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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葱在这个时代,西域有,蒙古人可能知道,中原人也许知道点,但江南人肯定还没听说过,更别提见过了。所以刘猛也是从陛下那里听说的,却说不清长得什么样。不过好赖将剥洋葱说清楚了,这还是当初在七洲洋海战中对付刘深时陛下运用的战术,就是利用龙船的机动性围绕敌阵攻击,将敌人的外围力量一层层打掉,将敌人的核心暴露出来,再予以致命一击。
现在形势虽然不同,但也可借鉴这个战术围困敌军,就像在他们前面扎起一道篱笆,使其难以逃脱。如果敌军逃离,他们依然可以利用这个战术堵截敌军,迟滞其逃离的速度,并在运动中歼敌。而这时陈任翁发现敌军已经觉察到宋军攻击已经停止,火箭弹攻击业已减弱,正在调整阵型,可是还有些犹疑,不知道何去何从……
赵昺一直认为做事谨慎无大错,而他也是一直这么做的。但有一点和萨木丹不同,赵昺是事前谨慎,他会将整个事情的前后和其中可能发生的变化充分考虑,并作出相应的对策。可他一旦决定要做,就会下定决心一定要去做。如果有意外情况发生,赵昺也绝不会犹豫,可为就继续干,不可为立刻撤出绝不拖泥带水,以避免更大的损失。
而这个萨木丹事前谨慎,事发生后更加谨慎,唯恐再发生意外。现在他正如陈任翁看出的那样,正在做形势分析。雷州近在眼前,只要冲过这条水道就能迅速靠港,进入安全地带。可是同样要冒很大的风险,若是失败就会和前军一样被逐次消灭;当下还有一条路就是调转船头,原路退回江口,那样便会立刻得到步骑军的援助。但他担心宋军已经在他的归路上布下伏兵,等自己上钩。
还有一个让萨木丹担心的是,不论自己是前往哪个方向都要重新调整阵型,一旦散阵那些在自己大阵外围游弋的‘怪物’定然会趁机再次发动攻击,与自己纠缠不休,伺机撕下块肉。而现在自己已然折损了近二百条战船,若是再有损伤,只怕到了雷州也难以完成跨海攻琼的任务。问题更严重的是逃了这次,下次还会碰面,到时候还是一场恶战,当下要不要与其决战以绝后患呢?
萨木丹是越想越多,脑袋都大了,不过现在想的已不是怎么摆脱困境,而是怎么将敌军歼灭。最后他一拍大腿,终于下定决心就在这与敌干一场决出雌雄,反正现在自己无论是在船只的数量上,还是官兵的素质上都不弱于敌手,那就先拿眼前这些怪物开刀,然后再与敌大队决战。而他之所以决定这么干,是因为军令难为,且阿里海牙治军甚严,一旦返回便无法按时到达雷州,恐怕是保住了船队,保不住他自己的脑袋。
萨木丹刚刚下定决心与敌一战,可那些怪物们已经率先发起了攻击。他们就像蒙古的铁骑对付敌军布下的大阵一般绕阵而行,并不断以‘床弩’发射石弹,弩箭,毁坏自己的战船,杀伤军兵,似乎是在寻找破绽以突破大阵。而看了一会儿,似乎又有不对,那些战船的头船往往先在远距离发射链弹毁坏帆桅,后边的战船则发射石弹毁坏船楼和女墙等防护措施及抛石机、拍竿等重型器械,再后边的则以绵密的箭雨杀伤失去防护的军兵。最后边则向已然没了‘爪牙’,又失去动力的战船发起冲撞,将它们一一送入海底。
眼看敌船转上一圈,己方十几艘战船便被击沉、击伤,萨木丹气坏了,立刻令外围的战船出阵拦截,逼迫他们改变航行路线,并令后船抛石机发射石弹击毁敌船。可他很快又发现自己的对策不大灵光,那些怪船机动性远远好于己方的大型战船,能打就能,不能打就躲。后边跟进的则会伺机迂回攻击,毁坏他们的拍竿,然后从侧后发起冲撞。
