序,这粥厂前不知会乱成什么模样。
“大家伙都不用挤,大都督施的粥足够大家伙吃的……”
一边用棍棒敲打着,一边又用言语安抚着,这粥厂前倒也不至混乱,也就是在这时,梁裕秋注意到,那些义兵每当看到少年的时候,总会走过去似乎是在询问着什么。偶尔的,一些少年会随着那些义兵离开队伍。
他们这是去那?
看着那些离去的少年,梁裕秋有些疑惑的想着,就在这般寻思着的功夫,却听着旁边传来一个话声。
“喂,这位小兄弟,你今年多大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灌输
又一次,李文秀来到了武昌,作为一个洋人,上一次来武昌是什么时候?是两年前,两年前城内的一位信徒请他进城主持弥撒,让轿夫悄悄的把他带到了城内,即便是他在汉口城外办起了小修院,可并不代表着他可以进城,甚至只要官府愿意,随时可以将他驱出汉口,赶出湖北。
而这一次,却与过去不同,他是应大都督的邀请进城,光明正大的进城。
“他为什么邀请自己?”
坐于中式马车上的李文秀这般想着,他从未曾与那位大都督接触过,但是却接触过他的士兵,他的士兵与其曾接触过的广东来的起义者不同,他们并不信奉上帝,但是相比那些起义者,这些士兵似乎接受着欧洲式的训练,甚至就连同他们的军装,也类似欧式军装。
这或许是他们之间最大的不同之处,但是,是谁训练了他们?
众多的好奇中,李文秀乘坐的马车来到大都督府,实际上也就是旧时的湖广总督衙门,现在却变成了“大汉都督府”,而都督府的门外,站着一排卫兵,这些卫兵无一例外的持着洋枪,穿着新式军服。
“那位朱大都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就在疑惑中,李文秀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李神父,我们好久不见了!”
身后的声音有些熟悉,他说的居然是英语。再一转过身,李文秀更是诧异的睁大眼睛,怎么会是他——当初送玉欣回来的那个走私商。
“你,你……”
“怎么,莫非李神父,把我这个老朋友给忘了!”
心情舒畅的朱宜锋难得的开起了玩笑来。
“怎么会,朱先生,难道,你就是大都督?”
“不过就是个名义罢了!”
仅只是一个名义!
对于这所谓的“大都督”,朱宜锋自然心知这只是一个自封的头衔,可也就是这个头衔,安稳了人心,夺占武昌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开府设幕,而这都督府便是他开出的“府”,至于当初的黄州义军自然也就易名为“大汉义军”,然后论功行赏一番。
或许,这很无奈,但却非常现实。
革命也好,起义也罢,说白了,到最后不过只是利益的再分配,即便是充满理想的革命家身边也难免充斥着一群投机分子,更何况自己的身边本来就是一群投机之徒。
“李神父,你我是老朋友了,咱们不用那么客气!”
因为对李文秀有所图的关系,所以朱宜锋对其自然是“刻意结交”,在他的一番刻意下,两人间的关系,又拉近许多,而在李文秀得其其夫人居然是天主【创建和谐家园】时,更是变得越发激动起来。
作为一名传教士,他自然知道若是大都督夫人信奉天主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极有可能获得于湖北传教的许可,这正是困扰他多年的问题——作为外国人,他甚至需要化妆成中国人,才能传教。
“……所以,我只能通过收养向如玉欣一般的孤儿,向其传授主的福音。”
在李文秀提及玉欣时,朱宜锋没来由的又想到那双妩媚灵动的美眸,心底不由一热,但心有所思的他随即把那个念头甩来。
“不知玉欣他们在小修院里,除了学习上帝的福音之外,是否还学习其它的知识?”
看着李文秀,在一番刻意结交之后朱宜锋终于还是谈到了请其来的目的。这才是他最主要目的,他想知道在那所小修院里的学生都学着什么?
“他们还要学习中意文字,数学、地理以及音乐、美术……不过大都督,您是知道的,受限于清国官员的限制,整个小修院只有我一名神父,所以在更多的时候,他们只能学习主的福音以及中意文字,至于其它课目,只是稍有涉猎……”
从来澳门算来,来中国已经二十年的李文秀深知中国人的习惯,他们问问题时,总喜欢绕着弯子,当他注意到对方的注意力更多的在小修院,准确的来说是在小修院孤儿院的时候,他便隐隐觉得的,也许,这才是对方的目的所在。
“李神父,你已经看到了,现在的武昌城内外,几乎完全为他人焚毁!”
就在李文秀不知其为何提及武昌城时,朱宜锋的话语却在他的耳边炸响了。
“如果,我同意你在武昌城内修建一所教堂,并且无偿赠予你们一块用于建教堂的土地,那么,你觉得可以吗?”
