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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蚊子而已,你们至于吗,赶紧起来吧!”赵昺对于这些身有残疾的内侍们一直抱有同情,毕竟失去了做男人的机会,还要被人嘲笑,因而一直抱有同情的心态,从不会无缘无故的训斥和刁难他们,更不会动辄拳脚相加。当然王德是个例外,但也只会在气急之事踹他两脚,不过在外人看来更像是一种亲昵的表示。可今天两个小黄门的表现让他十分诧异,抬抬手让他们起身道。
“谢陛下宽赦,小的们再也不敢了!”两个小黄门又磕了两个头才敢起身,但身子还在瑟瑟发抖,脸上都是惊悸之色。
“看你把他们吓得,不就一只蚊子吗!”赵昺看看他们的样子似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而自己并没有怎么他们呀,转脸看向王德问罪道。
“陛下并没有怪你们,赶紧准备给陛下更衣、洗漱!”王德暗叹口气打发两个小黄门出去,心道这哪里是自己吓的。
“你们怎么都怪怪的?”赵昺起身后,两个宫女来伺候他穿衣、梳头、洗漱,却发现她们也是战战兢兢的,手脚不住的哆嗦,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官家,都是奴婢的错!”两人听了赶紧停下手施礼请罪。
“你们……哦,朕明白了!”赵昺猛然醒悟道,定是昨晚自己折腾师斯的手段将上下都给吓坏了。想想师斯被他亲手将其全身的骨头一根根的生生砸断,那么一个强悍的家伙居然被折磨的频频求死,最后变成了烂泥一样,却还不死,谁见了不害怕。
“官家饶命!”两个宫女听了却更加惊恐,以为自己知道了陛下的秘密,一定会被处死。
“你们不用怕,朕如此对待师斯,只是因为其背叛了大宋,背叛了朕,又屠戮了泉州百姓,这才予以重处。你们都是朕身边的人,护着你们还来不及,哪里会轻易处罚呢!”赵昺知道报应来了,自己一天面对着一堆死鱼脸,闷也闷死了。可自己做的孽还要自己还,当下好生安慰道。
“谢官家,我们还当……”两个小宫女岁数都不大,听了陛下的话立刻惊喜不已,连连拍着胸口大松口气道。
“还当朕是个暴君,动辄便要杀人,将你们一个个都像师斯狗贼一样敲断骨头!”赵昺扭脸笑嘻嘻地指点着两个小姑娘说道。
“官家待下最厚,怎么会如此对待奴婢呢,不过昨天确实把我们都吓坏了,整夜都没有睡!”小宫女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娇嗔着道。
“今天祭奠遇难宗室,给朕找身素服吧!”赵昺见她们恢复正常,扭脸说道。
“官家既是出席祭典,礼应着冕服才郑重。”小宫女言道。
“他们都是朕的同宗,也就是朕的家人,可朕却未能救下他们性命,哪里还有以君王的面目去见他们,只希望他们能原谅朕的无能!”赵昺黯然道。
“官家不必难过,如今大仇得报,他们的英灵一定会感激的。”小宫女赶紧安慰道。
“陛下,郑主事回来了!”王德这时在皇帝耳边说道。
“什么时候回来的?”赵昺听了一激灵道。
“昨夜便回来了,只是见陛下睡的熟就没有惊扰。”王德说道。
“哼,那事情一定是办成了,能送他们哥俩儿一块上路了!”赵昺知道若是行动失败,郑虎臣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以便商讨补救方案,而没有打扰自己就是马到成功了……
不知道是觉得蒲府这地方不吉利,还是不够分量,文天祥等人将祭奠的举办地设在了原泉州外宗正司司署,那赵昺就得移驾前去,让他觉的很有意思。说他们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吧,将他‘拘在’这蒲府一亩三分地里不让出去;说他们担心吧,却要让自己摆开仪仗前去,这不明白着告诉刺客,目标就在这里吗!可是说归说赵昺还是得去,正好将均文一起送过去砍脑袋。