更让萨木丹气的慌的是这帮家伙居然造了个铁背壳,己方的【创建和谐家园】,甚至投石机都很难对他们造成伤害。而一些士兵冒险跳帮想和他们近战,却发现舷边仅能容下一脚之地,还是向外倾斜的,实在是难以立足,就这还有长枪从舷窗捅出来,不撒手就戳你个透明窟窿。可跳到顶上,那些寒光闪闪的铁锥顷刻就将脚板儿刺穿,钉在那里当旗杆。这还是幸运的,以卧姿或是背姿落在上边的,那就变成筛子了。眼见同伴们以生命为代价验证了跳帮与其近战是万万不能的,剩下的人觉得跳到海里还是比较好的选择……
连剥了两层洋葱皮,陈任翁大呼过瘾。而被剥了皮的‘洋葱’也痛的很,从两翼各分出一军向他们包抄过来。他知道真把【创建和谐家园】惹毛了,这是想将自己困在其中剥皮抽筋,陈任翁十分清楚龙船最怕的就是失去机动性,一旦被敌船夹击便很难脱身。最喜欢的就是敌船能动起来,那么自己就有机会将他们撞沉。于是下令解除编队,两两为组交替掩护利用敌船之间的缝隙尽快脱离包围,并将自己的指挥权转交给了勇敢军统制。
一声令下,各船立刻停止绕圈,就近结伴后迅速散开寻隙突围。而大家还没想明白统制为何移交编队指挥权时,却发现锋利号玩了一个高难度的原地掉头,避开一艘试图与其对撞的敌船,贴着敌船侧舷相对而过,利用坚固的船身将敌船的一侧的船桨齐齐撞断,却没有向外突围而是冲向敌中军。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战场上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鼓声,陈任翁听出那是己方敲响的得胜鼓,想也不用想,那定然是岛上的后军官兵无法在物质上给予他们支援,只能在精神上给予鼓励了。
“诸君敢否与本将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陈任翁豪情大发,高声喊道。他要学陛下独闯虎穴,扭转战局。
“摧敌正锋!”震耳的吼声给了他最好的回答……(未完待续。)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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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焦虑
‘汴京’号,也就是赵昺入琼前一直乘坐的那艘御船,入朝前也经过了一系列的大修,改装成了双层帆桨船,即便在无风时也可以四十多只船桨驱动,速度不逊于龙船。它大小适中,现在作为他日常出行的座船。而那艘巨舟被他命名为‘社稷’号,这船太大出动一次动用人员众多,完全需要借助风的驱动,对水深也有要求,因而只有出远门时才值得动用。
现在大海成了赵昺的狩猎场,猎鲸成了他最喜欢的游戏,龙船个头儿做这个还是显得小一些,拖动猎物往往需要动用两艘龙船才能拉的动,所以汴京号就成了狩猎行动的拖船,也常常客串指挥船和战船。如今已经入冬,大批鲸鱼开始进入南方避寒觅食,这为他提供了多种多样的猎物,出猎的次数也在增多,为了追击猎物走的也越来越远。
“陛下这是怎么啦?”蔡乔现在的工作相当于陛下的生活秘书,负责其的饮食起居、递送文件、传输口谕兼遛马等事项,他翻着火盆上的肉串问边上的林之武。昨日陛下指挥着六艘龙船追逐着鲸群出了斗门直驱外海,但是路上却只逮了一只丈八长的‘小鱼’就收兵了,行至穿洲后便吩咐下锚停船,而陛下则一直坐在甲板上向东张望,让他觉得十分奇怪。
“我觉着陛下是在担心琼州战事!”蹲坐在火盆边上的陈墩盯着滋滋冒油的肉串插嘴道。他现在除了管理那二十个陪读生,还成陛下最亲近的玩伴,昨天也混上了船。
“你,琼州哪里会有战事!”蔡乔扭脸看看馋得一个劲儿的咽口水的陈墩笑道。
“咱们俩打一赌,若是我说对了,就将这些肉串都给我吃,若是错了今天小爷我就一口肉不吃了!”陈墩拍拍胸脯正色说道。
“哈哈,那跟你赌了,我倒想听听你的高见!”蔡乔伸出只手和陈墩击掌为誓道。
