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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艾仰头悲愤道:“一天!我就当了一天国家队队员,还有比我更惨的国脚吗?就当了一天国脚!”
“哦对了,我连国家队大名单都没进去,连国脚都算不上,我就是一个陪练啊我!”王艾突然想起来名单的事儿,痛不欲生的补充道:“想我堂堂国少队长,世界杯冠军,金球金靴获得者,就在国家队当了个陪练,还就当了一天!我的心啊,冰凉冰凉的啊!”
“那到底因为啥啊,总不能不讲理吧!”
“他们说我故意捣乱!”王艾沉痛的道:“不就是接不到我的传球吗?然后一个个的就都说我不好好踢球,净瞎踢,故意捣乱,那是我的错吗?”
白广海眨巴着小眼睛瞅着王艾,和王艾做了小半年儿的队友,对王艾的行为举止已经很熟悉了。所以这会儿他有点回过味儿来了,弄不好小王是在故意骗他们。
果然,王艾的表演完毕之后,可怜巴巴的道:“白哥,罗哥,我这么惨了,你们就不准备好好安慰安慰我吗?”
罗彤亮大声道:“别说了小王,晚上我们哥俩请你吃饭!你说去……”
白广海连忙插言:“门口海鲜大排档老好了,昨天一基地哥们给我推荐的,哥请你吃饱,吃到吐都行。”
王艾恨恨的瞪了一眼白广海,扭身提着行李离开了训练场。
他娘的,老白这个聪明人太讨厌了!我这一趟来回机票钱都够海鲜大排档包月了。没进国足大名单,足协才不给报销机票。
还是老罗这个实在人好!
晚上,在白广海盛情邀请下,三人在……基地食堂吃了一顿丰盛的……营养餐!
老罗实在,但架不住老白这个小人!
王艾一边愤愤不平的吃着营养餐,一边不搭理殷勤的老白。
俩人问了半天也没问出来王艾这趟是怎么回事儿。既然不是被开除,那就是有事儿啊,好奇心大起的白广海反复想也想不通,折腾了一晚上没睡着,到底什么事儿呢?
到这时候他才后悔,早知道小王搁着等着我,我就不拦着老罗了。其实王艾吃饭能吃多少?在图宾根青年的时候王艾不是没讹过他们俩,但吃他们一顿饭从来没超过一百欧元。王艾这么做就是图个乐子,知道他们没什么钱,从来都替他们省着。相反,他们天天的跟着“三项全能”蹭吃蹭喝,一个月三千欧元都挡不住。
其实老白也不是心疼钱,他就是被王艾屡屡用智商碾压不服气,外加闲着没事儿逗个乐,逗个气。
可惜,王艾的套路太深,总算被老白看穿了一回,前头还有一个大坑等着他。
“不请我吃饭是要付出代价的!早期失眠,中期抑郁症,晚期植物人,懂了吗?”
第二天一早,王艾得意的瞅着带两个黑眼圈的老白大声道。
“哥我错了,你说吃啥就吃啥,你只要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就行。”白广海举手投降。
“哼,晚了!”王艾哼了一声率先跑出去:“你看老罗多好,能吃能睡,啥也不想,没烦恼身体好,你瞅你,这点事儿给你折腾的,我的事儿啊……晚上再说!”
也经常被王艾捉弄的罗彤亮笑哈哈的根本不在意,他就从没想过在智商上挑战王博士,所以什么时候都能笑得出来。
晚上,海口基地大门口不远的一处海鲜大排档的一张桌子前,王艾拍着肚子对着一堆的虾皮、贝壳笑容可掬:“总算吃到老白一顿好吃的了。”
“诶小王,你话不能这么说”白广海不满的摇头道:“在德国时候我们哥俩也没少了请你吃饭。”
“那最好吃的不还是小刘做的?”王艾反驳道;“你们请我吃的要么是快餐,要么是什么外国人的风味,哪有小刘做的好。所以,这顿饭才是我吃你吃的最舒服的一次。”
几个人逗着嘴,说着话,王艾就把事情和两人说了说。
“简单说,就是我们踢球的方法、风格、思路都不一样,而且短期来看也捏不到一起去。那么米卢他们是要我一个人呢,还是要这个国家队全体呢?所以,我就回来了。”
罗彤亮皱着眉:“你一个人而已,有这么复杂吗?”
