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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
采编大厅里灯火通明,很多编辑记者都心不在焉地放下手头的活计,等待着上头来宣布处理郭阳的决定。但等来等去,也没有等到,反倒是眼镜张急吼吼地冲进来,拿着已经通过了市委办和宣传部双重审核的郭阳写的评论员文章,递给做头版的编辑小朱:“小朱,赶紧上版,头条重磅处理!”
小朱呆了呆,接过底稿,见上面还有一行红色的遒劲大字批示:“甚好,可做通稿。速办。蒋雪峰。”
小朱倒吸了一口凉气,抬头望着眼镜张吃吃道:“张主任,这是蒋书记的亲笔批示啊!郭阳这稿子竟然到了市委主要领导的手里,这可不是一般的重视哟!”
“废话,市委办孙主任亲自交代,同时传给日报社和晚报社,做明天的通稿。既然是通稿,那就必须要署名了。”眼镜张拍拍小朱的肩膀:“你忙,我下班了!”
整个采编中心轰动起来,所有的采编人员都围拢过来,传看郭阳的文章,议论纷纷。
会议室里。
赵国庆的神色变得无比的放松和惬意,他面带微笑环视众人,最后深邃的目光落在孙胖子的身上,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最终还是蒋书记的批示给他解了围。
如果单单是蒋书记的一道批示,只局限于一篇稿子,如果孙胖子梗着脖子非要不依不饶,赵国庆还真的很难不同意停郭阳的职。或者给予严肃的纪律处分。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宣传部同时传达了市委主要领导的意见,说是蒋书记明儿个去毛纺厂有个公开活动,点名让郭阳作为报道小组成员参加活动。
很显然,郭阳的稿子得到了蒋书记的赞赏,顺势点将,倒也没有太深的内涵,不需要过度解读。
不过这样一来,还怎么停郭阳的职?
至于郭阳的稿子为什么落入市委书记法眼,也纯属偶然。蒋书记当时正在孙主任办公室交代工作,恰好下属将晨报的稿子报了过来,蒋书记顺手扫了一眼,严格说起来,真正吸引住他的是郭阳的标题。
标题党在某些关键的时候,具有不容忽视抓人眼球的作用。
“老孙,诸位,怎么办?既然蒋书记亲自点了将,明天的活动很重要,这无论如何是不能耽误的。”赵国庆轻轻道,摆了摆手:“大家有什么意见,尽管说一说嘛。”
“老李,你怎么看?”赵国庆见几个副总编都不吭气,就直接点了名。
李副总编苦笑一声:“赵总,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虽然……虽然郭阳这一次也有过错,但他的业务能力强是摆在桌面上的,不能不承认。他的稿子得到了蒋书记的亲自批示,还钦点他陪同活动,这本身也是给我们晨报增了光。我看不如这样,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让部门领导找他谈一谈,教训敲打两句,这事就功过相抵了吧?”
与孙胖子的面子相比,显然蒋书记的态度更重要。
李副总编的话音一落,旋即又有几个副总编开口笑着打圆场,总而言之就是劝孙胖子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一个普通记者一般见识,大度一点,卖点风度,这事就过了。
孙亮的脸色难堪到了一个极致。他发了半天的火,又折腾了这好半天,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到了这个份上,他如果要再坚持要处理郭阳,那就不是跟赵国庆对着干了,而是关乎到市里主要领导的权威,一旦消息传扬出去,不管谁对谁错,他都承担不起这种未知的风险。
孙亮紧咬着嘴唇,一丝血迹渗出来。他强颜欢笑,但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低低道:“我没意见——算了,也不跟他一般见识了,但是我有言在先,如果他参加主要领导的活动再出了什么岔子,我第一个站出来处理他!”
孙亮这话显然就有些借坡下驴化解自己尴尬处境的味道了。
赵国庆开心的大笑:“好了,既然老孙高姿态,那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们几个,都回去该干嘛干嘛,我警告你们,不要再节外生枝、在背后煽风点火了。”
显然,赵国庆对孙小曼、胡胜这些人的落井下石心生不满,只是作为总编大人,他表达不满的态度也就是浅尝辄止罢了。
赵国庆原本笑吟吟的面孔渐渐变得冷漠起来。
孙小曼涨红了娇俏的小脸蛋,她垂着头灰溜溜急急出了会议室,胡胜等人也相随而去。
会议室外,聚集着不少人。
见孙小曼几个人出来,张可冲了上去,兴奋道:“定了没有?是给处分还是停职调离?”
其实张可与郭阳无冤无仇,他之所以表现得这么热衷,主要还是因为他正在追求孙小曼,为了讨美人儿欢心。
孙小曼黑着脸一把推开张可,低着头走了过去。
张可一怔,又抓住胡胜的胳膊皱眉道:“胡胜,到底咋回事?”