“据我所知有三点可以证明琼州将有战事发生:一则陛下近日与我们出的数学题目,多涉及行军方面,什么我军自琼州到达雷州若是每个时辰行二十里,敌军自五百里外南下到雷州,要每个时辰行军多少里才能在雷州相遇等等,说多了你们也不懂;二则陛下与护军副将以上军官讲兵法时,曾让他们讨论若是敌军若是攻琼,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如何对敌,并让他们分别撰文;三则陛下对朝中的事情一向不上心,但对琼州却是不同,今日陛下出了大营,跑到外海就是想去看看,但又怕引起误会才因而心烦的。”
“陈的对吗?”蔡乔再问林之武道。
“嗯,猜的是**不离十,琼州战事正急,因而陛下才会忧心重重!”林之武点点头示意蔡乔将肉串都给了陈墩道。他做的工作相当于陛下的行政秘书兼机要员,因此掌握些机密之事。
“嘻嘻,这鲸肉还是烤着吃最香!”陈墩抓起来一串便吃,烫的他吸溜着舌头说道。
“去给陛下送些去,他午饭也没吃几口!”林之武指指在甲板上发呆的陛下说道,陈墩点点头捧着盘子过去了。
“这陈小子虽然顽皮,却也聪颖,能从陛下的只言片语中就推断出琼州有事,再大些岂不成精了。”蔡若水又将些穿好的肉串架在火盆上说道。
“要说还是陛下会【创建和谐家园】人,你看看赵都统、刘都统过去都不过是个副将,现在也能统领数万兵马了。那倪都统过去什么样大家都知道,现在护军也让他管的有模有样了。就连那些孩儿兵也让人刮目相看,再经过些历练都堪大用。”蔡乔又向火盆中加些炭扇着火说道。
“唉,就咱们几个没啥长进,进府最早却没啥大作为,只能帮助陛下处理些公文琐事。”蔡若水叹口气道,他干的活儿就相当于陛下的文字秘书,做些誊抄文书,替陛下起草诏谕的事情,说起来在陛下身边很风光,其实长了也很没意思。
“呵呵,你那是鼠目寸光。”林之武点着他们说道,“想当年咱们不过是泉州城中的几个纨绔,若不是蒙古人南下,咱们靠着祖荫可保衣食无忧,运气好的话过了府试也能混个知县、县尉也就到头了。运气差也可拿钱捐个官身也就当个富家翁,到陛下身边做事恐怕做梦都梦不到。别看我们现在品级、官职低,但都是陛下亲近之人,只要哪日陛下亲政,别说外放州府,就是出将入相也不无可能。”
“你说得不错,陛下最是念旧,只要勤谨做事都不会亏待我们的。”蔡若水点点头说道。
“刚才让陈小子打了岔,琼州那边战事是否紧急呢?”蔡乔见火烧旺了,放下扇子又转回刚才的话题道。
“也是有些凶险。阿里海牙奉贼酋诏谕平定广南,早就视琼州为眼中钉,劝降失败后便调荆湖两路水师近七百艘战船南下,且集中了六万余大军准备跨海攻琼。陛下推算出敌荆湖水师南下的路线,密令琼州水军于途中伏击,争取将其重创,失去渡海能力以保琼州无虞,大战应该就在这几日。现在琼州没有消息传来,陛下不免心急。”林之武对他们轻声说道。
“哦,我说陛下为何出斗门,怕是想偷偷溜去参战吧?”蔡若水看看陛下的背影道。
“我也觉的有这个意思,否则不会将龙船都带上了,现在在此泊船想是要在等天黑后行动!”蔡乔凑过脑袋来说道。
“恐怕很难,今天‘护航’的不是吕统制的船队,而是张枢密的亲卫水军。”林之武指着后边的尾巴说道。
“他们对陛下监视的倒是严密,那些肉都不如喂了狗。不过将他们弄死也不会太难吧?”蔡乔一脸坏笑道,他想为主分忧。
“难是不难,他们不过就三艘船,找个水急的地方让龙船捅一下就办了……”林之武瞄了眼护航的龙船眨眨眼道,那意思大家都明白……(未完待续。)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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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大捷
