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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血宏图》-第1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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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轿子本官是再也不会坐了!”

        那几道书令之中,亦有一道“废轿令”,官员者无论公私出行一率不得坐轿,如有违者一率罢官!废轿之时,亦鼓励使用洋式四轮马车,至于中式两轮马车一率不得停于府前。

        改革总是从细微之处推行,尽管这“废轿”是假以“为免延误军机”的名义,但郭嵩焘却明白,这是恐怕就是督府推行变革的第一步。

        “老爷,那这轿子……”

        “卖了!现在就去卖!”

        趁着别人还不知道的时候,先把这值十几两的轿子卖掉!虽说读了多年的圣贤书,可郭嵩焘倒是没有吃亏的想法。

        在家仆不解的离开之后,郭嵩焘抬起头来,他瞧着天边的夕阳,看着那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神情肃然说道。

        “这天,是要变了!”

        天变了!

        时交仲秋,在长沙岳麓山一条僻静的羊肠小道上,正有一个这样沉于国事思索的年轻人在踽踽独行。他才二十一岁,名叫王启年,是于这岳麓书院内就读的收生。巍峨的山岭,碧静的蓝天,枯黄的茅草、树叶,正是一幅绚丽与落寞相互交织的阔大背景,将这位青年举子衬托得分外清晰:个头中等,身材单薄,容长脸上眉骨突出,两只大眼睛精光闪亮,在挺直的鼻梁与轮廓分明的嘴唇之间有一道深深的唇沟,给人以一见即不可忘却的印象。

        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蓝布夹长袍,脚穿单梁薄底黑色粗布鞋,头上没有戴帽子,那寸长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青年士子沿着崎岖的山路一步一步向上攀登,终于来到了峰顶。那长沙古城尽落于眼底,尽管隔着湘江,可他却能感受到长沙城的气息。

        往那湘江看去,在那碧水之中却是涌出一团黑烟——那便是火轮船的污烟,他还记得在火轮船第一次出现于湘江的时候,那日他左宗棠领汉军攻以长沙的那天,那一于岳麓书院之中,他亦曾被同窗们的忠君之情所激动,在那几日间,他们无不是注视着长沙城,他们于山坡上看到了长沙的陷落后,随后他们于书院之中议论国事,指摘时弊,厌恶官府的【创建和谐家园】,斥责的骆秉章的无能,左宗棠以及众多官员的无骨,一个个慷慨激昂,热血沸腾,诗云子曰却抛之一旁,毅然置个人前途于不顾,大有誓与朝廷共存亡之势。

        那一日,当督府下令剪辫的时候,书院内无人愿从,大家更是凭着一腔热血,连夜上书左宗棠,誓言头可断、辫不可剃。浏阳举子李兰林更是带头以指血签名,五十余名举子个个仿效。他也一口咬破食指,滴血写下自己的名字。

        原本他们以为这般义勇之下,左宗棠断然会行以让步,可谁曾想第二天,书院便为大军所包围,随后刺刀相指之下,辫子剪掉了,纵是李兰林亦剃掉了辫子,泪是流了,可却没有人愿意断首保辫!

        当初的【创建和谐家园】成了一个笑话!

        自那日之后,这长沙成了什么模样?

        尽是妖孽横行!

        就像那于湘江上出没的火轮船,一切官需皆由火轮船运!这是官府的定制!自此之后官粮、盐货等大宗物资皆由火轮船承运。相比于湘江过去的木船,那火轮船运量大、速度快,且于洞庭湖上不惧风浪,虽船费贵以木船,却为商贩所喜,如此一来只使得这湘江上的木船生意日益难艰难!

        “官局再添机船数艘……”

        想着于书院中获知的消息,看着那江上的污烟和那艘艘日渐萧条的木船,王启年于的胸膛中顿时涌起一阵从未曾有过的责任感,若是他日这湘江之上,为火轮船之污烟笼罩,又当如何?

        “……一带有纤夫万人,均仰赖民船雇佣以为生计!”

        在岳麓书院中,王启年大声向同窗们疾呼着。

        “今时轮船之盛,举凡船户水手纤夫之失业者,实繁有徒……所有倚民船航行而谋生计者,无不受其影响,如造船家、修船厂、木匠、铁匠、纤索铺、饭店等,皆不聊生矣!”

