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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练看着王沈一脸不服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跟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学校背后的训练场，夕阳西下，训练场内空无一人。教练停在了一处掩体前，他按动墙壁上的按钮，淡淡的光幕便将整个训练场笼罩其中，他指了指远处，问道：“看到那个么？”

  “当然。”

  王沈不屑地说道。

  场地彼端设置了一个哨戒炮，这项训练是为了让选手适应在强大的火力下小幅度位移，王沈刚来时就练过这个，这在他眼中根本就是小儿科。

  “教练，你太小看我了。”

  “是么？”

  教练笑着丢给他一把训练用的短刀：“开始吧，这是你唯一的武器，你的目标是正面突围。”

  “正面……什么？”王沈念叨了一声后，脸色突变。他躲在掩体后，打量了一眼哨戒炮黑洞洞的枪管。为了增加训练强度，他哪怕被子弹擦到了边都会直接被秒杀。

  你在逗我？

  王沈质疑教练：“这根本不可能！”

  教练摇了摇头，他的手指在全息手表上操作了片刻后，一个蓝色屏幕框便立了起来。框内的网站像是某个论坛，蓝色屏幕内正在播放着一个段视频，视频全场只有短短二十秒，在王沈疑惑的目光下，教练的食指点向了播放的按钮。

  视频里是一个和王沈差不多大的女生，她手中紧握一把唐刀，在她的对面，则是两台哨戒炮，而她正处于空旷的场地内。

  “模拟训练开始。”

  视频开始两秒后，画面内传出了这样的声音。

  几乎在声音传来的同时，女生便躬下了身子，整个人犹如猎豹般蹿向了哨戒炮。下一刻，两台哨戒炮同时喷吐出一片火舌，后面的几秒，王沈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了——女生的移动路线躲避了绝大多数子弹，少数避无可避的子弹则被她手中的唐刀一一劈落。

  『刀闪』。

  近战流的技能。

  王沈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而当他还来不及多想时，女生已然跃过了密集的火力范围，抵达了两台哨戒炮的背后，缺少目标的哨戒炮很快停止了射击。

  “她是近年备受瞩目的新人，被媒体誉为近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更重要的是，如果你能带领校队走出东区，就有可能会遭遇她所领衔的队伍，这里只有一台哨戒炮，距离要比视频中短10米，如果是你的话，能做到么？”

  教练关闭了网页，开口说道。

  王沈有些失神地摇了摇头。

  他在游戏里玩过近战流，在一对一应对掠夺者时都无法完美地用『刀闪』规避全部伤害，更别说火力和威力都要比掠夺者土质步枪强大数倍的哨戒炮了。

  这真的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么？

  “阿沈，合格的选手，能在敌人的火力压制下安全抵达相应的战术位置；一流的选手，能在完美执行战术规避的过程中尽可能进行有效的反击。但在联邦级别的平台上，还有一些远超一流、无法用常理估计的对手。”

  教练停顿片刻，见王沈的表情有所动容才继续说道：“如果你想到达他们的层次，就必须忘记周围的一切，只有身体的极限才是你唯一的对手——超越它，将不可能变为可能。”说着，他朝哨戒炮与掩体间的空地努了努嘴：“而这不到五十米，就是你与超一流对手之间的距离。”

  ……

  “兄弟。”

  “师父，你没事吧？”

  瓦蓝和洛伊依关怀的呼唤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王沈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栏。

  耐力值：16点。

  绝境中的绝境，但他浑身的血液却仿佛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依依。”

  “嗯？”

  “把你的武器借我一下，我来给你演示真正的近战流打法。”

  第三十六章：生与死的七秒

  教练特殊的炮台训练一直卡了王沈整整半年，在这半年里他每天都能感受到自己的成长。真正投入其中，王沈才豁然发现那不到五十米的距离究竟是多么巨大的鸿沟，每前进一步都能称得上一个飞跃。

  直到东区比赛开幕前，他才在某个黄昏看清了自己的极限。

  他依旧记得当时的感觉，放学后学生们的喧嚣消失了，他能听见哨戒炮每一发子弹开火的声音，视线变得空前清晰，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慢动作，缓慢到他足以看清每一颗子弹的轨迹。

  一如此时此刻。

  王沈紧握手中的短刀，这是一个他重复过无数次的训练。

  场地略微不同，同时还有严格的时间限制——在那种状态下，他每一秒都会消耗2点耐力值，16点耐力值意味着他只有7秒半的时间，超过7秒半如果他不能绕到哨戒炮背后，耐力便会降到0点，而他们的副本之行也会随之宣告失败。

  “兄弟，你该不会是……”