琼州是自己的起家之地,也是将来的复兴之地,赵昺当然对此战十分关注,此战能胜起码使阿里海牙在年内不能再打琼州的主意。而要是输了,那琼州就将面临一场浩劫,水军也将遭受很大的损失,再攒起这些家底儿可不容易,尤其是那些久经训练的军兵。战船没了可以抢,可以造,但是军兵的训练却不是一天两天便可以上战场的。
赵昺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度焦虑,这仗是伏击,又装备了新研制的开花弹,能参战的龙船也有三十艘,胜面还是很大的,否则他也不会贸然批准此战。但他也知道影响战斗胜负是有很多因素的,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功败垂成,因此他十分想亲临战场,能与琼州水军并肩作战。
可赵昺清楚这事儿实施起来很难,一则自己走包括太后在内都不会同意,去了应节严更不会让自己亲临锋矢,只能偷着去;二则张世杰对他频繁出海有了警觉,担心自己浑水摸鱼偷偷的溜了,因此将与自己混熟的吕师成和杜浒调走,换上了其亲卫营跟踪监视。而要摆脱他们也只能暗施杀手,那样就真的跟张世杰翻脸了,因此他只能暂且按捺下,跑到外海寻找机会……
“陛下,急报!”正当赵昺苦思冥想之时,突然倪亮匆匆跑过来道。
“咦,你怎么来了?”赵昺十分奇怪,为了迷惑张世杰,他特意让倪亮留守,可他却跑来了。
“陛下,事务局送来急报,我知道陛下正担心那边的事,就来了。”倪亮依然一脸憨笑地说道。
“赶紧歇歇。”赵昺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让人送上茶水、吃食,倪亮这孩子心眼就是实,做得出却说不出,不过他十分喜欢这样的人。
“大捷,大捷,东海岛大捷,我们琼州军胜了!”赵昺一边安排倪亮,一边拆开来信,上边仅有寥寥数语:东海洲伏击大胜,击毁敌船四百余艘,俘敌船二百余,歼敌数千,击杀敌荆湖水军统制萨木丹、副都统阿里。我军略有损失。他看罢不禁击案大叫道。
“恭贺陛下,又获全胜!”陛下大喊大叫立刻惊动了船上的众人,他们纷纷前来道贺。不过林之武几个人都因为未能为主分忧而感到些许遗憾,而那边船上几个傻小子见汴京号上如此热闹,正伸着脖子看呢,却不知他们在鬼门关上刚刚溜达了一圈。
“大家收拾下东西,我们即刻返航!”赵昺清楚这只是事务局发出的报捷让自己安心,随后的详细战况便会报上来。此战获胜也会改变广南的局部形势,他还要重新评估以便安排后边的事情,而后边的略有损失也让他心中一沉,此战肯定是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所以他要赶紧回去等待详报……
两天后,东海岛之役的详报送到了赵昺的案头,这不仅有应节严对此战的总结,还有刘洙及各个领军统制的战报。他看后也是出了身冷汗,此战可谓是险中求胜,不过这风险却不是来自于敌军,而是来自于己方失误。
整个作战计划看似完美,待敌进入西湾水道后突然发起攻击,待敌遇袭后撤时便以摧锋军和勇敢军进行攻击扰乱敌军阵型,大军随后跟进会歼敌于海湾之中。但他们就没想到敌军在遇袭后并未后撤而是要强行通过,结果他们是把敌军都堵在海湾之中了,但沉船也把水道堵死,自己想追击都不能,全靠摧锋军和勇敢军苦战才得以拖住敌军,使得刘洙才能率大军迂回进入海湾,完成全歼敌水军的任务。
