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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屋外层便是半月形的围屋层,高有四层,拱卫着正殿,形成一道防御屏障。弧形的围屋间共有几百间之多,即可住人,也可储存物资。围屋间一、二层不设朝外的窗子,三楼四楼和每个房间都有朝外的大窗,既利于采光,流通空气,又成了了望敌情和向外射击的枪孔。窗户一般不大,可以作为瞭望孔、射击孔抗击来攻之敌。另外围屋之上还相间筑有角楼,用以警戒瞭望。
赵昺敲打下墙壁,手砸的很疼却没有回音,以他估计墙壁至少也有五、六尺后,从露出的墙体看,基础部分皆是用条石垒砌,上面是用生土夯筑。如此厚的墙体使保温性大大增强,做到冬暖夏凉,且还能抵御敌兵的攻击。而他觉着,应节严修建行宫时肯定想到这里临近大海,容易遭到海上敌人的袭击,因而在防御上也做了诸多的考量。如此大的建筑只开有一道正门,有敌来袭封闭大门后就成了一座坚固的堡垒。
大门的门框,门槛都是条石,门板厚约一尺,包着铁皮。大门上斜挖了几个嵌有竹筒的护门孔,倘有敌攻门,则可往下射击和浇开水。为防敌放火,大门上方还安装了防火水柜、水槽,只要一按开关,水便顺门而下,以灭火护门。另外外层围屋还夯筑了夹墙,万一外墙被抛石机轰开,楼内仍有夹墙支撑,可保安然无恙。
转了一圈后赵昺暗自苦笑,这行宫太严实了,能防御外敌入侵的同时,自己这也成了从一所开放式监狱又转到了一所封闭式的监狱了,若想偷偷溜出去比琼州的皇宫难度可大太多了!看看捋着胡子笑的得意的老头儿,他有些后悔来这里啦……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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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好日子
赵昺转了一圈对于行宫的防御性还是十分满意的,不仅皮厚,且火力点布置十分合理,加上内部既有自备的水源,又有足够的物资储存,守个十天、半个月的完全没有问题。 而登上角楼前方豁然开朗,沙滩、大海和椰林及点点白帆,顿时让人产生心旷神怡之感,让他不禁出一声长啸,近日的烦闷亦一扫而光。
前世赵昺在贵州旅游时曾参观过土楼,在如蚁的人群推搡下也只能走马观花,听导游的讲解这里诸多的土楼都是建于明清时期,是客家人独特的建筑方式。所以给的印象是土楼是明清时代的产物,而在参观中他现这‘行宫’不仅建筑形式和方法与自己所见的极为相识,且功能上不逊于前世所见。
这就让赵昺奇怪起来,怀疑是不是有‘同道’同在,将土楼带到了宋代。可询问之下立刻失望了,行宫的整个设计出自都作院的大匠王诩之手,且土楼在唐代就有了,并非起于明清时期。其形式以应节严所知可能是仿制于北方的坞壁,唐时战乱频,北人大规模南迁,坞壁这种建筑形式也随之被带到了南方各地。
王诩作为一个大匠,肯定是参与过这种修筑过这种建筑,考虑到现在正是战乱时期,此地又孤悬于海上,因此将防御能力放在了位,也给皇帝建了个这么大的土楼。而据应节严所言,现在远离州县的驿馆和驿站都是采用的这种建筑形式,只是大小和形式有别,满足了赵昺要求各驿馆即可屯兵据守,也可接纳商旅的要求。并在此次平定俚乱,控制驿路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赵昺听了极为惊喜,当年自己只是不忍心让这些老弱流落江湖才将他们收入府中,没想到真是捡到宝了。现在只叹知道的晚了些,否则定会在工部给王诩安排个官职,不过想想现在也不晚。如今周毅即管着将作监,又兼管着御作监。而周毅作为管理人员还行,作为一个技术人员要差的多了。