  瓦蓝看着走出掩体的王沈已经惊呆了。

  他刚进副本时，这家伙的装备明显走的是枪斗术的流派，而后来自从他捡到一把自动步枪后，立刻又变成了精英火力手，精准的枪法丝毫不在他之下。难不成……这个王沈玩的最好的流派竟然是近战流？

  瓦蓝不是没见过全能手，可是将每个流派都玩到登峰造极的玩家，真的存在么？

  他话音未落，远处的哨戒炮便响起了一声警报，两只枪管喷涂出汹涌的火舌。而在同一时间，王沈的身子动了，他向前快步冲刺两步后，猛然一跃，落下的过程中他短刀划出让瓦蓝等人眼花缭乱的弧度。

  『刀闪』！

  以瓦蓝的视力根本无法跟上王沈的动作，他只能从小队的状态栏观察王沈的现状——王沈的耐力正迅速下降着，然而生命值却始终维持在满血的状态，这意味着，他真的用『刀闪』挡住了哨戒炮所有的子弹！

  而王沈的动作也完全出乎了瓦蓝的意料，前者是在传送机移出数米后才跳上去的，这为他节省了大约3-4秒的时间——那家伙似乎连自己濒危的耐力值都计算进去了。

  这货该不会是g吧？

  瓦蓝心里一个激灵。

  6、5、4——

  当默数到第四秒时，王沈再度一跃，起跳之时，又是几枚子弹被劈落在地。在掩体后面时，他观察了传送机的速度，从一端到达另一端需要103秒，起跳时，传送机距离彼岸还存在着相当一段距离，而在他飞跃这段距离时的这两秒将决定一切。

  洛伊依、瓦蓝与陈佳看着王沈腾起的背影，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他们心中的紧张丝毫不啻于王沈，以至于他们一时间都没能鼓起勇气见证这两秒内发生的一切。

  『叮——』

  黑暗中，他们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

  『副本向导』：玩家『王沈』刚刚关闭了哨戒炮！

  ……

  另一边，星耀学院。

  系统提示传来的同一时间，秦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有趣。

  作为内部人员，她知道设计者当时在设计这段副本时参考了纪明雪高中时的那段视频，不过本着善待“业余玩家”的原则，他们将两台哨戒炮改成了一台，同时大大缩短了两者之间的距离，但在哨戒炮的威力上并未作出改动，也就是说如果玩家想模仿纪明雪的方式攻克隐藏关卡最后一个难点的话，他至少要让『刀闪』全覆盖超过7秒，而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就意味着他能在正式比赛中顶着三名火力手正面突围。

  看来，陈曦这次真是淘到宝了。

  单凭王沈现在展现出的能力，这孩子就已经具备了联邦大赛级选手的实力。

  全息投影中显示出的最后画面是王沈关闭了哨戒炮，他的耐力值精准地降到了1点。秦姐关闭了投影。

  已经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这段距离是隐藏关卡的最后一个难点，当王沈成功关闭哨戒炮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然尘埃落定了。

  不过她知道，此刻在另一个房间里还进行着相同的战斗——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秦姐刚来到陈曦房间会议室的门前，就听见了屋内某个老人严厉的斥责：

  “简直胡闹！古翔再不济也是经过穆老评定的3a级的潜力新人，招生部自联邦大赛落幕后，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来分析他的全部能力，而你呢？单凭一个简单的视频以及你个人的好奇心，就推翻了学校的全部的选人计划！”

  会议室中央摆放着一个长长的红木桌子，陈曦坐在末席，斥责她的是一个留着一撮灰胡子的精瘦老者。当然，他本人并不在这里，星耀学院的董事会成员正通过各自房间的设备，将各自的投影映射到了这间会议室里。

  陈曦可不敢把对待穆老的态度延续到这些人身上，在座的每一位都是董事会的成员，他们只要通过一纸文案就能罢免她的科研部部长一职。

  “这一届联邦大赛已经落幕了。”陈曦略加思索，决定以曲线救国的方式摆脱自己尴尬的处境。

  事实上高中级联邦大赛只是整个赛事中的一个部分，其关注度远不及大学级的联赛，若不是这一届新生里出了纪明雪、李景这两个在高中时就达到职业级水准的新人，媒体远不会像现在这般关注高中级的赛事。