因而此战的前半段打得平淡无奇,全无章法,只有陈任翁部还算是亮点。他在明知孤军奋战的情况下,与后军登岛部队协同作战先是稳住了局势,将敌军成功的留在海湾内。而后在后军无力支援是,他们也并没有停滞不前,却是利用剥皮战术继续削弱敌军,且以此拖住敌军。尤其是发现敌军有突围的迹象后,立刻分兵作战与敌混战,并缠住了帅船使敌一时无法脱身,进而为刘洙的大队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不过以赵昺来看,赶来的大队更像是前来打扫战场的。
此次作战,琼州水军损失战船四十余艘,有两千余人的伤亡。而在赵昺看来如此大的损失是可以避免的,尤其是损失最大的董义成部,其在开战之初依仗着装备上的优势给敌前军与沉重的打击,其后却莽撞的冲入敌船之中与敌近战,结果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仅其部的伤亡就占了全部损失的六成。而摧锋军和勇敢军与敌纠缠拼杀竟日也只损失了两艘龙船,落水的士兵也多被救起,除了龙船自身牢固的优势外,指挥员的能力和官兵的素质也是他们损失极小的原因。
刘洙作为整个战役的指挥者同样有着重大失误,正是因为其在战前侦察不细致,又对双方形势产生误判,从而导致战斗开始后水道被封堵,大军只能看热闹,根本无法参战。其后其虽当机立断,采取绕行的方式加入战斗,但已丧失了最佳的歼敌时机,也使伏击战打成了胶着战。搞得此战拖泥带水,稀稀拉拉。不过他指挥的此战也有特色,如在雨夜派遣步军抢先登岛袭取敌哨所扫清潜伏的障碍,以及在岛上布置火箭发射架协同水军对敌形成三面围攻之势,都可以称得上创造性的部署。
一番分析后,赵昺除下诏奖赏有功外,还下令对刘洙、董义成予以处罚,并昭告各军要引以为戒,还令各部总结经验,查找战斗中的失误,深刻检讨并且作出相关处置。大家对于陛下大捷之后依然谨慎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虽有些微词,但也知道琼州是陛下的最后防线,只要失败一次就会亡国也绝不是说着玩的,因而从上之下开始重新对此役的得失进行总结,从中吸取教训……(未完待续。)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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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危在旦夕
琼州方面在向陛下报捷并送上详报的同时,也向朝廷报捷,送上缴获的印信,这又引起了不小的骚动。√琼州凭着自己的兵力,未动朝廷一兵一卒,取得歼敌上万,击毁、缴获战船五百余艘的战绩,有人不大相信,立刻要求吏部和兵部同派员前往琼州点检,再行叙功。可也有人以为此举纯粹是张世杰多事,其分明是羡慕嫉妒恨,自己没有本事打败蒙古人,还嫉贤妒能,怀疑其他人。
赵昺对什么点检之事根本不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琼州方面不会欺瞒自己,也无法骗过自己。而给朝廷的捷报也是经过他预览过的,其中有些部分还进行了修改,战绩也进行了‘缩水’处理,重新调查只会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而对于争论,他私下里倒是希望越激烈越好,真理是越辩越明,也会打得某些人脸更响,同时让人看清当前的形势,想好如何重新站队。
为这事儿朝廷上热闹了几天就过去了,因为没有人有胆去琼州点检他们的战绩。去,查实了是真的,那必然得罪了张枢密使;若是说所报不实,琼州那班人能让他们回来吗?而大家也都知道琼州是陛下一手经营起来的,虽说陛下现在说了不算,但不会永远说了不算,等哪一天翻起旧账,倒霉的不还是自己。既然没人肯去,那就只能认为这捷报是真的。
