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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没有看错?”张世杰惊问道。
“枢帅,小的亲见敌军正在清理堵塞的府门,打开通路,绝不会错!”军兵肯定地说道。
“枢帅,这真是困了便有人送枕头啊!”赵孟锦听了与张世杰对视一眼哑然笑道。他也是步军将领出身,十分清楚骑兵除了机动性强,来去如风外,冲阵靠的是战马的冲击力,速度越快则冲击力越大。可战马也不是一动便如飞的,是需要一定的距离逐渐加速,而这个距离至少需要三百步才能达到最快,但府门至阵前不过一箭之地,也只有百五十步左右,速度根本提不起来。缓慢移动的战马与靶子无异,即便冲入阵中没有速度的骑兵也威力大减,惨遭步军的围杀。
“以本帅看事情并非那么简单,陛下就在城头,他们必是冲那里去的!”张世杰对如此反常的事情还是多想了一些,警醒道。
“枢帅所虑正是,陛下常言反常即为妖。末将马上便到阵前扑杀此獠,绝不让他们到陛下眼前!”赵孟锦立刻起身道。
“嗯,本帅为你掠阵!”张世杰点头道……
赵孟锦来到阵前,只见蒲府中已有步军弓箭手上墙射住阵脚,掩护骑兵出府列阵,观通手报告有敌骑约五百骑,皆为蒙古人,看将旗乃是蒙古行军千户百家奴。
“令所有弩炮换装开花弹,集中轰击敌阵,连发弩炮及弓箭手射杀迫近敌骑!”赵孟锦知道这么短的距离,骑兵即便慢跑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好的弓箭手最多也就能射出三箭便到跟前,因而只能先发制人,“立盾,长枪兵上前阻敌,刀盾兵准备厮杀!”
“目标,前方府门,开花弹连续射击!”
“连发弩炮,目标前方敌骑,不间断射击!”随着赵孟锦的命令一下,弩炮队立刻做好发射准备,同时展开攻击。
‘嗖、嗖、嗖……’
‘轰、轰、轰……’令旗连摆,弩炮齐齐发射,此刻人们才发现布置于此的弩炮绝非阵前的那十几架,周边面向蒲府的房屋顶上,商铺、酒店皆藏有弩炮,足有五十架之多,一同发射的威力足以震人心魄。
骤然的火力打击顿时让刚刚集结起的敌骑大乱,其实马最为胆小,若是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听到点动静就会受惊乱跑。而当下百家奴的战马虽然经过战阵,但是肯定没有听到过这么大的动静,况且纷飞的弹片肆意切割着人马的血肉之躯,一时间人马皆乱,别说冲阵,连阵势都无法排列。
骤然的炮火奇袭不仅打乱敌阵形,更是造成了极大的伤亡,被爆炸的冲击波和弹片所伤的人马扑倒,没死的挣扎欲起,却又被受惊的战马撞倒、践踏,半死的顷刻也死透了。而还未来得及出府的也好不了哪里去,战马在院子中撒起了欢,不仅将主人掀下背去,刚刚筑起的街垒都给撞的散了架,那些守在那里的军兵也被吓的四处乱窜,躲避受惊的战马。
“冲阵,冲阵……”百家奴眼见自己的骑兵已经溃不成军,伤亡惨重,淹没在弥漫的硝烟中,他极力压制住战马冲出尘烟,拔刀大吼着迎着纷飞的弩箭当先冲向宋军大阵……(未完待续。)
第509章 冲阵
百家奴可算是泉州各军中的异类,他看不惯【创建和谐家园】的勾心斗角,玩儿阴谋,斗心眼儿;也对汉军将领那种靠关系,而不是靠战功得到升迁嗤之以鼻;同样认为蒲寿庚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不惜对昔日的主人下手,这与蒙古人的性格都格格不入。因他一直恪守着一个蒙古勇士的信条,渴望战斗,喜欢杀戮,便也不能像其他蒙古人一样迅速沉迷于繁华之中难以自拔,使他在泉州倍感孤独,成了别人眼中的怪物。