南外宗正司司署设在泉州城子城西南忠厚坊古榕巷内水陆寺***皇族居住的睦宗院就在不远处。赵昺这个宗正还是头一次到自己的衙门中,却不是处理族中事务,而是为他们收尸、超度亡灵,真是有股说不出的悲凉。
皇帝出行的排场很大,此次又是亲祭,因此铺开了全套仪仗,前有骑兵为先导开路,随后便是乐队高奏乐曲,而后又是什么旗队、枪队、刀队等等,皇帝的车驾自然夹在中间,队伍头尾难见,赵昺估计前导已经到地方了,后卫可能刚刚出了蒲家大院。
好奇心起,赵昺还是忍不住扒了个缝向外看去,大街上自然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黄土垫路,净水泼街是少不了的,并以黄色的帷幔将人群和车驾隔开。而此刻街道两边站满了人,骆车行过纷纷口呼万岁,跪下行礼,有人忍不住还嚎哭出声,这让赵昺不禁黯然,自己攻占了泉州,却难以立足,只怕让这些仍心向旧朝的百姓们失望了。
而郑虎臣也有幸与陛下同车前去,连带汇报昨夜的行动细节和收获。由于前期已经基本判定了均文的大概位置,郑虎臣又派人进行了侦察确定了其具体所在,就在云麓村的庄园中,里边除了二百多庄客,就只有贴身护卫的三十多个私兵。要解决他们并不难,难的是那里距元军东门大营只有二里许,若是事先惊动了他,逃到元军营地中再想抓其就难了。
郑虎臣和郑永两人商议后,决定还是趁着夜暗行动最好。先由事务局行动队进去清理岗哨,打开大门,接应护军大队进寨控制通路,制服那些庄客。与此同时另遣一队精锐直扑直扑均文所在,将人抓住后再逼问财物所在。然后迅速带着人和财物撤离。为此郑虎臣特意从行动队中选了几个擅于砸窑绑票的土匪出身的队员参与行动,由他们负责抓人寻财。
赵昺常爱说‘有事找专家’,那几个土匪是做惯了这些事情的,他们先行进入不仅干掉岗哨,连狗都给放翻了。而那些庄客哪里是精锐护军的对手,见他们冲进去还以为是宋军大队到了,没做任何反抗便放下武器,想来这些人也是被蒲家压迫狠了,根本就没做反抗的打算。至于那些私兵也没有料到宋军会寻上门来,仓促之间还是做了抵抗,想拖延时间掩护均文逃走,但郑虎臣他们根本就没打算与他们纠缠,短弩、飞刀一通招呼便将他们都摆平了,若不是怕惊动援军直接就上手榴弹了。
当郑虎臣和郑永两人带队冲进去时,均文虽然有些诧异,但还算镇静,知道自己这次跑不了了,让几个还欲抵抗的贴身护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而不等动刑,叹口气便将藏宝之地告诉了他们。这态度倒把郑虎臣等人给惊住了,谁都明白此去就是一死,可其却异常平静,一路上不多说一句,让他以为自己和陛下都看走眼了,这均文就一傻子。
“他一路上什么都没说吗?”赵昺听了沉吟片刻问道。
“他说只想见陛下一面,有几句话要面禀,其它什么都没有说。”郑虎臣言道。
“呵呵,他还真是一高人!”赵昺听了笑笑道。
“陛下,属下不明白!”郑虎臣摇摇头道,他亲自将均文押解进城,也没看出其高在哪里,而陛下只听了这么一句话就断定其是高人。
“很简单,他是在死中求生,再图后事。”赵昺轻笑着道。
“死中求生?!”郑虎臣更加纳闷,“陛下,其若是不想死为何不抵抗,不设法逃走!”
“他打的过,跑得了吗?”赵昺反问道。
“属下进去便将其住所围住,封锁了所有的道路,他是插翅难逃。他手下那几个人又哪里是咱们护军的对手!”郑虎臣答道。
“然也。他明知自己已经被围,若是抵抗或是想跑不是被乱刀砍死,便是死于乱箭之下,所以他不跑。而若是不说出财物的下落,你们同样不会放过他,必会严刑逼供,不死也要弄个半残,他自知自己最后熬刑不过还是要说的,也就不再坚持。”赵昺解释道。
“他更知自己家犯下的是十恶不赦之罪,若想活命也只有朕能救他,所以他借此表示恭顺,希望朕好奇能召见他。然后再设法打动朕,将其赦免,从而先保住性命,再做打算,他这是丢车保帅之策啊!”