王艾摊摊手:“没办法,我没法像他们一样在频繁的身体对抗下站稳位置,固守阵型不变,逐层次的施加压力后取胜。我只能采用突袭的方式,甚至是偷袭的方式,但我一个人打不起来,除非我打前锋,负责最后一个环节,否则,在中场、后场任何一个环节,我的存在都会使得国家队的组织链条中断、破裂甚至瓦解。”
罗彤亮还要说什么,突然一直沉思的白广海拍了拍罗彤亮的肩膀:“亮子,你忘了我们刚到图宾根时候的事儿了?”
罗彤亮想了想,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
“什么事儿?”王艾好奇的问道。
“呵呵!”白广海冷笑一声:“你也有今天,哎呀,明天晚饭去哪吃呢?”
第一百五十四节 饭桶转世
事实证明,老白每次要挑战王艾的智商都会狠狠的受伤,当然王艾也没有觉得很舒服,因为老白的成长太快了。
当王艾掏出电话要给德国队友打电话的时候,老白不但立马认怂,还包揽了未来三天的晚餐经费!不同意都不好使!
“我们俩刚到德国的时候,你不忙着世少赛呢么,我们俩对图宾根的打法也不太适应。主要是传接球太快,攻击节奏太频繁。有时候我在前锋位置上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踢呢,球就来了,刚喘口气吧,球又到眼吧前儿了。我事后看我的训练赛录像,感觉自己就像个木头人,反应很迟钝。小罗也差不多,刚开始他在后防线上要不是还有个好身体,就差不点成了后防黑洞了。”
“那你们怎么适应过来的呢?”王艾好奇的道。
“幸亏了之前在红塔基地和国少一起训练了几天!”白广海感慨的道:“其实国少的攻击节奏那时候和图宾根差不多,所以我们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当然如果是换成世少赛上那时候的国少,我们适应起来就更难。”
罗彤亮插言道:“其实图宾根青年的打法啊,我感觉和三四年前我们在,哦,辽足在甲b的时候差不多,都是攻防节奏极快,队友配合默契,传接球干净简练,直奔要害,绝不拖泥带水。”
王艾和白广海两人惊奇的看着罗彤亮:“呦,小罗,你都会用成语了?”
罗彤亮腼腆的笑着摇头:“我琢磨挺长时间了,平时也听小王零零碎碎的说了一些,反正我感觉就是这么回事儿。”
王艾亲手给罗彤亮剥了一根大虾:“罗哥,你能有这个爱思考的习惯很好,这个是奖励你的,那我再和你说一点。”
罗彤亮嚼着大虾,盯着王艾。
“你们辽足,哦,差不多可以叫我们辽足了,反正那会儿呢,你们都是一起长大的,队友们之间非常熟悉,因此配合默契,不用沟通,省略了很多需要初步沟通所导致的节奏拖沓的问题,或者说,你们的日常沟通已经很深入了,所以一上来就是深层次的配合,队友之间不用张望,自然而然就知道该怎么接应。但图宾根或者国少都不一样。表面看来球风差不多,但形成的机制不一样。图宾根和国少依靠的是有意识的加快速度,而不是无意识的导致速度快,也就是说,你们过去的那种球风是无意识中形成的。而我们这种球风是刻意塑造出来的。你们比我们更自然,更流畅,更圆润,问题少、隐患小。但我们比你们的目的性更强,攻击效果更好。我们用这种战术是扬长避短,回避了我们年龄小,身体差的弱点,但用体重轻,能跑的特点把它变成了更致命、更危险、机会更多的结果。这是你们无意识的形成机制所不具备的,或者说,是你们暂时没有明确的目的,而我们更具有侵略性的战术目的。”