当下城防已失,退守的最后一块地方也岌岌可危,而父亲唆都却被阻于城外无法入城,百家奴酒喝的不少,但也知道当下为由擒住南朝的小皇帝才能迫使宋军退兵。蒲府位于城南子城之外,与其所在的南城头不过里许,纵马狂奔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便达。
百家奴作为一个沙场骁将,自然清楚要冲到主将的跟前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以他和南军交战的经验来看,面对骑兵的冲击,宋军若是没有险地或是城防可以凭仗,往往是一触即溃,从不敢接战,更不要说苦战了。而当前的形势对自己也十分有利,正面列阵的宋军只有两千余,己方尚有骑兵五百余可用。按照以往的惯例,一百骑兵便可击溃上千的南朝步军,自己冲破眼前略显单薄的阵势并非难事。
另一方面,南朝小皇帝也是自寻死路,那城头之上视野虽好,但离战场也太近。且其是面向城中,背后便是城壕,根本无路可退。百家奴由此断定只要自己动作够快,攻击迅猛,即便受些损失也能够将小皇帝生擒活拿,迫使南军退兵,甚至投降。若是‘正常’的情况下,百家奴所想并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要知道当年蒙军百骑破敌的战例并不是少数。而他手下的精骑尚有五百可用,加上喝点酒脑子热、胆子也壮,便要出战。
蒲寿庚此刻虽为泉州首脑,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尴尬,还需借助唆都的势力才能稳定泉州局势。有此心里作崇,自然对百家奴也是恭敬有加,不敢得罪,况且在这危急之时期望唆都解围。而百家奴对其并不感冒,也不将其放在眼中,自己想干便直接动手,连个招呼都不跟他打。
百家奴没想到的是此南军,已非彼南军,他们不仅极度终于小皇帝,且装备了足以傲视当代的利器。因此他的行动刚刚开始便遭到宋军猛烈打击,死伤惨重。但他依然不想放弃,孤注一掷的发起攻击!百家奴双腿加紧马腹趴在马背上,以靴跟的马刺不断磕击,战马吃痛前窜,越跑越快,而他身后也有骑兵控制住受惊的战马,追了上来,竟聚起百十余骑。
‘噗!’百家奴作为长在马背上的民族,自然清楚这么短的距离上若想将速度提高到极致只能采用非常手段,在距离敌阵尚有百十步左右的时候,他抽出匕首插入马臀。其坐骑本就是良驹,受了这么大的【创建和谐家园】更是疯了一般的向前奔跑……
“举弓!”在前指挥的陈凤林眼见敌骑快速冲了过来,立刻令弓箭手拉弓搭箭。
“发射!”按照规矩,弓箭手在发射前,应由有经验的弓手先发一箭,其作用就相当于现代炮兵的基准炮,以测定距离,待敌军进入后,其他弓手才会一同射击。但当下两厢相距太近,根本没有时间依照程序来过,待准备完毕,陈凤林便下达了发射的命令。
“高举,发射!”弓手们也看清了当下的形势,第一轮箭发射完毕后,便做好了第二轮发射的准备。陈凤林随之下令发射,并加大射角进行抛射,覆盖阵前敌骑行进路线,利用箭矢下落的动能杀伤敌兵。
“收弓,出刀!”堪堪发射完两轮,敌军已至五十步之内,再难以完成第二轮发射。而地形狭窄,又难以变阵,陈凤林令弓箭手撤出战刀准备待敌突破长枪兵和刀盾兵布下的防线后,参与肉搏,阻挡敌骑的继续深入。
此刻最前的盾手已经竖起大盾,立起支撑,并以肩膀抵住,准备抵抗敌骑的冲击。而长【创建和谐家园】也以向前将长枪架在大盾之上,探出枪身,刺杀冲阵的敌军。刀盾手则俯身将盾牌高举,形成一片如鳞的盾甲,以抵挡敌骑射出的箭矢……
蒙军骑兵在百家奴的带领下奋勇向前,这些精锐们身披双层甲胄闯进了宋军射出的箭雨中。地形狭窄不利于宋军展开,同样骑军也难以疏散开来,密集的箭矢之下不断有人马中箭扑倒。但他们此时已经顾不上这许多,后边的只能踩踏而过,他们知道只要闯过去靠近敌阵,箭矢便对他们失去了作用。不过滋味同样不好受,谁也弄不清箭会从哪个方向射来,自己又会撞到哪一支箭上。
