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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枝节横生
“哦,他怎么到了?让他进来吧!”赵昺与两人说完事情已过申时,他回到寝室刚准备洗洗睡了,王德悄悄进来耳语了两句,赵昺惊讶地道。
“参见陛下!”郑虎臣走进设在寝舱的小书房向陛下施礼道。
“琼州出事了吗?”赵昺已换下公服,只穿着身清凉的便服,摆手让他免礼道。此次东征虽然事务局承担着为他提供情报保障的任务,但是郑虎臣并未随驾,而是留在琼州。说到底他还是不放心,随着行朝的迁琼,各式人物涌进难免鱼龙混杂,他必须对这些人进行监视和甄别,以免被人抄了老窝,其现在匆匆赶来必有要事发生。
“禀陛下,琼州一切正常,并无异动。属下前来是另有要事!”郑虎臣言道。
“哦,琼州没事就好!”赵昺听了松口气,琼州没事自己就有退身余地,其它的事情都不算大事,“坐吧,那又有什么事情值得你千里迢迢地跑一趟!”
“此事事关陛下安危,属下即便在万里之外也要前来护驾的!”郑虎臣肃然说道。
“事关朕的安危?!是谁要造反,还是要袭驾!”赵昺听了一愣,自己身处前军万马之中,社稷号上有侍卫营保护,外围又有护军的战船警戒,而随征的军队也都是自己一手创立的帅府军老底子,除非有人想造反,或是调集大军冲阵,否则怎能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陛下,属下在陛下领军围泉州之时收到城中探子传出的一封密报,由于此前事情紧急有关泉州的情报皆是以飞鸽直接传送琼州,而城池又被围,城中的人出不来以致耽搁了。属下担心误事,便未经陛下准许就擅自留守,还请责罚!”郑虎臣说明了自己突然赶来的缘由,又请罪道。
“先说什么事,急死朕了!”听郑虎臣啰嗦了一大堆,却还说到正点上,他着急地说道。
“陛下,属下接到的消息是蒲贼招募了一批死士欲行刺陛下。”郑虎臣见小皇帝急了,立刻以一句话便说明了问题。
“蒲贼是欲行刺朕?他都被堵在窝里了,怎么刺杀朕啊!”赵昺愣了下说道,他没想到这货还有这么一手。
“陛下,属下安排在蒲府的钉子只是普通主事,职位不高,无法获知详尽的计划。他是偶然听到蒲贼次子师斯的一个心腹说起,然后又打探了一番了解了事情的大概,感觉事情太大便立刻飞报宫中,因而属下也不得其详!”郑虎臣解释道。
“吼吼,合着你就凭着一个捕风捉影的消息便千里迢迢的赶来了!”赵昺有些好笑地说道,但心中也很感动,毕竟人家还是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的。
“陛下,此事虽不确切,但事关陛下安危,属下如何敢怠慢。”郑虎臣再次施礼道,“陛下,属下分析此事有八成属实,切不可掉以轻心,还是要小心应对的。”
“嗯,你还没有用膳吧?”赵昺想想这种事情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何况又是关系到自己的小命,点点头又突然问道。
“谢陛下挂念,属下上船时陛下正与文相和张枢帅议事,便一直候着!”郑虎臣不好意地笑笑道。
“王德,快去给郑主事准备些膳食,我们边吃边说!”赵昺吩咐一边侍立的王德道。
“陛下,这……属下在船上已经略微用了一些,这太过失礼了!”自己坐在那里边吃边说,皇帝在边上看着流口水,那像什么样子,郑虎臣急忙推辞道。
“呵呵,不要装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会不饿!当年我们在甲子镇上大家都不都是捧着个饭碗一起边吃边说话的吗!”赵昺一听就明白了,自己当了皇帝规矩也大了,昔日的手下自然顾忌也就多了,“王德,让他们多做一些,朕刚刚跟文相他们一起用膳,怕他们笑话,朕都没吃饱,正好再一起吃些!”
