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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整顿朝纲之想,朕也早有此意。但是行朝初定,又是用人之际,便暂时放下了,可谁知竟惹出了这么多的乱子。”赵昺喝了口茶说道。
“陛下仁义,臣也知陛下的难处,若是刚到琼州便大肆裁撤旧臣会让众臣寒心,惶恐不安,不利于朝廷稳定。只是有些人不知天恩,依旧恣意行事。据臣所知,刚刚安稳一些朝臣便大肆建宅,蓄养姬妾,甚至开始强占良田,逼人为佃,全忘了当日的艰难,却全然不知陛下为复国尚节衣缩食。”邓光荐想到一些人的所为,愤然说道。
“朕对这些也有耳闻,本想缓一缓再行事,可如今看不动已经不行了。可朕就不明白为何这些奸邪之辈为何能登堂入室,出入庙堂?”赵昺半是愤懑,半是无奈地道。
带‘病’提拔可以说是历史上各朝各代都出现过,在现代也是屡见报端,难以杜绝,而赵昺也知道维持庞大的国家机器,提拔新人不仅是朝廷必须之举,且是必然之势。然而上级官员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而愿意提拔重用“带病”之官,其中又有何玄妙呢?他一直搞不清楚统治者们这种自毁长城的做法是为什么!
“陛下所言不虚,一些奸佞之徒得以登上庙堂之事屡见不鲜,其中却是原因各异,不一而足……”邓光荐见陛下请教,便又自觉的行使自己的解惑之责……
邓光荐唾沫星子乱飞,言语时急时缓,还不时引经据典的说开了,赵昺发现这邓光荐真不愧是学者型官员,虽然被朝上之事弄得焦头烂额,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可分析起缘由来却头头是道,说得还真是那么回事。其说的很多,他总结起来主要是以下几点:
一是由于政治斗争的需要将“带病”官员提拔到高位。还拿蔡京为例。徽宗崇宁元年,宰相曾布为了得到绝对控制权,与另一位宰相韩忠彦闹得不可开交。韩忠彦想到了贬在定州当知州的蔡京“有手段”,且和曾布有过大仇,便把他调回翰林院担任承旨,希望他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
此时的蔡京已多次受到大臣们的弹劾,恶行昭彰,没人不知道他是个“病得不轻”的坏人,韩忠彦这一招可谓引狼入室。结果没过几个月,曾布和韩忠彦两败俱伤,蔡京坐收渔翁之利,很快拿掉韩忠彦取而代之,这正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二是帝王失之懦弱或自身荒淫,给了权臣提拔“带病”官员以可乘之机。如果帝王本身并不具备管理国家的能力,又贪图享乐,权臣很容易乘机弄权架空帝王,形成事实上的“大总管”。宋徽宗荒淫无度不恤国事几乎无人不知,这样的帝王在位,形成奸臣当道的格局几乎是必然。
蔡京深知徽宗喜好园林,于是极力促成“花石纲”和艮岳的修建,并置应奉局于苏州。为了迎合其的癖好,他屡屡动用国库银两,每次都是几十、几百万地支取。而这些银两,大都进了蔡京自己的腰包。艮岳建成后,主持花石纲的苏州人朱勔“擢至防御使,东南部刺史、郡守多出其门”,也就是说朱勔升职后,又提拔亲信担任东南地区的刺史、郡守等地方官。与其说朱勔是被蔡京“带病提拔”的赃官,毋宁说是与蔡京狼狈为奸共同作恶。
三是同恶相济。欧阳修在《朋党论》里说:“小人所好者,禄利也;所贪者,财货也。……君子则不然,所守者道义,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节。”在欧阳修看来,人有两类,一类是以利天下为己任的君子,一类是以满足私欲为目的的小人。小人得势后彼此“党引以为朋”,构建成一个个贪腐山头和利益团体,使整个官场流氓化、黑帮化。在这样的官场中,“带病提拔”就成了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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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套路