是真的,就得论功行赏。于是尚书省拟定了奖赏名单,其中应节严、江璆、赵孟锦及刘洙四人加爵封侯;陈任翁、庄思齐等几个领兵统制加封从卫大夫;参战正、副将军官左、右武大夫;另有作战有功的士兵二百多人转官封承信郎、承义郎;又赐下金千两,丝帛二千匹赏军。给官、给钱,赵昺当然没意见,报上来后立刻就批了,不过还是觉的朝中这帮人太抠,给的东西太少,自己还得倒贴。
不管如何此战的胜利还是给处于困境的朝廷打了一针强心剂,让随扈军民士气大振。当然其中也有不和谐的声音,他们以为琼州大胜阿里海牙的水军必然会惊动元廷,引得敌酋震怒,再遣大军征剿,使朝廷面临更加危险的境地,求和再无希望。但主流声音还是向上的,以为此胜起码让阿里海牙无力在下海追击朝廷,保证了左翼的安全……
然而世事无常,俗话说‘福不双至祸不单行’,那边刚刚取得大胜,那边就又接连出事。进入十月后,元军主力数路南下,在广州的兵部尚书王道夫与凌震迎敌失败,退入城中,但很快被元将李恒率军攻陷,俘获战船三百多艘,官员二百多名。王道夫与凌震突围而出,退走东圃。广州与崖山近在咫尺,朝廷不仅失去6上外围屏障,且水、6皆被元军切断,这让朝廷上下又是一阵慌乱。
而被拒绝入朝的文天祥无奈前往潮阳,邹沨、刘子俊等人率众相会。由于当地盗贼陈懿、刘兴为害一方,形同割据,文天祥便先向这两个巨盗动进攻,杀掉了刘兴,却漏跑了另一个匪陈懿。陈懿海盗出身,马上投降了正率舟师由海路入潮州的元军大将张弘范。熟门熟路,这个强盗头子为元军充当向导,在潮阳大举登6。督府军众寡不敌,文天祥败走海丰。张弘范之弟张弘正率一部精骑,穷追不舍。
文天祥率部逃至五坡岭,文天祥一行人正喘息想吃口饭,元兵望见烟火,突然追至,宋兵开始还以为是当地农民逐鹿也未示警,其至眼前才现为元兵。张弘正的元军骑兵猝然杀到以致措手不及,其部来不及接战,多数被杀。文天祥匆忙逃走,被元军千户王惟义抓住。情急之下,他忙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冰片【创建和谐家园】,由于存放日久,药效丧失,他【创建和谐家园】未成没有死被生俘。
文天祥部将邹沨刚烈,未待元兵近身,以佩刀自刭,众士兵扶着他至南岭才死,僚属士卒得以从空坑逃脱的人。刘子俊在附近也被另一部元军抓获,他忙大叫,自称是文天祥,冀以缓兵,想使文天祥有机会再逃走。结果,两部元军抓了两个“文天祥”,“相遇于途,各争真伪”,都坚称自己是“文天祥”。元将唤至几个宋军俘虏,边问边杀,终于得知了他们要抓的真文天祥。
然后,元军在当地架起大锅,烹杀刘子俊。烹刑残酷,使人慢慢煎熬而死,刘子俊一直骂不绝口,至死不屈。至此时刘子俊、陈龙复、萧明哲、萧资都死了。仅有赵孟溁逃脱,张唐、熊桂、吴希奭、陈子全兵败被活捉,都被处死。文天祥被押送到潮阳,见张弘范,由于宋军势力还未尽灭,张弘范深知文天祥还“有用”,命人把他拘于军船之上……
噩耗接连传来,崖山上似乎都闻到了战斗将至的气息,张世杰严令一切船只禁止出港以防泄露行朝行走,当然这也包括赵昺在内,这让持续多日的猎鲸游戏也不得不停了下来,使得他又闲了下来。海出不成了,这日赵昺领着一行亲卫登上了行宫后最高的崖山顶峰,虽然山不高,站立山顶,岛上的自然风光尽收眼底。向北注目,田畴干里,翠绿点缀,云蒸霞蔚,面东南远眺,瀚海无涯,一碧万顷,渔帆点点,片云天远;近看,白浪层层,银沙如练;侧耳倾听,林海飒飒,涛声阵阵。却将全岛尽览眼下。
“皇兄,我在此立誓,定会守住我赵家江山,复兴大宋!”赵昺命人摆上香案,燃香焚纸默默祷告。前月大行皇帝的山陵修建完毕,灵柩移入陵墓,因为国家危在旦夕,为防止一旦离开会被蒙古人掘墓从而采用密葬的形式,出灵那日行宫四门皆由灵柩抬出分赴四方,即便赵昺也不知道皇兄葬于何处,现在他也只能站在这山巅向皇兄许下誓言……