如此正可将王诩安排在御作监,赵昺觉的有这没有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工匠在身边协助和指导,定然能为自己的设计增添不少助力。于是赵昺即可下了第一道口谕,封其为和安郎,御作监副使,即刻前来伴驾。应节严若有所思的的笑笑,立刻记下,着人前往府城传谕。
主楼外呈u字型的横屋显然是供随扈的大臣及随行的幕僚使用的,那里功能齐全,即刻用来办公、议事,还可住宿,不过都没有后窗,使人无法窥视主楼。而在敌人攻破大门,进入内部时,又可为形成一道防线遮蔽后边的主楼。且这里也是一道分界线,其中间便是皇帝的私人区域,不是闲杂人等可以进入的。
赵昺穿过一条廊道就算进入自己地盘,把门一关谁也别想随便进来了。而主楼的结构又似一个小型的土楼,高有三层,中间是一个方形的天井,作为主楼的采光和通风之用,当然也是主人的‘放风’之地。为了防止树木会遮挡光线,只种植了些藤蔓类和摆放着些盆景,一个小水塘中还堆砌了一座假山,这样一来即显得使环境显的不那么单调和枯燥,还挡住了对面的视线,保护了主人的**。
赵昺进入楼中,只见里边摆放的家具居然全是自泉州蒲家抄来的,想是王德留了心眼儿,觉着放在府城宫中太招人眼,便送到了这里。而其也熟知陛下的生活习惯,依旧按照过去的布局安置摆放,让他并没有感到什么不便,房间中也十分凉爽,唯一觉的不好的是视线都被外围的围屋挡住了,看不到蓝天、大海。
洗漱之后赵昺又换成了平日的打扮,令人搬了一张矮榻置于藤蔓之下,自有小黄门摆上矮几,布置了水果、茶水,他翘着二郎腿往上一躺顿觉毛孔中都散着安逸。想想自己前世在轮船上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海边拥有一座别墅,抬头便能看到蓝天、大海,闲时吹着海风眯上一觉,当然最好还有个漂亮妹妹相伴。
现在虽没有漂亮妹妹,却有两个美人姐姐侍奉着。且还有顶尖的厨子,成群的保镖,召之即来的保姆,也算是得偿所愿,梦想成真了。赵昺想想笑了,看来这穿越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这一刻他感到了无比的惬意和满足,觉得没有白白的重新活一次……
“官家、官家……”
“怎么啦?是【创建和谐家园】追上来了吗!”赵昺听到有人叫他,猛然坐起来道。
“官家,没有【创建和谐家园】、没有【创建和谐家园】!”王德连忙扶住小皇帝,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
“哦,原来又是梦!”赵昺看看左右,长出口气苦笑着道。
“是啊,官家刚才梦里一个劲儿的喊杀【创建和谐家园】,把我们都吓坏了!”素馨凑过来说道。
“对不住了,朕也不想!”赵昺看看两个一脸惊恐的小姑娘摇摇头道。自己刚刚不觉间睡着了,自从泉州血夜之后,被蒙古兵追杀噩梦整整伴随了他一年有余,几乎夜夜都会被从噩梦中惊醒。而七洲洋之战后,已是很长时间没有做过这个梦了,谁知今天梦霾又再次重回。
“你们以后要小心伺候着,官家受过惊吓,常常会被惊醒,切不可大意!”王德转身提醒她们道。
“奴婢明白了!”两人施礼道。