“咔吧!”罗彤亮无意识中捏碎了一只螃蟹,顺手搁在了王艾的盘子里,蟹黄都崩脸上了也没注意到。
他和老白都在品味王艾的这段话,在脑海中进行分析对比。
崇尚勤俭节约的王艾把这只螃蟹吃了个干净,抬头瞅见罗彤亮脸上的那一块,怎么瞅怎么别扭,强迫症发作,伸手把它抹进罗彤亮的嘴巴。
罗彤亮一惊,回过神儿来,吧嗒吧嗒嘴,可能是思考耗费了太多能量,食欲大开,伸手抄起一把虾爬子扔锅里。
“行啦,事儿呢就这样。还是那句话,对国家队而言,是用拥有成熟稳定,运转多年的现有体系呢,还是用我这个建功不久的体系呢?这不是一个问题。如果是两年前,米卢可能还会动心思,但是现在不行了,世界杯还有不到半年了,更换这么大风格差异的战术打法,他也没把握。再说,国脚们愿意不愿意还两说,他们现在可是功成名就了。”
王艾撇撇嘴不服气的道;“前几天那个风云人物榜你们知道吧?好么,我们拿了个世界杯冠军,硬是一个没捞到,他们不过是出个线而已,就包揽了全部奖项,还有天理吗?”
白广海同样食欲大开,嘎吱嘎吱的咬着鱿鱼幸灾乐祸:多吃点啊,都是我的钱!
“谁更好一点?我是说这两种战术体系哪个更好一点?”罗彤亮问道。
“谈不上好坏。”王艾摇头:“任何一种战术体系都有长有短,都有适用范围。不管怎么排兵布阵,都是这11个人。相对来说,国家队的打法成熟稳重,我们的打法可能会有大起大落。但从战术应用的角度来说,那么十强赛期间用国家队的现有打法最好,硬可硬的发挥实力,一场场的拼下来,不出意外、稳妥。而进入世界杯后,就是用我们的打法最好,反正都不如对手,还不如拼个痛快,或者说是拼偶然性。这就好比一个拳王和一个普通人打架,十强赛时候我们是拳王,自然就要稳妥,双方都选拳击手套。世界杯我们就成了普通人了,再选拳击手套是找死,这时候就应该选【创建和谐家园】,你肌肉厚点也扛不住一枪就死,我身小力薄,中弹几率还低呢。”
晚餐后,三人一路说笑的悠悠晃晃的回到红塔基地,休息了半小时之后,很快又开始了正常的夜练。王艾虽然只当了一天国脚,但是对白广海和罗彤亮的【创建和谐家园】却很大:同龄人都在……哦不是!他娘的不是同龄人,比我们小了六七岁的小王都能进国家队了!虽然很快就回来了,但那不是因为实力不够,而是战术打法不契合而已。
三人心中都有远大的目标,都有充沛的动力,在一个全封闭、无干扰、气候良好、后勤保障充分的环境里,展开了你追我赶的刻苦训练,且不说令海口基地工作人员频频的咋舌称奇,连基地负责人都在二月初特意找到王艾,一边对三人进行了亲切友好的慰问,一边开玩笑要求加钱。
“为啥?”王艾不满的瞪眼道:“你们不能不遵守合同啊,就这样你们怎么能做好服务工作?别忘了,你们是在拓展海外市场,是在跟德国足球俱乐部合作!”
“为啥?上月月底食堂伙食费结算,我这才发现你们竟然一个人吃两个人的份!我们不是慈善机构,这点外汇赚的我们亏老本了!”
负责人对翻着白眼的王艾斩钉截铁的总结道:“你们也太能吃了,实话说赔点钱我们还赔得起,但我怕把你们撑死!话说,你们饭桶转世是怎么着?一顿大米饭吃六斤!谁一顿吃三斤大米饭的?让我开开眼界!”
