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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一日,在大庆殿举行了行朝迁琼后的第一次大朝会。颁布诏令升琼州为府,作为大宋临时行在,管琼州和昌化军两州;同时改吉阳军为崖州府,领吉崖州和万安军。以江璆知琼州府,以蔡完义知崖州府,赵与珞升为户部侍郎。同时撤销琼州制置司,以文天祥为右相兼枢密院副使,应节严为参知政事,刘师勇为枢密院佥事。
同时对各军进行整编,原帅府军改为殿前侍卫亲军,下辖前、后、左、右、中,五军,兵额六万,仍以赵孟锦为都统;将行朝所属各军和勤王义勇皆归于殿前禁军,亦改编为五军,兵额四万,以江铭为都统。同时将各部水军统一遍为殿前水军,下辖白沙水军、澄迈水军和临高水军,及直属摧锋军、勇敢军,兵额四万万人,以刘洙为都统。
同时保留御前护军,兵额万人,以倪亮为都统。如此行朝共有兵力十五人,裁减的兵额暂归于转运司辎重军。另外成立皇城司,将原帅府的总计司、匠作司、修造所和事务局及护军侍卫营划入其中。入内侍省仍以王德为都知,窦兴为副都知,负责宫内一切事宜。而行朝各部及琼州各州县官员暂不做变动,仍各司其职。
诏令一下,朝廷上下都大松口气,因为早有流言传出,迁琼后陛下将对行朝官员进行清洗,换成潜邸旧臣。而陆相也在准备精减官员,以便减少财政开支,那样大批官员将会赋闲,因此到琼后人心浮动,惶惶不安,都在为自己谋求后路。因此上朝时大家是个个蔫头耷脑,提心吊胆,害怕回家之后就已经没了饭碗,可结果大出众臣意外,当然是无不赞陛下仁德。
按照宋朝惯例,在端午节应赐给百官夏服,完整的五件套包括“润罗公服、红罗绣抱肚、黄縠汗衫、小绫勒帛”,以及扇子两把,主要使用罗和绉纱两种夏季面料。夏日不得【创建和谐家园】着外套的时候,还可以贴身先穿上一件用细小单枝竹管串接成网状的竹衣,俗称“隔汗衣”入农历六月,最酷暑时,则换上“葛纱”,到了“葛衣期”。琼州不比临安,一年四季都是热的,太后体谅改惯例为三月三赐夏服。
紧接着赵昺又从总计司管辖的内藏库中拨出钱粮补发了朝廷所欠薪俸,抚恤历次战斗中阵亡的臣僚、军兵。而迁琼的官员都意外的发了笔小财,也在城中置地修宅。而他们同时也发现琼州并非过去所想的那样荒芜,穷苦,市场上物资丰富,价格低廉,且当地俚民也并非所想的那样动辄打家劫舍,粗鄙不堪,渐渐也都心安……
赵昺大把的钱撒出去,将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底都花去了大半,而剩下的钱却不敢再乱花,不仅要应付接下来的花销,还要修补战船,打造兵器,准备捞回老婆本。所以他将在船上的研究成果赐给陆秀夫,让其立刻遣人前往各处寻找事宜建造盐田所在,并将带回和缴获的战船选出堪用的进行改造,装配弩炮和火箭发射架,自己的社稷号也交由周翔的将作监进行整修。