而最为恐怖的却是弩炮发射的弩箭,若是普通的箭矢即便透甲,只要不射中要害,仍然不会对接下来的战斗造成多大影响。但是那些弩矢不同,其皆是精铁打造,力道沉重,双重甲胄在弩炮面前就如纸糊的一般,只要被射中往往是人马皆透,对身体造成巨大的损伤,只大量出血就能让人失去战斗力。
两轮箭雨加上连发弩炮的狙击让蒙军骑兵损失惨重,未到阵前已经倒下了七八成。而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狭窄的战场上根本不容他们施展过去迂回游击、突射骚扰的战术,成败只有这一次机会。百家奴待箭雨一停,右手从箭壶中抽出五支箭矢夹在,左手已经摘弓在手,同时将抽出的箭夹于指缝间,猛然立起身拉弓搭箭射向宋军。一支箭射出,看都不看目标已经搭上了第二支箭拉弓发射,如此反复,待到阵前五支箭已经射完。
此刻距宋军已不足十步,百家奴挂弓抽刀,将盾挂在左臂上,右膝碰了下战马调整了下方向,双脚又猛磕下马肚子。战马猛地跃起,从如林的枪阵上跳过,撞进了敌阵中……(未完待续。)
第510章 好人难欺
“飞蛾扑火!”城头上的赵昺对蒲府前的战斗看的清清楚楚,眼见只有寥寥十数骑敌兵冲进阵内,却又如投入大海中的一颗石子转眼被淹没在宋军的阵中,根本没有掀起什么波澜,他不住摇头道。
“陛下,若非弩炮犀利,这支骑兵被打的措手不及,只怕他们真能冲破大阵,绝不会如此无声无息的被灭!”应节严抚须说道。
“先生,他们即便能冲破阵势,难道还能杀出城去,闯过城外重兵防守的防线吗?朕看他们倒像是求死一般的【创建和谐家园】攻击,彰显下自己的存在!”赵昺笑着道,他对这种【创建和谐家园】式的攻击并无好感,简直就是在白白的浪费生命。
“陛下错矣,这支精骑的目标并非是想反击,或是突围,他们的真正目标确是陛下!”应节严却没有笑,而是正色道。
“哦,何以见得,朕远在城头之上,他们想冲破这层层拦阻,再杀上城来岂不是痴人说梦!”赵昺想想还是不大可能,除非这些人疯了。
“陛下切勿轻视这些骑兵,他们来去如风,勇悍无比,即便蒙受如此大的损失,仍然能冲锋陷阵足见乃是军中百战精兵!”应节严见小皇帝仍然不在乎,肃然说道,“他们是急于求成,若是从侧门迂回到正街再发起进攻,我们在沿途设置的哨卡想要拦截绝非易事,而城前开阔又便于他们发起突击,一旦冲上城陛下的退路就被截断!”
“嗯,先生说的是,只怕是他们没有想通这一节,否则让他们闯出包围在城中四处杀人放火,惹出些乱子,也够咱们麻烦的!”赵昺稍一琢磨也是,这些骑兵若是分散开来,以其速度优势,加上城中复杂的街巷,还真难以截住他们,即便没有上城也需大量兵力搜捕,蒲府的攻击也不得不停下来,幸亏这百家奴脑子不大灵光,只想走近路抓自己。
“陛下,若是那百家奴不死,可否不杀?”倪亮突然低声说道。
“为何?屠戮泉州城他也有份的!”赵昺有些诧异地问道。
“嗯,我看他倒是对胃口,面对重兵仍敢放手一搏,这胆气就让人佩服!”倪亮想想说道,“而其杀人不过是听他父亲的话而已。
“不得胡说,其乃敌之悍将,岂能轻易臣服,留之也是祸患。”应节严听了其理由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板起脸训斥道。
“先生勿要动怒,我是看他弓马娴熟,咱们军中少有人能及,即便不能将其收服,学过来也是好的!”倪亮见师傅生气了,急忙施礼道。
“呵呵,你要是能说出赵都统接下来如何用兵,朕就答应将他拨给你发落,当然是其要能活下来!”倪亮极少向自己要东西,而百家奴不过是一个行军千户,当了俘虏就像没了爪牙的老虎,给其玩玩也未必不可。此刻底下杀声又起,他便以此考考倪亮。
“好,陛下说话要作数的!”倪亮使劲点点头道。
“君无戏言,我怎么会骗你的。”赵昺拍案道。
“嗯,被你骗的人还少啊,不是死了就是惨了。”倪亮白了陛下一眼嘟囔道,不过还是信了陛下。然后拿起望远镜转向战场,边看边琢磨……