“那属下就受之不恭了,没想到陛下所用还是如前时一样简单!”稍时饭菜送了进来,郑虎臣见皇帝话都说成这样了,也不好再推辞便应了下来,可送上的东西依然是那几样,只是比前时精致了些。
“呵呵,吃饱就好。不过等打下蒲府,咱们有钱了,朕就顿顿要两碗肉,吃一碗,倒一碗,让他们也看看朕天天都吃肉,且多的吃不了啦!”赵昺边比划着边笑着说道。
“哈哈,陛下真会说笑!”郑虎臣听了忍不住大笑起来,他是陛下的心腹当然清楚其家底,别说是现在几项买卖能让内府日进斗金,就是在最为困难的甲子镇之时,陛下吃碗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陛下却从未搞过特殊,与大家一样同甘共苦。千万别说陛下不会吃,没见过好吃的,其说起美食来也是一套套的,有些连宫中的御厨都没有听说过。
小皇帝仍然拿他当自己人,郑虎臣当然也不能端着了,也就边吃边说起‘刺驾’之事。据他现在所了解的全部情况是蒲寿庚在宋军到达后便着手安排,由其次子师斯主持,从其府中豢养的私兵、降元的左翼军中挑选武艺高强的死士,又招揽江湖中长于飞檐走壁,高来高去的惯偷、大盗,皆以于厚赏让他们刺杀赵昺,答应事成之后再给黄金千两作为酬金。另外他们还遣人暗自进入宋军中,利用亲朋故旧的关系寻找杀手,共谋行刺之事。
现在麻烦的是蒲寿庚已经将杀手全部撒了出来混入人群之中,他们无法获知有多少杀手,采用什么方式行刺,是否有人已经潜入军中,而宋军中又是否有人参与其中,更不知这些人藏身何处。总之,事务局只知道蒲寿庚有这么个计划,其它情况一概不明。事情就像一团乱麻难以理的清,更无从下手,因而郑虎臣接报后立刻带人兼程赶来,一是暗中保护陛下周全,二是亲自坐镇擒拿杀手,以求迅速解除危机……(未完待续。)
第501章 暗中布置
郑虎臣带来的消息,赵昺并不觉得十分意外,一个商人总是要想以最小的成本博取最大的利益,只要利益足够大铤而走险也非不可能。他估计其计划即便已经展开,但泉州城的迅速被攻下也让其难以实施,毕竟那些杀手除非是蒲寿庚的铁杆心腹,否则在金主随时丧命的情况下,怎么会去进一步行动,否则自己完成了任务找谁去领钱,还不若拿着预付款跑路。
赵昺如此想并非瞎猜,昨日自己就带着十几名侍卫巡查各处防御,除了在江面上被唆都军以火炮袭击外,并未受到袭扰,而这件事他也以为只是意外,因为昨日自己的龙船并未悬挂皇旗,且十几艘同样的龙船行进在江面,除非军中知晓内情的人通风报信,否则是无法判断出自己坐在哪艘船上的。
若真如郑虎臣所言,蒲府派遣的杀手皆以潜伏在城中,混杂在百姓之中,甚至已经进入军中,那么昨天在北城和东城视察时都是最好的刺杀机会。那时自己身边只有十几个侍卫,且又未乘轿坐辇,全是徒步而行,又有各军主将相陪,可谓目标明确,绝不会有错认目标的事情发生。
再者赵昺的行走的路线与军中士兵近在咫尺,与寻亲的百姓最近时也相距不过十几步,而且军中获得武器相对也容易的多。其中若有杀手,又志在必得,甚至都不必用【创建和谐家园】,只要猛冲几步都有可能将自己毙于刀下。但在营中转悠了近一日,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因而他判定那些杀手多半也处于观望之中,或等待谈判的结果。