“哦,原来如此!”郑虎臣点点头算是想通了其为何行动如此诡异,接着又问道,“那陛下是否要见他呢?”
“不见,朕怕见了后被其说动就无法杀他了!”赵昺摇摇头干脆的拒绝了。
“陛下即已知晓其阴谋,为何还会被其说动?”郑虎臣又纳了闷,明知是坑还往里跳可不是陛下的风格,这让他十分好奇地问道。
“朕也有短处,而其既然敢如此做,定然已经对朕十分了解。再说朕还是个孩子,难以抵御其诱惑,说不定就心一软便放过他了!”赵昺笑着说道。
“呵呵,陛下真会说笑!”郑虎臣听了陛下的理由愣了下道。昨日陛下领人狂虐师斯的事情他已获知,能把人搞成那样,仍能谈笑风生的人他见过,且事务局中便有这样的狠手,可谁也不会说他们心软。
“朕并非说笑,咱们琼州必有其安排的眼线,使他们能获知朕的情况,你要尽快调查清楚!”赵昺正色说道。
“陛下放心,回到琼州后,属下立刻着手调查,一定将他们安排的钉子都揪出来!”郑虎臣立刻施礼道,这不仅是他的职责所在,也是工作上的失误……(未完待续。)
第526章 血祭
祭礼选择在宗正司署的宗祠中举行,大家都知道与皇家沾边的东西,都讲究个威严、豪奢,这里同样如此,九柱开间,描龙画凤,这里本应该是城中最雄伟的建筑,但是随着蒲寿庚降元,诸多宗室遇害,这里不可避免的衰败了。为了迎接皇帝前来,虽然紧急进行了清扫,可仍然难掩凄凉之气,不过这里的建筑保存的还算完整。赵昺想这除了当地百姓的爱护外,蒲寿庚可能对此也怀有怯意,不管擅动。
祭礼还要有一会儿开始,东院的宗学便成了赵昺的暂时安歇之地。这里地方同样不小,皇帝是头一次来,自然得有导游,而亲戚一个没找到,最熟悉这里的非蔡完义莫属了,便由他陪着陛下转悠。宗学设有一堂四斋,建有宣圣庙,泉州外宗有三千余人,想这里也曾学生满座,书声琅琅。可此时已然物是人非,空落落的院子中除了古榕苍柏,却无人声,让赵昺更觉悲怆,不免心情沉重,而对蒲家的恨意更加几分。
在世人的严重天潢贵胄们不必耕稼,不用经商,都是吃着国家供养,生活富足悠闲。而这些纨绔子弟们除了提笼架鸟,欺男霸女便无所事事了,当然这也是赵昺向往的生活。但在蔡完义的解说下,他才清楚并非如此,宗室子弟们到了年龄也要上学,而远宗也可参加科举出仕,经商,绝非都是废物、奇生虫。自然其中免不了也有不肖子弟。
皇家不缺钱,也重视教育,师资肯定是一流的,如果按现在的标准说,泉州宗学绝对能划入全国重点中学之列,升学率那是刚刚的。自泉州立宗之后,宗子进士就出了一百二十七人。出仕为官的也不在少数,这时期负责海外贸易的八十七名泉州市舶提举中宗室就有十人,仅泉州和漳州,就曾经出现十三名宗室知州、五十一名宗室知县。此类任命在南宋是如此常见,以至于宗室知州、知县似乎大家都已司空见惯。
“陛下,怎么啦?”小皇帝忽然停住了脚步,蔡完义见其满脸煞气,急忙问道。
“不灭蒲家,不灭【创建和谐家园】,朕都对不起这些殉难宗室!”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在实地这么一转,更是感同身受,想想当年王莽篡位,刘秀正是凭借着着宗室的力量复汉。而自己父兄死的死、降的降,根本指望不上了,同宗的亲戚们也亡的亡,散的散。若是这些人活着,不说能成为复国的主力,但起码自己能有些信任之人可用,如今却只剩下自己苦苦挣扎,怎能让赵昺不恨,他咬牙切齿地道。