另一方面,赵昺又让修造所在靠近东宫墙外的空地上修建了个小四合院,并开了个直通东宫的角门,作为‘经抚房’的办公用地。此处距离前朝两府的朝房也不远,走着也用不了十分钟。但是他考虑经抚房的名称已经被王黼搞臭了。而贾似道也成立过类似的机构‘机速房’名声也不大好,其只由贾似道一人署理,下设僚佐两名,由贾似道的亲信许自、家铉翁担任,总理全国的军政大事。
它们的设立都是由于当时处于战争年代,军情压倒一切,所以机速房的实权已经凌驾于相府、枢密院之上,成为国家最高决策部门,可见两位皇帝批准设立这种特权机构的举措,当属两宋的重大行政改革,只可惜所带来的效果实在令人不敢恭维,总会让朝臣们不时想起大宋两个最为黑暗的时代。赵昺想想还是叫‘军机处’最为恰当,虽然也是剽窃后人的,但自己这个时候先用上了,那雍正再用就是山寨自己的。且这个名字比经抚房和速机房都要收敛些,让人一听就是处理军机要务的机构,也会让陆秀夫等人心中好过些。
而赵昺所处的情形比之雍正还要险恶,那时其应对的只不过是准格尔叛乱,对清朝来说只不过是癣疥之疮,可其仍认为军情如火,需立即处理,且必须保守秘密。不过清承于明制,决策权在国家行政中心的内阁手中,而内阁设于紫禁城太和门外的文渊阁附近,而雍正皇帝在养心殿处理政务、就寝,两者相距一千余米。宫禁重重,手续繁多的处理流程,极易延误时机;而军报到京,先经内阁,也容易泄露机密,其也需要一个密近的处理紧急军情的机关。
现在大宋政权早已崩溃,只剩下一帮残兵败将,可赵昺还未亲政,更无法完全掌控朝政,若是军务皆经朝议后执行,不但晚了八村,更无法保守机密。且琼州和大陆只隔一条海峡,根本没有防御纵深,再一旦失去先机,那就是死局,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把军事决策权抓在手里。而‘前人’的实践已经给赵昺提供了可借鉴之处,‘白拿’主义已经经过多次论证是百战不殆,他没有理由不用,借以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权力中心……(未完待续。)
第457章 为君不早朝
军机处参考雍正朝设置,现在初立工作相对较少,按照赵昺的设想由三位臣僚协理,由大学士、各部尚书、侍郎、督抚等三品以上官员奉特旨充当,均为【创建和谐家园】,其数无定额,任期无限止。下有负责撰拟旨谕的和管理档案的帮办若干名。他们同样皆为【创建和谐家园】,由内阁中书、六部郎中、员外郎、主事、七品小京官由进士、举人出身者兼充;凡承旨入值军机处的官员,仍为原衙门的实缺并照例升转。也就是说大家都是‘借调’军机处工作而已。
军机处是应对战事的机构,但战争并不只是涉及军队,还会牵扯到方方面面,因而协理之人不仅要熟知军务,还要通晓政务,当然也是信的过的人。赵昺经过考虑,觉得还是应节严贴心,其治理军政皆是好手,且经验丰富,正是不二人选。
但老头儿毕竟年纪大了,不能靠其一人担起全部工作,因而赵昺选定的第二人是琼州的提点刑狱高应松,此人对大宋忠心不二,做事雷厉风行到琼后就将涉及刑狱之事处理完毕,绝对是干臣;另一位是吏部尚书陈仲微,岁数虽也大点儿,不过其在资历也深,为官清正,又熟知朝廷中的官员情况,也比较合适。至于那些帮办,赵昺则授权三人在朝中挑选,而他也将林之武、蔡乔和蔡若水三人放入其中加以锻炼。