赵昺听罢也是出了一身冷汗,‘官’这个群体的主流究竟是君子居多还是小人居多,直接关系到整个社会的道义忠信和**贪残。??? ? 如果是小人掌握了大权,势必造成满朝文武同恶相济,形成全方位劣币淘汰良币的局面。清廉之士若能得到提拔,倒是新奇事了。
而一旦坏人掌了重权,按照与朝廷正常秩序完全相反的游戏规则操纵属下,在这种情况下,所在地方官要么为虎作伥,要么遭罢免而淘汰出局,没有第三条路可走。待他们形成气候,地毯式、塌方式**不仅会涉及到各层官员,甚至连胥吏走卒都有了趁机大捞一把的机会,而朝廷想整治都无从下手了。
再想想自己当初幸亏挑选了应节严、江璆这样的正直人作为府中的官,赵孟锦、蔡完义、刘洙、郑虎臣等尚有廉耻、忠义之心的将领作为辅官,而没有贸然任用那些徒有虚名之人。当然赵昺当时这么做也是出于保命的需要,以防止被人给‘卖’了,加上为了能在琼州立足,快刀斩乱麻的将原来有问题的官员几乎换了个遍,才有了今天的局面。这虽然多半出于偶然,现在琢磨一下也够让人心惊的。
“先生,这些奸佞初露端倪之时,朝中那些正直之士为何不能将他们扼杀于萌芽之中,反而要加以利用,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呢?”赵昺清楚坏蛋也不是一天就能炼成的,大宋三百年历任君王并非都是昏聩不堪,名臣也出了一大堆,除了政治上的需要外出现这么多奸臣也是需要反省的。
“陛下之言一语中的。”邓光荐言道,“仁宗朝里,多数士子都能遵循圣贤之言,以修身、齐家、治国为人生信条,以奢侈为耻,对贪渎丑行更是嗤之以鼻。他们常为政事争得面红耳赤,甚至丢官,但却都是受人尊敬的铮铮君子。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后代公论是:朝未尝无小人,而不足以胜善类之气。君臣上下恻怛之心,忠厚之政,有以培壅宋三百余年之基。至神宗朝之前的近百年虽然也有贪官,可只为个例,且得以严惩,难改正直之风。”
“我朝贪腐之风却是肇始于王介甫入相。为了推进新法,其不惜重用吕惠卿、章惇、曾布、蔡卞、蔡京等品质有缺的官员入相,大批反对新法的正直之士被逐出朝廷,以致祖宗近百年涵育起来的清廉正直之风丧失殆尽。朝中官员开始明目张胆地涉足贪腐,哲宗朝已是愈演愈烈,徽宗朝则登峰造极。南迁之后,此颓风虽有过遏制,但已是积重难返,终因病入膏肓无力挽回!”
“这……”赵昺听了是目瞪口呆,在他前世的记忆中王安石可是一个正面典型,其不仅名列史中的唐宋,还是一位锐意改革,推行富国强兵之策的改革者,而后世对其德行也评价很高,他质朴,节俭,博学,多才,在当时士大夫中有极高威望,且是历史上惟一不坐轿子不纳妾,死后无任何遗产的宰相。这明显就是鞠躬尽瘁的代表,为官的典范,可在邓光荐的口中却成了导致大宋官场奸佞横行,政府**的罪魁。
“陛下,臣并无贬损介甫先生之意,且对其品行十分钦佩。但其变乱祖宗法度,用人失察,以致引起党争,确是致使我朝奸党横行之肇端。”邓光荐看着小皇帝震惊的样子,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颠覆了其对王安石的认知,急忙解释道。
“嗯。”赵昺这才合上嘴点点头,琢磨中历史不就是小姑娘吗,用的到便拿出来打扮一番,借以支持自己的观点。而王安石这么个名人,又确实做了些事情,正好为后人所用。当反对变革时,其就是奸佞;而需要变革时,其就是英雄。不过当下的士人似乎对其变革多有不满,但仍对其品行还是极为推崇的,如此看也还算公允。