窝心在此恭祝各位书友中秋快乐,阖家幸福!!!(未完待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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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劝死书
“呜呼!大丞相可死矣……文章邹鲁,科甲郊祁,斯文不朽,可死……为子孝,可死。二十而巍科,四十而将相,功名事业,可死。仗义勤王,受命不辱,不负所学,可死。……虽举事率无所成,而大节亦已无愧,所欠一死耳……”如果“志消气馁”,“岂不惜哉”……
“6相,此文出自何人笔下?”赵昺听6秀夫悠扬顿挫的读罢一篇文章,喝了口茶皱皱眉问道。进入腊月后天气渐冷,他也很少出门,毕竟这个年代缺医少药,一场感冒都可能要了自己的命,而他还不想死,因而除了给亲卫们上上课就在宫中的暖阁中翻翻书,想些事情,而6秀夫有空也会来教导他功课,今天来了洋洋洒洒先给自己读了篇这个玩意儿。
“陛下,可明白其中之意?”6秀夫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朕听文中之意是似在劝文山先生死,且其希望他赶紧死。”赵昺虽然理解的不大透彻,但听着就是这个意思。
“陛下所言正是,此文名为《生祭文丞相文》,其意就是劝文山先生以死明报国之志,以保名节!”6秀夫点点头说道。
“那6相以为这文写的好吗?”赵昺撇撇嘴角说道。
“陛下,臣以为此文甚妙。文相身为朝廷宰执,力战不敌本就应以死守节,不受被擒之辱。今即已被俘,那也该早日为国为君殉节,以报君王之恩,以明其报国之志!”6秀夫说道,“那陛下以为如何呢?”
“哦,6相如此推崇此文,想必也是有此意喽!!”赵昺笑笑道。
“禀陛下,臣以为为国守节,死的其所,这不仅是臣所想,也是众人之心声。”6秀夫肃然说道。
“嗯,6相爱国之心天地可表,朕知道了。可不知写此文者是哪位大儒?”赵昺点点头道,可心中却极为不屑,一帮什么东西,都说自己忠君爱国,可危机来时跑的跑,降的降,还劝人家死,有脸吗?
“非也,此人不是当世大儒,其名庐陵王炎午,文相赣州起兵勤王时便入幕追随文相抗击【创建和谐家园】,但不久却因其母有病而回归乡里,这才躲过此劫。闻知文相兵败被俘,即作此长文,并誊写百份散于众,遣人四处宣读,希望文相能闻知。此文一出简直是名震江南,世人称此文感情壮烈,语言精湛,实属祭文中的杰作,士林风气也为之一新,应者无数!”6秀夫答道,脸上也露出钦佩之色。
“呵呵,原来是为相部属!”赵昺笑笑道,心中却是极为不屑。
“正是,臣以为朝廷应褒奖此人,召其入朝报效国家,陛下以为可好?”6秀夫却不知陛下所想,向其保荐道。
“好啊,待其入朝后,朕亲手斩下他的脑袋!”赵昺笑笑说道,脸上却显狰狞之色。
“陛……陛下,这是为何啊?”6秀夫听了被惊楞了,好悬没背过气去,好一会儿才问道。
“哼,此人身为士人,必知忠孝不能两全,其母有病便弃职回乡,号称以尽孝道。而文相母女先后病亡,又可曾想过去国守孝?他也有脸劝文相死节;二者其身为文相部属,不思如何营救,不想文相在敌军中可曾受尽折磨,不希望为救国立功勋无数的文相多活些时日,却以其文劝主早死,其心可诛,其人可杀!”赵昺拍案怒道。
“陛下差矣,王生即便如此也只是小节有失,此文却意在劝说文相守节,此乃是大义之举!”6秀夫听了皱皱眉辩道,可也觉得自己所言似乎很难说服陛下。