胡胜叹了口气,甩脱了张可的手,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然后也径自离开。
他在抬头的瞬间,看到郭阳缓缓从走廊那一头踱步过来,脸色骤变,心里说不出是一个什么滋味来。这一回,他是白白做了恶人,向自己的朋友落井下石,本来以为至少能站好队,结果却站到了墙角旮旯里碰了一鼻子灰,里外不是人。
围观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
郭阳站在人群外围,神色平静。会议室里的波澜起伏和各种弯弯绕,他用【创建和谐家园】都能猜得出来,而胡胜这些人被孙胖子拉进去显然是为了给他的指证加码,孙小曼且不说,就是胡胜迫于孙胖子的压力肯定也会低头。但他一无所惧,在他得知总编办第一时间将自己的稿子报给了宣传部,郭阳就知道一切ok了。
总编办的动作代表着赵国庆的态度。有总编大人保驾护航,至少是有惊无险。处分算个屁啊,郭阳真没拿当回事,只要他的业务能力得到承认,在报社这种业务单位他始终都会出头。
当然,郭阳想不到结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他的稿子竟然引起了新来市委书记的高度重视,这算是意外之喜了。
眼镜张背着自己的黄挎包大步走过来,哈哈笑了笑:“小郭啊,下班下班,赶紧回家休息。你明儿赶早还要参加蒋书记的活动,记住,这可是蒋书记亲自点将,你千万不要迟到!”
郭阳也笑了笑:“主任你放心,关键时刻咱是不会掉链子的。”
郭阳面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转头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准备下班。不少人用匪夷所思的震惊目光紧盯着郭阳的背影,心里暗暗嘀咕,怎么好端端地又扯上了市里主要领导?敢情孙胖子这顿骂白挨了,人家郭阳非但安然无恙,还被蒋书记点名参加一场重要活动。
“看什么看?散了,都散了!”总编办主任田慧泽出了会议室大喝道。
众人一哄而散。
这个时候,赵国庆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紧随其后的是几个互相谈笑生风的副总编,最后才是阴沉似水的孙胖子。孙胖子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一脚将门踢开,又咣当一声将门关紧,自己躲在里面生起了闷气。
堂堂副总编却在一个小记者手里吃了憋,这让他如何能够咽的下这口恶气?他越想越气,几乎按捺不住要冲出去无论冲着谁再发一顿飙,彻底发泄一下也好。
孙亮气冲冲打开门,郭阳正好整以暇地背着包走过来,路过他的办公室。郭阳对孙亮视若无物,径自在他面前轻描淡写云淡风轻地去了。只是在临下楼梯的时节,他有意无意地回头来向孙亮站着的方向挥了挥手,尔后跺跺脚,震亮了走廊上的声控电灯,这才吐出一口浊气去下楼。
孙亮嘴角哆嗦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头晕目眩想要呕吐。
第十二章 母亲的爱
和孙胖子之间的这点烂事压根没有放在郭阳的心上。
在报社大门口,郭阳遇上了推着花木兰牌助力车低头前行的孙小曼。这是时下一种非常流行的交通工具,以燃油为动力,却不同于摩托车和后来的电动车。
孙小曼的心情很憋闷。其实郭阳是不是被停职,与她没有直接的利益或者利害关系,不是郭阳受到打压停职她就能受益。但她一直看郭阳很不爽,半年前被郭阳取而代之的那点怨气一直没有消停过。
只是孙小曼想不到她想要看到的局面没有出现,板上钉钉要挨处分被停职的郭阳,竟然走了狗屎运,因为上头大人物的一句话“起死回生”。
孙小曼与郭阳撞了个正着,两人都要下班往外走。
孙小曼面色一僵,郭阳却笑吟吟地向她点点头,也没打招呼,就与她擦肩而过。
郭阳的微笑并没有舒缓孙小曼心中的怨气和憋闷,反而更觉莫名的羞愤,她站在原地,望着郭阳飘然而去的身影,恨恨地跺了跺脚:“得意什么?总有一天会让你好看!”
孙小曼咬牙切齿的当口,郭阳已经出了晨报大门朝西绕行过了一个街口。
路灯昏黄,高温持续了一天的c市入了夜才慢慢降下温来,天地间微风拂动,微微有些凉意。郭阳的母亲谢玉芝是二中的老师,他的家就在二中后面的家属院,母子俩居住在一套六七十平米的小房子里,日子虽然清苦却也平静幸福。
郭阳顺着幽静的马路慢慢向家的方向行去,心头感慨万千。路过一个公交站牌的时候,那候车亭里一整张的爱立信手机的大幅广告这才引起了他的几分关注。他摸摸自己腰间的汉显传呼机,又想起贫寒的家境,轻轻抿住了嘴角。
这一辈子,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金钱和财富的渴望是如此强烈。
肿么办?