“陛下,祭礼开始了,还请陛下移驾!”时辰已到,文天祥等人过来相请道。
“嗯!”赵昺整整衣冠,随着引路的礼官转向宗祠。
乐声起赵昺首先进宗祠,在礼官的宣礼声中向太祖及列祖上香叩拜,献上祭品。然后退出由主祭的文天祥宣读祭文,随着参与政事,批阅公文的增多,他的文言文水平也是突飞猛进,总算能从华丽的辞藻,绵长的文章中抓住重点,听明其意。这片出自几位大儒之手的祭文同样不改其特色,大概听明白了就是大宋危难,蒲家叛降,引【创建和谐家园】入城,屠戮宗子,罪不可赦,进入皇帝威武收复泉州,亲祭英灵,以明复国之志。
“社稷垂危,江山飘摇,宗室离散,朕收天命于危难,却未能护得宗人周全,以致被蒲贼加害。朕今将众贼献于灵前,以赎愧罪!”烧毁祭文后,赵昺灵前进香拜了三拜,此刻他已是泪流满面,红着眼睛道,“血债只能血来偿,今朕在灵前立誓,凡戕害我大宋皇家宗室,屠戮大宋子民者,朕定会将他们挖出来尽数诛杀,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杀【创建和谐家园】,除叛逆,血债血偿!”
“杀【创建和谐家园】,除叛逆,血债血偿!”皇帝立誓一毕,随扈的众臣及随扈官兵齐声应道。
“传朕旨意,将蒲贼一族上下斩于灵前,以慰英灵!”赵昺拜罢,礼官将香插于炉上,他转身高声道,“杀、杀、杀!”。
“杀、杀、杀……”
“杀、杀、杀……”此刻不仅是护驾的军兵在应和,围观的百姓也在同声呼喝,进而举城皆响起杀声,并向总署聚拢而来。这声音不仅包含悲愤,还满含不屈,震天动地的吼声一时间响彻云霄。
众目睽睽之下,横行泉州几十载的蒲家上下被一一从囚车上拖了下来,此刻他们再无昔日丝毫的威风,一个个哭天喊地,腿软的迈不开步。不过也并非全部如此,蒲家哥俩儿就是例外,被打断骨头的师斯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众人都担心他逃过灵前的一刀,只能将其抬上来。
“三郎,你……”当均文被推过来时,师斯竟回光返照般的睁开了眼,惊诧无比地道。
“嗯,我也被抓住了!”均文露出丝笑容点点头道。
“这是天要亡我蒲家啊!”师斯浑身上下能动也只有嘴巴和眼睛了,但他极力要挣扎起身,却哪里做的到,绝望地喊道。
“二哥,既是天意如此,又何必哀伤!”均文依然面色平静地说道,“当日我们拒天子于城外,尽杀城中迎驾的宗子便已经种下今日之因,今日被绑缚刑场乃是天理循环报应如此。”
“但是我不甘啊!”师斯狂叫道,“想我蒲家富甲天下,声播四海,今日却亡于这黄口小儿,让我如何甘心!”
“成王败寇,世事已然,蒲家富甲天下却也是今日灭门之祸根,不要在耿耿于怀!”均文惨然一笑道。
“呵呵,三郎倒是看透了世事!好,咱们兄弟携手一同赴死,却也不寂寞。”师斯似乎也已释然,又吼道,“蒲家子孙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儿,哭哭啼啼什么样子,死又有何惧。你们都要记住那小贼的样子,即便化作厉鬼也要报灭门之仇!”
