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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百姓们还打探到为了安置这些军眷,朝廷也做出了极大的努力,不仅答应每户先给二十贯的安家费,到琼后优先按口分配良田,并免除徭役,减免税赋。据消息灵通人士说,琼州经小皇帝大力开后已非像过去的荒蛮之地,如今修通了环岛的驿道,还开垦了大批的良田,且粮食可一年三熟。物品供应也十分丰富,物价平稳,白米一石只要九百文。更令人羡慕的是琼州上下清明,治安良好,还没有苛捐杂税,确是安居乐业之所。
对于这些小道消息,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更多的人却是不相信。觉的朝廷不可能拿出这么多的钱去安置他们,因为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而朝廷弃他们而去的事情都是做了不少,所以大家都在观望,希望朝廷能守住泉州,并留在泉州。说心里话,大家还是很希望皇帝能留在泉州的,起码这些日子以来,大军秋毫无犯,买卖公平,作奸犯科者皆受到惩处,而老百姓的要求也就这么点儿吧!
但是流言很快变成了现实,有新入城的百姓称现在大批元军正向泉州涌来,他们沿途征收粮草,抓丁征夫,时常还有乱兵抢劫,**妇女,他们都是为了避乱才逃入城中的。而城中的军眷却开始离城,在城外的港口登船后前往琼州,逃离了这危城。而宋军也开始加强城防,收集滚木礌石,搭建战棚,把弩炮都摆上了城头。城外的驻军也纷纷入城,换下了此前维持治安的水军,据说敌水军也前来助战,他们都重新上船,参加巡航保护水道去了。
接下来几天,城池虽然未丢,但形势愈紧张,城外的元军越聚越多,连营十数里,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他们依仗雄厚的兵力连日攻城,迫使宋军全部退回城内,并拆除了架设在晋江上的浮桥,粮食也开始实施配给,从每次放三日粮食,改为一日一。朝廷此时再次布公告,称琼州现在缺少工匠,有一技之长者可以携带家眷前往,待遇参照先期前往琼州的军眷执行,但是不再优先配给田地,只提供住房,保证安置工作。
现在谁都知道【创建和谐家园】凶狠,攻破城池后往往会屠城,但是会赦免工匠。不过虽然能保住性命,可同样十分悲惨,大多数人都会随军出征,承担制造武器和器械的繁重工作,而待遇却是极低,与奴隶无异,能活下来的十不足一。琼州虽然也是传说的险恶之地,总归还在大宋治下,行朝所在,总不会无辜丢了性命。于是很多工匠纷纷报名前往,当他们现审查并不严格后,一些人也试着冒充工匠希望也能赴琼,却也轻易的通过了……
“陛下,还是转移到船上吧!城池已经在敌抛石机的覆盖范围之内,这样太危险了。”应节严匆匆进府求见陛下,寒暄几句后言道。
“朕现在还不能走,一定要坚持到最后,否则军心就乱了。”赵昺坐在湖边,只穿着件汗衫,双脚泡在水里踢腾着道。
“陛下,现在城外的敌军已经不下十万之众,决战已是迫在眉睫,已经不能久驻了!”应节严看陛下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只能板起脸道。
“局势展的太快了,现在城中尚有百姓未能撤走,返航的船只还要三天才能到,我们是不是要动一次反击,以延缓敌军的进攻!”赵昺停下脚,扭脸问应节严。
“陛下,文相已经在组织善后了,自撤离开始先后已经撤离百姓七万余口,现在尚有二万多百姓要求随军撤离,加上各部军马及剩余的物资,尚需四百余条大船,这确实出了我们的估计。”应节严言道,“不过现在动反击,臣以为尚不是时候。一者,敌兵锋正盛,不易于正面野战;二者,当下正是撤离的关键时刻,还是严防死守恰当。”
“嗯,先生说的是,但是任敌妄为,对城防压力也很大。”赵昺点点头道,“朕接到消息,唆都暗中令人在离城十里的晋江上修筑堤坝拦水,估计是忽必烈逼得紧,他是想以江水灌城。”
“哦,还有此事。不过陛下不要担心,现今并非大潮,也非荣水之时,即便他们建坝拦水积蓄的江水也自会沿江下泄,漫不过江岸的,只是对巡江的战船或有影响。”应节严思索片刻道。