赵昺分析的轻描淡写,可却让郑虎臣后怕不已。以他判断,蒲寿庚派出的杀手肯定已混入军中,毕竟泉州战事还未结束,金主尚在,且即便蒲寿庚死了,家被抄了,其产业也非全在泉州一处,而其长子师文也出使在外,定不会赖了这笔账。而他们之所以没有出手,无非几个原因:
一者陛下巡视城防是突然起意,谁也没有料到皇帝会轻车简从出现在这里,完全没有时间准备,甚至连消息都不知道;二者就是前、后两军毕竟是老班底,他们都知道自己的今天全是拜陛下所赐,因而还是十分警觉的,使得杀手没有机会靠近;三者是陛下来去匆匆,毕竟在营中消息传递困难,当杀手们得知消息赶到时,皇帝已经上了船,使他们错过了机会。
所以郑虎臣以为陛下能平安无事,绝非是那些刺客不想领赏,而是陛下洪福齐天,运气好的不得了这才侥幸躲过一劫。而得知小皇帝明天还要亲上城头督战,他脸色连变,这真是傻子碰上了贼大胆儿,可自己又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蒲寿庚是那些杀手的金主,陛下可是自己的金饭碗,他还想好好的捧着呢!
看着小皇帝仍然是一脸不在乎的样子,郑虎臣暗自叹口气,说其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好,说其一意孤行犟也罢。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说服不了陛下,但他也明白这种事情又不能大张旗鼓的进行搜捕,否则弄不好还会扰乱军心,可凭自己现有的实力又难以护得陛下周全。而当下能劝阻陛下,又能调度一切力量保护其的也只有应节严了。
于是郑虎臣汇报完事情,告辞之后便去寻应节严,不顾三七二十一把老头给叫起来了,将自己刚刚跟陛下所说的话又讲了一遍。谁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人吵醒也不会高兴,尤其是对经常失眠的老人来说更是如此,本来还有些生气的老头儿还没听完便立刻精神起来。当讲到陛下的态度和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应节严已是丁点儿睡意都没有了。
“倪亮、郑永,从今夜起你们二人轮流带人值夜,直到撤回琼州为止。再则陛下出行之时身边不得少于一队侍卫,除非熟识的军将,其他人一律不得靠近陛下十步以内。而平日皇帝出行、住宿、用膳等一切消息皆要封锁,除你们几人掌握外,不得告知任何人,可记住了?”应节严听罢,立刻令人将一众人等请来,挨个吩咐。
“谨遵应帅吩咐!”倪亮和郑永施礼道。
“王德,自明日起,陛下的膳食所需皆取自船上库存,不许用岸上的一粒米,一叶菜,餐前要使人尝过才准陛下食用。而船上的内侍、仆役不得下船,也不准与外人接触,又泄露陛下行踪者立刻处死。另外陛下的起居你皆要用心,不要假他人之手!”
“应帅放心,小的一定做到!”王德也拍着胸脯道。
“刘都统,为防止意外发生,你将水军所有战船调离至四百步之外设立警戒线,阻挡一切船只靠近,前往御船只能由小船过渡,每船人数不得超过五人!”应节严又对刘洙说道。
“是,应帅!”刘洙施礼接令道,转而有言,“应帅,末将还有一不情之请!”
