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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宋末之山河动-第15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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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伯?!呵呵,你没见其冷漠的模样,哪里还有昔日同僚之谊,指望不上的。”留梦炎摇摇头冷笑道。

      “诶,并非如此。”王积翁摆摆手,又亲自给其斟上茶又道,“汉辅今日可现了什么?”

      “良臣有什么现吗?”留梦炎想了想自己除了气得半死,并没有看出什么,摇摇头道。

      “汉辅你现没有,声伯看到咱们的时候十分惊异,显然是不知咱们来琼之事!”王积翁探着身子轻声道。

      “嗯,你一提,吾也想起来了,看其模样确实如此。”留梦炎回想了下又拍案道。

      “声伯在行朝领参知政事,位居宰执,却不知我们来琼之事,是不是有些蹊跷?”王积翁在其耳侧道。

      “对、对,良臣说的有理。我们是代表大元前来,又有太皇太后亲笔招降诏书,此等事情理当召开朝议。可声伯身为宰执却不知我们到来,那应亦不知招降之事。”留梦炎毕竟在朝廷中为官多年,当然知晓朝中规矩的,轻敲长几言道。

      “正是,这是有人从中作梗,将太皇太后的诏书私自扣留。”王积翁言道。

      “有理。这等事情礼部不敢不报中书省,因而只能是左相或是右相将此留中不。又担心将此事泄露,便将我们禁足于这驿馆之中。”留梦炎分析道。

      “当年贾相正是将元使扣留于城外两年之久,却不告之陛下,以致皇帝还以为相安无事,从而贻误了战机。”王积翁说起往事道。

      “良臣的意思是有人效仿当年的贾似道将此事压下,并没有上禀。”留梦炎想想道,“若是如此,那我们只怕真要老死在这荒蛮之地了。”

      “非也、非也!”王积翁看留梦炎哭丧着脸却摆手笑道,“这刘声伯就是咱们的福星,其是小皇帝的心腹,今日见了咱们定会上禀,那么咱们也免了灾祸。”

      “以汝所想,那刘声伯定会前来拜访的。”留梦炎想通了关节,笑笑道。

      “是啊,那刘声伯既然看到了咱们,当然要问个究竟,不过当前咱们要弄清楚那后院住的是哪门子的殿下,又到此作甚?”王积翁若有所思地道。

      “什么殿下?!”刚才留梦炎光顾着生气了,并没有听到刘黻的话,一脸迷惑地道。

      “汉辅,后院住的那位定是有些来头儿的,否则怎么会让声伯相陪,又每日盛情款待。可对我们弃如敝帚,不闻不问,其中定有缘由的。”

      “既然那人被称作殿下,定是天潢贵胄之身,可大宋的皇族们死的死、北迁的北迁,哪里还有啊?”留梦炎低头琢磨了一番道,他也感觉到这其章可做。

      “刚刚趁驿卒往院里送东西,吾窥视了一眼,院里的人却是身着夷服,应是亡宋过去的藩国之人。”王积翁言道。

      “良臣耳聪眼亮,善察颜色,大汗选汝随同前来真是圣明!”留梦炎没想到这么会儿功夫,王积翁就从中获得了如此多的信息,暗叹其没有什么经世之才,可这偷鸡摸狗的本事让人不能不服啊!

      “汉辅兄拗赞了,大汗遣咱们远来这琼州,一者是持书招降叛逆,二者也有蒋干过江去吴之意。若是能探明情况,也是大功一件啊!”王积翁嘴里谦虚着,脸上却是面带得意之色道。

      “良臣深谙忠君报国之道,实乃大元之幸啊!”留梦炎当然清楚他们出使琼州,也有探查敌情的任务,可见其显摆劲儿,话里还是带了点酸意。

      “汉辅在朝中多时,又居礼部之,当知与诸蕃的事情,应能猜度出一二吧!”王积翁笑笑说道。

      “如今大汗威服天下,诸蕃臣服,又有哪个敢冒犯天威呢!”留梦炎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明白这小子是在套自己的话。而其最善于见风使舵、抱大腿,大汗让自己举贤想着他还算是个人物,便将其推荐给大汗。现在其明显是要甩了自己,去抱蒙古人的粗腿,而这功劳又怎么能被其占去,便笑笑敷衍道。