公务处理的具体流程,赵昺也做了规定,每日寅时协理大臣前往宫中面见皇帝,聆听对军务的处理意见,成为‘承旨’;皇帝在征询协理大臣对事务的意见后下达指示,协理大臣回到军机处,将皇帝的意思转述给帮办们;帮办立刻‘拟旨’,然后协理大臣拿着拟好的御旨,再回宫中报呈皇帝批准,一来一去间事务处理完毕。
协理大臣每日承旨后,留一人在值房轮值,两日一换班。以其中一人为首,称作总理事,当前非应节严莫属了;帮办分成左右两班轮流值守,日夜不可离开,即便是节日也不能离开。现在每班暂编十五人,由协理大臣任命其中一人为主办,一人为同知,平日由他们带领帮办们工作。
赵昺追求高效,而对军机处工作人员的要求就三个字:勤、速、密。勤当然就是勤快,当天的事情必须当天处理完成,决不许拖到次日;速就是有事要迅速通报给皇帝,报告要言简意赅,能用一个字的绝不准多说一个字。无论事情多复杂,一定在三句话内讲完,免得皇帝再问。批文封好后,就会加盖军机处大印,并写明驿递日行里数,交给兵部发驿马传递,决不许拖沓;密自然是要保守秘密,军机处片纸不得带离,话一字不能透露给外人,王公贵族,宫女内侍皆不可入内,若是泄露定当严惩。
当然除了这些人还有警卫和杂役,负责军机处的安全和照顾他们的生活。警卫有侍卫营中遴选,忠心嘴严是最基本的条件,且要有六亲不认的工作态度,即便是皇帝没有腰牌都不能进入其中。而杂役皆出自内侍省的小黄门,年龄要求十四岁以下,都是不识字的文盲,岁数一到立刻离开,隔离一年后再另做任用。至于伙食皆由宫中膳房供应,以防止有人夹带消息出宫……
“唉,自己这个皇帝当的真够失败的,连这点事儿都没搞明白,瞎担心了。”大朝会过后的次日清晨,赵昺早早便起来了,洗漱更衣准备上朝,却惹得上下莫名其妙,他马上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赶紧将王德叫过来一问,才知自己前世又被那些狗屁导演拍的帝王影视剧给骗了,闹了个大笑话。
赵昺本以为当皇帝除了生病或是偷懒才会不上朝,而天天不朝的皇帝都是昏君,却不清楚皇帝真的不用天天上朝的。
在大宋朝会基本分成三种:大朝会,元日和冬至日举办的大朝会,最隆重,需要有大陈设,展宫悬鼓吹,陈车辂舆辇,皇帝是必须到的,且要服衮冕,御舆以出,曲直华盖,警跸侍卫如常仪,接受群臣客使朝参礼贺;在就是朔望朝会每逢这两日群臣要上殿朝见,皇帝一般也要出席;另外就是常朝,朝廷各司的朝官,每五天一次赴上殿朝见,因此也被人戏称为“六参官”。而常朝是更多是礼仪性质的,可由宰相主持,带头向御座行礼,一般不会处理政务,大事都是在朝会之后执政们一起议事。
常在古装戏剧中出现的君臣在朝廷上问答的场景,其实就是演的就是开朝会。而这种朝会一般都是在进行重要的人事任免和重大的工作安排、典章颁布时,皇帝才会开。有资格参加朝会的都是相当于今国家领导级别的三公、九卿,即便扩大化最低也得是副厅级的正五品官员,绝不会出现影视剧那种排着大队,依此进殿上朝的场面。而这种情形也只能在此种情况下出现,因为即便是今日的故宫太和殿也装不下这么都人同时进去上朝,更不要说天天如此了。