“唉,以介甫先生的学识对难辨真伪,看不透人心,朕又如何甄别忠奸呢?”赵昺转而一想,古往今来的奸邪之人,脸上没有任何标签,然而这些人为达到获取私利的目的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有时甚至表现得比君子还君子。即便科技极为达的现代同样难以辨别,而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政治家’更没戏了,想到此不禁有些丧气。
“陛下也不要过于烦忧,虽然忠奸难辨,却也有迹可循,只要时刻保持警惕便无大过……”邓光荐眼见自己一番教诲不但未能让陛下坚定惩奸除恶的决心,反而使其变的垂头丧气。若是小皇帝真被自己所言给吓住了,从而随波逐流,那自己岂不成了千古罪人,又赶忙解说道……
赵昺听着邓光荐的大论,他现无论古今小人迹,奸佞上位都无外乎那几种方式,都是一个套路:
一者利用特殊关系博取上位。蔡京的儿子蔡攸,本是个连进士都没考中的无赖之徒,就凭着其父官居宰相,便在短短几年里由“御赐进士”爬到了三品【创建和谐家园】。南宋后期奸相贾似道则是通过姐姐入宫一步步爬上高位的。这与现代裙带关系盛行并无区别,举贤不避亲成了他们的挡箭牌。
二者是通过巴结权臣下属博取高位。这种现象在北宋晚期和南宋时相当普遍,“三凶”之一的梁成大,当县官时极力巴结宰相史弥远的家奴万昕,万昕曾对梁成大透露史弥远很不喜欢名臣真德秀。梁成大当即表示自己只要升官便能把此事办好。万昕把梁成大的话转告给了史弥远,没过几年梁成大真的进了御史台,并立即上章弹奏真德秀。由于攀附上了史弥远,梁成大边升边腐,屡屡“带病提拔”,期间大肆受贿,中饱私囊。现在行贿的对象不过是换了领导的司机和秘书,外加情人了。
三者是最可恨的,那就是通过作假骗取君子们的信任逐步攫取高位。这种人隐蔽的最好,非到最后很难让人现,而且此种人也确实有些小聪明,并非一无是处,关键时候还能成事儿,可危害往往也是最大的……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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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反省
授课时间已过,邓光荐施礼告退,赵施礼送出后却没有动。 更新最快今天的课业虽然没有完成,但他觉的今日收获比之那些枯燥的说教要实用的多,而邓光荐眼下还缺乏实践经验,可理论知识却极为丰富。他想着以后可以换换授课方式了,两人相互讨论比单纯的说教要有意思的多,且都能从中获益。
回想两人刚才的谈话,赵也是一阵头疼。其实在船上时他就有了整顿行朝的打算,因为以朝廷目前的状态别说复国了,就是能不能在敌军的反扑下活下来都是问题。可贸然行事必然搞得人心惶惶,所以他需要一个契机,让众人意识到此时已经到了非变不可的地步,那样才能减少阻力。
此刻行朝发生的一系列事件看似一场*****不过赵却知道危机中往往又蕴含着良机,他便是在一场场危机中成熟,团体也随之一步步壮大。本来他想在回来后就启动计划,不过朝中的局势对自己来说并不乐观,而邓光荐又闹了一通要辞官归隐,从表面上看只是其与同僚不睦,其实深处却说明朝臣们是有意排挤他,欲逼其离开自己。
按照通常的情况来说,邓光荐是帝师之一,称的上是皇帝的心腹亲信,且言行能够影响到皇帝。那些朝臣们即使不上赶着巴结,也不应当去疏远和排挤。可他们当下冒着大不韪去做,就是有些人嫌其挡了路,或是担心自己的阴谋被揭穿,所以不想让其留在朝中。而这也从侧面说明行朝中还有人在搅浑水,希望能从中谋利。
这引起赵警惕的同时,也让他自省,开始反思自己的下一步所为。王安石品行高尚不仅得到了大多人的认可,还被其政敌钦佩。可又为什么被世人认为是他任用奸佞,破坏了大宋朝官场的良好风气,败坏了朝纲,使得宋朝走向衰落,要为大宋亡国负责呢?