“哈哈,大义之举,他也配谈大义。若是其心中有大义,便应承文相之志召集兵勇抗击【创建和谐家园】,而不是卖弄口舌,炫耀文笔,这只能说其意不纯,不过是想以天下人言逼死文相,借文相之死彰显自己虚情。如其心中若有大义,此国破家亡之际,君王蒙难之时他为何不死,还要苟活于蒙古人铁蹄之下。那些随之鼓噪之人的心恐怕担心的是也文相不肯按照其所想,是否敢于牺牲自己担忧不已吧?其实他们也不过是群胆小鬼,自己不敢死却一心想让别人死,都是些什么东西!”赵昺笑中带讽地说道。
作为有着现代人思想的赵昺对这些人的想法实在不敢苟同,他知道有些中国人内心深处有一种道德崇高下对生命的冷漠,那就是对于为敌人俘虏的士人,与被玷辱的女子,都希望能够以死守节。他们也许会善待俘虏的敌人,但不幸被俘或遭侮的自己人,如果不能迅被杀,则最好及时【创建和谐家园】,以保持士人或者女人的贞节,反正是“期待”他们死掉。
投降或屈服,意味着随后无尽的骂名,如果被放回来,那与屈服和变节的结果差不多,一生中也会在道德歧视中受尽屈辱。当然,希望俘虏和被侮辱的女人【创建和谐家园】的人,却是没有牺牲的危险的,他们“安全”地道德观望和审判,其任务只是给女人列贞节牌坊表彰,流传烈士的英雄事迹。然而,王炎午的祭文,在道德高调主义的热情、壮烈下,同样掩盖不住对基本生命关怀的冷漠。他不是站在文天祥的生命立场来看待文天祥,而是以自己渴望却不为的道德圣人标准,去要求妻离子丧的文天祥为了那个道德理想牺牲。
道德价值的实现,特别是需要生命的损害和牺牲,完全是个人的自由意志。所以,王炎午劝死文,是对文天祥生命的不尊重和冷漠,它的出现,并非什么文化荣耀,反是一种文化悲哀。文天祥的生死,需要他自己的抉择,他的生命权只能由其自己支配;其他人,无论用多少圣洁的理想或者标准,都没有要求别人去死的权利。而赵昺同样以为自己的生死同样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却不是眼前这位一身‘凛然正气’真的会在失败之时背着自己蹈海的6秀夫……(未完待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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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高论’
“陛下,王生此篇通文都是表达的忠君之意,劝文相死节也是以保国体,劝人向善。此人怎么杀!”陛下要凭一番‘歪论’杀人,真差点将6秀夫的鼻子气歪了。
“如此说文山先生理应感到荣幸之至,想身未亡,却能想生祭文,只怕也是百世第一人了。”赵昺看看6秀夫揶揄道。但也知道其这么想这是有其社会基础的,宋朝自理学兴盛,化对文人的节气和女人的贞节的重视,已经形成了一种高调的社会文化,但能够自觉实践的毕竟还是少数,多数人并不去殉难,而是劝他人为了崇高的道德价值做出牺牲。这种高调的道德要求在文天祥以前就有存在,但是像王炎午如此大胆地直接提出,形成对文天祥的道德舆论压力,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次。
“陛下,此文一出天下士子无不盛赞,文相也担得起此誉!”6秀夫再傻也听的出陛下话语中的嘲讽之意,但又不敢反驳,只能以天下人说事。当然事实上也不是他的个人想法,此文一出就有人赞颂王炎午的这篇祭文‘感情壮烈,语言精湛,亦属祭文中的杰作’;还有人认为‘洗练凝重,气势磅礴,对仗规整,铿锵有力’,说实话也确具有强烈的感染力,推动了此时的爱国主义浪潮,同时也体现出王炎午本人悲壮激切的忠贞气节。朝臣们也都言朝廷应大力褒奖宣扬,可偏偏陛下不领情,却说其心眼儿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