随着百家奴出击的失败,蒲府洞开的大门却难以再关上,赵孟锦抓住机会开始发起进攻,他集中弩炮向府中射击,轰击聚集于前堂的敌军。同时以弓箭手压制院墙上的敌兵,指挥各部上前争夺府门,并架设云梯翻越寨墙,欲攻进府内。而敌军也调集人手增援,与宋军争夺府门,阻挡他们进府,一时杀声大起,两军展开激烈的拼杀。
“陛下,我看赵都统是在佯攻,他是想将敌军主力皆吸引过来!”倪亮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言道。
“你怎么知道是佯攻呢?”赵昺并没有多说,反问道。
“陛下你看,赵都统只是以弓箭手压制墙上的敌军,却没有动用弩炮,他若是想一气而下,只需集中几门重型弩炮发射五斤石弹,不需几次便能将院墙轰出缺口,又何必让人搬着梯子跑老跑去的唬人。而府门口人马尸体横陈,都快被堵死了,可他们却想从那里进去,但人少了被赶出来,人多了又进不去,打了半天却不往里冲,太假了!”倪亮解释道。
“太假了?!”赵昺听了好悬被口水呛死,这赵孟锦真有其说得那么不堪吗?他缓了口气又问道,“那你认为他们佯攻是为了什么?”
“他当然是为了骗人的!”倪亮立刻答道,“赵都统是想将敌军都骗到前边,然后想抄他们的后路,将敌大部分割围在正堂与府门之间,先歼敌一部,再做打算!”
“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赵昺看出赵孟锦是在佯攻,觉得其是想以弩炮消耗敌军的有生力量,他却没有看出他还另有安排,听了颇觉惊奇地道。
“陛下你看,蒲家院子东西两路并未有多少敌兵防守,而赵都统却在其府外两侧的宅院中藏有重兵,且那边街道只有十余步宽,根本就无法排兵布阵,敌大队人马也无法在那里突围,那就是说其想从这里进去!”倪亮言道。
“那么窄的街道,弩炮同样摆弄不开,自然无法以此破城,那他该怎么进去呢?”赵昺听了拿起望远镜向倪亮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如其所言,周边清空的民宅中确实暗伏不少中军的士兵,估算应该在千人以上,刚刚自己并没有注意到。
“简单的很,那里设有与街道相通的角门,以火药炸开就行!”倪亮眨巴眨巴眼睛随口说道。
“先生,你看呢?”赵昺转向应节严询问道。
“呵呵,只怕陛下答应倪都统的事情要办了。”应节严笑着说道。
“靠,看来以后不能糊弄老实人了,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明白!”赵昺仿佛不认识倪亮一般,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了个遍言道。
“陛下,你说谁呢?”倪亮忽闪着大眼睛,懵逼似的问道……(未完待续。)
第511章 分割
也许是倪亮为了得到百家奴而用了心,也许是倪亮真的看穿了赵孟锦的计划,但是赵昺却宁愿相信这憨货终于开窍了,不断的学习使他有了长足的进步。反正接下来的战斗就如其所言,赵孟锦通过不断的佯攻将蒲府中的敌军一步步吸引到前堂。然后,他令暗伏于东西两翼的军兵采用爆破的方法,将看似坚不可摧的围墙分别炸开两道数丈的缺口。
迅速歼灭了防守东西两路院落的敌兵后,又以连续爆破的方式打通了与正院的通道,会兵于中堂之后的演武场,将蒲府分割成两个部分,完成了对外府的合围。而这时赵孟锦才以弩炮向聚集于前堂的敌军不断轰击,彻底摧毁了府门,敌军伤亡惨重退守街垒。随后宋军将轻型弩炮架在了院墙上,并遣弓箭手上城,居高临下的轰击躲在街垒后的敌兵,并压制前堂之上的敌弓箭手,掩护大军攻入府中。
自从手榴弹一被陛下发明出来,便引起了军中将领们的注意,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东西不仅在近战中锐不可挡,同样是攻城拔寨的利器。这东西虽然不如弓箭射的远,但是威力巨大,一炸一大片。且受地形影响小,使用方法简便,士兵们只要经过短暂的训练便都能掌握,但由于陛下还未能解决自动发火的问题,只能暂时由专门的掷弹手使用,因而各部都选拔了一批臂力大,动作灵活的士兵组建了掷弹兵队伍。