“哈哈……引刀一笑,死有何惧,身为男儿,自当立于天地,又何必做可怜状,徒增笑柄,毁了蒲家的名头!”均文听罢点点头,晃晃肩膀甩开推搡他的士兵,仰天大笑道,言罢自行上前立定……
“擂鼓!”眼见人犯带到,赵孟锦抬手下令道。
‘咚咚、咚咚咚……’几十面战鼓同时擂响,由慢及快震人心魄,负责行刑的士兵将待决的罪犯拖至广场之上,刽子手在人后抱刀立定,待三通催命鼓毕便要行刑。可也有不愿死的,那刚刚平息的哭声再起,声震天地,让人倍觉凄惨。
“这小子倒还是人物,死到临头还能谈笑风生!”赵昺坐于帷幔之后,场上的情形看的是一清二楚,他喝口茶笑道。
“陛下是不是又有怜才之心,现在赦免其还来得及,而其能死里逃生也定会誓死追随陛下的。”陪在一边的郑虎臣听了轻声说道。
“若其不是蒲家之人,也许朕尚能放过他。但是他即为蒲家的下一代家主,又眼见家破人亡,而他又太过聪明和阴沉,即便朕赦免了他也难收其心,留之便是大患!”赵昺摇摇头道。
“那陛下为何又留下百家奴的性命?”郑虎臣又问道。他对陛下尽斩泉州叛将和擒获的敌首,偏偏又放过了百家奴,却非杀被陛下视为人才的均文十分奇怪。
“要你多事!”郑虎臣话音刚落,守在一边的倪亮瞪着眼低声道。
“呵呵,他看上了百家奴,想跟其学习骑射功夫,我们又有约在先,朕也不好失言啊!”赵昺耸耸肩笑着道。
“属下明白了!”郑虎臣听了也笑着言道,也不再多问。但他心中明白陛下留之定另有深意,绝非是只为了践行一句诺言,以此不过是为了遮众人之口罢了,可要做什么他一时也想不出来。
‘咚、咚咚、咚咚咚……’一通鼓毕,第二通鼓响起,刽子手们拔掉插于人犯颈上的生死牌,以酒拭刀,做好行刑准备。
“应知事,你是否发觉陛下近日戾气日重?”不远处的文天祥看到帷幔之后的小皇帝面对阶下哭天喊地的一众死囚,仍能谈笑风生,不禁有些担心,皱皱眉问身边的应节严道。
“陛下虽然宽厚,但一向嫉恶如仇,况且蒲贼一家虐杀满城宗子,陛下今日得报此仇,自然高兴些!”应节严也听闻陛下昨日虐待师斯之事,今日得见其果然已是生不如死,可谓受尽了折磨,心中也有些不安。但对文天祥的摘指还是有些不高兴,毕竟自己是陛下的师傅,若说不护短那是假的。
“应知事,你看这待决的死囚之中多有尚未成年,却也行将就死,陛下却未有丝毫怜弱之心。而为君者当身怀天下,怜悯众生,在如此惨状下怎能无动于衷呢?我们做臣子的理应多加引导和劝谏。”文天祥显然对应节严的维护显然不满,又言道。
“文相,你看看这祠中的灵位,有多少人是死于他们之手。再看看这空荡的司署、宅院和宗学,彼时也曾是书声琅琅,人声鼎沸,可如今除了这鸟雀和秋虫,哪里还有人迹,以致陛下满城寻找却无一宗亲相逢。如此惨事若落于你我之身,又将如何,真能宽赦他们吗?”应节严肃然道。
“这……”文天祥犹豫了片刻,他在剑南开府也曾经历老娘、幼子病死,妻女离散之痛,自然能体会到那种彻心之痛,但想想又道,“为君者当胸怀天下,不能纠结于私仇而忘国事,却应以德报怨,仁服众生,切不可妄杀无辜!”