“先生提醒的是,朕倒是忘了这一节,只有潮水倒灌,江水下行,两下相激才能灌城。不过唆都也够狠的,为了夺回泉州,不惜毁了整座城。”赵昺拍拍脑门恍然道。
“是啊,泉州可是聚宝盆,如今却被陛下抢了,忽必烈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定然是不惜一切代价要夺回的,唆都久攻不下,损兵折将,只能出此下策!”应节严笑着道。
“现在朝廷屡下文书,可仍有大批百姓不想撤往琼州,朕担心撤离后唆都会纵兵屠城,那些人岂不是要遭殃!”赵昺叹口气道,自己明的暗的都使了,但是城中仍有半数百姓死活不肯走,当然这些人中以各国常驻的蕃商及颇有家资的商贾为主,他们的积累都在城里,房子、土地这些东西都搬不走,又舍不下只能留在城中。另外的便是些老人,他们故土难离,又不想埋骨异乡,便留在城中苦挨,听天由命了。
“陛下,臣以为泉州虽然遭此兵灾,但是城池和港口并未受到大的损伤,通商的条件还在。再者各地蕃商再有几日便会6续到达,而忽必烈早已明旨天下,招揽各藩国前来通商,唆都胆子再大也不敢毁城,更不能任意屠戮百姓和久居的蕃商,因而陛下不必过分忧心。”应节严言道。
“嗯,此言有理!”赵昺点点头,心中像放下一块石头,但是更觉这是一种心理自我安慰,史书所载蒙古人残暴无比,多少历史名城毁于他们的铁蹄之下,从此凋零。
“陛下仁义爱民,现在也算是仁至义尽,这些留城的百姓执意不走,我们又不能用强,也只能各安天命吧!”应节严见小皇帝仍然是一脸的忧虑,知道其仍有担心,只能宽慰道。
“先生,你看如此可好。”赵昺突然停止戏水道,“现在南城和东城依然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可否开城让城中人出城自去避难,待局势平稳,他们愿意回城也就随他们去了。若是元军屠城,也能避过一时。”
“臣以为可行,我们便称城中粮草紧缺,城中百姓可以出城暂避乡间,或是投亲或是靠友,任其自便!”应节严沉吟片刻道。
“唉,尽人事,知天命吧!”赵昺想想当个好人也难,明明是为了大家好的事情,可偏偏就有人不领情,若是自己将他们都绑缚琼州,对行朝的影响又不好,将失信于民,以后更难招募百姓前往。所以他觉的好人难做,有时候真不如当坏人开心。
“陛下不必如此沮丧,无论如何此战所获已经过战前预计,可以支撑行朝渡过难关。且增加了十万人口,其中可用青壮近三万人,可惜的是蒲贼屠戮之下,城中士子或死或逃,剩者几无。”应节严说道。
“总算有所缓解,但若想复国紧靠这些人口还是远远不足。”赵昺听了苦笑道,现代社会只要内地的一个县人口都有几十万人,而琼州现在都算上也不足六十万,按照青壮占人口的三成算也只有二十万左右,其中军队就占了近半,从事生产的人口还是偏少,仍然难以支撑大规模的战争。
“陛下之意臣明白,但也不能操之过急,只要在琼州立稳,养精蓄锐,便可寻机收复失地,扩展国土,终会能与【创建和谐家园】分庭抗礼的一日。”应节严最怕的是小皇帝心灰意冷失去斗志,那将对行朝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呵呵,朕清楚一口总不是能吃成胖子的,但此战我们等于捅破了天,忽必烈岂肯轻易罢休,定然会重兵来攻,没有多少时间供我们休养生息的。”赵昺想的其实和应节严理解的是猴子吃麻花——满拧,他想的是如何利用有限的人口创造出奇迹,想想现代的以色列只有百万人口,却取得了三次中东战争的胜利,靠的不仅是复国的信念和高昂的士气、严密的组织,还有过敌军的现代化武器。而当前自己面临的形势相同,在人口和国土面积都处于弱势的情况下,只能通过比敌军先进的装备及合理的战略、战术布置。
“哦,原来陛下是在为此忧思啊!”应节严听了心中顷刻释然,而他也更为佩服这个孩子,当大家还沉浸在东征之战胜利的喜悦时,小皇帝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应对敌人的报复,这也难怪其是个棋中高手,他没走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为下一步,甚至是十几步之后埋下伏笔,绝不浪费每一个机会。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现在朕已经登基,就不能只考虑一城一地的得失,谋取眼前的利益。但是行朝迁琼已然打破了咱们之前的计划,多了许多羁绊,难以再肆意而为了,这真是让朕头疼。”赵昺摇头苦笑道。