第一百五十五节 除夕的一天(上)
腊月二十八,王艾、白广海、罗彤亮三人结束了在海口基地一个月的训练。不走不行,基地也要放假了,要不然练上瘾了的三个人本想腊月三十那天再走的,飞机上都是大座儿的,经济舱能做出软卧的感觉来。
海口基地这一个月单纯的足球的快乐,让三人都有点乐不思蜀,一想到回家过年所要面对的众多人群就有点脑袋疼。王艾还好点,白罗二人是真有点怵了,要不是跟着王艾跑到了海南岛来,领导、俱乐部、队友、亲戚、朋友,再加上辽足的事儿,有的没的都得找到他们。尤其是刚到海口的时候接到了主教练徐根宝发牢骚的电话,作为首个留洋执教的教练,回到上海后硬是一个星期时间都没空去崇明岛去看看他的心肝宝贝儿。
可惜,该来的躲不掉,过年这几天两人已经准备好接受围攻了。好在没几天儿,年后就差不多就该去德国了。
三人在沈阳桃仙机场分别,本来他们俩有心请王艾到家中坐一坐的,倒不是他们本人的意思,是他们两个家庭的想法,自从几个月前把孩子交给这个更小的孩子以来,要说百分百放心那是不可能的。可几个月下来,自家孩子的成长是看得见的。两家人也没什么别的表达方式,只好让自家孩子看看有空请王艾到家中吃顿饭什么的。
但他们也知道,王艾的事情比他们多,在海口集训一个月,不用听内容,只要看王艾手机响起的频率就知道了。
孙义驾驶着面包车接到了王艾,汽车一个小时后驶入了辽阳公安小区的家中。现在王斌几乎从不回来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北京工作,北方造纸集团的公司总部也搬到了北京。而且家中就一个“准儿媳妇”,作为一个才35岁的“老公公”,王斌得避嫌。作为十里八村有了名的当年的才子,王斌很注意个人形象和影响力,平时在北京也是深居简出。艾小青在家里的时间能多一点,北方鲜花的种植基地也顺着北方造纸开拓的东三省人际关系网络往外拓展了一些,但一大半的原因还是为了照顾许青莲。虽然许青莲生活完全可以自理,但艾小青也不能就真的这么放着不管不是?好在明年许青莲就能参加高考,到时候就可以进京团聚。
王艾到家的时候,一家人都在。这几年王艾没事儿就从德国往回带礼物、邮寄礼物,所以一家人对德国的商品也不怎么稀罕了,再说王斌现在也是经常满地球乱飞,什么稀罕玩意家里都不缺,所以王艾就从海南岛带了一些纪念品回来,比如贝壳盆景什么的。
虽说这是个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的家,但一进家门,王艾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彻底的放松而随之而来的疲惫。这一个月的高强度训练,除了每天看录像的时间可以放松之外,其他时间都在身体训练。王艾自己也是第一次渡过这么纯粹的身体训练阶段。在海南岛有白广海和罗彤亮陪着,互相比较着,还没觉得怎么疲劳,回到家中全身放松了以后才感觉到身体的负担。
大吃一顿,大睡一天,这就是王艾的解决办法。其实人们对家之所以这么眷恋,就是因为家里可以让人充分的放松,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比如拉上窗帘关好门后,可以光【创建和谐家园】满地打滚。不用担心、无需防备,这样才能得到最彻底的休息,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哎呀!”