他可以投资房地产,可以杀入刚刚兴起的互联网,可以去股市捞金……利用信息优势,可做的能赚钱的行当太多太多,他就是什么都不做,随便买上十套房子或者屯上一块地放上十年也能变成巨富。但这些一方面需要启动资金,另一方面也需要时间的沉淀和积累,对于现在的郭阳来说,他最缺的却偏偏就是时间啊。
第一桶金啊……从哪里来?!
郭阳信步而行,慢慢梳理着凌乱的思绪。他突然发现,所谓重生后遍地都是商机、伸手就能捞钱的逻辑似乎有点扯淡,猪脚倒背双手站在那里勾勾手指,金山银山就扑面而来,各色美女络绎不绝投怀送抱宽衣解带,绝对是异想天开的装×。真要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拐过街口,二中的家属院近在眼前了。郭阳悄无声息走进生活区的门口,几分钟后就站在了自家楼底下。三楼西户的窗户一片漆黑,显然母亲谢玉芝照例给学生补习去了,并不在家。
为了贴补家用和供养郭阳上大学,谢玉芝这些年白天上班晚上去培训学校【创建和谐家园】,每天工作时间长达十几个小时,辛苦可想而知。郭阳静静地站在楼下,想起母亲含辛茹苦几十年,想起她两个月后的那场夺命车祸,郭阳百感交集无比心痛。
悲剧必须要终结,命运必须要改变!而摆在郭阳面前首当其冲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起家的财富,越早越好、越快越好!
郭阳回到家,破旧的老式茶几上依旧摆放着母亲为他准备好的晚餐,一碗稀粥,两个馒头,一碟腌菜,一盘肉丝炒茄子。郭阳几乎是噙着泪将晚餐吃完,这简单粗鄙并不精致的家常便饭蕴藏着母亲对他全身心的爱,重生回到当下,他对这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爱倍觉感动。
郭阳静【创建和谐家园】在沙发上等候母亲归来,心情渐渐变得平静而坚定。他知道,以母亲的性格,哪怕他说得天花乱坠,只要家境没有实质性的改善,她依旧会一如既往为生计而操劳奔波。所以,郭阳并没有打算劝说什么,他要做的是实际行动。
这一夜,郭阳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到凌晨两点多钟才昏昏沉沉迷糊了过去。
谢玉芝早上五点半就起床,先简单把家里收拾一遍,然后习惯性地进厨房开始做母子两人的早点,她正熬着一锅热腾腾的小米粥,感觉身后有人,扭头一看,郭阳眼圈红肿倚在门框上痴痴望着自己,她笑了笑:“阳阳,今儿个咋起这么早?你再去睡会,等妈做好饭叫你。”
郭阳摇摇头,突然走过去紧紧将谢玉芝拥抱在怀中,泪流满面。儿子突兀迸发的情感冲动,倒是把谢玉芝吓了一跳,她赶紧轻轻拍打着郭阳的后背,有些担心道:“阳阳,是不是单位上遇到什么难事了?来,跟妈妈说说!”
郭阳拥抱着母亲,喷涌的情感慢慢平静下来。他摇摇头,离开母亲的怀抱,轻轻道:“妈,我没事,我挺好的,就是看您这么辛苦,心里有点难受。”
谢玉芝暗暗松了一口气,望着儿子的目光中满满的温和爱意:“你这孩子,吓我一跳,妈妈辛苦啥,不过是做个早点!”
郭阳回望着母亲秀美中略见沧桑的面孔,那眼角的鱼尾纹犹如水池中的涟漪一样在他眼前不断放大,他强自忍住泪,扭过头去,主动岔开了话题:“妈,小冰昨天从美国回来了。”
谢玉芝愕然,旋即轻叹了一口气道:“阳阳,周冰是个好孩子,但……”
谢玉芝没有继续往下说,唯恐触及儿子的伤痛。
郭阳却笑了起来:“妈,算了,先不说她了——我要出门去参加市里蒋书记的一个活动,时间来不及,就不在家吃饭了,我在路边买两根油条吃就得了!”
