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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们坏了朕的大事不说,将朕也害死了!”赵昺猛地一拍桌几哀叹道。
“太后玉成美事,怎么会坏了官家的大事?”苏岚看小皇帝怒气冲天的样子,不似是在作假,怯生生地问道。
“你说,太后怎么会想起将那黄毛丫头许配给朕的!”赵昺本想借敕封对大宁寨进行整治,可太后这么一弄,自己便无法下手了。他指点着跪在眼前的苏岚道。
“官家,太后在获知李家女儿获救后,便令奴婢察看,待其无事后又召进殿中安抚,并问及官家是如何救治的。然后便……”苏岚抬眼看看陛下,又低下头。
“说啊,李氏跟太后说什么了!”赵昺看她吞吞吐吐更加生气,大声吼道。
“官家,李氏便将官家如何救人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请太后做主,太后便十分不悦,就召左相进去相商!”苏岚说着说着脸便一红,想是想起陛下当时如何救人了。
“左相又说了什么?”这种挤牙膏似的问话方式,让赵昺十分气恼,‘啪啪’的拍着桌几道。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官家让你说你就赶紧都说了吧!”王德见状也赶过来道。
“官家、大官,是太后要奴婢不要乱说的,不是有意欺瞒的!”苏岚抬头看看二人又低下头道。
“傻孩子,太后不让你跟外人说,不是要隐瞒陛下的。再说你是东宫的人,官家才是你的主子,瞒谁也不能瞒官家啊!”苏岚聪明懂事,做事让人放心,王德自然也是十分喜爱,恨铁不成钢地教训她道。
“起来说吧!”赵昺再叹口气抬抬手道,他觉的今天可能是自己叹气最多的一天了,自己虽贵为皇帝却又有诸多的无奈。
“官家,是这样的……”苏岚口才不错,起身后将在后殿所见所闻都合盘托出。原来太后听闻儿子在人家女儿身上‘摸来摸去’,尤其还触及了敏感部位,又见李氏戚哀无奈的样子,虽觉得是在救人,但终归人家是未嫁的女孩子,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来又怎么嫁人。
动了恻隐之心的杨太后于是将左相6秀夫召进去问计。6秀夫也觉的此事十分棘手,陛下行为是有违礼法,但事急从权,陛下也是为了救人情有可原,只要多加安抚就好。可杨太后对6秀夫的答案并不满意,便问其能否考虑将其收入陛下的后宫。6秀夫却知道小皇帝哪里是受人摆布的主儿,若是强行为之只怕会惹其恼怒,便搪塞说汉夷通婚有违皇家礼法。
于是杨太后便又召见文天祥、应节严和徐仁宗询问。文天祥认定陛下处理此事的方式不妥,虽然是为救人,但也不能有违礼法,现在既然女孩子尚未婚配,便应承担起责任;而应节严认为此事既然已经做下,若是李氏同意,倒是可以考虑,这样既能保全陛下和李氏女儿的名声,又有利于安抚俚人,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对于汉夷是否可以通婚,礼部尚书许仁宗当然最有言权。他以为汉夷通婚前朝多有先例,只是陛下的正妻,也就是皇后必须是汉女,其他妃嫔倒也无妨。何况皇帝的后宫有的是位置安置,也不多其一个人,但其所生的儿子不能继承帝位,以保持皇室血统的纯正。
徐仁宗的话清除了最后一道障碍,于是大宋朝的左右相便成了媒婆,奉太后之命前去给小皇帝提亲。李氏当然是高兴万分,女儿嫁入皇室虽然不能成为皇后,但是能为妃嫔也是天大的福分,自然满口答应。如此一来,赵昺就平白无故的多了个媳妇儿……
“呵呵,好,真好!”赵昺听罢怔了一会,突然傻笑着喃喃道。
“官家、官家……”王德见小皇帝笑的不大正常,急声呼唤道。
“没事,朕没事!”赵昺站起身便向外走去。
“快跟上!”王德见状更加担心,连忙吩咐苏岚和几个小黄门跟上。
“谁也不许跟着朕,让朕好好的静一静!”赵昺很烦,回头喝止道。
“是,官家!”王德赶紧停住脚,看着陛下出了门又赶紧领着众人悄悄跟上,直到眼瞅着其走进淡泊阁的工作室中。
“大官,官家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小皇帝莫名其妙的样子,让刘灵摸不清脉了,扭着脸问王德。
“笨蛋、傻子,这都看不出来,还跟着官家做什么?明天你去扫院子吧!”王德抬手在刘灵的脑袋上连拍了几下骂道。
“大官饶命,小的知道了!”刘灵捂着脑袋哀求道。
“唉,朕也难逃这世俗之礼吗?”