“刘都统请言!”应节严说道。
“应帅也知,末将与水军兵将多人出自于左翼军,而此次刺杀陛下之事他们又参与其中,因而末将请应帅准末将回避此事,以免误事。”刘洙想了想说道。他知现在城中主力便是左翼军,其中多有与自己有故,一旦出了事情自己便难以洗的干净,因而想还是躲得远些最好。
“呵呵,刘都统多心了,陛下如何不知你与左翼军有旧,但仍然让你领军前来这便是信你为人。而今让水军退出弩炮射程之外,也并非针对你等,而是以防万一有刺客藏于其中对陛下不利。再者若是本帅信不过你也不会将此等要紧的事情告之于你!”应节严一听便明白自己的话让刘洙多心了,因而想跳出事外以避嫌疑,笑笑解释道。
“应帅说的正是,此事事关陛下安危,而陛下能信得过的还是咱们这些共历生死的潜邸之人,刘都统万勿推辞!”郑虎臣也赶紧插话道,毕竟此事还是因他而起的。
“就是,就是,陛下若是信不过你,怎么能将行驾安在水营呢!”倪亮也言道。
“那……那是某家小人了!”刘洙信不过别人,但是信得过倪亮,他最无心机,自然是大实话……(未完待续。)
第502章 暂缓攻击
一夜之间,赵昺觉得自己又没有了‘自由’,不过他倒是没有再试图反抗,而是安然接受,因为他也不想被人杀了领赏。而偏偏那蒲寿庚还如此吝啬,自己这个皇帝在其眼里才值千两黄金,如此也太便宜了,骂人也没有这样骂的啊!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赵昺今天是一定要灭了蒲寿庚,他一早便换了戎装,顶盔挂甲,腰挎短刀,若不是挺着个小肚子,还颇有《小上尉》的迷人风采。
在严密的保护下,赵昺登上南城楼,此时城头已经清理干净,但上边斑斑血迹和残垣断壁依然可以让人看出当初的战斗是多么激烈。而城上此时已经皆由侍卫营接防,布置了警戒线,城下的海面上郑永率护军战船就位,这时才摆开仪仗,升起皇旗。
赵昺左右看看不仅应节严、蔡完义等诸将如临大敌般的亲自护驾,连从不在公众面前露面的元妙也混在其中,另外侍卫中还有些不认识的生面孔夹杂其中,不用问这是郑虎臣带来的事务局的人。可谓是明里暗里全部布置完毕,若是有人想靠近自己身边恐怕只能是空降了,但是其也要躲过连发弩炮编织成的箭网。
端起望远镜,赵昺居高临下向城内张望,一切一览无余,城池由于随着河流流向修建,因而城墙弯弯曲曲,并不像其它的城池一般方正,因形似一条鲤鱼,所以又得‘鲤城’之名。由于在城内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斗,因而一切基本保持原有的风貌,只是此刻没有了往日的繁华,一切都笼罩在肃杀的气氛之中。
赵昺的视线很快转向位于城南的蒲府,想想泉州城几经扩建才周长二十里,也就是边长五里见方,但是其中聚集了二十余万人口,而其中又是商埠林立,坊间密集,可谓是寸土寸金,可其一家就独占城南三百亩的大宅,由此就能看出其在泉州的地位和财力。
再看蒲家院子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小桥流水,花繁似锦,可赵昺眼下关心的不是这个,但见其家院墙确实高大,与子城基本平齐,上面搭建起战墙和角楼,上边布满了军兵。而院外确如张世杰所言,周边巷道曲折,除正面还算宽阔外,都难以排兵布阵,且都在府中守军的弓箭手射程之内,所以要想接近并非易事。
