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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殊觉得这人有些怪怪的,但相较于不食人间烟火似的高冷,会纠结小问题并因此认真计较的人才更让她觉得可亲。
让她觉得和蔼可亲的即墨少将,回头就加强了网络防护,甚至在程烈紧追不舍时,亲自动手,逼的对方不得不紧急下网。
凤殊对此一无所知,第二天果然哄着即庆进行练习。
“妈妈,你不可以陪着我吗?”
小家伙显然十分害怕她一眨眼又跑了。
“星澜号不停靠,我就算想跑也无法离开。你不用担心。”
“我不要,我就要跟妈妈在一起,妈妈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即庆像牛皮糖一样缠在她身上,哪怕即墨就在一旁虎视眈眈,也丝毫不惧。
“我可以旁观吗?”
“即庆。”
即墨希望儿子识趣放弃,可惜小家伙觉悟不够高,压根就没有接收到来自父亲的警告。
“妈妈,妈妈,昨天我做梦真的梦到妈妈了。妈妈身上好香好香,全身都是花花草草,头上也开花了,七彩颜色的,我一碰,七彩花还结果了。那果子又红又大,你笑着摘了下来让我吃,可甜可脆了。”
即庆砸吧着小嘴,像是对梦中的味道恋恋不舍。
凤殊瞥了即墨一眼,正好即墨也看过来,两人俱是无语。
头上开花结果还能吃什么的,也只有小孩子才会做天真烂漫的梦。
难以理解。
“即庆,爸爸在你这个年纪,早已经开始练习精神力操控法门。念你身体不好,所以延迟了这么长时间。你确定不立刻开始?”
“我就要妈妈。”
即庆抱着她的大腿,死活不肯让她远离自己的视线。
即墨垂眸,声音里的热度开始消失,“即庆。”
小家伙明显瑟缩了一下,把脸贴着她,不看父亲。
无声的对峙。
凤殊弯腰,将他抱起来。
“你太瘦了,得多吃一点饭才行。身无二两肉,长大了也只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人,弱不禁风,别人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打倒。”
“才不会!庆庆会吃好多好多,长得又高又壮,谁都没我大,没我厉害!”
“这个世界上又高又壮的大傻个随处可见,厉害的人不单只是吃出来的,更是练出来的。不吃不练是笨蛋,只吃不练是傻蛋,又吃又练才能成为厉害的好蛋。”
即庆的小脸满是纠结,“我,我会吃很多练很多的,一定会变厉害的,但是妈妈,我可不可以做人?我不想做好蛋。”
凤殊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瓜,“可以。即庆将来要做君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吃好睡好练好,你一定可以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
“妈妈,什么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什么是男子汉大丈夫?”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不解其意。
凤殊将他抱到了训练室,“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就是说话算话。男子汉大丈夫,指的是像你爸爸一样的人。即庆不想要以爸爸为榜样吗?”
即墨竖起了耳朵。
小家伙歪了歪头,“妈妈的意思是,爸爸这样的男子汉大丈夫就是好蛋吗?好蛋不是蛋,好蛋是人,像爸爸一样的好人?”
被誉为“好蛋”的少将大人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她。
凤殊东拉西扯了一番,才终于转移了即庆的注意力。
“妈妈,妈妈,你跟我一起练可不可以?一起练的话妈妈就可以不用走了啊!我要一直一直看着妈妈!”
自以为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小家伙兴奋地在原地打转。
这个孩子,太过缺乏安全感了,以至于误以为她是母亲之后,就像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扒着不肯松手。
跟从前的她何其相像。
慧山于她而言,亦师亦友,亦如父。
“你,教我?”
她稍显迟疑。
短短的三个字,即墨并没有理解错,只是,教她精神力入门?
他难得诧异,继而便是沉默。
即家的情报网是不是出了问题?
凤殊在等。
她并没有等多久,即墨的精神力便缓缓地朝她簇拥而来。
“放松。”
凤殊本能的防备,又在他的声音中强令自己放松下来,任由他的一缕精神力细丝进入识海。进入得很慢,退出来却是相当的快速。
“你跟君临,结下了印记?”