      “是啊、是啊,大汗兵锋所指无不降服!”王积翁心中暗骂,这匹夫狡诈多疑名不虚传,从自己的话风儿中听出探询之意便闭口不言,这是想独占功劳。但依然是满面笑容的打哈哈道。

      话不投机,又各怀鬼胎,两人便不再议论此事而转言其他,话再没了滋味却谁也不肯离开。可谁心里都明白,刘黻很可能会前来,而这也许是他们能够翻身的唯一机会,否则便会被囚死于这岛上或是被当做叛逆处死。另外若是不能招降小朝廷,探听些消息也是好的,也算是不辱使命……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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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5章 趋利避害

      赵清楚的知道琼州是难以承受元朝倾力一击的,即便能挡住这次,也还有下一次,使琼州难以获得韬光养晦的时间。 更新最快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能祸水外引,将忽必烈的视线从自己身上转移开去,现在候选的‘倒霉蛋’是不少,西北的海都、远东的日本、高丽,身侧的安南和占城等等。

      不过海都闹腾的虽然欢,却被坐镇上都的伯颜压的死死的;日本在与忽必烈干了一架占据了上风,从而信心大增,杀使毁旨誓不屈服,已经将其撩拨的怒火焚身,不用自己再烧火;而高丽虽然也是被蒙古人欺负的脑袋扎到裤裆里了,可自己的实力太弱,领导太怂,没有外力的协助根本不敢炸刺。

      于是赵的目光只能放在两个紧邻安南和占城身上,也就是当今的越南,让他们充当挡箭牌。一者忽必烈若要征服两国,肯定会就近调遣江南之兵,从而大大缓解自己承受的压力;二者以他所知这两国国力虽弱,却是有名的滚刀肉,打疼了就服软,你前脚走我后脚接着跟你折腾。

      另外这两国虽然汉唐一直是中原历代王朝所辖郡县,不过却并不是好子民。汉唐之后,中原陷入五代十国的混乱时期,越南吴氏趁机击溃南汉的军队自立为王,从此脱离中国统治。但独立之初,政权仍处于动荡之中,各路军阀各据一方,相互混战,直至大将军李公蕴建立李朝,定都升龙,自称皇帝。此时宋朝也通过战争完成了统一。

      李朝建立后,依靠吸收高度发达的中国政治经济文化成果,实行行政制度改革,使越南社会生产力有所提高,封建统治趋于巩固。也开始继续推行对外侵略扩张的国策,而赵直到这一扩张过程贯穿了古今直到今天,可以说是千年以来史不绝书,正如越南人自己所标榜的“开拓疆域,历世相承”,成为至今头疼的恶邻。

      当然越南也清楚自己的实力,因而在扩张中也很讲究策略,他们北面的中国是大国,自知来硬的不行,便接受中国册封,履行称臣纳贡义务,因此,中国正史中从不承认越南国主为“皇帝”,而仅称其为“王世子”。宋隆兴年封其为安南国王,改国名交趾为安南至此始。

      有鉴于此,越南统治者虽然对北方土地馋涎欲滴,但如果明目张胆地大举出兵侵夺,与中国直接对抗,显然是巴蛇吞象、力不从心,所以,它便采取无理取闹、滋衅骚扰、明争暗占、小块蚕食的方法予以窃取;往往是先行抢占,造成既成事实。

      越南汉唐一直都是中国郡县,宋朝对于交州割据也是很头疼的,也曾一直处心积虑试图重新统一越南,找机会攻打越南。太宗皇帝和神宗皇帝两次大规模用兵交州,目的都是在统一越南,可惜交趾割据势力太强,宋军又积弱,结果都失败了,最后导致越南永久脱离中国。

      而以“上国”自居的宋代皇帝们,也经常盲目自大,当与内附土官酋领发生争执时,认为中国已经“广大如此,……何必劳民动众,贪无用之地?!”于是以怀柔远人为名,竟将国之边堠随心所俗地赐其主领,还沾沾自喜,美其名曰“服远自应文德在,五溪何必动干戈”,在现代的赵看来这不是一帮二傻子是什么啊!