“官家这话是什么意思?”刘灵听到小皇帝独自在屋中大感慨,又急问道。
“你不明白吗?官家是天上的星宿,那些凡间的女子又怎么能看到眼里!”王德低声说道。
“不是,官家的意思是不愿受到世间礼法的约束,可是贵为皇帝却也无法摆脱,因而闷闷不乐,倒非是在意娶的是俚家女子。”苏岚在一边摇摇头喃喃道。
“唉,官家好心救了李氏女儿的命,现在却被黏上了,也真是让人丧气,难怪官家不高兴,若知如此干脆任其死了算了!”王德也长叹口气道,替陛下感到不平……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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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力有不逮
赵昺前世听到过一个故事,说是在古时候有个女子因为手被一个小流氓摸了一下,便挥刀将自己的胳膊砍了下来,被时人称为贞妇烈女,为其立了牌坊。? ? 当时觉的这事实在是不可思议,更觉封建礼教害死个人,把好好的人都变成了疯子。
今天赵昺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今日成了受害者,而这只因为自己救了她的命,就必须要把她娶了。若是前世,他倒是希望生这种英雄救美,抱的美人归的事情生,可那是顺其自然两情相悦。而不是这种盲婚哑嫁,强婚硬嫁,就为这么点儿事情强塞给自己。
不过赵昺却也知道自己怪不得任何人,也无法反抗,即便他是皇帝也无法跳出这个禁锢,否则就会为这个社会所不容。真怪也只能怪自己来的晚了点儿,若是再早个一、二百年,哪怕几十年也不会生这种事情。在北宋的时候,妇女的地位还是颇高的,且社会风气开放,甚至与唐代相去不远,改嫁、离婚再嫁,甚至三嫁都不会有人多嘴。
而一切都在北宋末年生了变化,金兵第二次南下包围了汴京城,为了苟延残喘,宋徽宗、宋钦宗竟以上万名宫廷、宗室和京城妇女为抵押品,明码标价地抵押给了金军。在金军的营寨中,她们遭到**和蹂躏。金兵北撤,这些女性在金军的押解下随同北迁,在途中历经磨难、大批死亡。
到达金国都城上京以后,她们被遣送到供金国君臣享乐的洗衣院、金国皇帝的各大御寨,赏赐给金军将领,甚至流落民间,被卖为奴、娼。“靖康之难”中,北宋后宫嫔妃、宗室妇女全部被掳往北方为奴为娼的历史,既是南宋人难以启齿的耻辱,也是激励南宋人抵抗金兵南下的动力。
对于南宋道学家来讲,这场灾难也给他们敲响了警钟:在民族矛盾异常尖锐的南宋时期,金军的频繁入侵随时都会使女性们遭到贞节不保的噩运。如何在战场失利的情况下保住妇女的贞节成了道学家们关注的问题,他们舍弃北宋时期重生存轻贞节的观念,提倡妇女舍生命保贞节,这种观念也逐渐被士大夫们所接受。
但是理学的这种贞洁观念起初并非为世人都能接受,只在极小的范围内流转,甚至被朝廷下令禁止传播。直到宁宗年间才逐渐取消禁止理学的诏令,之后朱熹的思想才越来越受到统治者和社会的重视。从此二程、朱子所标榜的贞节观念才渐渐散播开来。
经过道学家们的反复说教和统治者的大力宣传,人们的观念和风俗也渐渐生了变化,不仅士大夫们看重贞节,就连社会上的一般人也有了这种贞节观念,理学遂得以大行其道,可也是到这个时候了。从一而终,夫死不嫁,育辱殉节等行为被社会广泛认可和接纳,今天就让赵昺给赶上了这么一出。