“陛下已为天下之主,一言一行都是万民楷模,自然要注意言行,遵守礼法了。”应节严听出来了,陛下是将这顶皇帝的帽子当成了负担,使他做事不得不有更多的顾虑,而正是文天祥那日当众指责小黄门引起了其警觉,他知道若放在从前定会当场让文天祥好看,可为了大局也只能忍了,不过令人欣慰的是这也表明小皇帝已经逐渐走向成熟。但是他也意识到小皇帝的治国治军理念与行朝旧臣们已经产生分歧,双方的矛盾一旦激化便会走向对抗和分裂。
“唉,是啊!”赵昺叹口气无奈的承认道。他前世也曾想过当英雄、做模范,但当了皇帝以后便再也不想当了,成为公众人物就等于放弃了自己的**,放弃了自己的爱好,成为真正的透明人……(未完待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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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祖宗之法
自古以来,人们一直认为中国的皇帝是至高无上的,在整个国家中拥有绝对的权力。? ??? ?皇帝的意志就是法律,因此皇帝可以为所欲为无所顾忌。就连西方的孟德斯鸠在其《论法的精神》一书中称中国也属于**政权,只不过跟波斯略有不同而已。可在赵昺看来这绝对是一种谬误,是胡说八道,起码自己现在就做不到言出成宪,而他的列祖列宗也对此甚为苦恼。
这几天虽然战事紧急,却是赵昺难得清闲的日子。而在这个时代及没有电影、电视,也不能泡吧,想出去逛街更是不能,于是读书成了唯一的选择,好在蒲家有一座藏书上万卷的书楼。他入府后便命人封了,令人将藏书全部搬到自己的座船上去,当然也从中抽取了几本以备无聊时解闷。
既然是用来解闷的,当然就不是那些典籍,那是用来催眠的。不过最适合解闷的自然是珍闻猎奇类的书籍,赵昺现这个时代最八卦的就是士人了,他们还会把各种传闻记录在自己的笔记中,他选的也就是几本八卦笔记。而赵昺现这些士人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癖好,就是喜欢看本朝皇帝吃瘪,他们不仅详细记录下来,还加上批注,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满足他们‘变态’的心理,体现出士人的优越感。
骨子中还是个小民的赵昺初时看到那些皇家秘闻读的也是津津有味,可看着看着就觉的头皮炸,脖颈子上冒凉风,意识到这些记录的可都是自己老祖宗的‘光荣事迹’,自己业已不是早前的升斗小民,而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了,那些被士人引以为傲的事情也需哪天就会生在自己身上,同时他也意识到列祖列宗们当皇帝的感觉肯定也跟自己一样——不能快意行事!
自先秦以降,权力逐渐集中到君主帝王手中,使得他们成为越法律限制的人,一言九鼎,口含天宪,完全拥有整个王朝的*****对付几个文人的喋喋不休还不是小菜一碟。要知道,在此之前和之后的人、读书人、知识分子,是被统治者视为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御用“跟班”,是被权力拥有者视为用得着时用用,用不着时丢掉的“抹布”。而宋朝的皇帝们却没有一个能做到,反而受到各方的擎肘,很难如意。
赵匡胤时期,他自己觉得天天看到的只有玉石器皿,突然有一天想要使用一个竹子的,来一个生态感觉。自己提出了一个申请,二个月中书省还没有批下来。派人追问4次,回复竟然是否。理由非常简单,不合乎规矩、、、、、赵匡胤也只是摇头叹息,八格牙路,谁规定的呢?!
英宗皇帝是个极度无厘头而自私的人。正常人的思维都没有。在位几年就因为心胸狭窄自己气死了。但是,他创造了一个大宋朝的吉尼斯世界纪录:三年中,有六百零九项决定、任命、需要、想法、意见被中书省否定,拍死!
他要破格提拔他当太子时的亲信做河北运转使,被相韩琦一班人马拍死!