      越南统治者摸透了中国皇帝好大喜空,爱听甘言蜜语的心理,在贡表中常常赌咒发誓表忠心,背地里却是寇边犯界不止。总之,越南李朝利用宋朝执政者为腐儒意识毒化,对边境问题认识不清、重视不够的失误,逐步向北推进,一路一州加以侵占,既使是对小到一村一寨的地方也绝不放过,到了李朝末期,已经将东北方向的边界推进到和现在中越边界大体相当之处了。

      在蚕食中国土地之时,越南也在向南扩张,在其独立以前很早的时候,今越南的中南部地方就出现了一个文明古国占婆补罗,该国亦自中国统治下独立。如果说对于北面的中国,越南封建主慑于彼此实力,尚不敢太过嚣张,那么对于南面弱小的占婆,越南侵略军则如虎兕出柙,横行无忌。李朝历代帝王,皆不忘“征占”之举,或者是派兵“征讨”,或者是“御驾亲征”,兼并了从横山至石杆江的占城之地。

      交趾到了此时,李朝与南宋一样陷入政治**之中,征敛苛急,又连年天灾,民不聊生,社会秩序动荡不安。大权渐为外戚陈氏攫取,进入陈朝时代。他们吸取了前代吴、丁、黎、李诸氏皆被权臣篡夺的教训,实行太上皇与皇帝二主共治的制度,并做为有陈一代的定制,大体上皇帝居于首都升龙,太上皇居于南方天长府。

      陈朝建立后立刻高举起扩张主义的大旗南攻北伐,准备为大越帝国广开疆土之时,一个巨大的威胁却从遥远的北方袭来,给予从来以侵略他人为能事的越南扩张主义者措手不及的一击。没容陈朝帝王有太多时间进行观察和判断,南宋景定元年两名蒙古使者来到河内“谕降”,他们传达云南都元帅的话,要求陈朝准许蒙古军“途经安南边邑,欲出邕、桂,会大兵于鄂,以征宋。”

      刚刚在侵略宋朝和占婆战争中得程的陈太宗怎能忍耐蒙古人的傲慢,他将使者扣压,投入狱中,然后通告全国,让国人置备武器,准备拒敌。结果被蒙古大将兀良合台一顿胖揍,来去只用了九天的功夫便让李朝请求内附。忽必烈“遂封光为安南国王”,颁给“虎符国印”,赐给锦缎等礼物。且认为越南既已臣服,应按惯例派官监临,于是任命安南达鲁花赤前往越南督察国政,收取贡品。

      此后十多年间,忽必烈汗虽然倾全力灭宋,但对越南不断施以高压,口气逐渐强硬,在此阶段中,元朝使者不断来到越南,这此人以“上等人自居”,态度傲慢,威胁利诱,提出露骨的要挟。越南感受到斗争的紧张和复杂,陈朝既要维护国家【创建和谐家园】和民族荣誉,又要避免和元朝公开闹翻,尽量拖延和避免战争。

      因此,陈朝做出一些让步,同意三年一贡,接受元朝册封为“安南国王”,甚至一度让达鲁花赤进驻河内,但对于有损【创建和谐家园】和国体的要求,如国君入朝、子弟入质、进贡贤士和技师等,或婉言拒绝,或暂时答应了,却从不兑现,对于蛮横无理的元朝使者,陈朝有时采取【创建和谐家园】或软禁一段时间给予警告。史称“他们与元朝派来的使者官员进行了机智、灵活的斗争,以维护民族的尊严……”