腊月二十九这天清晨,王艾在洗手间里惊叫一声,顿时吸引了楼下艾小青的注意力。
大大的洗手间经过改造,可以供两个人同时洗漱。正在洗脸的王艾不过是趴在正刷牙的许青莲耳边询问她一个人日常在家的生活状态而已。
“家里装个摄像头就好了。”王艾一边嘟嘟囔囔,一边揉着【创建和谐家园】下楼。
“少撩闲!”艾小青瞪了一眼王艾。
王艾嘻嘻一笑,刚要说话,电话响了,赶紧跑上楼接过电话。
雷奥妮打来的,她正在家乡迪特福特准备过春节,和王艾说了一大堆他们怎么过春节的事情,比如准备礼服啊,龙灯啊,化妆啊,晚宴啊什么的,这些东西都琐碎,要提前一天准备才能在明天开始狂欢。
说的不过瘾,雷奥妮让王艾打开电脑,她准备把他们过年的样子都上传到个人博客上和王艾分享。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电脑屏幕嘻嘻哈哈,迪特福特的春节确实是中国式春节,但就和中餐到外国走样儿了一样,扇子、花伞、烟花、舞狮、马褂、旗袍、轿子、伞盖、高跷、京剧脸谱、花冠等等,不注意瞅和中国本土的很相似,但只要注意看就会发现其中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细节。比如大部分服饰都应该是清朝时候的服饰,但其中的“皇帝”居然还会戴着冕,就是清朝之前汉朝皇帝所带的脑前脑后有珠帘的那种帽子。想想看,一群黄马褂对朱元璋山呼万岁的样子。
王艾觉得有必要让雷奥妮他们见识见识一个纯正的中国春节是什么样子,让他们少闹点笑话,毕竟万里之外的德国有这么一个八千人的小村子过中国春节都过了七十多年了,对这种真爱粉,应该好好呵护不是吗?
可惜,王艾没法给他们找活着的皇帝去,人民共和国打倒一切特权阶级,哪怕又有了,嘴上也是不承认的,所以王艾只好架起了摄像机和数码相机,准备给他们展示一个平常中国家庭的春节。
说平常也不太准确,毕竟全东北的2002年还处于下岗的寒冬之中,十几年后都没缓过来。随便调查一下东北城市的市民生活就会发现,下岗工人的家庭和他们的子女都是发展的最差的,这就是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的鲜活例子。可惜,没人敢做这方面的社会调查和研究,在富二代、穷二代、拆二代等等人尽皆知的名词背后,是下岗二代这个不被注意甚至没有意识到的庞大群体。但王艾又不好给雷奥妮他们展示一个下岗家庭的新年,太丢脸了,王艾可不想让这帮德国人认为中国人民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哪怕换来了一点捐款,也代表着中国软实力的巨大损失。
再说,王艾还想明年去迪特福特看看呢,一边给人家展示我们的普通人是多么穷困,一边自己还有钱到买了足球队,盖了俱乐部,这会给人一个非常直观的印象……反正一顶“为富不仁”的大帽子王艾是肯定摘不掉了。
第一百五十六节 除夕的一天(中)
腊月二十九事情还不算多,但是厨房里的事情就要开始准备了,饺子要提前包好放在窗户外冻上,是有冰箱不错,但室外的天然大冰箱让东北人用习惯了,还能省点电费不是?楼道里一家一户门口一个大酸菜缸,讲究一些的还有一些小瓮,里边是辣白菜、咸萝卜条什么的。公安小区里的步行道两边的绿化带上全是一块一块的面板子,上面盖着一层塑料薄膜,下边都是冻豆腐。新鲜的大豆腐切成小块放到露天地里冻上,豆腐里的气泡、水把大豆腐里边的结构改造成了蜂窝状,炖酸菜、炖白菜特别入味儿。而一楼住户的外墙已经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大白菜包围了。当然,即便是地下也没好,下边全是一个一个的坑洞,里边都是大萝卜。