赵以为这个责任都推到王安石身上是有些冤枉,不过他的确要为此负责。宋朝的党争正是大盛于熙宁变法期间,王安石急于推行新政,不惜打击异己,将凡是反对新法的人全部驱逐出朝。其激进的做法使得不少投机分子看到了机会,他们不失时机地投王安石所好,得以在很短时间里火箭式升迁,乱政四十年的蔡京就是其中之一。
可好景不长,当力主变法的宋神宗驾崩后,其母高太后垂帘听政,很快将王安石罢免,而闲置达十五年的铮臣司马光召回朝廷。司马光上台后,大刀阔斧地废除熙宁新法。大臣们对废除青苗、保甲、保马、均输、手实等损害百姓利益的弊法都很支持,但对个别法令存在不同的看法。有大臣认为免役法就比变法前实行的差役法有利于民,建议暂时保留。
司马光却固执地下令:五天之内,必须废除免役法。为此极大地伤害了他的朋友范纯仁、苏轼等人。时任开封府尹的蔡京却瞅准这个表现自我的好机会,奇迹般地在五天之内废除了府界十多个县的免役法。司马光闻知后大声赞许:“如果每个官员都能像蔡京这么坚决地执行政令,还有什么旧法不能革除?”
在司马光眼里,狡黠善变的蔡京一下子成了最有政策水平的好官。其实只有蔡京心里最清楚,对付司马光这样的君子,最好的办法就是为他的错误决策推波助澜,用现在的话说,你想“左”,我比你还“左”。“宁左勿右”的法宝,早在蔡京那时就玩得相当纯熟了。而他的上台,不但将正直君子赶出了朝堂,也将大宋带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丢掉了半壁江山。
另外在赵看来引发大宋官场巨变的人物邓光荐却没有提,其也不敢说。可他知道‘罪魁’就是大宋的皇帝们,若没有神宗皇帝做后台,不得到他的支持或是默许,王安石怎么能罢免司马光、苏轼等一班反对派;其若不是急于求成,大力推行新法,王安石也不会如此激进,引发了党争,任用蔡京、吕惠卿、章、曾布等投机分子或品行有亏之人。
而蔡京、王黼、贾似道,直至当前的陈宜中这等人得到重用,也是与代皇帝贪图享乐,或失之懦弱或自身荒淫有关,给了权臣提拔“带病”官员以可乘之机。所以不难看出,官员**与否,关键还是帝王如何,倘若为帝王者自身奢靡不恤国事,甚至不惜养虎成患,竭天下之财力满足无尽的私欲,官员的**便有了根基,不论是塌方式**还是官员带病提拔,都是不可避免的必然趋势。
此外,忽视道德培养,搞单纯的经济至上,客观上形成“人人向钱看”的享乐倾向,也是诱发层层**的重要因素。神宗朝之前,真宗在位时便从道德层面劝勉官吏树立廉政理念,他颁布了《文臣七条》和《武臣七条》,强调“清心”和“修身”是廉政之本。
仁宗即位后,更是以身作则严于律己每次私宴,不过十来盒常见熟食。有个官员为讨好皇帝,将一盒二十八枚蛤蜊献给仁宗,仁宗问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官员答道:“每枚一千钱。”仁宗大为不快,说道:“我总告诫尔辈不可奢靡,如今一下筷子就是二十八贯钱,我实在不敢受用。”随后停下筷子拒食此物。后代公论是:朝未尝无小人,而不足以胜善类之气。君臣上下恻怛之心,忠厚之政,有以培壅宋三百余年之基。
“皇帝难当啊!”赵反思了一番后,忽然自怨自艾起来,想这世上的人总喜欢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唯独他这个皇帝要站在国家的角度来考虑问题,而每当有利益冲突的时候皇帝就成了天下人的公敌。所以皇帝就是垃圾桶,注定就是一辈子孤家寡人,只能细细的体会那高处不胜寒啊……(未完待续。。)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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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受益者