      赵本来对这两个邻居没什么兴趣,甚至弄不清两国当前的状况。自顾不暇之际,哪里有功夫去管他们的死活,但是在自己最苦难的时候,陈宜中一个劲儿的撺掇太后要行朝占城,这才引起了他的关注,并借机脱离险境。后来到了琼州,他面临的首要困难便是缺粮食,在努力垦荒以求自给的同时,只能通过贸易补充不足,而近在咫尺的安南和占城就成了首选。

      与此同时,当初为了监视陈宜中的事务局探子也随之逃亡到了占城,他们在不断传回有关其消息的同时,也将所知所闻的有关两国情况送到了自己的案头。这也让赵能够及时获得第一手消息,为自己了解两国的局势提供了参考。

      据探子所报,早在陈宜中率众出走占城的经验二年初,安南上皇陈光死于天长府。次年十月,也就是赵登基后的祥兴元年,安南皇帝陈晃按陈朝惯例让位于太子陈,陈晃自赴天长任太上皇。可蒙古人收了这么多年的贡品,却搞不明白安南‘双皇制’的真相,以为陈光死后应由陈日方即位为王,便遣使前往安南问罪。

      元使柴椿不仅自命上国天使,还倨傲无礼,呼幺喝六地责备陈日不修“六事”,“不【创建和谐家园】自立”,宣布元廷不承认他为安南国王,仅称之为世子;复命陈日亲赴大元京城大都向天子作出解释,“若果不能自觐,则积金以代其身,两珠以代其目,付以贤士、方技、子女、工匠各二,以代其土民。”如果拒绝则要刀兵相见。

      元朝皇帝的国书中已经充满了火药味,但陈日以“居丧”、“有疾”、“道路悠远”等种种借口拒绝北上朝觐,使出“滚刀肉”的本领,以各种借口搪塞推辞,不肯屈辱。大都朝廷对陈、陈晃父子俩的“滚刀肉”本领实在忍无可忍,枢密院提出进兵越南,追究陈朝君主“累召不朝”之罪。并同时开始筹建安南宣慰司,准备发动对安南的战争。

      在安南与元朝闹翻的时候,占城这边也是战云密布。本来占婆国王因陀罗跋摩六世愿意与元朝通好,但以王子诃里纪持为代表的强硬派拒绝元廷提出“亲朝”、“设省”、的要求,并扣押了使者,忽必烈便欲以占婆王廷囚元朝使臣为理由,发出威胁要对占城用兵。

      即使这样两个与自己早脱离关系的属国,赵自然是没兴趣,也没能力帮他们,不过却一直关注着局势的变化。而不论是以前世所知,还是现在形势所看,他觉得忽必烈对他们动兵之势已是不可阻挡,对宋战争的胜利已经让其失去了冷静。

      前两年忽必烈在大蒙古国国号的基础上另加汉语国号“大元”,就表明表明他不仅欲把区域性的蒙古政权,转变为封建性的全国政权,且是将自己视为中国历代封建王朝的正统继承者,成功的把蒙古大汗开拓进取的鹰性与【创建和谐家园】天子扬威海外的虚荣心合二为一了。如此其就可以以中原上国正统继承人的身份,名正言顺的要求海外诸番纳款进忠,因为这是古亦有之的,并非自己出的幺蛾子。

      在完成灭宋战争后,忽必烈完成了中国空前的大一统,这一成功更加燃起了蒙古君主的征服**,作为蒙古共主和中国皇帝的忽必烈汗不仅有黄金家族的征服【创建和谐家园】,更增添了企慕汉唐盛世,急于宣威海外,向四海八荒播撒泱泱大国皇恩浩荡的自豪感!赵以为四海之主的名号已经难以满足其虚荣心,若给他弄架宇宙飞船,估计都有统一宇宙的心思了……

      一边是野心勃勃欲鲸吞天下的主,一边是比泥鳅还滑的恶邻,在赵的内心中对他们都没有好感,盼着他们掐个你死我活,当然能从中捞些好处是最美的。但是他知道自己在崖山【创建和谐家园】了张弘范兄弟,在泉州弄死了蒲寿庚,这等同于砍了忽必烈的一只手,砸了其的钱罐子,其当然咽不下这口气,肯定要跟自己算账的。