其实除‘法定起居日’外,早朝的常态是每天早晨,文武百官须先到待漏院等候,上殿之前先在殿门之外文武东西相向分两行列队,新任命及将辞职的官员站在南边。站好后御史台官员巡检一过,如没发现衣冠不整,位置不对的现象,便与巡使首先登殿,然后文武官员依班序鱼贯而入。殿门打开后,入殿立班,除有旨免常朝及值夜班的官员外,一律不得缺席。
站班完毕后宰相率领少数大臣前往便殿向皇上奏事,众官仍呆在殿中静候。奏事毕,宰相返回,在引赞官的带领下,走到押班的位置上,西向立定,率百官虚拜前殿庭下;若是宰相议事较多,日头老高仍不见出来,自会有通事舍人一员到合门宣布“奉敕不坐”,众官员心领神会,自动按班位站好,虚拜而出,至此每日的早朝就结束了。
“阿弥陀佛,陛下是做功课的时候了!”正当赵昺咧着嘴笑的灿烂,为不用天天早朝而高兴的时候,突然有人高宣佛号道,他的脸一下就青了……(未完待续。)
第458章 朝参
三月初十日,行朝迁琼已经半月,各部司都已妥善安置完毕,已经正常开展工作。赵昺召集众执政议事,其实这才是戏剧中所谓君臣对答的朝会,不过这叫做‘朝参’,实际就是是近代称作的御前会议或是内阁会议,有点类似当今的常委会,一般时间不长,但相对频繁,大多是皇帝提议召开商议当前重大的事件。
“如今行朝国库将近枯竭,而军费浩繁,税赋不足以应对,因此必须设法筹措!”君臣见礼、赐座的过场走完,赵昺开门见山地说道。
“陛下,盐场选址已经全面铺开,并在海口附近按照陛下的方案进行了试行,已经获得成功,只待大范围铺开,不出年余便可获得收益,解燃眉之急!”陆秀夫知道陛下仍念念不忘的大泉州,而他从心里并不想动兵,胜了还好,败了行朝真的不保,因此希望缓行。
“陆相,下官以为盐利虽丰,但琼州人口稀少,消耗有限,终难解决财源匮乏之困。”文天祥言道。
“那文相以为当如何?”陆秀夫皱皱眉问道。
“如今只策当然是将盐行销两广和福建、两江,甚至整个江南,而若想做到只有彻底击溃沿海敌水军,才能使海路畅通!”文天祥说道。
“哦,文相之意仍要动兵,却不知要先打哪里?”陆秀夫看了小皇帝一眼又问道,心中暗自琢磨难不成他们两人已经私下沟通过,却拿自己当凯子。
“下官以为当先行夺取雷州,获得立足地,进取广南西路,然后依此为跳板将盐行销各地。”文天祥言道。
“攻取广州,本官以为不妥!”这事张世杰插言道,“如今阿里海牙坐镇钦州,手中握有四万雄兵,两地距离不足二百里,两日便至,以我朝军力实难以获胜。陛下以为呢?”
“张枢帅所言不错,广西地域广大,敌军势大,我们兵力薄弱,即便打下来也难以守住。且广西并非商贸重地,这仗打起来是要赔本的,而卖盐也并非需要我们亲力亲为,只要便宜就会有买卖上门!”赵昺也暗松口气,幸亏文天祥答的差了样,否则陆秀夫怪上自己岂不冤枉,而他选择支持了张世杰。
“陛下圣明,愿听陛下高见!”张世杰得到了陛下的支持,心中也是略感宽慰,他一直担心小皇帝记仇,处处给自己小鞋穿,今日看来传闻是真,其是偏理不偏亲,略一施礼道。
“朕以为要想守住琼州,保证买卖兴旺,只能靠打,打败敌水军,切断其商贸通路,以敌财资军!”赵昺悠悠道。
“嗯,陛下所言甚是!”枢密院佥事刘师勇接言道,“只有败敌水军,琼州才有险可守,有钱才能养兵造船!”