“当然!”
用力的点着头,李文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是真的吗?难道这就是上帝对个坚持传播福音的回报吗?但是……转念一想,想到对方是投机商人出身,心知天下没有免费午餐的他连抑下心底的激动。
“但是阁下,你又需要什么样的回报吗?”
或许,这位大都督的妻子是【创建和谐家园】,但他原本却只是一个投机商,他又怎么可能会无偿的提供这一切呢?
“学校、教员!”
缓声吐出这四个字后,朱宜锋盯视着穿着神父袍的李文秀,现在,于自己的治下,他再也不用化妆成普通的百姓。
之所以朱宜锋会提出这个要求,是因为他非常清楚,在【创建和谐家园】战争之后的百年间,西方传教士在中国创办了一系列的教会学校,将西方的教育引进中国。教会学校虽然在主观上是这些神父为了传播宗教思想,发展【创建和谐家园】,但客观上宣传了西方学校教育的优越性,对中国教育的近代化,尤其是西方现代文明的于中国的传播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而这正是朱宜锋所需要的,毕竟此时的中国,经过两百多年的闭关锁国之后,早已同世界脱钩,对于西方科技文明更是知之甚少,而这正是他试图改变的,唯一能够向他提供帮助的,帮助他建立现代教育的,就只有这些目的不纯的传教室。
“什么?大都督,你是说在武昌办一所教会学校吗?”
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错!”
点头之余,朱宜锋又摇头说道。
“我所指的教会学校,恐怕和你想象的不同,并非仅只是为了传播福音开辟门路,教学内容也不能主要限于宗教书籍,或许,你们创办学校的目的是为了培养一批传教的助手,但是,我希望,这所学校能够成为传播西学的组织,他更多的是学习西洋世俗文明,而不仅仅只是传播福音!”
“这……”
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这位大都督,李文秀并没有去反对对方的建议,实际上,作为传教士的他非常清楚,这是一个机会!一个从未曾有过的机会,可以在武昌的城市中心开办教堂,同样也可以在这里创办一所教会学校,在向他们传递西洋现代科技文明的同时,亦可以向他们传播福音。
但是,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都督,您的想法非常好,但是我来到中国已经二十年了,甚至在湖北传教也已经有十年之久,相信我,贵国的很多人对于主的福音是排斥的,在小修院的,也都是以孤儿为主,只有少数【创建和谐家园】的子女,在其它地区,为了吸引学生,教会学校一直都是通过免收学费和膳食费,甚至还提供衣服、路费等等手段以吸引学生,可是即便是如此,教会学校的招生依然十分困难,没有学生,您的想法,恐怕很难实现!”
“学生,你不用担心!”
面上展现出笑容的朱宜锋看着李文秀说道。
“至少一千名学生,可以吗?问题是,你能够给我带来足够的老师吗?”
“什么?”
就在李方秀激动之余,朱宜锋却笑说道。
“李神父,先不要那么激动,我想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就一些问题达成共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畅想曲
上海法租界的天主教堂内那间大的寓所位于教堂二楼,在唱诗厅的左侧。这是一套二居室的住所,木质的地板,极简单的装修,作为上海代牧区主教的法国耶稣会士南格禄的已在这里住了七年了,从七年前来到这里,他一直在这里传播着福音,尽管实际上,上海地区的教务是由7名中国传教士主持,他们享有很在程度上自治,但他们无一例外的日益受到南格禄的影响。毕竟他是教皇委派的代牧区的主教。
作为一名传教士,南格禄发现越往中国腹地,传播主的福音就越发的困难,随着太平天军向中国腹地蔓延,饱受中国社会排斥、封闭之苦的传教士们对这个“【创建和谐家园】教运动”逐渐寄托了越来越大的希望,他们期待这个运动能帮助“福音在中国的传播”,打破清国朝野对“洋教”明弛禁、暗排斥的桎梏。与那些新【创建和谐家园】对占据着江宁的叛乱军充满希望不同,在南格禄从未曾对那些叛乱军产生过任何希望,甚至在他看来,那些所谓的信仰上帝的叛乱军,根本就是异端——这是从江宁逃来的【创建和谐家园】的言语,他们曾强迫天主【创建和谐家园】信奉所谓的“拜上帝教”,而所谓的拜上帝教根本就是“新教胡作非为所产的畸形儿”。
但即便如此,他却又不能忽视,新【创建和谐家园】们对拜上帝教的成功而产生的空前的兴奋,如果那些新【创建和谐家园】借助太平军成功传教的话,那对于他以及他的信仰来说而言无疑是灾难性的——数亿中国人极有可能成为新【创建和谐家园】!
这将是一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