        说着王启年双手抱拳看着诸位同窗言道。

        “我等身为湘省士子,焉能见本省乡老为火轮船所害,以至民从聊生,启年虽是年少,但却意为我湘省父老张目,这天下事非一人所能独办,君子欲有所为,必与其类同心共济!启年不敢求得诸位与我同赴码头阻以火轮,唯愿各位于此书上共名……”

        在王启年话音未落时,那曾带头言道绝不剃辫的李南林却悄悄的退了出去,虽说他曾带着大家伙言道着“头可断,辫不可剪”,但事实证明,在官府眼前这言话不外只是“放屁”,这会他自然不会找这个麻烦。

        “以森兄这是欲往何处?”

        就在李南林悄悄退出书院时,却听着身后传来友人的话声,是邓裕亭,只见其面上带笑。

        “远达老兄,是欲言弟之怯懦?”

        “非也!”

        摆摆手邓裕亭却是摇头说道。

        “今时全非往日,想我汉督之所能得以天下,正是借枪炮之犀利、凭轮船日行千里之势,其尽欲进言言以禁以轮船,实是可笑至极!”

        言道着可笑,邓裕亭嘴上更是没有给其留下丝毫颜面。

        “再则这木船又焉能与轮船相比,木船者所载重者不过九万斤,而反观轮船却可数十万斤,最大之木船尚不及最小之轮船。再者轮船船速极慢慢腾腾,虽不说日行千里,然从长沙至武昌,若以木船至少需10天左右,若遇上风大浪急,则较平时费时三到四倍,而轮船者仅需两三天。且洞庭湖宽浪高,木船每每于湖上被风浪卷翻,而轮船于湖上行走时却是坦若平地……与轮船相比,这木船为轮船所替,实为理应之事,王启年者言道禁以轮船,以为民生,不正是因噎废食之举?吾辈身为湘省之士子,理应为本省乡老谋福,而非为一已之私煽动父老!”

        “一已之私?”

        李以林连忙问道。

        “这又是为何?”

        “你不知那王启年之下聘之妻,正是这湘江船帮大户,其所欲谋者,无外于私得岳丈之青睐,于公借机扬名湘省,以为他日晋身之用!”

        邓裕亭的话让李以林连忙惊声说道。

        “哎呀,这王启年之心实在……”

        那话只说了一半,在邓裕亭的笑声中他便打住了,当初他的“不剃辫”与王启年今日之行,不过只是“半斤八两”之别,而他当初显然赌错了,非但那左宗棠等人全未因其“忠君之举”而叹其之“愚忠”,更未因此扬名湖南,甚至还落得“甘当猪尾奴”的名声——需知便是那些乞丐亦于待头传唱着“快剪发,快剪发,强似留着猪尾巴”还有什么“快去辫、快去变,变回汉家好儿郎,强似甘为猪尾奴”之类的民谣。

        “背后议以他人,非君子所为,非君子所为,以林实在是孟浪了,自当反省之!”

        尴尬的干笑两声,在李以林试图借此掩饰时,却听着邓裕亭问道。

        “以森兄这是欲往何处?”

        往何处?李以林还真没想过要去什么地方,他之所以要离开书院,全是为了避免为人所利用,避免在那书上署名。

        “远达又是欲往何处?”

        “弟欲往城中,将此事报之于官厅,不知老兄是否愿于小弟同去?”

        啊!

        邓裕亭的回答让,只让李以林大惊失色的看着他,他想去干什么?

        “远达,你,你这是……”

        目光深深的看了李以林两眼,随后邓裕亭即正色说道:

        “我等身为士子,自当知晓法度,今日王启年者裕煽动吾等同窗、乡老以为私心,虽我等与其有同窗之谊,但焉能因私而废公,双焉能坐视我等之同窗尽误他途?”

        在说出这一番话时,邓裕亭更是一副义正词严、一本正经的模样,同时又大有“大义灭亲”的味道。

        无论如何,李以林都不曾想到邓裕亭开门见山就问出这样的话来,那心底更是一时难以平静,看着邓裕达暗自佩服道。

        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啊!现在回忆一下,当初以【创建和谐家园】扬言绝不断发的诸人之中,似乎正没有此人!聪明如此……看来自己过去小瞧他了!

        略一迟疑,沉吟一下后,李以林立即一本正经地说道。

        “远达为国事而不惜自污已名,小弟焉能忍心视之,小弟自当与兄同去,同去!”

      第二百零六章 民变

        屋子里静得很,除了偶尔棋子落定的声音以外,下棋之人均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下着棋。

        棋子的落定声,时而响起,偶尔的下棋之人会眉头猛锁,持棋时那神情中显得很是凝重。

        棋如何下?