转眼进入了六月,天气已经是越来越热,但众臣却觉的有些心寒。陛下东征归来已经半月有余,除了每日的朝议外,还不断召见宰执入宫议事,可对于如何处理俚乱仍然没有拿出个定议,想想数万大军整日枕戈待旦、风餐露宿驻守在外,他们却不着急不着慌,坐视俚乱越演越烈,也不知在商议什么。
不过今日的望日朝会后,大家终于明白了点儿什么。朝会上宣读了陛下的懿旨,改参知政事通治省事为分治省事。以刘黻治左司,掌治尚书省吏房、户房、礼房、奏钞房、班薄房;以应节严掌右司,治兵、刑、工、案钞房,掌纠察御史台及刑部刑狱。两司通治开拆房、制敕房、御史房、催驱房、封椿房、知杂房、印房。
同时除去文天祥枢密司副使之职,令其以右相身份兼任御史中丞,监察百官;礼部侍郎邓光荐转任左谏大夫,主持御史台的日常工作。众臣听了都是一惊,老油子们从中已经嗅出了点儿不寻常的味道,陛下这是要整肃朝纲,终于要拿他们开刀了。
大家谁都明白文天祥是个狠角色,杀伐果断。而那邓光荐虽然出仕时间不长,但身为帝师身份特殊,且其在初到琼州时便负责纠察军政违法之事,传言也不是善茬,在皇帝的支持下将那些军中粗汉都整治的服服帖帖,畏之如虎。【】现在由这两个人主管御史台,大家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以后都要夹着尾巴做官了。
紧接着又宣布调琼州知府江璆为兵部尚书,原尚书王道夫改任枢密司佥事。同时将枢密司所属军政之权划归兵部,如此一来选用武官及兵籍、军械、军令、民兵和有关军事的驾部、车部、库部、都作院等曹监皆归兵部所辖。这等于从枢密司嘴里抢食吃,可大家偷眼看看枢密使张世杰,奇怪的是其并无不悦之色,令众臣十分奇怪。
紧接着又宣布一系列任命,将原琼州转运副使陈则翁调任户部左侍郎,原琼州提点刑狱高应松为吏部左侍郎,刘师勇为枢密院同知,赵与珞复任琼州知府,苏刘义为殿前侍卫亲军都虞侯,吕师文为水军都虞侯。其后又给万州知府蒋科加封礼部侍郎衔主持平俚事务,以琼州招讨使马发为副使共同平定俚乱。
懿旨宣布完毕,众臣上前谢恩,太后勉励几句后便不再吭声,转而由小皇帝下诏安排诸事。他令各部新任官员在三日内完成交接尽快赴任,各部事务调整的也要平稳过渡转移,不得设置障碍。同时着令礼部要迅速理清朝中大小官员、数目,各部缺额,尽快完成遴选,为各部复建做好前期工作。然后宣布散朝,有事去找主管官员……
散朝之后,大家有相互道贺的,有欣喜不已的,当然也有愁眉苦脸的。但大家都有一个感觉,天这回真的要变了,谁都明白旨意虽然是以垂帘听政的太后名义发的,但是都看得出这完全是小皇帝的意思,经过这场人事变动,小皇帝实际上已经成了朝廷真正的掌舵人。
明眼人也看出,这次变动说不上改制,却胜似改制。过去朝廷是以宰相和枢密使分掌军政,枢密使却是由文官担任,且由宰相兼任副使,武人只能间为副使。宁宗之后枢密使一职更是由宰相兼任并渐成定制,因此实际上却是士人掌兵权,武人是配搭,没有什么发言权。
不过这次却是形势大变,宰相不再例兼枢密使不说,连个副使都没摸到,只由领尚书衔的王道夫当个佥事。可以说整个枢密院已经由武人把持,大家也才明白为何枢密院的诸多权力分给了兵部,张世杰却毫不在意,而几个宰执都没有反对的缘由恐怕也是在此。
另一方面大家还发现小皇帝似乎对俚乱并没有看的太重,或是局势没有传说的那样严重,所以将此事作为一件地方上的冲突来处理,否则也不会只将此事交由地方处理,军队交由地方防御使指挥。因而许多人松了口气,毕竟动乱对于初定的琼州不是好事。
可也有人看穿了其中的奥妙,俚乱愈演愈烈其实与左相陆秀夫处置失当有脱不开的关系,但皇帝并没有处置其,甚至申饬都没有一句。反而交由地方处置就是想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陆秀夫从俚乱的事情中撇干净,这样一来即维护了他,也防止俚乱的影响继续扩大。