在盾兵的掩护下,掷弹兵在四十步左右的距离上将手雷扔进街垒之后。本来就被宋军弩炮和弓箭手压的抬不起头的泉州军,又被手雷砸了一顿,再难提起斗志,能动换儿的都纷纷向后退去。夏璟见宋军连破两道防线,左翼军死伤惨重,而百家奴的探马赤军出去了就没见回来,他知前堂已经守不住了,若是被宋军围于孤楼之上那才是生机全无,便率领残兵向后退去。
夏璟本想退回内府,但是出来后才发现形势已经大变,宋军已经迂回占领内府和外府间的校场。那里地方够大,平日正是蒲府私兵演武之处,可此刻却成了他们难以逾越的障碍,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进入后堂与同样被隔于此的孙胜夫会合。
“夏都统,怎么样?”孙胜夫令人放箭击退了追击的宋军,将其接应进来问道。
“唉,不妙啊!”夏璟擦擦脸上的血污,指指跟随自己退进来不足百人的部下苦笑道,“你这里如何?”
“唉,宋军突然从两翼发起进攻,我发现后急忙率军回援,几次反击皆未奏效,只能暂避于此,剩下的人也就剩下三四百人了。”孙胜夫叹口气道。
“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还是要设法与知事会合!”后堂本是蒲寿庚日常办公,私下会见和招待重要人物的地方,虽自成院落,但是地方并不大,不过布置的相当精致。现在却也是一片狼藉,书架、长案都被用来堵塞院门,而孙胜夫统领的那些私兵,平日里个个号称悍勇,见人都是七个不平八个不愤的,好像天王老子惹了他们都可以拉过来打一顿。但此刻却如同受惊的野狗一般,眼神惊慌、闪烁,躲在墙后头腿肚子转筋,不用问也在宋军面前吃了大亏,再也张狂不起来了。
“怕是难了,现在宋军大队已经攻入府中,凭我们这些人只怕连门都出不去便完了!”孙胜夫沮丧地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夏璟皱皱眉问道,他们被围在这方寸之地,宋军只需放一把火便能将他们全部烧死在这里。
“夏都统,即便能和知事会合又如何?宋军已经将府宅团团围住,城外的援军又迟迟不至,而现在退入府中的军兵也已折损过半,后府之中只剩下师斯统领的数百亲卫和纠集起的奴仆,只怕到不了天黑便被攻陷了!”孙胜夫眼神眼神闪烁地轻声道。
“难道你……你要投降?”夏璟听着话茬不对,惊讶万分,看看周围又压低声音道。
“那老贼本就是想让我们给他挡枪的,若非被小皇帝识破其诡计,他早就远走高飞了!”孙胜夫将夏璟拉到一边说道。
“哦,泉州已被围得铁桶似的,他如何能逃的出去?”夏璟疑惑地问道。
“夏都统你不知,蒲府是有暗道通往城外的。其当初一力要放弃城防退守家宅,你以为他是为国为民吗?他其实是为了自己的家财!”孙胜夫冷笑着说道。
“此话怎讲?”夏璟皱皱眉头道,他深知自己和蒲寿庚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都是小皇帝必杀之人,却没想到其准备退路,可丝毫没有透露给自己。
“老贼并没有想到宋军会这么快便攻克南城,所以其家财都未来得及转移,因而在城破后见事不好便将你等都诓入府中据守,又使人请和以求争取转移财物的时间!”孙胜夫言道,“其家财甚多,而宋军又防守严密,他只能趁暗夜偷偷用小船转运。可又怕别人拿了他的东西,便一直让其幼子均文负责此事。”
“嗯,我说怎么一直未见过其露面,原来是做这等事情去了。”夏璟听了脸色也大为难看地道,自己为其舍去了大宋的官职,做了叛逆,却仍然不能得到其信任,又想想田真子为其奔走却被宋军射杀,心中更感凄凉。