“官家,今天侍卫营的小子们捉了许多螃蟹,都这么大个儿,个个都是活的。郑家老爷子得知官家来了,又遣人送来不少鱼虾,不知官家想怎么吃?”王德看小皇帝情绪已然平稳,两只手比划着笑道。
“螃蟹当然要蒸着吃,告诉厨子们要整只蒸,还要调好酱汁。鱼吗?就红烧,切不要再清蒸,寡淡无味,朕不喜欢,饭就随便做些就好!”赵昺听了有好吃的,立刻来了兴致,略一想便吩咐道。
“好了,小的这就去吩咐下去!”王德见陛下来了兴致,也笑着道。
“你就跑一趟,盯着他们,蟹蒸好了便送过来,朕都有些饿了!”赵昺却有些急不可耐,拍怕肚子道。
“是了,小的亲自去看着他们做!”王德答应着便去膳房催促去了。
时间不长,便有膳房的小黄门将几只盘子大的螃蟹分作两盘端上了桌。赵昺先挑了一点酱汁尝了尝,不知道厨子都放了些什么东西,味道怪怪的,立刻吩咐换掉,让他们只用醋和姜蒜沫重新调好。
“诶,不要扔,将好东西都糟蹋了!”赵昺嘱咐小黄门的功夫,只见苏岚已经拿起一只螃蟹,只取了两支大螯便要将余者弃掉,连忙制止道。
“官家,这如何用?”苏岚停下手,纳闷的看着小皇帝问道。
“这时节正是膏肥籽满,味道最美的时候,如此吃才好!”赵昺看其不知所措的样子,便想到那日宴会上苏岚所言,而其生于官宦人家,后又在蒲府为奴自然没有见识过寻常百姓吃法。说着拿过一只蟹,先将爪螯除去放到一边,然后翻过将蟹壳小心的掀开,将壳中的汁水喝了。
“真是太鲜了,你们也尝尝!”赵昺吧嗒吧嗒嘴,意犹未尽似的舔舔嘴唇道。
“官家,这……”苏岚却是咽了口唾沫,对小皇帝这种吃法感到十分恶心似的。
“岚姐姐,真的很鲜啊!”素馨却是不管那么多,有样学样的如陛下一般喝下了壳中的汁水道。
“下来,再吃蟹籽,这才是最好吃的东西!”赵昺拿起勺子将蟹籽舀出来吃掉,点点头道。然后才仔细剥去其余的蟹壳,扯掉腮腺,将蟹肉沾上酱汁吃下去,最后才对付那些最不好剥的爪螯。等他吃完,桌几上只剩下一堆碎壳,不见有肉在上面了。
“官家为何总是会做噩梦呢?”素馨对这种新吃法极不熟练,且还挂着肉在上边,她一边剥一边问道。
“呵呵,知道朕为何那么痛恨蒲家吗?”苏岚还是很聪明的,见陛下示范过后已经知道程序,已然将蟹籽剥出放到碟中,赵昺夹起来吃掉后笑笑问道。
“奴婢不知!”素馨摇摇头茫然地道。
“泉州血夜,蒲贼不仅杀害了城中上万的宗子,朕也险些死于其派出的追兵之手!”赵昺冷冷地说道,“那一夜混乱中朕与母兄失散,身边的护卫、内侍和宫女皆死于非命,连后来赶到护驾的义勇亦伤亡殆尽。还是倪都统背着朕杀出重围,逃了两天两夜才摆脱了追兵。”
“那时朕眼看身边的人一个个的被马踩死,被箭射死,被刀劈死,却毫无办法,又无力抵抗。真可称为血流漂杵,尸横遍野,那惨状至死难忘,更是时常出现在梦中。”
“啊?!官家居然还经历过如此惨事,难怪会……”苏岚惊讶地道。她见过蒲家被抄家灭族的场景,也亲耳听见师斯被小皇帝拷打的惨叫声,总觉的其必是暴虐之人,现在听了才恍然。
“不过也好,正可提醒朕不忘国破家亡之恨,时时记的打败【创建和谐家园】,复我大宋!”赵昺将一支大螯连皮放进口中,使劲咀嚼着,出咯吱咯吱的脆响道。
“官家原来也是如此可怜!”苏岚叹口气道。她也经历过家破人亡的惨事,而那日情形也常常出现在梦中,当被噩梦惊醒后,往往再难入睡,瞪着双眼等待天明,那种煎熬是如何让人难以忍受。
“好了,吃东西。”赵昺看其戚哀的样子心也是一软,递给她一只螃蟹道,“人总是要经历一些事情才会成长的,想朕此后又多次历险,却再也没有像那日一样惶恐,总能从容应对,觉的与那日相比再苦的日子也都是好日子!”