但是令人不解的是既然小皇帝要保陆秀夫,却又实施分治省事,一改过去参知政事通盘协助宰相处理各方面政务的方式,由参知政事有了具体分工,各自负责一方面的政务。如此一来从表面上看其职务未变,仍然是百官之首,但暗中却等于分了宰相的权力,变相削弱了宰相的地位。
众臣惊叹小皇帝兵不血刃便控制了朝廷的手段同时,也以为以其小小年纪是无法想出这么绝妙的主意的,其身后定有高人出谋划策,而嫌疑最大的便是三位帝师,因为他们同样是受益者,各自都占据了朝中的要害部门。应节严自不必言,江璆掌控了兵部等于扼住了各军的脖子。而邓光荐掌握了台谏,上可弹劾宰相,下可监察百官,他一个不高兴就能让谁喝一壶的。
而将上述情况综合起来看,朝廷此次微调最大的受益者无疑是小皇帝。相权被分割使得各人主管诸事都要经其首肯才可实施,可小皇帝却可以不必经过宰相下旨给主管各部的参知政事付诸实施。枢密司虽然表面上不受文官的钳制,地位有了上升,但他们的权力却被进一步削减,他们平时只剩下训练、管理军队,制定作战计划,战时协助皇帝指挥军队的权力,依然还需要皇命才可调派军队,当然如此也越过了文官们的约束。而小皇帝有了师傅们的帮助,再加上其在军中的地位,已经无人再能轻撼其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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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慌乱
午后一场突来的暴雨袭后,让酷热的天气凉爽了许多,却也将东宫中的树木花草饱受摧残,一群小黄门和宫女在雨停后便忙着打扫四处散落的残枝败叶,清理积水。 更新最快
“阁长,那大胡子是什么人啊?陛下与其说了半天话怎么还不见出来。”一个正在清扫的小宫女问刘灵道。
“宫中的规矩不懂吗?不该问的不要问,那样才能活的长久。”刘灵扫了一眼这些刚人宫不久的宫女恶狠狠地说道。
“阁长,那么凶做什么,我只是好奇罢了!”那个宫女并不服气,停下手直起腰半是不满的娇嗔道。
“哼,好奇?宫里好奇的人多了,可没有一个能活到现在。记住宫中之事不准瞎打听,听到的也要烂到肚子里,否则……”刘灵冷笑一声道。他面上装出一副恶人像,可心中却不住埋怨小皇帝,这些宫女都是从官奴中新选入宫充当杂役,但陛下却言要善待他们,不可动辄施以体罚,他也只能‘危言恐吓’了。
“吓唬谁啊……”那宫女听了并不怕,嘟囔着还想争辩。
“素馨,不要再说,小心祸从口出!”边上的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急忙拉了下其衣襟说道。
“苏岚姐姐,我看那小皇帝很和气啊,反倒是他凶巴巴的。”素馨瞥了刘灵一眼轻声道。
“唉,你却不知,府里被攻陷的那日你是未见,官家亲手将府中二老爷的骨头一根根都打断了,想起来……”她们都是出自蒲府,苏岚那日被关在中堂的偏厅中,虽未亲见,却亲耳听到了拷打师斯时其凄厉的喊叫声,现在想起仍心有余悸,腿脚发软。
“啊?!那不知他会怎么对待我们?”素馨惊讶万分,若不是被苏岚及时捂住嘴,定会叫出声来,好一会儿喃喃道,不过脸色也是煞白。
“唉,这宫中虽然规矩多些,却也好过在瓦栏卖笑,切记不要再顶撞阁长了,免得被驱出宫去,还是熬着吧。”苏岚惨然一笑道。
“哦,我知道了。”素馨使劲点点头道,她知道若不是被选入宫中就要成为官妓,那就不仅仅是卖笑那么简单了,想想自己还算是幸运的,没有去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在这里熬上几年岁数大了还有出宫之日的。
“怎么把人都派到这里来了,官家那边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啦!”