      占城和安南,加上自己,这样在东南方向忽必烈就有三场战争要打。赵最希望的忽必烈先打安南和占城,而以他所知此战元朝是先胜后败,折损甚重,如此一来也就没有精力找自己的麻烦;其次就是三方同时开战,这样一来元廷必定兵力分散,自己的压力大减,只需对付一路,他就完全有信心大胜琼州保卫战;而最坏的结果是忽必烈先跟自己死磕,然后再收拾那两个,如此自己就是冤大头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趋利避害也是人的本能,虽然都是战争的受害者,可赵当然不希望最坏的结果落在自己的头上。不过以他获得的信息,忽必烈拿自己开刀的可能性至少有八成,那结果就是倒霉的是自己,获利的就成了另外两国。这当然不是他想要的,可要让忽必烈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转,自然免不了要使些手段。而令人欣慰的自己的计划现在还算顺利,接下来就看刘黻这个周瑜扮的如何了……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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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6章 算计又算计

      当初赵昺将自己损人利己的计划托出时,还担心会被应节严反对,可没想到老头儿却以为可行。?? 如此不但可以借蒙古人之手削弱两个恶邻的实力,还能减轻琼州的压力,为进一步积蓄力量赢得时间。师徒俩一拍即合,赵昺思想活跃,想法很多,又精于谋划。应节严老谋深算,精于统筹及执行,且又曾与留梦炎和王积翁有过接触,了解他们的性格。大小两只狐狸便谋算起了还做着美梦的小白兔。

      两人的目的是借助留梦炎二人之口向忽必烈传递大宋已与占城、安南结成同盟,准备共抗元廷的信息。以期达到让其产生自己的威信受到挑战的错觉,进而改变招抚策略,愤而向两国出兵的目的。赵昺和应节严知道要达到这个目标并不容易,但是只要忽必烈信了,仍坚持先攻击琼州,其也必须在广西和云南方向布置兵力防范两国借机突袭,策应琼州,那同样可以达到减轻己方压力的初衷。

      所以计划能否成功的关键就在于如何能让留梦炎和王积翁确信三国已经结成同盟。而以应节严对两人的了解,他们一个阴损狡诈,最会见风使舵;另一个善于察言观色,深通权谋之术。当然这等人都还有个通病,便是胆儿小,疑心重。让他们轻易钻进套里并不容易,而轻易得到东西也不会相信,因此只能弄些弯弯绕绕让他们自己猜,去挥了。

      于是在赵昺的指挥下一场骗局来开了序幕,知晓内幕的人员只有中枢的几位宰执和参与行动的人员,而他们也要在其中充当演员,事务局负责具体实施行动,赵昺则掌握行动的进度和尺度。由于此事事关重大,他哪里还能安心度假,也悄然乘坐勇士号返回府城宫中。但为防万一,随行人员仍然滞留在博鳌遮人耳目,连王德、倪亮都没有随行回返。

      为了赢得布置的时间,也为了给留梦炎二人一个下马威调动起他们的情绪,不仅在临高水营中关了两人几天,还一路上横加虐待,给其一种行朝对叛徒并不待见的印象,让他们开始疑神疑鬼,忐忑不安。到了府城后便软禁在驿馆中,从而让两人更加焦虑不安,调动起他们窥视一切的好奇心,为下一步的行动打下基础。

      而之所以将驿馆作为主要的演出场地,一者是这里范围较小,便于控制;二者驿馆可以说是赵昺的私人场所。早在到琼之初,为了打通驿路,便由他个人出资修建沿途驿馆、站铺,并获得了独家经营权。所以说琼州所有驿馆都属于自己的产业,事务局也就顺理成章的渗透其中以便获取情报。作为琼州总驿的琼台驿馆,更是从上到下都是安插的事务局探子。