郭阳一头钻进了卫生间去洗漱,完了换好衣服匆匆出门离开。他本来想跟母亲谈一谈与周冰复合的事儿,但话到嘴边又怕引起母亲更大的担心,就又改变了主意。还说什么呢,母亲非常喜欢周冰,只要他跟周冰在一起,母亲怎样都能接受。
市委蒋书记今儿个要去毛纺厂走访慰问下岗职工,这是蒋书记五月份到任以后第一次正式公开活动,前几个月都处在调研和了解情况阶段。因为是首次活动,所以无论是安排组织活动的市委办,还是配合宣传的宣传部都看得很重,按照惯例,主要领导出行,除了市直有关部门的领导陪同之外,还会有一个综合新闻报道团队随行。
电视台,电台,外加本地三大纸媒——日报,晨报和晚报,各自派出了精兵强将。晨报参与报道任务的是被蒋书记点名的郭阳和眼镜张。这种重大活动,让普通记者出来眼镜张也不放心,只能亲自操刀上阵了。
第十三章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上午九点。
红日高悬。
天气依旧是那么燥热,热得让人心烦意乱。
市直有关部门和宣传部陪同活动衣冠楚楚的官员们三五成群分散着站在市委大院中等候乘车,而十数名扛着长枪短炮的新闻记者,则早早上了采访中巴车。
车上一群记者七嘴章署名就为郭阳啊。
三报联动发了通稿,在本市的报史上并不多见,而署名的就更少了,郭阳因此在本市传媒领域一炮走红。但对于这样一个以这种方式崭露头角的年轻人,一车记者的表现各异。
大老李哈哈笑着主动过来跟郭阳握手寒暄,随口说了两句鼓励赞赏的话。袁涛无动于衷,继续坐在那里摆弄自己笨重的摄像机,彭彩英矜持地扭头向郭阳投过一抹淡然的微笑,还有几个人只是略略扫了郭阳一眼,就转回头去自顾谈笑生风。
郭阳坦然处之,他没有指望自己会因为一篇稿子得到铺天盖地的鲜花和掌声,获得同行们的认可,这并不现实。但如果说大老李几个人的反应还算正常,孙欣庆的表现就明显有些过头了。
孙欣庆坐在第一排撇了撇嘴,冷冷道:“年纪轻轻刚入职就不学好,写这种花里胡哨东拼西凑的吹捧文章,还自以为得意吗?”
孙欣庆的话音一落,正在谈笑的前排几个人顿时沉默了下去。孙某人是出了名的刺头,他虽然有才却嫉妒成性、最见不得年轻人比他更有才,尤其是他的评论员文章昨天都定版了却被郭阳的稿子临时撤换下来,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无名邪火。见到郭阳本人,以他的个性,想要忍住不反弹都很难。
孙欣庆这么一开口,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望着最后排的郭阳。
眼镜张很不高兴,皱了皱眉道:“孙主任,你说这话啥意思?什么叫花里胡哨的吹捧文章?如果稿子质量不高,还能发通稿吗?”
孙欣庆嗤笑着:“发通稿就了不起了啊?张坤,你少给我装糊涂!我只是奉劝年轻人,还是踏踏实实有点实干精神的好,少走歪门邪道,投机取巧只能得逞于一时,却并不长久!”
孙欣庆站起身来目光咄咄逼人望向了郭阳,大声道:“年轻人,你说是不是这样?”
郭阳深吸了一口气。他本来不想跟孙欣庆一般见识,更不愿意在这种场合下跟他发生什么冲突。如果他只是泛泛叫嚣两句也就罢了,却不料他竟然得寸进尺,当众挑衅起来。
重生后郭阳现在的心态大抵就是——我心有猛虎,细嗅蔷薇。面对扑面而来的洪水猛兽,他永远不会心慈手软、时时刻刻心如铁石;而如果是置身于曼妙花园,该有的细腻柔情和诗情画意他一点都不会缺。
他缓缓起身,神色平静得实际上过于老成了。
眼镜张心里暗道一声不妙,从昨天下午开始,眼镜张就察觉到了郭阳的巨大变化,这个过去一年大家公认的沉默寡言的老实孩子,好像一下子变了个人,不但变得强势果断绝不拖泥带水,言行举止间还隐含威势。
郭阳微微一笑,声调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一车记者的耳朵:“孙主任,我走了什么投机取巧的歪门邪道呢?我不过是完成工作任务,碰巧发了通稿而已。就像你说的,这没什么了不起的,我没有得意,更不可能沾沾自喜。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孙主任才是最擅长这种花里胡哨的吹捧文章吧?不信翻翻过去两年你们家的报纸,凡此种种,哪一篇不是孙主任亲自操刀?在这方面,我是晚辈后进,与孙主任相比,差距那可不是一般的大呢。”
众人发出轻轻地哄笑声。
郭阳的话一针见血,轻描淡写的反问中暗藏讥讽,不过说的是无可否认的事实。孙欣庆正因为擅长文字迎合,才被破格提拔为新闻理论部的副主任,这一点,同行们个个心知肚明。当然,这也很正常。只是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就成了问题——你写就是高大上,别人偶尔为之就变成马屁精,这种心态本身就是一种眼红脖子粗的蛇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