“先生,蒲贼若是想跑,你以为会从哪里突围?”赵昺看过后问道。
“陛下,臣以为其不会做突围之想!”应节严回答道,“外城已经被我军完全控制,各个城门皆有重兵把守,而城内也遍布哨卡,其若是突围只是自寻死路,反不若据府死守的,等待援兵。”
“嗯,先生说的是。但是朕还觉的哪里不对,其放弃城防入府据守按说就已经放弃了逃生之路,可以其狡诈,怎么会将自己置于险地,而不留一条后路呢!”赵昺还觉心中不安,皱着眉说道。
“咝……”应节严吸了口凉气道,“陛下所想不错,狡兔三窟,这蒲贼不仅在城中有府邸,且在法石的云麓建有外宅和花园,而法石港更是被视为他们兄弟的专用船澳,停泊蒲家的船队。难不成其已经逃出城去了。”
“朕以为城陷之时,蒲贼应该尚在城中,否则城中大小官员怎敢轻易放弃城防而转入蒲家私宅之中负隅顽抗!”赵昺想想道。
“嗯,陛下分析的有理,但是泉州城都被我军一日而下,其也应该明白其私宅也难守的住,更不会只将保命的希望寄托在唆都身上。那其仍镇定自若,会不会早已选定了出逃的方式?”应节严觉得也是,若是蒲寿庚不在城中,那些虾兵蟹将或逃或降都只会先劫掠蒲家,而不是退入死守,因此应是奉了蒲寿庚之命才会如此。不过他如此做极有可能是因为城池突然被围,以致他无法将家财转移,只能设法拖延时间转移财产,但城池被围了里外三层,他也想不通其如何做到的。
“朕觉得其府中应该修有暗室、密道之类的逃生通道,通往城内隐秘之地,甚至是城外,一旦宅院被攻破便立刻由此逃走!”赵昺点点头道。
“有此可能,一般的小富之家都会修有暗室以防盗贼,泉州屡遭海寇入侵,他们除了豢养私兵看家护院外,也定另有藏宝逃生之地。”应节严言道,心说自己这徒弟对这种歪门邪道之事怎么如此了解呢?
“这泉州遍布河流,地下水很浅,挖地三尺便有水涌出,而地道要是出城还要下穿深达两三丈城壕,完成如此大的工程恐怕即便以蒲家的财力也难以完成!”赵昺想想蒲寿庚想逃出城去采用挖掘密道的方法绝无可能,以现代的技术在水底挖掘这么长的巷道都不容易,而其还要遇到渗漏、垮塌等难题。
“陛下,这城中却有暗道可通城外!”这是蔡完义突然插言道。
“哦,你快说!”赵昺急问道。
“陛下,泉州城靠海而建,又有水流穿城而过,因而会有潮水倒灌之虞。为防止潮水灌城,有可使城中的水流出城,建城之初便修有防潮堰坝,并设有可以启闭的闸门。潮水上涨之时闸门关闭,待潮水退去闸门又打开行洪。因为城池屡次扩建,便有一段堰坝被埋于地下。”蔡完义答道。
“堰坝中常年有水,又如何可通行?”应节严觉得不大可能,反问道。
“应帅有所不知,那堰坝深有丈余,宽处有两丈余,窄处也有丈半,若非涨潮之时并非胀满,暗道之中也可行小船!”蔡完义又解释道,“蒲家内有花园水塘,正是引的壕中之水,彼此相互连通,若是通过暗道可潜出城外数里!”
“嗯,下令暂且缓攻,就说朕想和蒲寿庚谈谈!”赵昺知道一旦攻的急了,蒲寿庚必定先逃了,而其若是跑了,那么攻城的意义便降低一半……(未完待续。)
第503章 破绽
赵昺想到蒲寿庚可能暗度陈仓正是因为其表现的太过镇定了,明着与自己讨价还价,暗中又派人刺杀自己,这一点也不像受到惊吓的样子,如此表明其早就为自己留了退身之路。而其无论是簒的高位,还是能超霸海上,无非是仪仗自己手中的巨额财富。这个年代又没有银行,更没有什么寄存业务,那蒲寿庚只能将自己积累的财产藏在家中。