赵昺虽然生气,但还没被气糊涂。他知道自己若是坚决反对这门婚事,也不是做不到,但那就等同于与整个社会对抗,逆当今潮流而行,必将被整个士人集团、甚至百姓所抛弃。因为自己已经违背了他们的道德标准及行事准则,那时想不做孤家寡人都不行了,不过也许那憨货还能跟在自己身边。
如果说当时能预料这种结果,赵昺相信自己仍然回去做,毕竟自己还是个‘好人’。可让他放弃眼前的一切,他承认自己做不到,也不敢。因为现在一旦舍弃【创建和谐家园】下的这把椅子,皇族的身份,那自己什么都不是,能不能在这乱世活下去都是问题。
胆小就要为付出代价,可这代价只是得到一个老婆,赵昺却也能够承受,但是心理像吃了只苍蝇一般恶心。这股怨气憋的他万分难受,却又无法吐出来,还要生生的吞下去把它消化掉。虽然这很痛苦,也让人烦闷,不过赵昺明白这也许就是为君者的代价,老天先给你块糖,接着一定会再给你个苦瓜吃,反正不让你舒服……
赵昺也想明白了,既然无法改变现实,那就只能适应。而当下行朝看似已经稳定,形势一片大好,但同样面临着巨大的危机。现在已经进入七月末,再有三个月雨季就要逐渐结束,那时蒙古人定会大举攻琼,能不能挺过这一关,谁也不敢肯定。
若是琼州失守,自己就又成了流浪汉,甚至小命不保,谁又敢保证李氏还能忠于大宋,坚持将女儿嫁给自己呢?所以赵昺觉着自己没有必要对未来之事烦恼,还是做好眼前的事情是最重要的。他坐起身,看看硕大的屋子,一边的长几上摆放的是自己的设计图,另一边则是一个个完成,或是没有完成的各种模型。
赵昺爬起来一一摸着那些沁透自己心血的模型,这些多半都是他‘设计’的武器,可是其中有大半却是在当前条件下难以制造出来的。比如说身管火炮,这个东西对他来说设计上到没有什么难度,当前的技术经过试制也可以造出来,不过他却暂时放弃了。
因为制造身管火炮先需要金属,且是质量较好的金属,否则难以承受火药爆燃时产生的压力。而当前最好的材料是铜,既有一定的强度,又有韧性。可赵昺却用不起,琼州本来就缺铜,又没有矿藏,只能通过贸易交换,或是高价走私。若是造几门玩玩儿还行,大规模的替换掉现役的弩炮,竭尽行朝所有也难以完成。
另一个便是以铁铸炮,这个是展趋势,也是得以大规模装备部队的条件。因为铁的蕴藏量大,价格便宜,技术指标也可达到。当下琼州虽然已经开始建立矿场,进行冶炼,但质量赵昺实在不敢恭维,若想得到可用的钢,还需进行再加工。其中损耗和所费人工成本也不是行朝能承受的。
再说,当下生产武器、炮弹、造船、农具都需要耗费大量的钢铁,铁场的产量远远难以满足需求。不过赵昺也没有放弃,在加大产量的同时,也在尝试改进工艺。对此他虽有涉及,但毕竟不是专业,还需要摸索和实验后才能投入大规模生产,可喜的是经过实验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
而弩炮却不同,它制造使用的木材,在原始森林密布的琼州可以所取之不竭,而且加工工艺相对简单,并已经有了一批娴熟的工匠,各种条件都能满足大规模的生产。而弩炮的威力和射程比之当下的身管火炮并不逊色,甚至在射和射程及便携性等方面还占据着优势,且各部都已经大量列装,有了熟练的炮手。所以赵昺暂时放弃了开身管火炮的念头。