他要破格提拔他当太子时的恩人做御史台大人,被相韩琦一班人马拍死……
啪、啪、啪,听着都心碎,赵昺估计英宗皇帝就这么被拍死了!
宋仁宗想把张贵妃的伯父升职,一升就是四级。照说,在家天下的封建**王朝,皇帝想升谁贬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但这事儿还真有点难办。一、连升四级在宋朝是前无古人的创举,不符古制;二、张贵妃的伯父本事有限,难以服众。为了表示民主精神,仁宗就把这事儿拿到朝廷上去辩论,打算获得大臣们的支持。
没有想到的是,以包拯为的谏官们纷纷反对这项提案,仁宗有些不高兴了。我想提拔自己的国丈,请你们商量,是给你们面子,并不是真是需要你们批准。你们怎能这样不识好歹呢?仁宗辩解了两句,可却招来谏官们更猛烈地回击。包拯讲到激烈处,居然用手在仁宗面前指来指去,嘴上的唾液星子直往他脸上溅。
仁宗那个气啊,可没办法,他只能忍着。自认倒霉。下班后,回到宿舍,张贵妃喜滋滋地过来问伯父升职的事情。仁宗终于逮到了泄的机会,恼怒地说,“你丫就晓得宣徽使,宣徽使;你不知道有个包拯御史吗?”比包拯更牛逼的还得数寇准。有一天,寇准跟宋太宗讨论事情。两人说着说着就话不投机了。太宗很生气地站起来要走,却被寇准一把拉住袖子,不准走。太宗无可奈何,只好留下来,等事情处理好之后,才悻悻而去。
士人牛b,老百姓也牛b。南宋时官员庄绰到江西任职,路过赣州时,派吏卒购买日常用品,但当地人说他们所带的钱为宋徽宗时铸造,“是上皇无道钱,此中不使。”什么意思呢?他们认为宋徽宗是无道之君,所以,拒绝接受他的货币。这真是‘今有愤青【创建和谐家园】日货,古有民众【创建和谐家园】昏君’。当然古今行事高下有云泥之别,境界还是有高有低的。宋朝皇帝还曾做过更奇葩的事情,为了达成自己的心愿,居然不惜去给臣属行贿。
宋真宗一心想做秦皇汉武那样的伟大事业来青史留名,可其实在是能力一般,正常情况下是没希望了。不过每个时代都有贴心人,资政殿学士王钦若窥测出他的心事,提封禅,以迎合上意。古代的帝王只有文治武功无与伦比才有资格到泰山祭天称做“封”,在山下祀地称做“禅”,可是宋真宗又没有作出文治武功的大事来,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而要封禅,还需有一个关键的技术性问题,一定要先得天瑞,既上天给予的“吉兆”,才可行封禅大礼,这个道理,赵恒也很明白。王钦若早有主意,于是又说,可以假造天瑞,只要皇上自己相信并崇敬它,而后诏告天下,便与真天瑞没什么不同,并说历代的君王老爷都是这么干的。可大凡要搞鬼的人心中总是心虚,宋真宗也是这样,他怕宰相王旦阻挠,怎么办呢?
王旦进士出身,人称“圣相”的李亢死后,先是寇准做了一段宰相,接着王旦继任宰相。他的做官能清廉自守,不用私人,威望也比较高。宋真宗唯恐这位官声甚好的宰相说长道短,甚至戳穿他的假把戏,于是宋真宗便请王旦入宫赴宴,散席之后,送他一个坛子,说:“此酒极佳,你拿回去和老婆孩子共享吧。”王旦回家打开坛子一看,竟是一坛价值连城的珍珠。行贿的手段很巧妙:假说赐酒,酒器内不是酒而是珍珠,这是不是有点像现在人送烟而里面卷的是钱一样!