        对于刚刚由督府转任湖南巡抚的左宗棠来说,他的心情显得极为沉重。

        他是湖南人!

        而现在他却是湖南巡抚,此时他似乎明白了,为何自前朝以来,明令禁止本地人出任本地之官,若是换成湖北的话,他绝不至于像现在这般犹豫不决。

        但是现在,他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到底应该如何?

        这可不是当初去剪辫子,强剪岳麓书院书生的辫子,至多不过只是骂他一声蛮横。但是现在,若是他真是这般下了手的话,到时候,于湖南乡人的眼中,他左宗棠成了什么?

        恐怕那名声……

        还不如留于督府之中!

        左宗棠暗自寻思道,这会心下有些后悔的他反倒是羡慕起胡润芝了,相比之下,在中书科的他反倒不至于有现在的这般烦恼。出任地方,固然有出任地方的好处,可棘手的事情却多不胜数。

        就像现在,那岳麓书院里的书生欲禁火轮船的举动,就极为棘手,若还是大清朝,这火轮船禁便禁了。纵是知晓火轮船的便利,若是没有朝廷的支持,面对如此汹涌的“民意”,纵是固执如他左宗棠亦只能选择加以避让。可督府那边的态度很明显非但全力支持火轮船,甚至还特意授密信与他,言道如何应该打压木船。

        对于督府而言,所谓的民意,远不如一日千里可载数十万斤的火轮船重要,至于那木船……注定都是将被淘汰之物,就像那大刀长矛为洋枪所取代一般。

        可,现在要去打压的非是民船,而是岳麓书院的湖南士子!是湖南的读书种子!

        “那王启年,当真该杀!”

        恨恨的于心底骂了一声,左宗棠下了一步棋,在下了那步棋后,他立即后悔了,这一步错着,极有可能会让他前功尽弃。

        果然不出他所料,不过只是片刻功夫,他便负局已现。

        “季高兄,这局棋你输了!”

        棋子落定时,林定一用颇是得意的口吻冲左宗棠说道。

        手拿棋子,盯视着棋盘,左宗棠沉默着。

        实际上官场同样也是一局棋,一个棋子走错了,就会影响其它所有棋子的命运。棋下错了可以重来,可若是这官场之棋下错了。

        “哗啦……”

        将棋子丢于棋盘上,左宗棠冷冷一笑。

        “通知宪兵队,过半个钟头再去码头!”

        左宗棠的话让林定一微抬下头问道。

        “季高兄下定决心了?”

        “没错!”

        左宗棠点头说道。

        “有时候做一些事情,非得需要几个脑袋不可!”

        办事情需要下狠心,而先前左宗棠犹豫的正是此事,对于湖南的那些读书种子,他下不了那个狠心,但在另一方面,他却知道,有些事情他必须做,他先是湖南巡抚,其次才是湖南人。

        “若是这样的话,那季高兄的恶名……”

        林定一看着左宗棠颇是无奈的摇头说道。

        “季高兄只管抓人既可,至于其它,还是由我来负责吧!”

        尽管于督府的设置之中,如朝廷一般,设有刑部、大理司,但两者并无辖属,但是通过过去几个月对西洋法律体系的了解,林定一却非常清楚,这刑部、大理司等若西洋的司法部、最高【创建和谐家园】,而他这个湖南提刑使就是直接受命于大理司,等若西洋某一省的【创建和谐家园】官,专门负责审理。现在于两湖巡抚、知府、知县的审理之责,已经完全移交给提刑使。

        也正因如此,林定一才会这么说,因为他无法推脱责任。对于左宗棠而言,他纠结的是抓与不抓。而最终却是由提刑院负责审理此案。权责分置之下,压力最终还是落到了林定一的肩上。

        “茹山老弟辛苦!”

        就在这时,长沙宪兵队队长李宏礼来报说。

        “制台大人,那些书生煽动着百姓放火烧了‘湘香’号。”

        一听轮船被烧毁,左宗棠猛的站起身来,船被烧了,这还了得?但片刻后他却又坐回椅上,反问道。

        “那带头闹事的抓到没有?”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他需要杀鸡给猴看,需要用脑袋去告诉湖南人,现在天变了!

        有时候,有的记性总是如此,好说好讲,他们不会理会,只有用脑袋他们才会长些记性!才明白世道的不同。

        “回大人,人太多了,码头上聚集着差不多千余百姓,因为怕掀起民乱,暂时……还没有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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