不过这不等于赵昺全部放弃了新武器的研和列装。在历次作战中,弩炮和火箭弹可以说挥了决定性的作用,现在弩炮改进的余地已经不大,要做的只是提高产量和质量。而火箭弹还是有改进的空间的,在使用的过程中,其没谱的命中率和那根即占地方又影响行动长长的平衡杆最是饱受诟病。
赵昺为此琢磨了半天,想到要同时解决这两个问题,最好的办法是把平衡杆换成尾翼,或是加装尾喷管。经过实验和综合考虑,他决定还是加装尾喷管比较妥当,就是将原来的一个直喷管改为六个喷口,每个喷口与火箭弹的中心线都偏转一个小角度,火箭点火以后,燃气一面推动火箭弹前进,同时推动火箭弹象普通线膛炮的炮弹那样自转,以次保证火箭弹飞行中的稳定。
为了节约成本和考虑制造工艺,赵昺将火箭装药室和尾喷口采用陶瓷烧制,这在制瓷工艺极为成熟的宋代完全不成问题,而瓷又耐高温,不会被火药燃烧烧毁,而战斗部仍然采用铸铁制造,分别制作完成后再行结合在一起。经过多次试验后定型生产,整个火箭弹长四尺三寸,直径三寸五分,战斗部装药五斤,最大射程达到一千二百步。
经过改进后,火箭飞行的稳定性有所提高,命中率依然不敢恭维,却也不会出现偏离靶心上百步那么扯的事情,尤其是没有生在空中乱窜的情形。能做到这种程度,赵昺就很满意了,因为火箭弹在现代依然是最适宜攻击面积大、定位不太精确的目标,其是利用覆盖面积大的特点,攻击多个瞄准点。却不能用来攻击距离己方部队太近的目标,也不能用于己方部队要占领或通过的区域。
而改造后火箭弹又多了个缺点——不易搬运。震动一大,或是从高处跌落,陶瓷弹体容易破裂。赵昺的解决方式很简单,战斗部和药室分别用木箱盛放,里边多铺稻草,反正这些东西田里到处都是,且成本几乎为零。不过也有好处,若是火箭弹失效未爆,掉下来也摔烂了,想仿制都难。
因为火箭弹弹体外形生了变化,原来的射架已经不能使用,于是赵昺又重新设计了射架。他本想弄成现代那种多管火箭射架,即可以齐射,也可以单独射,但是一经实验不大好使。因为限于当前的直燃式点火方法,点燃一个,尾焰便将其它的火箭弹都点着了,不想齐射都不行。
最后没办法改造成了六管,分成上下两层,一层三个。层间距离加大,并加装挡焰板,这样也就可以做的三枚齐射,实在想一一的打也不无不可,一次只装填一枚就可以了。现在新型火箭弹已经开始生产,并开始组织炮手进行训练,摸索使用方法,以便能尽快形成战斗力。
再有赵昺还加大地雷的生产,当然这种地雷已经不是只有当初那种‘敌人来了再点火’的初级产品。得益于弹簧钢的试制成功,他利用此制成条,一旦触动机关,条驱动钢轮打击火石火,从而引燃火药,就会生爆炸。这样就可以将地雷预置于敌必经之路,封锁道路。
若是再加强密封性,还能将地雷改造成水雷,利用锚碇置于固定水域,一旦有船只碰撞拖动便会触机关。不过由于机关的简陋,无法保证自动识别,巨浪一样能将其引爆。不过赵昺知道水雷的作用更多是威慑,运气好的船只一辈子也不会碰到,但是倒霉蛋出门就会触。可是只要炸毁那么一两艘船,那就谁也不敢动了,因为胆子往往不如运气大……
开和制造如此多新型武器,提高战斗力的同时也产生了不可避免的副作用,那就是要投入巨资来研和生产,却又无法产生经济效益。因为无论是炮弹,还是火箭弹那就是消耗品,射出去不管炸没炸到人都不可能回收,等于扔钱一样。而赵昺如此不惜余力,耗费巨资开新型武器,也是无奈之举。