“大官!”正当两人说话间,突然有人过来嚷嚷道,她们抬头一看正是大总管王德,苏岚拉拉素馨赶紧施礼道。
“都知,小的见官家正在议事,也用不着这许多人,而这院子又被风雨打的乱七八糟,所以……”刘灵见了也赶紧小跑过来施礼解释道。
“少说废话,官家刚刚让人上茶,却无一人候着,若非洒家正好路过,岂不让官家渴着了。”王德并不想听其解释一摆手训斥道。
“是、是,都是小的错!”刘灵伸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陪着笑请罪,然后又转身指着苏岚和素馨厉声道,“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快去伺候着!”
“是,遵命!”苏岚两人赶忙施礼道。
“换了衣裙,洗净手!”刘灵又追着嘱咐两句道。
“这俩人模样还好,只是可靠吗?不是搬弄是非之人吧!”王德背着手看着两人背影又问道。
“嘻嘻,都知的眼力还会差吗?”刘灵知道这些女子全是王德亲选入宫的,当然不敢说不好,而他刚才也是仓促之间就近指认的两人,自然也不能打自己的脸,“小的观察两人多时了,那苏岚不仅模样俊俏,做事还算沉稳,不是多事的人,官家会喜欢的。”
“嗯,官家身边的几个老人放出宫去了,正缺人手,就先让她们两人侍奉吧!”王德听了点点头算是认可了……
苏岚赶紧回到住处换上干净的衣裙,净面洗手和素馨到淡泊阁应侍。她知道宫中阶级森严,宫女身份不尽相同,也要分三六九等,既有在宫中管理君王日常生活事务的人,也有在宫中服劳役而被役使的侍婢、织婢。相较之下,当然是侍奉君王的地位较高,不仅可以升为女官,若是能得陛下看中还有可能一步登天。
两人来到阁前,周围值守的侍卫都退到十丈之外,在被盘问和验过腰牌之后才放她们进去。到了堂内只见陛下和那大胡子席地而坐正在说话,苏岚不敢打扰施礼后便退到一边,低头顺耳肃立在旁听候吩咐。她明白自己是被罚没的官奴,而宫女入宫却是要经过严格的挑选,除了年龄、身体、品行诸条件外,还必须掌握女工等技艺,且必须色艺出众,可供帝王享乐和应酬之需。
“咦,你们来了,快些倒些茶水,朕口干了。”
“是,陛下!”好一会儿,陛下端起杯子喝水发现早已见底了,左右扫看才似看到他们,指指杯子吩咐倒水。苏岚两人赶紧走到茶几前,跪坐下才发现炉火将熄,壶中的水已经快烧干了。急忙加炭扇火,舀水烧水,清洗茶具。
“看样子这是大姑娘上轿才扎耳朵眼儿,咱们还要等上一会儿才能喝上水,还是接着说吧!”
“陛下就是心好,太过骄纵他们了,不过却也是属下们的福气。”
“呵呵,若是都如你般懂事却好了。”
“陛下,那些俚人若再不识趣,属下便遣人将他们做了,免得陛下烦心。”……
能够选入宫已是侥幸,苏岚从未想过会有机会到皇帝身边侍候,因而不免激动,可想想其当日的暴虐,又不免害怕,身体尚不由自主的微微战栗。而小皇帝似是没有见到她们一般,反倒是大胡子扫视了一眼,虽没有正眼相看,可也让苏岚觉的浑身发冷,把头垂的更低。
“当啷!”听着陛下两人谈笑间便决定人的生死,想想自己的‘怠慢’苏岚不免更加紧张。而素馨更不堪慌乱间手中的杯子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吓的她连忙伸手去拿,却又碰翻了水壶……(未完待续。。)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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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辨人
赵昺耍了花招,利用各人之间的矛盾和部门之间的利益冲突成功的对行朝进行了调整,虽然这个调整根本谈不上革新,却使他达到了目的。【】不过为了能让陆秀夫不受到众官的弹劾及冲击,加上其也向自己妥协,便将俚乱的事情化小交由地方处理,从而使其撇清了关系。
俚乱之事赵昺嘴上说的轻巧,可心中还是极为重视的,除了调集军队加强封锁切断其对外联系,并联络大宁寨准备进行游说外。暗中又令事务局深入两寨进行监视,了解他们的动向,同时让郑虎臣全面了解大宁寨的情况,尤其是李氏和黄家之间的矛盾,看其能否完成此重任,从中再捞点儿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