      由于赵昺与占城和安南除了经贸上的往来,并没有建立官方的联系,更不可能有什么王子、殿下之类的来配合自己的行动。这也难不到他,在琼州找几个会说占城话的人十分容易,而这还是为了保险起见,他相信留梦炎和王积翁再博学,也不会有兴趣去学这藩夷的语言,胡诌几句他们也根本听不出说的什么。

      至于占城王子和安南的殿下长得什么样,估计更没有几个人知道,只要打扮一下就能糊弄过去了。但是赵昺知道占城与安南这对冤家,在共同面临蒙元的军事威胁时,他们已经暂时化敌为友,表现出某种结盟抗元的意向,这么做只不过加上了自己,并推了他们一把,并提前曝了光。他相信一旦忽必烈决定入侵,两国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一定能‘团结’在一起。

      在选择由谁去充当‘破局者’的问题上,赵昺还是伤了番脑筋的。先此人要在朝中有一定的地位,却又不能是相,这样谈判才显得对等;次之,这个人要与自己关系比较亲近,还能说的上话。而又需和留梦炎及王积翁相熟,不能说是知己,平日却也过得去;再者,这个人要能沉得住气,不能沾火就炸。且又做事公正,给人有绵里藏针的感觉。

      这三个条件,符合其一、二的好找,但是全都符合的却不多。师徒俩在宰执中选来选去,觉的还是刘黻最为符合。他是理宗朝的老臣,与那二人同殿为臣多年,当时级别又差不多,而奸人也不都是是人都容不下的,也需有些好人交往作为陪衬的;另外刘黻为人正直、廉明在朝中是有名的,却又不像某些人表现的那样激烈,否则陈宜中也不会视其为知己。

      而王积翁一向自诩是三国蒋干,有过江深入敌营之胆,又有险中取胜之能。那这次赵昺就给其安排了这么一场戏码,自己当然是诸葛亮,刘黻就是周瑜了。现在一切都已经按照计划展开,今日进入了最为关键的一环,如果刘黻能不露声色的将该说的都说出去,就算成功一半了……

      当下赵昺还面临着另外一个棘手的问题,那就是如何处置谢太后和皇兄的劝降诏书。忽必烈这一招其实是相当的毒辣,皇兄赵显是正儿八经的大宋皇帝,按照传位的规则人家也是正统,即便是降了、被消了爵仍然是大宋的皇帝。而自己的长兄赵昰按照继位规则虽也有袭位的资格,但终归是在前帝仍在的情况下被众臣推举的,严格的说还是有缺的。

      而太皇太后谢道清更不简单,其祖是宰相谢深甫,她十七岁入宫便受封通义郡夫人,十九岁被理宗册立为皇后。度宗赵禥即位,尊为皇太后,德佑元年赵显即位,尊为太皇太后。时恭宗五岁,应众大臣屡请,随恭宗垂帘听政。其胸怀豁达,顾全大局,五十年间后宫一直和睦稳定,并具有一定的政治才能。

      开庆元年忽必烈次渡江攻打鄂州,理宗准备迁都南逃,皇后次参与朝政,以“恐动摇民心“劝谏皇上,说服众大臣,并率先尽力俭省,以资军需,终于稳定住了局势。

      理宗死,度宗继位,可这孩子天生就不是当皇帝的料。其之母是王府中的一名小妾,因出身微贱,总受正房夫人的欺负,现怀孕后立刻被夫人逼服打胎药,谁知胎儿没打下来,还是出生了。因为是皇帝近亲唯一的男孩,得到全府上下人的保护,无奈已中药毒,天生体弱,手足软,很晚才会走路,七岁才会说话,智力低于正常水平。

      宋理宗为他配备了良师,精心教导,仍不能使他开窍,常常把皇帝气得昏。左丞相吴潜不同意让这个弱智儿为大宋天下的继承人,请求另选宗室子弟,但是,宋理宗是史弥远从民间选来的,本来就与宋宗室没多大关系,当然不愿意。贾似道乘机进谗言,将吴潜贬往外地,别人更不敢多言了。