赵昺也算过一笔账,若是将士兵也算作成本的话,自己困守琼州这弹丸之地人口不过几十万,能够从军的青壮至多也不过二十万人。而蒙古人控地万里,即便经过血腥的屠杀后,人口仍然以千万计,自己从这方面与其相比是天地之别,在人力上拼消耗根本没法比。
而若想与敌形成势均力敌之势,减少士兵的消耗,只能提高其它方面成本,加大敌人的消耗,以期达到平衡。那就只有走精兵之路,在武器和装备上进行大额投资,已达到提高军队整体战斗力,做的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这样才有取胜的可能。
不过这条路同样不好走,钱此刻只是次要的一方面,因为赵昺也知道每一次武器的革命,也是兵员素质的革命,毕竟再好的武器也需要人来操作,需要适宜新武器使用的战略、战术,而这就需要培养相应的人才和兵员。否则就成了运输大队长,将好东西都送给了敌人,自己仍然难逃失败……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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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负气
淡泊阁的灯光亮了一夜,王德等人又不敢打扰,只能在门外守了一夜。? ? 次日清晨陛下未等众人叫早便自行起身,仍依往日习惯练武,吃饭,请安、批阅公文,以它日无意,但众人现小皇帝自从议亲之后笑容少了许多,也变得沉默寡言。他上午一般会处理完所有公文,午膳后便进工作室,直至次日才会出来,晚膳也是由王德送入屋里,至于做什么,无人敢问。
七月二十六日,杨太后下懿旨,着参知政事应节严与礼部尚书许仁宗为使前往大宁寨行采纳、问名之礼,李氏应允送上生辰八字,经钦天监卜算,八字相合,可用;太后又下令行纳吉礼,李氏授礼。这就相当于现在的定婚,俗称送定、过定、定聘。双方商定待两人加冠及笄之后再行大礼。李氏随即宣布大宁寨及所辖三十六硐全部归附朝廷,出州赋役,从军征战,歃血为盟永不背宋。
这事赵昺本来应是主角,似乎又与他皆无关系,只是一帮人在奔忙,他就像个局外人一般。不过说起来他也并非一无所知,因为毕竟有些事情还需他知晓用印的。可大家现小皇帝此时仿佛已经得道成仙一般,无喜无忧,只是更为沉默,而王德、苏岚一班贴身人等却是提心吊胆,日夜盯着,唯恐他想不开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望日朝会,左相6秀夫奏禀,以按照太后和陛下旨意勘定了行朝各省、部、司案的人员,并奉上名册。太后和陛下御览后恩准,并着五品以上官员觐见、谢恩。随后赵昺下旨令侍卫亲军的中军和前军返回琼州备战,水军各部加强巡视。
接着兵部尚书江璆上奏殿前禁军经过百日已经整训完毕,全军共分为前、后、中、左、右五军,共有步骑四万余。殿前禁军都指挥使江钲,直辖亲军一营、辎重两营、重型弩炮一营。以副都统杜浒兼任中军统制,下辖步军八营,骑军两营、炮军一营;以冉安国为前军统制,潘念为后军统制,伍隆起为左军统制,张霸为右军统制,此四军各辖步军六营,骑军一营,炮军一营。