“嗯,奴婢受教了!”苏岚接过螃蟹,学着陛下的样子揭开蟹壳喝下了汁水,顿觉确实要比那两支大螯鲜美的多……
应节严同样感到在博鳌的日子真是不错,朝中留守的臣僚们遵守了与陛下的约定,很少有公文送到。而陛下似乎也忘了国事,每日都会睡到大天亮才会起身。吃过饭便于侍卫们泡在一起,变着花样儿的找乐子,他看在眼中只要不过分便当没瞅见。
午膳后,陛下往往会再睡上一会儿,应节严便也趁这功夫眯上一觉。到未时过的功夫,太阳已经不像那样毒了,小皇帝便会在侍卫们的陪伴下到海边嬉戏,下海捕鱼捉蟹,弄舟戏水,直到日垂西山。若是兴起则就在海滩上架起篝火,烤鱼炙虾,等到月上梢头才会回返。
应节严没有了往日繁重的公务,也不必时时陪在陛下身边,他也可以看看书、品品茶,到海边散散步。但并没有完全放下心,他知道陛下此次是负气出来的,从而不免担心经此‘打击’而一蹶不振,就此消沉。可他很快就消除了疑虑,据王德所言陛下在回宫后并没有立刻休息,或是整理文卷,或是与御作监的工匠讨论什么,有时还会找几个侍卫说事,然后还加以记录,总之一般在子时过以后才会休息。
虽然不知道忙忙叨叨的小皇帝在做什么,但应节严相信其一定是在谋划着什么事情。而这件事情定是十分繁杂、耗时、费脑子,否则也不会非要放下政务,躲到这小岛之上找清净。而这也让他十分好奇,有什么事情让小皇帝如此重视,甚至在明知大战在即的情况下而不顾?
转眼日子已经过了十天,应节严突然接到陛下送来的几篇文卷,让其审看、修改,若有不妥、不明之处再议。他展开一看那两笔字便知出自于陛下亲笔,如此却更让好奇。自己的学生什么样自己知道,小皇帝简直是惜字如金,能用一个字表明意思的绝不会写两个字,而这次写了足有百页之多,且都是密密的蝇头小楷。
“唉,大宋有陛下在复国有望了!”应节严只看了一篇便停不下手了,待全部看完天已大亮,他吹熄蜡烛感叹地说道,可也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快结束了……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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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中秋夜
应节严看罢陛下送来的文卷后,激动的心情一时难以平复。 更新最快这些文卷分成了几个部分,其中既有对帅府自成立至行朝迁琼以来得失的总结,也有对当前及未来数年敌我形势的分析,其中着重对行朝中的一些人的盲目乐观,以为经过几场胜利,兵马已然具备与敌对攻的能力,应尽快展开反攻,直捣江南、还都临安的想法表示了担忧。
小皇帝以为行朝当前几场战斗的胜利只是局部的小胜,还根本无法动摇蒙古人的根基,以当前的军事实力不足以战胜敌强大的军队,且经济实力也难以支撑大规模的战争。因此复国不是可以一撮而就的事情,应韬光养晦积蓄力量伺机而动。
在指出问题所在的同时,小皇帝还提出自己的想法,以为反攻之事一环不以己,营待时机成熟通过联合各路豪杰,通过局部战斗在大陆占领桥头堡,进而建立牢固的根据地,以获得更多的人口和资源,进一步壮大自己的实力。然后再逐步扩张,占据江南。并认为在采取军事手段的同时,还应通过破坏敌经济基础,弱敌实力。