“那陛下准备如何解决当前苦难?”应节严见陛下又开始兜圈子,臭显摆,直言问道。
“打泉州!”赵昺立刻言道。
“陛下,泉州确实富庶,但我军刚刚经历大战,兵疲马乏,且雨季将至,此时攻打并非最好的时机吧!”刘黻见半晌没人说话,眼看冷了场,他赶紧补缺道。
“是啊,陛下,泉州城池坚固,当前唆都又以泉州行知福建,屯有重兵。我们若是发动攻击,敌定会四处来援,只怕功亏一篑。”刘师勇想了想言道。
“各位臣僚,吾以为应打泉州!”文天祥沉吟片刻道,“一则敌沿海水军除福建水军外皆被重创,泉州水军已是我朝唯一劲敌;二则蒲寿庚乃我朝叛臣,其屠宗室,杀士子,已是人神共愤,攻打泉州实乃大义之举;三则泉州富庶,打下泉州正可解我朝之困。”
“好,文相之言正合朕心!”赵昺笑着言道。
“陛下,但臣以为枢帅和几位执政说得有理,此时并非攻打泉州的最好时机,雨季将至若是久攻不下,则会陷我军于死地!”文天祥又言道。
“咳咳咳……”赵昺听了气结,这说话怎么大喘气,咳嗽几声道,“众卿听朕言,按照历年气象雨季五月才至,我们尚有两个月的时间可用。再者泉州之蒲寿庚一族即拥有海舶超千艘,可轻易组建一支强大水军,若不趁其不备将其歼灭,来日定成我朝大患;另外两广及江西敌水军新败,一旦等其元气恢复,便会威胁琼州,我们将再无力攻打泉州不说,反会受其害。因而机不可失,若是错过将付出极大的代价。而我们此次出兵意在削弱其实力,而非占据城池,速战速决之下不会折损太大。”
“两害相权取其轻,本官以为陛下所言有理,出兵泉州宜早不宜迟,即便不能攻陷城池,也能毁其海舶,断其根基!”又是一阵沉默后,文天祥首先言道。
“嗯,泉州乃是【创建和谐家园】商贸第一重地,攻下泉州将使其丧失大笔税赋,断其财源。”刘黻也附议道。
“陛下所言不错,若是待雨季结束,阿里海牙定会再攻琼州,我们将疲于应付,再无力征讨蒲贼,报兵败之耻!”张世杰击掌恨恨道。
“陆相以为呢?”眼见风向逆转,赵昺看向陆秀夫说道。心中琢磨怪不得当领导的都喜欢独裁,这商量来商量去的真耽误事儿。可他也知道自己是人不是神,而是人就谁都会犯错,且思想有局限性,集思广益才能补充不足,尤其是自己这种半生不熟的二杆子皇帝,一旦失策就将是血流成河,所以他尽管心烦,但还是想保留一颗民主之心。
“陛下,臣以为泉州可战,但尚需仔细谋划,考虑周全。”陆秀夫想想当下打泉州无论是解决财政困难,还是为了琼州消除后患,及争取民心都是有利的,因而还是同意了。
“好,既然众卿都同意,那么朕打算御驾亲征,再战泉州!”赵昺见自己终于说服众人,点点头说道。
“陛下,还请三思!”大家一听齐声道,都暗自琢磨这孩子怎么如此不让人省心,弄得大家都不安生……(未完待续。)
第459章 私盐
打泉州的事情基本上获得了众位宰执的同意,但是御驾亲征的事情还是暂时被搁置。不过大家心中都有了谱,可为了稳定人心,赵昺嘱咐秘而不宣,一切暗中准备。他先以加强琼州海防的名义将殿前侍卫亲军的左军和前军调到琼州,而将殿前禁军移至崖州休整、训练。白沙水军接收了一批新船和补入的义勇,已经拥有战船五百余艘,其中大型战船占据了多半,兵额也达到两万。
与此同时,赵昺又以军机处的名义下旨,将殿前侍卫亲军的中军、前军、后军及白沙水军编成东征军,以张世杰为行军总管,应节严为行营部署,赵孟锦和刘洙分别为步军和水军主将,文天祥总督粮草。现在各军加紧战备,都作院加紧打造攻城器械,调集粮草,派出探子前往泉州刺探军情。而他当然也不会闲着,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作出安排……
“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郑虎臣应诏进宫,见到小皇帝后紧走两步大礼参拜。
“坐吧,喝茶!”赵昺一手拿着点心,一手拿着肉干,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道。他不知道是因为最近心情好,还是被元妙操练的狠了,反正是食欲大增,刚吃过饭一会儿就又觉得饿了。
“陛下好胃口!”郑虎臣有些拘谨的半坐下笑着道,他总觉得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孩子给了自己无形的压力,每次会见都感到紧张,可时间长了不见又想得慌,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也很苦恼。
“饿啊!你看朕是不是瘦了?”赵昺抬起胳膊,坐直身子展示给他看。
“陛下瘦却没有,不过高了一些!”郑虎臣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摇摇头说道。
“呵呵,他们都说瘦吾身而肥天下,朕可能都肥了自己吧,所以一点也不瘦!”赵昺听了又咬了口点心笑着说道。他也觉的奇怪,在崖山时自己是殚心竭力的思考破敌之策,设法平衡各种关系,却丝毫没有瘦下去的迹象,看来自己抗压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陛下就是天下,肥了自己当然也是肥了天下!”郑虎臣陪着笑说道。
“哈哈,你说的话我爱听!”赵昺大笑道,“现在我当了皇帝,已经让人撤销了对你的通缉,还准备对你为国除奸的行为进行褒奖,说说你想要个什么官,朕一并办了!”