殿前禁军如此安排,也是赵昺和江璆几经商议的结果,也是为安抚各方势力。殿前禁军可以说是以江家子弟兵组建的,仍以江钲为都统是为了褒奖,也是表示信任。以苏刘义为都虞侯则是为了安抚张世杰,杜浒谁都知道那是文天祥的亲信。殿前禁军可以说一直是行朝的主力军,在颠沛流离中恶战无数,又经历崖山之战死伤惨重。回琼后,赵昺令其从勤王的义勇、随朝的百姓及残存淮军中选拔可用之兵补充,不足之数则在琼州就地征募。
中军是以殿前禁军的老班底组建的,以江氏子弟骨干,杜浒与江家有些渊源以他做统制正合适;冉安国是琼州民军领,其部骨干是侍卫亲军教导队培养的军官,兵丁皆是琼州本地丁壮;潘念和伍隆起皆是勤王义勇,各以本人所领为骨干,补充小股义勇组建;右军则是以张世杰所领的淮军为骨干组建,杂以随军的江南百姓成军。
因为赵昺设立崖州府,其意就是将岛南作为琼州后方及生产基地。而殿前禁军虽已整训完毕,但战斗力一时尚难以恢复。于是下旨殿前禁军留守崖州,以府城为基地,各军分驻吉阳军和万安军,防敌从岛南登6,维护地方治安,镇压叛乱,缉捕盗匪。同时作为预备队,一旦琼州战事吃紧则北上支援……
朝会结束后,赵昺又将众宰执召入后殿议事,不过这回却是私事,他想休假了。听完陛下所言,众人都觉的十分奇怪,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在他们的印象里自从其秉政后还从未提出过休息,顶多是抱怨几句耍赖偷个懒,接着还是撅着【创建和谐家园】干。
“陛下,身体可是有佯?”沉默片刻后,6秀夫先问道。
“还好,也许是天热,最近觉得身体乏得很,夜里又难以入眠,十分烦闷!”赵昺摇摇头道。
“陛下可请太医看过?”6秀夫急问道,其他几个人也面带紧张之色。
“看过了,危大夫称陛下太过操劳,以致身心皆疲,又赶上暑气太重,调养些时日便可恢复。”王德在一边回答道。
“是啊,自年初陛下指挥崖山之战,回琼月余便又率军东征,转回后也未得闲,确是累了!”文天祥点头表示同意。
“唉,陛下自从到琼州就没有一日得闲,是该歇歇了!”应节严叹口气道。这两年他一直伴在陛下身边,当然清楚小皇帝都做了什么事情,可以说为了大宋算的上是殚心竭力、鞠躬尽瘁了。而他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孩子,天天承受如此繁重的政务即便是大人都会崩溃的。
“陛下,当今俚乱已平,各部业已调整完毕,诸事皆有人打理,陛下正可歇息些时日!”刘黻也看出小皇帝近日脸色不好,没精打采的,也颇为心疼地道。
“多谢诸位爱卿体谅,就仰仗诸位了,近些时日若有事,各位议定后自请太后定夺即可!”赵昺拱手谢过道。
“陛下万万不可,诸事还需陛下定夺,切不可如此!”听小皇帝的意思是想诸事不理,完全放弃打理政务,6秀夫吓了一跳,他清楚当今朝中没有小皇帝在其中沟通、斡旋,自己根本玩不转。
“诸位爱卿酌情处理即可,不必事事问朕!”赵昺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道。
“陛下想歇多久?”应节严皱皱眉突然笑着问道,他猛然想明白了,小皇帝是在赌气,是在为那门亲事生气。大家忙乎的热热闹闹,却从未问过他愿意不愿意。
“少者两个月,多者……”
“陛下,不可!”未等赵昺说完,就被文天祥打断了,“当下正是大宋生死存亡之际,陛下又怎么荒废政务呢!”