“真是老奸巨猾啊!”若是老窝被端,财产被抄没,其很清楚那时自己屁都不是,也丧失了立身之本。但是只要自己的钱还在就有翻身的机会,因此可以说当前蒲寿庚明白保命与保财同等重要。想着广州赵若冈那暴发户还知道用银子垒砌影壁,将金子铸成莲花缸藏起来。赵昺以为蒲寿庚定然也有藏金之所,他之所以没有逃走就是想将自己的积财送出城去。
赵昺想通关键,又从应节严那里得到了证实,而蔡完义的话更让他断定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蒲家无力独立修建一条通往城外的暗道。但其却可以借助市政工程的便利,将自己家的暗渠与官方的泄洪渠和城壕勾连起来,建成一条完整的逃跑路线。而当下只有抢先封堵住蒲寿庚逃跑的通道,截住偷运财物的渠道,自己才算是没有白来一趟。而自己一旦发起总攻,其出溜下跑了,就真是白跑磨鞋底儿了。
几个人分析了一下,既然是暗道,又是借水而行,而能够通往城外的渠道无外乎是开在城墙上的水门,与直接从城墙基础上预留的暗沟,但也不排除蒲寿庚会偷偷从中做了手脚,将暗渠改道通往它处,但其无论怎么改都不会离开水。蔡完义是地头蛇,由他率人先将所知的出城水门、暗沟全部封堵,赵昺又令围城的各部严密监视绕城的城壕,排查有无没有发现的暗沟,水军重点监视法石港,严防其乘船逃脱。
调兵遣将需要时间,而当下众军云集必定会引起蒲寿庚的怀疑,这就只能以皇帝驾临来解释,目的就是再谈谈撤兵的条件。可大家都做好决战的准备了,小皇帝突然撤了劲儿,文天祥和张世杰急忙上城来见,想看看到底又出了什么事情。
“陛下,为何突然暂缓进攻?”张世杰上城之后见过礼便问道。
“陛下,兵者乃国家大事,不可儿戏啊!”文天祥也面带愠色说道,“昔日幽王烽火戏诸侯,以致失信于诸侯,终止亡国,陛下切不要重蹈覆辙!”
“文相、枢帅勿急,陛下下令暂缓攻击,实是事出有因……”应节严见两人大有责怪之意,立刻接过话茬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这厮还留着后路呢,幸亏陛下警醒,否则走了老贼不说,那些珍玩也必被其转移!”张世杰恍然道,“陛下,不过大军皆以列阵完毕,只待一声令下,若是久候不战必使士气受损,还请尽快定夺。”
“昨日陛下已经言明,不再与其商议以钱赎罪之事,现在却又重提,恐怕不妥吧!”文天祥也言道。
“朕只说是暂缓攻击,却非今日不战,只待察明其逃生暗道,便立即发起攻击。再议此事不过是与其虚以为蛇,争取封锁的时间罢了!”赵昺看出文天祥不悦,毕竟昨晚自己将两人训斥了一顿,现在又反悔了,人家心里当然也不痛快,也只能好言道。
“原来如此,但现在已近卯时,天气渐热暑气上攻,将士们身着衣甲极易疲惫。而城内外壕渠纵横,若想一一察明绝非一时半刻可蹙,不若明日再战!”张世杰看看天言道。
“陛下,枢帅所言不虚,若是拖延过久,便不易再战!”应节严也点头道。
“不必,今日攻击不变,不管查找的事情如何,午时初都要发起攻击!”赵昺摇摇头说道。
“陛下,切勿勉强,走了蒲寿庚得不偿失啊!”文天祥以为自己的话【创建和谐家园】了小皇帝,让其赌上气了。
“众卿不用多言,朕意已决。”赵昺却又犯了犟,绷着小脸说道,“文相派人给蒲贼送信,就说朕要与其亲议。枢帅安抚众军,令诸将不可懈怠,时间一到即刻攻击!”