“谢陛下隆恩,属下能活到今日全仗陛下维护,现在又为属下正名,实是无以为报,不敢再讨要官职,只愿留在陛下身边鞍前马后尽些薄力!”郑虎臣起身深施一礼道。他也是暗自庆幸,当初自己是押对了宝,不仅攀上了高枝,且深受重用,以后只要抱紧皇上的大腿,要什么没有,即便给个宰相他都不想换,他更愿意为陛下打理那个黑暗帝国。
“既然你不愿入朝,那就罢了,正好咱们有笔大买卖要做!”赵昺放下点心喝了口茶说道。
“陛下是指泉州之事?”郑虎臣问道。
“泉州虽然油水不少,但此次作战主要是解决行朝财政困难,咱们不能从中捞油水。”赵昺摆摆手说道,“但咱们这买卖做好了,所获利润绝不比抢了蒲寿庚差多少!”
“陛下请讲,属下定将尽力完成!”郑虎臣想了想道。他没有琢磨出陛下所指的大买卖是什么,而自己上至执政,下至贩夫走卒,整个行朝,乃至江南他可以说是消息最为灵通的人,但还是想不到有什么买**抢蒲寿庚还要挣钱的。
“好,朝廷准备建立盐场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知晓!”赵昺拍拍粘在手上的点心渣儿说道。
“属下知道!”郑虎臣点点头道,这件事可以说是行朝上下当前最为要紧的事情,无数人在为此奔忙,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却想不出与自己的事务局有何关系。
“现在东南沿海皆进入战备,海岸被封锁,来往琼州的不论民船,还是商船皆被禁止通行。而东西生产出来要卖出去才能换来钱的,因而朕想动用咱们事务局外围组织的渠道来卖盐!”赵昺看着郑虎臣言道。
“陛下的意思是贩卖私盐?”郑虎臣眼睛一亮惊讶道。他清楚贩卖私盐绝对称得上是大买卖,谁要是能掌握了源头上的盐,那钱就像流水式的滚滚而来。
“对【创建和谐家园】来说是私盐,可我们卖的却是官盐啊!”赵昺笑笑说道。
“对、对,咱们卖的是官盐,同样是要卖给大宋百姓的。”郑虎臣愣了下赶紧改口道。他知道贩卖私盐那是大罪,禁地私自煮盐三斤、私贩十斤处于【创建和谐家园】的,在其它地方贩卖百斤以上都要处以流刑的。而现在是皇帝要卖私盐岂不是知法犯法,且传出去对皇帝的声誉也不好啊!
“对吗,这一点千万不能含糊,即便是也不能承认,否则你掉脑袋,朕也跟着吃瓜落。只要咱们是官价卖盐就好,但出了琼州地界卖多少钱咱们就管不着了。”赵昺见郑虎臣如此机灵,笑着说道。
“属下记住了。可咱们事务局卖盐,朝中之人恐怕会说三道四吧?”郑虎臣这下彻底明白了陛下的意思,这盐不能在琼州卖,要拉到外地去卖,其实还是卖私盐。这就让他有些担心了。
“哼,他们怪朕?!将来他们恐怕谢朕都来及!”赵昺冷哼声说道,“只要建成万亩盐场,一年就要产盐三千万斤。每人每年食盐不过六斤,足够五百万人吃了,单凭琼州一地消耗,大家都不必吃饭了!”