街边的卖鞭炮、【创建和谐家园】联福字的小贩们声嘶力竭的招揽顾客:马上要过期了啊!可这玩意也喊不出跳楼大甩卖、买十赠一什么的,好在今年卖不掉、收拾收拾明年还可以接着卖。
沿街的店铺基本都关门了,哪怕朝鲜饭馆的冷面、狗肉冬天吃起来别有风味,大过年的人家也回家了。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七八岁的小孩子指着糖葫芦管爹妈要,大一点的小姑娘、小伙子则买烤地瓜,茶蛋回家解馋。吹糖人儿的见不着了,毕竟21世纪了,嫌那玩意不卫生,但卖糖画儿的还不少见,只是那转盘下边有磁铁,所以王艾转了三圈就捧着三只小鸡回来了,卖糖画的老鸡贼发现王艾一个劲瞅他的转盘底下,颇有掀桌子的冲动,知道这家人不差钱,就图个乐子,于是暗动手脚,结果轮到许青莲上前,一只大凤凰顺利到手,再转,又一条大金龙!王艾三只小鸡加一起没人家一个翅膀大。
拥挤的人流边是嗡嗡嗡的棉花糖,恨恨的磕完了三只小鸡的王艾左手一只大凤凰,右手一条大金龙的替许青莲举着,脖子上挂着五斤爆米花,棉大衣兜里还揣着四两烤地瓜以及八个茶叶蛋,就连上衣兜里也别着两根糖葫芦。许青莲兴高采烈的抱着一大团的棉花糖回来,看王艾实在辛苦,贴心的撕下一小团棉花糖塞王艾嘴里,这算是加了93号汽油了。
腊月二十八一场雨夹雪,所以腊月二十九的上午尽管阳光正好,天空瓦蓝,但沿着路边的树木上还是挂着一层晶晶亮的冰挂,这两年改玩旅游经济的市政府新整修了护城河的河道,虽然十几年过后证明这纯属扯淡,但好在算是改造了市民的生活环境。冻的梆硬的河面上和冻在水里的游船边,一大群大人小孩正在滑冰。也没有冰刀、滑轮什么的,就是穿着平底鞋在冰面上玩儿。
鞭炮声不时响起,但大多数都是一群群的孩子们把整挂的鞭炮扯开了零散的放兜里,一颗颗的点着了放。王艾羡慕的瞅着人家,很想买一包摔炮回来都扔许青莲身上,反正那玩意也不疼,冬天穿的厚,砸人家身上一声响,人家一哆嗦,跟电视剧里中枪了似的。
可惜,想想而已,早上叫许青莲踹一脚,现在【创建和谐家园】还疼呢。再说这种比较危险的东西估计孙义也不能让自己玩,更别提【创建和谐家园】雷子,巨型二踢脚了,那玩意可真算是伤害力极大的武器了。别的不说,【创建和谐家园】雷子一颗放上去,那真叫声震十里,幸亏这年头家用轿车还没普及,否则你看吧,一颗麻雷子上天,几千辆汽车一起跟着报警,吵死人!巨型二踢脚差不多三十公分长,成年人胳膊粗细,这玩意放在斜坡上点着了,射出去,能飞出去二百多米炸响,你敢说它不是炮?既有发射药,又有爆破药,除了不带杀伤弹片和不太准之外,这他娘的就是火箭弹啊!
“唉,他们玩的一点新意都没有!”
王艾一边身负众多“外挂”艰难前行,一边对吃着棉花糖的许青莲道。
许青莲转过圆圆的眼睛,好奇的看着王艾。
“哼!”王艾得意的道:“我小时候玩的比他们可花花多了,你看他们就把小鞭点着了扔天上,我那时候都是扔粪坑里的……”
“哇!”
孙义和张秀云笑呵呵的走在后边,两人也是一人提着一大堆的年货,瞅见王艾撩闲后硬生生叫许青莲踹了两脚。王艾跑不了,一身装备太沉重,手上的“龙凤呈祥”还太脆,真要给弄碎了,许青莲可能真急眼了,看样子她舍不得吃这两个,有回家裱起来挂墙上的冲动。没准以后饿了就瞅一眼,这算是望梅止渴?
许青莲气顺了,王艾还在喋喋不休:“我还算好的,顶多崩人家一【创建和谐家园】……呃,冬天冷,都冻硬了,得夏天……不是,我我我说我朋友。他是一个特别蔫吧坏的,钻人家肉铺子下边,掐了一截香头放鞭炮捻上,然后跑一边去,卖肉的也不注意一个小孩钻来钻去的,结果五分钟后,突然啪一声响,吓得人家一哆嗦。再不就往人家院门上栓拉炮,人家早上一开门,啪一声以为把折叶扯碎了。”
许青莲笑着点点头,转身到王艾身后又一脚。
“干嘛又踹我?”王艾瞪眼。
“就想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