“谨遵圣谕!”两人对视一眼,躬身施礼各自领命。
“陛下,不可意气用事!”见两人下了城,应节严才上前低声劝道。
“先生勿急,此事朕自有算计,绝非胡闹!”赵昺扮个鬼脸笑笑说道。
“陛下……”应节严想想还是住了嘴,他太了解这个徒弟了,不是算计好的事情绝不会妄言的,这点倒是符合做皇帝。
“呵呵,先生再过一个时辰,就要涨潮了!”赵昺在应节严耳边轻声道。
“原来如此,陛下想的真是周全!”应节严听了沉思片刻,马上醒悟道。
应节严知道靠海临江的城池一般都会修建防潮闸门,这是一种设置在排水管渠出口处为防潮水倒灌的单向启闭的阀门,它是具有一个悬挂在自由旋转的水平铰上的挡水板的闸门。可设在出水口的口上或设在上游排水管渠的口上,当排水管渠的出水口通入受潮汐影响的水体而**水位又高于出水口时,它靠下游潮水压力关闭,使潮水不会倒灌人排水管渠。当上游排水管渠来水时,水流顶开防潮门排入水体。当排水管渠中无水时,它靠自重密闭,以此来维持城中水系的水位高度,即不会让潮水入城,又可将入城的洪水泄出。
而小皇帝的意思很明白,通过谈判即可拖延时间,又显示了自己宽大为怀治病救人的‘胸怀’。可当潮水一旦上涨,水闸自动封闭,则将城内的水系与城外江海完全隔离,那水闸又绝不是靠人力能够打开的。只要能迅速攻入蒲府,可怜那蒲寿庚除非变成王八能在暗渠中憋住一口气直至退潮,要不就被淹死在暗渠中,要不就只能束手就擒,绝无可能逃过此劫……(未完待续。)
第504章 田真子
田真子出了蒲府,回首望望高大气派的府门,眼中除了哀怨,更多的却是无奈。刚刚南朝右相遣人向府中送信,说是小皇帝以为蒲寿庚的提议十分好,大家即为昔日同僚又何必刀兵相见,他们也是因为财源断绝,难以维持生计,才千里迢迢向泉州父老借些银两渡过困境。蒲家乃是泉州首富,自然不要吝啬,慷慨一些大家也好日后再相见。
蒲寿庚接信后大骂南朝小皇帝【创建和谐家园】,这分明就是敲诈勒索,以海寇无异。可他又暗自松口气,这一大早的,宋军突然占据了府外的处处制高点,将周围的人家全部清空,并在府前的空地上架起十数门弩炮,明摆着是要发起攻击,将众人弄得惊恐不已。但接到信后他明白了,小皇帝这是在吓唬自己,以便讹诈自己更多的钱财,获得更多的利益。
不过自以为识破奸计的蒲寿庚又不敢出府与小皇帝面谈,担心被当做肉票扣下,那就真由着其漫天要价了。可那边毕竟是皇帝亲见,若是派自己的儿子前去也算不失礼,只是他担心那小子自大惯了,口无遮拦反而会激怒了小皇帝,不顾一切的下令攻打,如此即搭上个儿子,又于事无补。但自己的那些心腹家将都上不了台面,怕是连面都见不到就被乱棍打死了。府中这些人扒拉来扒拉去,也就田真子还行,于是这差事就落到了其身上。
而此刻的田真子心中是说不出的苦涩,自己也算是大宋的臣民,并深受皇恩被放在了泉州这个富庶之地,但是自己却冒天下之大不韪,不仅拒皇帝和太后于城外,还调动左翼军参与了抓捕皇族宗室,屠戮迎驾的士子,可以说既是背主,又背叛了士林,已经为大宋上下不容。可如今自己却被迫前去与旧主求和,这让他觉得自己真不知如何自处,但又不能不来。
田真子上马带着几个随从在宋朝信使的引领直奔南城,但见沿途大宋军兵布满街道,个个对自己怒目而是,其中有人还曾是自己的属下,虽没上前拜见,可都‘呸’的啐口浓痰算是跟他打了招呼,而他也只能以袖掩面而过,快马疾行。
待来到城下,仰头看看城头的黄罗伞心知小皇帝就在上面,过去能够得到陛下的召见可以说是极大的荣耀,可今天自己虽说是以元廷的泉州知府的身份前来,在那些昔日同僚眼中却仍是背主叛国的逆臣,想到此脚下更为沉重,不知道自己还能否再平安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