  “有话直说。”灰胡子老者闷哼一声后说道。

  “星耀学院在决赛中以0:3不敌华夏学院，居于这一届联邦大赛的第二位，虽然第二位是可以接受的范围，但之前与天海的比赛中，我们以3:2险胜了他们的代表队，可以说双方的实力差距几乎微不可见，除此之外，我们在之前的系列赛以1：1与银盾学院战平，换而言之，三者极其接近，而华夏学院的代表队则是以3:0淘汰了银盾，其他三校和华夏学院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时，次席和蔼的老婆婆开口了，她和横眉冷对的几位老者不同，望向陈曦目光充满了慈爱：“每年华夏学院都手握前两顺位的选秀权，他们一队的六名成员可是毕业后能在职业级赛场上迅速登顶的选手，相较而言，他们二队的实力都与我们一队的孩子处于伯仲之间……小曦，我理解你渴望寻求突破的决心，但我们希望你能更稳妥地对待纳新这件事。”

  “这也是我放弃古翔的最根本原因。”

  陈曦不卑不亢地说道：“古翔的北高在高中时期的任何联赛几乎被纪明雪的代表队碾压，我仔细分析了一些比赛录像，导致他失败的主要原因除了双方队伍实力差距明显之外，他个人最擅长的能力也正好被李景所克制，这让北高在战术层面上无计可施。”

  “这又能代表什么？谁都知道纪明雪和李景要强于同届的任何新生。”灰胡子老者说道。

  “这代表着如果我们今后以古翔作为建队核心，那么无论对队伍进行任何层面的补强，都不可能在联邦级赛场上和华夏学院拥有一战之力——很感谢诸位欣赏我的才能并任命我为一队的助教，所以我的目标绝不能只停留在第二名，我希望在我的手里，星耀学院偶尔也能体验到登顶的滋味。”

  第三十七章：没有硝烟的战场

  我希望在我的手里，星耀学院偶尔也能体验到登顶的滋味。

  陈曦说完这一番话之后，会议室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董事会的成员神色不一，因为这根本难以称为豪言壮语了，现实情况是，自第一届联邦大赛开展以来，从未有任何一支代表队能在联邦级的赛场上击败华夏学院，只要能在系列赛中从对方手中拿下一局，都是一件值得吹嘘的战果。

  华夏学院的一队已经强大到很难用实际标准来衡量，他们从学生实力、师资力量乃至配备的装备都要超出其他学院一大截，这并非一个人或者一个小队的努力能够弥补的差距。

  不败的华夏。

  这是媒体历来对华夏学院的评价。

  况且这一届华夏学院直接签下了纪明雪和李景，这个结果可以说直接扼杀了未来四年内联邦大赛第一名的悬念。

  “狂言妄语。”灰胡子老者说道。

  其他几位董事虽未直接表达自己的看法，但内心却认同灰胡子老者的看法。他们承认陈曦对星耀一队做出的贡献，今年半区决赛中力克天海便是最好的证明，但是有了这一丁点成绩就试图挑战华夏学院，未免有些太过自不量力了一些。

  陈曦并未被灰胡子老者的冷嘲热讽惹恼，她酝酿一番语言后说道：“虽然也许王沈目前还无法达到那两人的层次，但是我在他身上看见了可能性，哪怕只有渺茫的希望，我依然选择赌上一把。”

  “可你要知道，任何赌博都是有风险的。”

  终于，位于首席的男人开口了：“曦儿，你要知道一直以来，前十顺位的选择权是四校在中央城区的保障，每一个选择都要经过董事会多达几次的讨论，因为一旦在某一届选择了错误的建队核心，就有可能造成其中一届学院代表队的断档，如果真的到了那种时候，排在四校之后渴望爬上来的各校便会一拥而上……”

  四校之所以能奠定今天的席位，全都是凭借一场场比赛打出来的，换而言之，一旦他们无法在各大联赛上保证自己统治级的地位，排在后面的学院便会自然而然地顶替他们。

  以第三顺位的选择权去选了一个前二十都未必能入围的新人，这恐怕是星耀学院建校以来最冒进的赌博。

  与一味抱怨发难的灰胡子老者不同的是，星耀学院校长陈远山在听到穆老汇报选人情况的第一时间，就详细了解了前二十顺位的变更情况，在这场会议进行前，他就将所有情况了然于心了：“我还听说你们在第七顺位选择了徐子清，我看了招生部门对他的评估，2a级选手，这是近乎完美的副手模板，但却难以当建队核心来培养。”

  这意味着，陈曦的选人是一锤子买卖。

  一旦王沈无法达到她的预期，无法肩负起一整只队伍，那么他们一直以来所担心的断档便很有可能在这一届发生。

  这绝对是不可原谅的重大失误，这一届被媒体称为选秀大年，除了纪明雪与李景之外，前十顺位中还有三位足以担任建队核心的新人，而如果手握第三顺位选择权的星耀选砸了，一切都只能怪到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