“无辜?!文相以为这天下尚有无辜之人吗?”应节严叹口气道,“陛下尚是弱冠,本应绕膝求抱,最是快乐无忧的年纪。可陛下却不得不担负起复国救民之重任,领兵御敌、征战天下,双手沾满血腥,难道这也是陛下之愿吗?这些人生于蒲家,生于这乱世便不再是无辜之人。”
“唉,话虽如此,但陛下终还年幼,常沉浸在这杀戮之中,必然会戾气日重,于国于民绝非善事啊!”文天祥知道应节严所言不假,可自攻陷泉州后被处死者已有二千余众,虽有必要以此震慑叛逆,却不免有妄杀之嫌,自己作为辅政重臣,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文相所言极是,陛下虽然聪颖,毕竟年幼心智未全,还需善言教导!”应节严护短不假,可也知文天祥说的有理,点头称是道。
‘咚、咚、咚……’说话间三通鼓响过,鼓声戛然而止,那些跪地的蒲家人也知死期已至,顿时哭声大起,有的已经瘫于地上,屎尿失禁,有的挣扎欲起,还有的求饶不已,反正都不想死。
“斩!”赵孟锦猛地挥下令旗,
“嗨!”随着刽子手们大喝一声,手中的鬼头刀猛地挥下,上百颗人头滚滚落地,血雾从腔子中喷溅出丈余高,整个广场笼罩在鲜红之中,而空气中弥漫的屎尿臭气立刻被血腥气所替代。
‘啊嚏!’赵昺被血腥气一冲,狠狠的打了个喷嚏。现场监刑的事情他还是头一次,却又赶上个这么大的场面,最后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他还真差一点儿没忍住在最后关头赦免了他们。可还是忍住了,他清楚这可不是人民内部矛盾,而是你死我活的敌我矛盾,绝不能心软,不过刀挥下的时候他还是闭上了眼,没有看到人头落地的那一瞬间,只看到污血横流,无头的尸体在那里抽搐不已的一幕。
“禀陛下,人犯一百八十九名皆已奉旨处斩,业已毙命,属下交旨!”点验完毕,赵孟锦过来施礼道。
“将贼首师斯、均文的首级供于灵前,祭奠英灵!”赵昺言道。而随着两颗人头被献于灵前,这场以杀戮为结局的祭礼也落下了帷幕,也揭开了这场以血还血的战争帷幕,而成千上万人的生命将成为胜利的祭品……(未完待续。)
第527章 各有感念
敌人的尸体便是胜利的庆典,祭礼完毕下一个节目便是犒赏三军。当然会场不能设在这陈尸遍地沾满血腥司署,却是放在了蒲家的花园,选择在这里也是有讲究的。蒲家再坏也算是海贸的一面旗帜,蒲家的府邸就是泉州的标志性建筑物,而蒲府被攻破,一族尽屠才算是泉州彻底被收复,将庆功宴设置在这里有着特殊的意义。
蒲府在泉州军民眼中已经算是最为神秘之地,毕竟对于众多普通人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因此关于此中的传说更是不胜枚举,蒲府后苑则可评为‘十大传言’之首。如此评价不仅仅因为这里有着引种自世界各地的珍花异草,养着稀奇古怪的鸟兽,更因为其中有着众多的异族美女,尤其是以人为棋子的棋盘园,此前连赵昺都好奇的紧,更不要说普通的军将了。
如今被视为禁地的蒲家已经成了宋军的战利品,里边该清理的东西也都清理了,那么将此作为庆功之所,不仅有利于提高士气,还能让一睹真容的官兵们充满自豪感,多了吹牛的谈资。一说老子当年在蒲寿庚的家里受过皇帝的召见,逛过蒲家的花园,吃过蒲家菜,喝过那些美女敬的酒,那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就是老了跟儿孙都有的炫耀。
这效果与赵昺前世和新入职的毛头小子们吹嘘自己在东方明珠喝过花酒,与老板陪着市长吃过饭,借此抬高自己的地位,树立威信是一个道理。当然他不会和黑心老板一样儿的拿这个幌子作为奖赏,而是实打实的要拿出些东西作为激励,毕竟与唆都战斗将是一场自成军以来从未有的恶战。
赵昺为此准备了一百只金碗,五百只银碗作为奖赏,当然这些碗可不是皮薄口大的样子货,而是从蒲家库房中顺来的,都是足金足银的好东西,估计是蒲寿庚用来炫富或是准备出口的,不仅用料讲究,做工精细,称得上是工艺品。且份量不轻,金碗有十两,银碗也有一斤,而授给战功卓著者的十只金碗上还镶有宝石,即便排除做工,化了铸成金锭都价值不菲。
不过赵昺对于大宋历代皇帝用金碗、银碗作为奖赏一直搞不懂,这东西用来吃饭舍不得,挂在脖子上又太难看。为什么就不能像【创建和谐家园】一样,用金银铸成什么龙虎金牌、银牌之类的奖章挂在身上,即可以彰显战功,又能提高其在军中的地位,那才是又得实惠,又有面儿。不过现在他没有时间进行整改,毕竟这牵扯到评功和授官的官制体系,还需要制定相应的政策,他也只能暂时照旧例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