“不过老贼还是没有算计过小皇帝,他准备将值钱的东西转移完毕就偷偷溜走,准备借这些财物东山再起,谁想到昨夜刚刚运出去几船,今天小皇帝就亲自督战攻城,还耍了个心眼等待潮水上涨后封堵了防潮闸才展开强攻,将老贼给困在府中,真是报应啊!”孙胜夫咬牙切齿地说道。
“若非今日孙主事同样被困在这里,是不是也随其偷偷地溜走了,将我等丢在这里送死啊!”夏璟知道孙胜夫乃是蒲寿庚身边第一心腹,府中的机密事情都是交由其办理,当下口中左一个老贼,右一个老贼的骂,肯定是怨其将他丢下了……(未完待续。)
第513章 会会他
赵昺虽然不是内行,但也知一支军队战斗力养成并非易事,也非一朝一日之功。但是战斗力是练出来的,也是打出来的,只有上过战场的兵才称得上真正的兵,练兵效果和学习的技战术通过战斗才能检验和完善。如今行朝的处境仍然十分危险,战争随时可能爆发,必须有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来保卫。
现在琼州水军已经经过数次大战,作战经验丰富,技战术已经日臻成熟,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战术。可步军成军后并没有经历过大战,屡次扩军后许多士兵并没有上过战场,列装新武器后经历了长时间的训练,却并没有用于实战。而各部晋升的军官虽多有作战经验,但也要经过战火的考验。
所以赵昺要让自己的军队尽快成熟起来,而不是嘴里的强兵。中军号称军中最强,可到了岛上后一直担任守备琼州,维护治安的任务。除了制止几次群殴外,还未参加过任何一场战斗,哪怕是剿灭盗匪,平息反叛的小规模战斗。中军是一军骨干,维护自己统治和安全的保障,他当然不能让他们成了花瓶,打泉州正好见见世面,沾沾血腥气。
而打仗和下棋的意思差不多,跟臭棋篓子下越下越臭。灭了几个土匪,杀了几个草寇便当自己战无不胜,老子天下第一肯定是不行的。唆都战功赫赫,统领的军队在江南也算有一号,正是一个好陪练,赵昺不指望能将其全歼,一战成名,中军只要能成功挡住唆都,将其拒之城外,他就乐颠儿了……
“陛下亲自观阵,中军上下士气高昂,个个用命,已经攻克蒲宅外院,现在赵都统正重新布置兵力准备攻打内院,臣先行向陛下报捷!”这时张世杰上城禀告战果。
“好,我军伤亡如何?”赵昺点点头问道。
“禀陛下,赵都统调度得当,弩炮犀利,我军只伤亡二百余人。当下已歼敌上千,俘敌两千余,伪泉州知府田真子被乱箭射杀,蒙军行军千户百家奴受创被俘;左翼叛将夏璟被蒲府家将孙胜夫斩杀,率残兵五百余献其首级请降!”张世杰再次禀告道。
“嗯,很好!”赵昺扫了眼倪亮又转向张世杰道,“将负伤的将士迅速送往医疗站救治,俘虏先送往水军营地关押,注意搜素残敌,千万不要让蒲寿庚趁乱逃走!”
“臣遵旨!”张世杰躬身受命道,“陛下臣还有一事禀告!”
“枢帅请讲!”
“陛下,降将孙胜夫要面见陛下,称有要事面禀!”张世杰说道。
“陛下,万万不能轻见,小心其中有诈!”应节严未等皇帝回应,便立刻上前言道。
“应知事,这是为何?其乃是蒲寿庚身边的亲信,必熟知府中内情,有其协助必能事半功倍。”张世杰纳闷地道,他不清楚这么好的事情应节严为何阻拦,孙胜夫要求面禀无非是要些好处,又能将陛下如何。
“枢帅不知,蒲寿庚在我们围城之时,开出重赏招募些亡命之徒欲图刺杀陛下。这孙德胜既是蒲寿庚的亲信,却在此刻杀了夏璟投降,又要求见陛下,其中是不是太过蹊跷了!”应节严解释道。
“哦,还有这等事情?”张世杰听了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自己若是贸然将其带上来相见,对陛下下了杀手,那自己跳海也洗不清了,想想言道,“难道那孙德胜此刻相投是在施苦肉计,欲借面见陛下的时候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