看样子,相当的震惊,
凤殊点头,坦诚应是。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冷淡如即墨,也忍不住犯嘀咕。
“一开始不清楚,现在知道了。”凤殊没有解释具体情形的意思,不过却承认了其中的确有不为人知的内情。
“为什么是我?我是说,既然你跟君临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为什么不让他帮你?他生你生,他死你死,你们中间有孩子,他不可能对你撒手不管。”
即墨难以理解。
凤殊另寻他人解决精神力上的问题,无疑是否定了君临这个伴侣。
这在他看来,等同于背叛。
第138章 繁花
凤殊低头沉思,继而给出了解释。
“君临与我,不是正常的夫妻关系。为了孩子可以结婚,将来为了孩子也可以离婚。互结印记并不是我赞同的事情,但据说无解。不管遥远的未来是什么样的情形,目前我需要增强实力。
精神力方面的修习,并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我需要一个信得过而且实力强盛的人领我入门。”
她顿了顿,又道,“我想过要相信君临,但无法亲近;我想过要相信萧家姐弟,但无法坦诚;现在,我想要相信你。”
即墨看着她,眼角眉梢没有任何变化,“为什么是我?除了君临,你还有很多选择,譬如君元帅,譬如君华。”
凤殊摇了摇头,“凤圣哲是凤圣哲,我是我。君家可以是凤圣哲的靠山,却不是我可以依仗的底气。”
即墨仿照她的语气回了一句,“君家是君家,即家是即家,我们两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言下之意,她并不值得他冒着得罪君家的危险出手相助。
“从前的确是,但即庆找上了我。如果我们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君家与即家当然不相关,现在的情形不一样。”
她反驳了一句,又道,“君临批评我,总是拒绝旁人的相助,这不是做人的道理。因为他这一句话,我接受了萧家姐弟俩的好意,与他们成为了朋友。因为他这一句话,我想要好好地跟即庆相处,也向你学习。
你是我在父母双亡之后,见到的第一个想要主动亲近的人。”
即墨挑眉,“主动亲近?”
凤殊面无表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长得太美,第一次见到你,我心跳加速了。”
如果她足够融入星际时代的生活,她会知道有个词语可以很好地形容像她这样对美貌没有太强抵抗力的行为——颜控。
他笑了,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凤殊心跳如雷,迅速垂下了视线。
“抬起头来。”即墨轻笑。
她没动。
即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凑到她耳边去。
“妈妈,爸爸为什么笑得像一朵花?”
凤殊嘴角微扯,“为了招蜂引蝶?”
即墨收敛了笑容,“就算精神力不是你的强项,进入君家这么久,见到的都是高手,你应该也有所了解才对。有些人的精神力天生具备魅惑的特质,我们初次见面的那一天,碰巧我的精神力进阶了,一时之间收敛不及,像你一样感知敏锐的人就容易受我所惑。”
“就算不是主动针对某一个人,也有可能被动产生这样的效果?”
凤殊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那般,自制力那么弱。
“是。”
“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即庆可怜兮兮地看着两位大人,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凤殊顺手揉了揉他的小脑瓜,“长大以后就懂了。”
即墨将手背到了身后,他差一点就也跟着覆手上去。
“墨哥,我需要帮助。看在我跟即庆的缘分上,能不能帮我?”
她语气平铺直叙,就如同一潭死水的海平面,完全没有求人时该有的低声下气。
怎么说呢?就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她求他帮忙求得理直气壮,而他,貌似也该理所应当地教她。
即墨看了她半晌,精神力再次朝她而去,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如同开疆拓土那般,大咧咧地闯入了她的识海。
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她的识海规模并不小,不,可以说,是具有绝佳天赋的人才会有的规模,更为神奇的是,如果跟他们这些精神力驯化过的人相比,她的精神力看起来完全是天生天养的野路子,具有极其蓬勃的精神力,看起来既活泼又森严,既鲁钝又锋锐。
就像是一座由古老的武器——剑所构造的城邦,动起来时,万剑齐发,识海便是剑池,养剑之器,不动声色之时,万剑齐喑,识海便是剑冢,埋葬之所。
他把精神力退了出来,并没有去碰印记。
“你确定要我领你入门?我没有办法教你更多。你的情形,跟我知道的任何一种情况都不同。”即墨很难用言语说明自己感受到的东西,但还是尝试着描述了一番,凤殊闻言诧异地挑起了眉头。
剑?
她的确擅使剑,但其实十八般武艺精通,枪棍鞭锤飞镖之类的也常用,尤其是枪棍,因为是家族绝学,所以也耍得很溜。
“你总是会下意识地用自己擅长的领域来形容别人的精神力特性吗?”
“不,我很少会进入别人的识海。而且即便形容,也从来没有用过古武器,你是我碰到的第一个,瞬间就让我领悟到‘哦,这就是真正的剑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