“哼,朕明日便走,看谁敢拦的住朕!”赵昺冷哼一声站起身道,然后扬长而去,留下一帮人大眼瞪小眼……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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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堡垒行宫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赵昺虽然声称要强行离开,但是他知道自己也就是说说而已,闹闹脾气罢了。 最后两厢妥协,众宰执同意陛下前往文昌行宫避暑,每日由中书省将一般事宜进行汇编通报给皇帝,重要事项另行呈文请他批阅。这个条件已经很宽泛了,赵昺点头同意。
赵昺虽然想早些离开,但是想动下也是十分繁琐。安全当然是第一位的,先着令倪亮及刘灵率三营护军和二十多个内侍前去行宫打前站,布置警戒,整理房屋。同时令右军派兵前往文昌负责外围警戒,白沙水军出动船只巡视周边水面,而家里则忙着打点行装,常用的、不常用的,万一用的上都要带上。
既然赵昺还要处理公务,幕僚班子也不能少,便由应节严率队随扈同去。经过五天的准备,选定了吉日,队伍才得以成行。琼州府城距文昌县6路二百余里,按照正常行军度也要七天,赵昺考虑从驿道前往各个州县还要迎驾,安排护卫,准备大队人马所需,如此太过扰民。于是决定走海路方便,那样几条船便解决了所有问题,且行船不过一日夜就到,自己也免了劳顿之苦。
八月初六,赵昺辞别太后,在城外码头登上社稷号,随行的只有两条辎重船和五艘龙船。沿南渡江至海口出海后,白沙水军派出二十艘战船护航,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后,次日到达博鳌,在岛南的码头靠岸。说起来这也是他第二次来此了,但上次没有登岛,这里也只有几十户疍民在岛上居住,而这次却热闹许多。
但是当初把避暑行宫建在这里并非赵昺的主意,但是开博鳌却是他的命令。自入琼以来,连番打了几场大仗,而每次战斗之后都会有大量的伤兵。他考虑到这些伤病多是孤身一人,且许多人会落下残疾难以重新入伍,因而决定在琼州之外选一处风景秀丽之地建立军人疗养院,即可让伤病员在此休养,也可让官兵轮流到此放松疗养,于是便选中了博鳌。
在赵昺前往崖山的时候,应节严便调动辎重军上岛修房建屋。他不知道博鳌在后世的名气如何之大,但上岛选址之时现此地正处于白泉河与南海的交汇处,不仅水产丰富,且有融山、河、湖、海、岛屿于一体,集树林、沙滩、温泉、奇石和田园于一身的美景;还有绵延长达十数里的海滩,众多造化神奇的岛屿与河汊。于是他也被风景所吸引,想着自己那宝贝徒弟只要不死,府城那所狭小的宫殿肯定是关不住他的,便做主修建了避暑行宫。
赵昺还未上岛便看到了自己的行宫,噗嗤便乐啦!老头也太能搞了,这可能是世界上最独特的宫殿了,分明就是座土楼,像一座巨型碉堡矗立在海岸上。其明显是在糊弄自己是个城里娃,没有见识,在船上还洋洋得意的向自己谝乎,说行宫修建如何奇特,功能如何齐全!
不过老头也说得不算错,登岸后走不过两百步便到了行宫门外,从外表看整个建筑就像一座圆形的大粮囤,占地约有二十亩地。面南背北,建在一个高地之上,循门而入迎入眼帘先是个半月形的池塘,里边放养着鱼鳖,巧妙的是池塘正建在一个泉眼之上,不需另外引水便可得到充足的水源,即可放眼鱼虾,浇灌花草,还可蓄水防旱、放火,汇聚雨水。
池塘相对的另一半则是房舍建筑,两个半部的结合处由一长方形空地隔开,以三合土夯实铺平,洽可作为护军的演武场,正中为方形主体建筑,也就是赵昺的生活之地了。应节严说这是取天圆地方之意,而他看着却像一个巨大的铜钱,自己就钻在那钱眼儿里。
边走边看,以赵昺前世所知,整栋土楼采用的是三栋两横围龙屋的建筑模式,有上、中、下三厅,各厅之间均有一口天井,并用木制屏风隔开,屏风按需要可开可闭。厅堂左右有南北厅、上下廊厕、花厅、厢房、书斋、客厅,居室等,错落有致,主次分明。建筑结构前低后高,这样就有利于采光、通风、排水、排污。
横屋外层便是半月形的围屋层,高有四层,拱卫着正殿,形成一道防御屏障。弧形的围屋间共有几百间之多,即可住人,也可储存物资。围屋间一、二层不设朝外的窗子,三楼四楼和每个房间都有朝外的大窗,既利于采光,流通空气,又成了了望敌情和向外射击的枪孔。窗户一般不大,可以作为瞭望孔、射击孔抗击来攻之敌。另外围屋之上还相间筑有角楼,用以警戒瞭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