“嗯,属下明白了。”郑虎臣使劲点点头道,“只要我们将盐贩卖到东南地区,那么就可让【创建和谐家园】收不到一文盐税,进一步摧垮【创建和谐家园】的经济,让他们财政枯竭!”
“嗯,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咱们要在几年内将琼州产的盐行销大江两岸,让【创建和谐家园】颗粒无收,另一方面要将盐变成武器,为复国做准备!”赵昺认真地说道……(未完待续。)
第460章 私盐贩子
一粒盐,从海水日晒蒸发到自然结晶,快则四五天,长则十二三天。躺在盐场上的盐不值重金,但一旦进入流通市场便可价升十倍,充分印证了这个行业“产盐的人穷死,卖盐的人赚死”的怪现象。流通生成财富,掌握了盐,也就握住了古代社会的财源;贩卖盐的人,就是当时财富的持有者。自从西汉以来,盐铁专卖就成了一个封建王朝的重要财政收入之一。
但是,事情往往是这样:越是官府禁止、官府独家经营的项目,就意味着越是缺乏竞争;而越是缺乏竞争的行业,就意味着利润就越大。在垄断专营的背景下,食用盐业被赋予暴利的浓重色彩。盐的利润在一切行列之首,因此,本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一原理,因为“盐铁专卖”而在江湖上行走的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的人中又衍生出来的一个群体——私盐贩子。他们也随着盐铁专卖制度的实施产生,并伴随着中国的封建王朝存在,且一直存在到了现代社会。
随着私盐贩子的产生于是就出现了私盐,这专指指违**有关禁令而私自生产、运输、销售的食盐。私盐的产生和泛滥通常同政府的食盐政策,特别是食盐专卖政策关系密切。一般说来,在食盐由民间自由生产、运销的时期,既不存在为官府垄断经营的官盐,自然也就无所谓私盐了,所以,私盐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食盐专卖制度的直接产物。
赵昺知道在这个时代贩卖私盐,利润等价于现代的毒品,但由于盐铁专卖的收入对官府的重要性非凡,因此历朝历代的官府,都针对私自贩卖经营私盐项目的行为立下了严刑峻法。同样暴利的存在让以身试法的私盐贩子屡禁不止,胆有多大利就有多高,很是殷实了一些不怕死的。也使私盐贩子逐步成为了只能由亡命之徒才能经营的项目。
也因为有着严刑峻法的存在,古代私盐贩子需要承受的风险等同于如今毒贩子需要承受的风险,久而久之,如同今天国外有着很多大毒枭拥有自己的武装一样,私盐贩子们也一样拥有着自己的武装。赵昺就知道在东南一带特别是淮浙及福建江西、广南交界之地,私盐贩子活动极为频繁,他们数百人为群,持甲兵旗鼓,往来虔、汀、漳、潮、循、梅、惠、广八州之地。所至劫人谷帛,掠人妇女,与巡捕吏卒格斗,至杀伤吏卒,若遇清剿则起为盗,依阻险要,官府捕不能得。
不过赵昺知道事情都得从两面看,虽说私盐贩子和毒贩子所需要付出的风险差不多,但是,毒品和食盐是不同的。毒品是害人的,而盐是可有可无的。如果老百姓觉得官府的盐价格公道合理而且吃得起,私盐贩子自然也就绝迹了,正因为原本就吃不起盐,所以,私盐贩子才有存在的市场。而老百姓对这帮敢于挑战盐铁专卖政策的大盗并非特别反感,甚至很有好感,在他们心中私盐贩子为自己提供了便宜的盐,不啻为扶危济困的侠。