这位在朝中混了几十年的老臣,明白皇帝可能有求于他,于是后来赵恒与王钦若假造天书,并作出封禅的决定时,他便成了没嘴葫芦。不但不复议,而且还参与了这些事,当有人在朝堂上正式提出封禅的事时,宋真宗假惺惺说自己还不配去封禅时,王旦竟带头五次上书要求封禅,他本人则被封为封禅的“大礼使”,参与封禅活动。宋真宗的一串珍珠,使这位忠直清正的宰相成了自己造价天书、举行封禅的合伙人……
想想这些先辈们被整的如此狼狈,赵昺深感庆幸自己还没堕落到他们的地步,但是也离着不远了。他为了维持自己的联盟送出去的却不是一坛珍珠可比的,不过是以‘赐’的名义给予的,好歹没像真宗皇帝一样把面子掉在地上,让那些士人当做笑料记录在案。
不过文天祥那天在朝议上闹的一处让赵昺感到了危机的迫近,这家伙完全不顾自己当年救他的恩情,当着那么多人跟自己拿祖宗家法对着干。自己当然不能说其错了,因为人家也在履行职责,照章办事,根本挑不出错来,且你拿皇帝的头衔压人家也不怕,其后边还有一大票士大夫拿着祖宗家法给其呐喊助威,为他撑腰呢!
赵昺如果不是穿越到这个时代,也无法体会到祖宗家法的厉害,但现代人可能仍难以理解祖宗家法为何成为每一个皇帝难以逾越的障碍。这么说吧,古代的中国虽然没有所谓的【创建和谐家园】理论,或者没有以法律为基础的《宪法》,然而无形宪法还是存在的,就是以“礼”为主的一整套行为规范,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平民百姓都必须遵守这些法度,亦即在“礼制”或者“先王之法”面前人人平等,而皇帝的行止除了应天变外也必须受到约束。
而一说到宋朝的祖宗家法人们往往先想到的是赵匡胤立下的誓言碑,‘不杀士人,不杀谏言者’,事实上宋代的“祖宗法”却不像最重祖宗家法的明朝一样出自开国的朱元璋一人之手,而是由一系列先帝故事、习惯法、惯例、故典组成,更为悲催的是这些故典与惯例的整理,通常都是由士大夫群体来完成。
正是由于士大夫们参与了祖宗家法的整理,也使他们有机可乘,在筛选、阐释“祖宗法”的过程中,毫无疑问融入了儒家的治理理想。因而,宋朝的祖宗法甚至不能说是哪一位赵宋皇帝本人的意思,而是士大夫集体塑造出来、经过漫长时间形成的非成文【创建和谐家园】。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宋朝的“祖宗法”作为一个政治概念,正式提出来是在宋仁宗朝以后。而对宋朝历史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仁宗皇帝是位仁厚之君,不过却是一位资质平庸的主儿。宋夏战争,延州、好水川、定川三战宋军先胜后败,不得不缴纳岁币换取和平;对辽国也是极为失败,打破了早已签订的澶渊之盟,重新鉴订重熙增币以换取和平;而冗兵一百二十余万,给财政造成了极大的财政负担;另外土地兼并也达到了顶峰,激化了社会矛盾,为北宋的灭亡埋下了雷。
但宋人对其的评价却不吝赞美之词,称其‘仁宗在位最久,德泽最深,宜专法仁宗。盖汉唐而下,言家法者,莫如我朝,我朝家法之粹者,莫如仁宗’,并在其死后被士大夫们塑造成可垂范后世的仁圣君主,要知道宋仁宗之前,没有一个帝王能以仁为谥号或冠以仁。
宋朝士大夫将一位政绩平平已经去世的君主树立为圣君又为什么呢?他们能瞒得过世人,却瞒不过后世来的赵昺。他知道仁宗最被士人推崇的优点有两条,善纳谏和怕大臣,说白了就是大家说的话都听,且惧怕手底下的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哪里是皇帝,分明是受气包。那他们的目的也就不言自明,如此抬高仁宗当然不是为了歌颂皇帝,而是想给在位的君主立一个标准,以此来规范皇帝的行为,抬高士人阶层的地位。
若不是赵昺是来自后世,又保留着成年人的思维,想想一个从孩童时期便受到这样的【创建和谐家园】教育,且以此作为一个帝王正确的行为标准,那后果会是什么样,想必会诞生一个什么样的皇帝大家都心知肚明。而你若是不肯依从,那便是违背了祖宗之法,受到整个士大夫集团的声讨,重新将你‘纠正’到正确的轨道之上。
赵昺现在就面临着这样的危机,如果要达到目的,利用自己掌控的军队像秦始皇那样对士人集团进行镇压和清洗,看似简单和痛快,可也摧毁了宋朝的整个统治阶层,并将他们推向敌人的一方。那自己又靠谁去管理和统治一个国家,靠谁给自己出谋划策呢?但是若想在不触及士大夫阶层的情况下,打破套在他们嫁与皇帝上的枷锁,推行自己的政策,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未完待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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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情非所愿