      度宗即位后,因为智商低于正常人水平,孱弱无能,其荒淫甚于理宗,整天宴坐后宫,与妃嫔们饮酒作乐。在政务上完全依托给贾似道,将国家搞得一团糟,以致在咸淳十年忽必烈第二次进犯,京城官员怕死,谢道清挺身而出以太后命令朝堂告示:凡坚守岗位的,尚书省记上一功;叛国逃亡的,由御史查明情况上报。并号召全国起兵勤王,算是勉强稳定住朝廷。

      度宗死后,又扶植赵显继位,随之垂帘听政,处置了贾似道。但大宋朝已然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后元军临城迫降,谢太后誓不出走避难,沉着安排宋室后嗣,升任文天祥为右丞相出城谈判,谈判未成文天祥被扣留,元军进入临安城,谢太后等被掳往大都。

      想想宋末这几十年,丈夫宋理宗早期很少理会政事,登基后将所有国家事物都交给史弥远,自己对政务完全不过问;过继的儿子又是半傻不捏的痴呆;孙子继位已经的无力回天之时。可以说大宋能苟延残喘维持这些年,全凭谢道清从中周旋,她这辈子算是操碎了心。而自己依附的这具肉身得保,也是拜其所赐。

      也正因为如此,谢道清在朝中有着无可比拟的威信,当年临安受降之后迫于压力下了一封归降诏书,天下尚在抵抗的州县便纷纷遵诏投降了,不遵者寥寥。以赵昺看来,这其中有人是就坡下驴,但是也可看出其影响力有多大。而当下朝中仍有不少官员受过其恩惠,一旦诏书公布,弄不好就会引起波澜。

      “陛下,现在朝中有关太皇太后的劝降诏书之事已有流言传出,若不早做定夺,恐有蔓延之势!”赵昺知道此事如何操作还需谨慎,便将自己的三位师傅召进宫中密商。邓光荐听后先说道。

      “邓卿以为当如何处置?”赵昺点点头问道。

      “陛下,臣以为应严词驳回,不可接受,已决敌酋之念,亦免群臣妄论!”邓光荐说道。

      “陛下,臣以为还需谨慎。太皇太后及德祐帝北迁,处境已是极为艰难,若我们严词拒绝,敌酋必迁怒于他们。”江璆听了随即反对道。

      “宗宝之言,余不敢苟同。”邓光荐听了立刻反驳道,“当下已有流言称若敌军大举攻琼,我们守得住一时,却难保不失,太皇太后此时劝谕归顺正可借机与敌和议,以求能得善终。若答复态度暧昧不清,必会使人心涣散,如何能全力对敌。切不可因一己之私而误复国之业!”

      “中甫,我朝以仁孝立国,至太皇天后于险地实乃不孝之举,这岂不陷陛下于不仁不孝啊!”江璆知道谢太后对己家有再造之恩,自己的话也有私心在其中,但他所说的却也是实情。

      “陛下,臣记的临安城陷之后,太皇太后曾诏令各地停止抵抗,谢叠山接到自大都寄来的劝降诏书时曾言:君臣以义合者也,合则就,不合则去。”邓光荐激动地站起身道,“此言用在当下也无不可,此刻行朝为复我朝而殚心竭力,行的乃是大义,既然道不同又何必相谋呢!”