赵昺却还知道这帮老百姓心中的‘侠’,绝非一般的大盗,他们中可是真真的出现过几个名震史册的大人物。黄帝和炎帝为了争夺解池的盐爆发了阪泉之战,胜者成为中华始祖。唐朝的私盐贩子黄巢推翻了立国近三百年的王朝;混乱的五代十国时期的吴越国,就是由一个叫钱镠的私盐贩子开创的;张士诚在元朝末年以贩卖私盐起家,群雄逐鹿,干出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业。
即便此时的元朝也是因为几个私盐贩子的造反而倾。这些看似逐利的‘侠盗’们,有些直接参与了农民起义,即使有些没有参与军事斗争,却是许多造反起义的支持者,反而成了王朝的掘墓人,所以赵昺清楚他们是股绝不容轻视的力量。而他还知道盐不仅影响过中华民族的命运,在世界历史中,盐同样扮演着重要角色。
无独有偶,美国南北战争,也是盐决定了南方军队的命运。战争爆发四天后,林肯总统下令对所有的南方港口进行封锁。封锁导致北方生产的食盐无法流通到南方。种植园主用海水煮盐,但这根本无法解决问题。北方军队很快认识到南方盐的短缺对于北方军队来说是一种重要的战略优势,每占领一处盐场,他们就立即将盐场破坏。盐在南方越来越稀缺,肉类逐渐从人们的餐桌上消失。在被解放的奴隶的帮助下,北方军队继续通过攻占盐场来削弱南方军队,并最终摧毁了佛圣安德鲁海湾。至此,南方军队已无还手之力,两个月后,战争以北方军队胜利而结束。
赵昺现在觉得自己就是历史的搅局者,他此时已经改变了历史的一个重要节点,那么索性就搞大些,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所以他并不只是将盐作为挣钱的手段,且还有拿盐作为推动历史前行的催化剂。因为他知道历史上只要盐业财政出现问题,就会群雄并起,仅在南宋后盐民由于受剥削愈甚,武装暴动也日趋频繁。
绍兴初年,浙江明州发生盐民持杖遂保正事件;庆元三年,广东宝安大奚山盐民举行暴动;嘉泰年间,浙西盐场亭户与士兵联合暴动;嘉定二年,淮东楚州发生胡海领导的盐民起义;宝佑二年荻浦领导浙西亭户暴动;德祷元年,已是大宋灭亡的前夜,还因为拖欠盐户的工本钱激起浙江明州鸣鹤东西场发生徐二百九、叶三千四领导的亭户起义,史称浙东一带“千里惊扰”。
赵昺当下的打算就是利用手里的盐冲击元朝的市场,赚钱的同时扰乱敌人的经济,再在损人利己的基础上将元朝的盐政搅得千疮百孔,制造一个乱局。而这些事情当然他无法去做,也不能大张旗鼓的来搞,只能假手于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私盐贩子们了……(未完待续。)
第461章 堕落了
郑虎臣终于弄清了陛下‘一石三鸟’的计划,他觉得自己更看不明白小皇帝了,其总能从一件看似毫不相关的事情中找出可以利用的东西,以寻求破敌之计,这种眼光真是非常人所及,可偏偏就出自于这个年仅九岁的孩子的口中。
“陛下,谁掌握了贩卖私盐的途径就能从中获得巨利,何不让我们府中的人来做,也免得肥水流到外人田!”郑虎臣虽然清楚陛下的意思,但是还有些舍不得,想了想说道。
“其中利润是不少,但我们不能只看眼前,这与复国大业相比简直就是蝇头小利。来日我们恢复了江山,这点钱又算什么!”赵昺言道。
“陛下高瞻远瞩,属下目光短浅了。”郑虎臣琢磨琢磨也是,如果恢复了江山,那天下之利皆归于陛下,必然也少不了自己的,赶紧承认错误道。
“如今国事艰难,在江南我们的力量薄弱,而各方盐贩人数甚重,且悍勇善战,我们要将这支力量整合起来,抓在我们的手中,可为来日复国积蓄力量。”赵昺叹口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