元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北城和东城外都已经陷入敌手,两道外壕全部被填平,敌骑已经可以直逼城下,宋军前军和后军、三军皆上城备战,他们利用弩炮和火箭弹给敌以极大的杀伤,但是敌军仍然数次攻至城上,却皆被守军击退。? ?? 不过连日苦战,宋军伤亡也逐步增大,弹药消耗也成倍增加。可全军士气高昂,不仅因为他们给敌与重创,还因为他们知道皇帝依然在城中。
尽管在战前经过了缜密的筹划和详细的计划,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不过这次搞破坏的却是老天爷,一场风暴不期而至,使最后一批接应的船只未能如期而至。而以现在的通讯条件,谁也不知道船队是在琼州滞留,还是在某处避风,甚至是倾覆于大海,这不仅使撤军计划被迫延后,潜在的危机是回撤的通路已经被截断。
受暴风的影响,路上也是暴雨如注,今日趁敌军停止进攻,随驾的众臣请求召开朝议,据当前局势会商应对之策。此刻水榭中门窗都已关闭,虽然挡住了风雨,但是仍然难以隔断风雨声,急促的水声让人感觉自己坐在飘摇的船上。
不知是感动局势严峻,还是恶劣天气的影响,堂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和压抑。皇帝还没有到,众人有的凭窗看着疾风敲打的湖面,有人盯着摇曳的烛火,还有人低头沉思想着什么,谁都不吭一声,好像怕打破这风雨中难得的寂静。
“应知事,这几日陛下似乎对战局并不关注了,是不是早已有了应对之策?”文天祥扭脸轻声问坐在自己下手的应节严。
“文相,臣也不知。”应节严摇摇头道,“近日陛下召下官觐见,也只是问些国体和官制之事,并没有涉及到当前战事。”
“哦,形势如此紧张,陛下仍能静心学习,真是难得。”文天祥有些惊异地道,身处危城之中,小皇帝却毫不慌乱,只这种勇气就令不少人汗颜了。
“呵呵,陛下这些日子除了处理公文,便是读书,也难得能安下心来!”应节严捋捋胡子轻笑道,像是甚为欣慰,可心中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其实对小皇帝的变化,应节严也觉的蹊跷,作为帝师自己当然清楚陛下的学习态度,那是能逃就逃,能不看绝不会多看一眼。而现在一反常态的自己苦读不坠除非陛下觉悟了,但他知道这种可能性极小,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陛下现了令其感兴趣的东西。
熟知国家法度,了解国家体制和政权结构对于一个执政者是必备的素质和应该掌握的知识,不过小皇帝此前对这些虽有涉猎,但并不会深究,一直停留在了解的层面上。而此次小皇帝询问的话题却不仅仅是这些简单的东西,却是涉及历朝历代,尤其是本朝政体的演变及几次改革的详情。按说这也正常,可应节严知道小皇帝从来不是无的放矢,其中肯定又憋着什么坏呢!
“这都是应知事教导有方,陛下英明神武乃是不世之才,来日定能成为一位名垂青史的明君。”文天祥点点头赞道。他也想详细打听下陛下读的什么书,但是臣属打听皇家之事却是大忌,尤其是皇帝的行止,因此也不好多问。
“文相拗赞了,皆是上天护佑,让我大宋不亡。”应节严拱拱手言道,心中却暗自苦笑,都说帝师极受尊崇,却不知道给一位聪明的皇帝当师傅有多难,不仅要传授其为君之道,还要设法制止其脑子中那些稀奇古怪,离经叛道的想法。
“陛下驾到!”正当文天祥想进一步探探陛下的想法时,司礼的内侍高声宣道。
“恭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文天祥不敢怠慢,立刻起身率众臣施礼恭迎。
“众臣免礼!”赵昺在王德的搀扶下坐于御座抬手道,他对蒲府的设计深感佩服,外边下这么大雨,他从自己的住处走到这里,没有打伞,也没有穿蓑衣,浑身上下连鞋底都没有沾上一滴水珠,这廊道的设计真是精巧实用。
“陛下,敌军攻势日紧,船只迟迟未至使我军无法按时回撤,还需早作计较!”文天祥跟着陛下时间虽然不长,却也知道其讨论公事时不喜啰里啰嗦,待见礼已毕立刻奏道。
“嗯!”赵昺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转问道,“如今粮食还能维持多少时日?”