      “这……中甫之言有理,但吾以为还要慎重。”江璆还是分得清大义和小节之分的,脸一红言道。

      “先生以为呢?”赵昺听了未置可否,转向应节严道。

      “陛下,臣以为应当机立断,以防当年高宗北伐失利之事重演!”应节严想了想言道。

      “嗯!”赵昺皱皱眉嗯了一声。他也想过这一层,当年赵构以孝为名,召回北伐大军与金议和,弄死了力主北伐的岳飞,以致丧失了过江的最后机会。

      从表面上看,赵构做的也算是说的过去,但赵昺知道其所作却为后世所不齿,并试图挖掘真相,他觉的其中的分析还是比较靠谱的。当年北伐的口号是迎回二帝,若是真的胜利了,那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国家同时出现了三个皇帝。而赵构是以监国的名义登皇帝位的,无论是按照传位的规矩,还是为了一个‘孝’字,他都必须让位,还政于父兄。

      皇帝宝座有多大的诱惑力有多大,为此掉了脑袋的人可谓是不计其数。而不说别人,就是赵昺都舍不得再让出去,虽说现在困守这一隅之地,还随时有被攻灭的危险,他依然舍不得。那种一朝权在手,便可号令天下,一句话就可夺人性命,灭城灭国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欲罢不能。

      赵昺相信当年的赵构怀有与自己同样的心思,我废了半天劲儿把你们弄了回来,不但要把皇位让出去,且还很有可能会被你们给宰了。毕竟谁都想在宝座上坐的安稳,而身边戳着个曾经的皇帝,又有能力随时将自己掀下宝座的人在身边总是睡不安稳的,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除掉。那索性就放弃北伐,免的自己为难自己。

      此刻应节严此刻说出这种话,赵昺知道这既是提醒自己,也是让自己不要重蹈覆辙,免的以后行事畏手畏脚,可他也知道自己好歹得有个说的出的理由,哪怕十分勉强,也能遮遮羞……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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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7章 ‘邪念’

      应节严的话让赵陷入沉思之中,他十分清楚若是不能妥善处理‘诏书’事件将是后患无穷,此次自己可以驳回劝降诏书,或是置之不理。 更新最快但下一次呢?谢太后联合小皇帝再度联合发布一个废黜自己的诏书,并公布天下,那自己皇家正统的地位就会遭受挑战,由国之遗脉变成了流贼草寇。

      另一个可能便是忽必烈为牵制自己重新将废帝赵显复立,将其作为一个傀儡统治大宋遗民。当年女真人就曾经用此方式‘威吓’赵构,让其不敢发动北伐,而是偏安于江南,直至徽钦二帝先后死去威胁才逐渐消除。而今蒙古人正盛,以此种方式威胁自己的可能性极低,但难保哪天自己翻过身来的时候其不用此策。

      为绝后患,赵考虑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将谢太后及皇兄赵废黜,开出宗籍,独树自己为大宋正统,皇家唯一的遗脉。这样一来便使忽必烈无法再利用他们挟制行朝,也向天下表明自己抗元复宋的决心,同时有利于号召全国的反元力量团结在行朝之下共同对敌。

      这样做当然同样有副作用,首先是将自己置于险地,忽必烈不可能放过反抗其的势力存在,必定是除之而后快;再者废黜诏书一发,那么谢太后和德帝的利用价值将大大降低,那忽必烈还能容他们存在吗?不过赵想来事情都有两面性:

      一方面忽必烈可能会将两个无用之人杀掉,以免浪费财帛;另一方面,忽必烈为彰显自己的大度,也觉得他们不会再为反元势力利用,那反而会放松对他们的监管,继续予以善待,这对于被罢黜的谢太后及一众被出籍的宗室未必不是好事。

      赵现在虽然已经不是初到大宋,对政治懵懂无知的小子。经过这段时间的明争暗斗及腥风血雨,他在这大酱缸中也算了打了几个滚儿了,迅速成熟起来。明白搞政治不仅是手握强兵就能掌握一切肆意而为的,将那些异己及持不同政见者杀了便能一了百了的,那样只会让人心离散,众叛亲离的。

      因此废黜谢太后及德帝的封号并不是简单的一道诏书的问题,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这是为其好的话私下里说说还行,是无法拿到桌面上说,也更无法服众。而中国人自古重视孝道及家庭伦理自不必说,兄弟之情被视为仅次于父子之道的一种关系,《三字经》里就反复强化着这种观念,如曰:“弟于长,宜先知。首孝悌,次见闻”;“手足情,血浓水”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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