应节严对于小皇帝做出的形势分析深以为是,如今行朝中的朝臣,甚至包括有些身居高位的重臣都不明形势,存在着不切实际的想法,总想着一战而定天下。他知道这些冒进的思想对于羸弱的行朝是十分有害的,不仅会将好不容易积累的力量消耗殆尽,届时连琼州这个最后立足点都会失去。
其后,小皇帝提出了相应的措施,除了继续加大垦荒的力度外,还应利用琼州四面临海的优势发展手工业,与各国展开贸易,壮大自己的经济实力。与此同时还应继续实施优惠政策,招揽贤能,吸引更多的百姓移居琼州,从而为行朝提供发展的动力和基础。
当然加强军队的战斗力仍然是重中之重,这是行朝得以生存的根本,复国的基础。为此小皇帝专门开篇阐述了军队发展的方向和整军的方针及措施,并附上了一本名为《练兵实纪》的册子,其中不仅总结了小皇帝次整军的方略和得失,军规军纪、组织构架等,还详细的叙述了挑兵选将及练兵的方法,并记录了帅府军成军以来的几次战役经过和战后总结。
应节严看的出小皇帝写的十分用心,但是限于阅和基础这本《练兵实纪》还是有诸多不足,比如对于其十分熟悉的水军写的就很多,从人员配置到作战方式都面面俱到;反之对于骑军,小皇帝就知之甚少,只在战略使用上写了寥寥数笔;而军阵篇干脆就是个标题,内容皆是空白,显然是留给人补充的,却没有不懂装懂的乱写一气。
即便如此,应节严也发现文中不乏亮点,尤其是对于军队当前任务和构架有着独特的看法,例如要求军种要进一步细化,分工专业化,建立专门的辎重军,将水军独立,而不是从属于步军等等。而对于建立武学培养职业军官和专业军士的思路和成立以火器为主要兵器军队的设想更让人耳目一新……
转眼便到了中秋,赵事先给太后呈上请安折子,太后也赐下酒肉,而朝中众臣也纷纷上书朝贺,并送上过节的一应之物。而他也赏下钱来犒赏随扈的护军官兵,又遣郑永代自己给其父郑福翁送上一份重礼。这些日子,族百姓不但每日会送上当天捕获的海鲜,还专门遣人在附近海域协助官军巡视海面,他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令人烦恼的是一早天就阴沉沉的,中午时分便下起了雨,将赵准备在海边举行烧烤大会的计划全都打乱了,如今也只能各自请便了。而到了晚上雨不但没停,反而愈发的大了,连赏月的机会都没有了。虽然遗憾,但还是依礼祭月后,在廊间摆下酒宴与身边的几个贴身内侍共度中秋。
“今夜总算是安生了,不用听他们念书了,吵得脑袋疼。官家说说他们明日也不要再读了!”素馨捻起一颗枇杷剥了皮放进嘴里道。
“不要浑说,让侍卫们读书习字,那是官家的旨意!”王德低声训斥道。
“哦,可官家为何要让一群只知厮杀的军汉们读书呢?”素馨却不罢休,反而追起根儿来。
“官家勿怪,这素馨饮了两杯桂花酒便没了规矩!”苏岚见其老毛病又犯了,赶紧拉拉她的衣襟,又赶紧向陛下代为赔礼。其实她自己也十分奇怪,守卫宫禁的侍卫们不仅在这里,即便在东宫每到晚上都能听到他们的读书声,若是不知的人经过,准会以为那里不是军营,而是村塾。
“无妨!”赵摆摆手道,“读书才能明理,治兵也需治心。一支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没有前途的,只有知晓自己为何而战,为谁而战的军队才能遇挫不颓,胜而不骄!”