“禀陛下,据属下统计,城中存粮应在三十万石左右,尚能维持月余。”蔡完义起身禀告道。
“城中百姓尚有多少未撤离?”赵昺又问道。
“禀陛下,在打开门禁后,有不少百姓出城前往乡下避难,城中富户也大多携带细软出城躲避,但仍有蕃商在内的不下数万人!”高应松禀告道。
“朕知道了,赵都统各军伤亡如何,还能否再战?”赵昺表示知道了,又问赵孟锦。
“陛下,连日苦战,步军伤亡在三成上下。如今各军是轮番上阵,虽然疲劳,但士气高昂,依然能战。不过敌军以倍数于我军,又不得增援,且器械损耗严重,弹药消耗巨大,属下担心难以持久!”张世杰禀告道。
“水军如何?”赵昺挨个问道。
“禀陛下,现在风高浪急,水军战船皆以入港避风。而晋江由于降雨不断,已然开始涨水,水流川急,巡航也暂时停止。由于水军未曾参与大战,伤亡甚微,弹药充足,各军兵丁求战心切,欲请陛下恩准入城参战。”刘洙回答道。
“枢帅以为形势如何呢?”听完情况简单的通报,赵昺转向张世杰问道。
“陛下,臣以为形势虽然不利于我军,但是短期内可保无忧。”张世杰见陛下征询自己的意见,急忙起身施礼禀告道,“现在城中粮草充足,兵力折损不大,步军器械和弩箭等物资缺乏,但水军中尚有大量积存,可以调拨支援水军,并选调精兵以备有险时及时增援。”
“既然百姓已经疏散,城中粮草充足,兵尚能战,那上天舍不得我们撤走,多留几天又如何啊!”赵昺听完笑笑说道。
“陛下,返航的辎重船只迟迟未到,而雨季又将至,还需早作部署,以免迟误返琼的时间!”众人听了陛下的回答都是一脸惊愕,如此严重的事情在陛下严重成了一件不足多虑的小事。文天祥急忙再次启奏道。
“那文相和众卿又有何良策呢?”赵昺反问道。
“这……臣以为……”文天祥却被问住了,其实他也是因为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而众臣又忧心重重,这才要求举行朝议商议此事,他也知道现在消息断绝,暴风雨中哨船又无法出航探听消息,除了等还真没好办法,因而含糊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良策。
“臣等愚钝!”大家看文天祥尴尬的立在那说不出子丑寅卯,那自己也就别被陛下点名丢人了,相互看看齐齐起身道。
“呵呵,有些事情既然不为人力所能控制,又何必多虑呢?现在返航的船只未归,即便他们不来,事态紧急之时,余下的战船大家挤挤,也能都把大家拉回去的!”赵昺笑笑道。
“陛下临危不乱,臣等不及!”小皇帝的话虽有些戏谑之意,可大家想想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刮风下雨也非他们中谁能主导的,返航的船只在茫茫大海之上也没法寻找。而大雨同样使敌人难以起进攻,自己在城中比之敌人总要舒服的多,当下最好的办法只能是等了。
“好了!众卿还有何事?”赵昺听了圣心甚慰,笑笑又问道。
“陛下,属下以为现在可以出动水军助战,对敌进行袭扰!”刘洙起身出列奏道。
“哦,刘都统请讲!”刘洙在朝堂上很少说话,此次主动建议,赵昺当然支持了。
“陛下,属下前两日随船巡视晋江,现敌军大营依江而建,若是出动火箭船予以偷袭,虽不能尽歼敌军,但仍可重创沿江设营的敌军,减轻步军守城的压力!”刘洙言道。
“嗯,这方法不错,可以一试。你即刻制定详细的计划,报之枢帅和文相,再行定夺!”赵昺听了略一思索道,他知道不论古今大军下营一般都会选择近水的地方,一则便于取用干净的饮用水,二则一旦生火灾可以就近取水。
“属下遵旨!”刘洙施礼道。
“陛下,城中商贾、百姓数百人向臣【创建和谐家园】,恳请陛下在撤军之事不要毁城!”高应松起身出列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