“听到没有,官家做事都有深意,你们不可再多嘴浑说。在崖山局势那么危险,官家还亲自给侍卫们授课呢?”王德又摆出老资格教育两位新人道。
“奴婢知道了,未能领会官家的意思!”苏岚施礼答道。
“今日是中秋夜,大家不要这么拘束,谢来拜去的太没意思,就当家里人一般说说话多好!”赵却皱皱眉道。
“就是就是,官家说的对,今天是过节可以例外的!”素馨听了拍手道。
几个人岁数都不大,按说赵年纪最小,但他的心理年龄却是最大的。所以倒也能说到一块,但他毕竟是穿越而来,又久在宫中,对大宋的风俗并不熟悉,说出话来难免犹如鸡同鸭讲,逗得几个人不住的笑。如此却也让气氛轻松起来,话也随便了许多。
“这月饼怎么是蒸的?”赵是见到吃的就管不住嘴,拿起桌上的月饼咬了一口,味道却与现代的大相径庭。
“官家,这宫饼当然是蒸的了,难道还是烤的不成!”王德笑笑道。
“原来这叫宫饼啊,怎么不叫月饼呢?不过当然是烤了好吃!”赵看看手中的饼形状正是菱形的,不过前世月饼还有方的呢,所以并没多想,而吃着里边却也有馅料,只是这一蒸岂不成糖包了。
“既然烤着好吃,小的这就命他们去做来!”王德马上接过话道来。
“算了、算了,就是改成烤也做出那种滋味!”赵摆摆手道。心说这烤糖包也好吃不了哪里去,再说其只是个寄托之物罢了,吃月饼是吃的一种思念和情谊,当下如何也做不出前世月饼的味道了,!
“今夜虽然无月,却又这风雨、潮水之声,只是缺了那丝竹之声,不若小的叫人为官家唱上一曲!”王德突然见小皇帝面色黯然,想是触动了他的心事,赶紧岔开道。
“何必另寻他人,岚姐姐便能抚琴唱曲,何不让姐姐献上一曲!”素馨却拉拉苏岚高声道。
“好啊!”赵拍手道。
“这……奴婢才疏学浅,只怕难入官家之耳,败了官家的兴致!”
“诶,只是大家一起玩乐,唱的好坏又有何妨?”赵笑笑说道。
“是啊,是啊,我去替姐姐取琴!”素馨不等苏岚再言,丢下一句话便起身去取琴。
稍时素馨便抱来一只筝,而她也拿着一把洞箫,自有小黄门搬来琴台摆好。苏岚这回再未推辞,无奈的看了素馨一眼便起身坐到琴台后,手指在琴上轻轻拂过,发出一串清朗的‘铮铮’之声。然后冲素馨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她起手弹过一段过门之后,素馨也开始随声附和。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苏岚张口轻唱道。
“真好!”赵听出这是苏东坡的传世之作,可他对音律可以说一窍不通,又是听着通俗唱法长大的,因而对这些并无多少兴趣。但是苏岚刚刚唱出便觉歌声仿佛有种魔力般穿透耳鼓直达脑中,让人的心都跟着一紧,却又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有种心旷神怡之感,他不由自主的暗叫声好。
“转朱阁,低绮户……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苏岚边弹边唱,歌至词尾,声音由高亢转入低沉,反复吟唱后戛然而止。
“姑娘歌声如矶珠落盘,清雅脱俗,真是宛如天外之音啊!”歌声刚落,一人从廊柱后闪出,击掌叫好道。
“先生!”仍沉浸于歌声中的赵也仿佛初醒般抬头一看来人,正是应节严。
“陛下,恕臣无礼,实在是苏姑娘的歌声太过动听,臣循声而来却扰了陛下。”应节严拱手施礼道。
“知事拗赞了,小女子如何敢当!”苏岚也赶紧起身向应节严施礼道。
“姑娘勿要自谦,好便是好!”应节严扭脸笑道。
“姐姐唱的就是好,不仅把知事大人引了过来,连云彩也散了!”素馨指指天空道。
“哦,老夫本以为今年与月无缘了,没想到姑娘高歌一曲,便风停雨歇,月儿也露了面!”众人抬头看去,不知何时雨居然停了,一轮明月高挂空中。应节严捋捋胡须大笑道。
“呵呵,若知姑娘有如此本事,早时便唱,咱们岂不也不必为没有月亮而烦恼啊!”月光从天井撒了进来,正落在席间,这巧合也让赵惊讶不已,笑笑说道。
“官家不要取笑奴婢了……”苏岚被说得不好意思了,低头为应节严布置碗筷道。
“哈哈,陛下有如此佳人相伴却也是一桩美事啊!”应节严挨着小皇帝坐下,看看羞涩的苏岚,又看看懵懂不觉的陛下,大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