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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未眠终于意识到房间里有了别人，抬手手掌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手却被霍砚拉下来。
女孩的脸上全是泪，眼睛已经通红一片，还有泪水不断地从她的眼睛落下。
霍砚一惊，这是他第一次看着顾未眠哭得这样失态，这样脆弱。
几乎要将人生所有的苦都倾诉干净。
他看向顾未眠衣领，不断有泪珠从顾未眠的双颊滚落最后消失在她毛衣的领子里。
他抬手一摸，这里已经完全湿透了，冰冰凉一片。
霍砚快要心揪起来，声音眼里带着满满的怒火，“你就在房间里哭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顾未眠一直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
如果他不进来的话，顾未眠是不是打算这样一直一直地哭下去，最后哭瞎自己的眼睛？！
顾未眠闭着眼睛，断断续续地道，“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然后继续哭？”男人目光锋利，几乎要穿透顾未眠的眼睛。
顾未眠沉默着没说话。
男人也不强求，直接拿起了书桌上的那本书，修长手指拿住了扉页，就要将书页撕下来。
顾未眠一把握住霍砚的手，猩红眸子迸射出极度的紧张：“不要！”
她的力气不够，夺不回本子，只能从座位上站起来，两只手带着她整个人紧紧地抱住了那个本子。
“霍砚！你还给我！”那紧张而又疯狂的样子像是一头被逼上绝路的小兽。
“你不哭了我就还你！”他确实后悔了，这一次采取的手段太激进，手上持有的信息又太少。
他不知道这么短短而又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到底哪里【创建和谐家园】到了顾未眠，想解决也无从下手。
第679章 找不到理由
顾未眠看着霍砚手里的书，眼泪再一次滚落下来。
霍砚一把将顾未眠拥入怀里，手掌轻抚着顾未眠的背，“是祝明非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对任何事物，他对自己的自制力都无比自信。
唯独对顾未眠……
他无法确定自己能对顾未眠克制住，在顾未眠全心全意崇拜着自己，信任着自己的时候……
他那些可怕的疯狂的占有的欲一望能够忍住不冒头吗？
他低声问着，手臂紧紧攥住了顾未眠的。
如果有……
顾未眠猛地抬头：“你把老师当成了什么人！”
她言语激烈而又严厉，眼神里全是对霍砚龌龊想法的难以置信和鄙视。
“老师就是我半个父亲，不……他比顾其方好一百倍一万倍，你能想象老师跟学生……”
她说到这里有些说不出口，只能用难以置信的愤怒目光看着霍砚。
霍砚：“……”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圣人。
“我只是看你哭得这么委屈才……”才会有这样的猜测啊。
顾未眠一把拿过了霍砚手里的书，放到了自己的胸口，懒得理他。
转过身，她弓起腰，眼泪再一次从顾未眠的眼中蜂拥而出。
她哭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像是一尊木偶。
这样的哭法几乎要让霍砚心碎。
他的人生中没有任何一分钟让他觉得像现在这样难熬。
她在哭，眼泪结成了冰珠子全砸在他的心上。
他将她的椅子再一次转过来，抱住了她。
感觉到肩膀上一阵濡湿，男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只能用手不断轻抚过顾未眠的后背。
顾未眠感受着霍砚胸口灼热的体温。
几次想起来，身体却找不到支撑的力量。
哭了不知道多久，只感觉男人抱着她的手臂不断在收拢。
顾未眠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那一次在灯塔上，被老师救下来的时刻。
就在霍砚以为顾未眠不可能再开口，准备向韩启明求救的时候，顾未眠却忽然说话了。
她声音低哑，明明不断地流着泪，口吻却带着一种出奇的平静。
“我有好几次都支撑不下去了。”
“你有没有试过站在高塔上往下看，想给自己找一个不跳下去的理由，却怎么都找不出来的感觉？”
霍砚听着耳边顾未眠平静到平淡的话语，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
站在高塔上往下看？给自己找一个不跳下去的理由？
每一个字，就像是铁锤一下下地砸在男人的心间。
心底涌起的是一阵阵的后怕！
他摸着顾未眠的头，手臂紧紧地圈住她，像是怕她消失，心底是后怕。
霍砚斟酌着道，“学校里那些冷嘲热讽不用在意，顾其方的话更是不用放在心上……”
“不是因为这些……”
顾未眠淡笑，可眼泪依然在继续。
如果只是因为这些，她怎么会想到要去死。
活不下去是因为……确实是找不到能够活下去的理由了啊……
爷爷死了，哥哥也死了，所有她在乎的人都死了，而世界上认识她的人，也巴不得她快点消失算了。
第680章 有我
顾未眠那双眼眸中波澜不兴底下所透露出来的千疮百孔却几乎要让霍砚窒息。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男人压住了自己声音中的恐慌，低柔地道，“你有爷爷，有哥哥……”
还有我。
顾未眠笑着没说话。
可是上一世她没有啊。
那个时候的她什么都没有了。
这所有的一切霍砚都不知道。
霍砚只能紧紧地抱住怀里的这个人。
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能抱着她，一直一直抱着。
整颗心只剩下一种感觉，心疼。
他怎么会让顾未眠陷入到那样绝望的境地去？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谁做的……
这一切问题在他的脑海里疯狂萦绕着，几乎要将他逼疯。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女孩哭累了，沉沉睡了过去，即便是睡过去了，她眼角还有泪水不断流下来。
霍砚将顾未眠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上。
手刚刚离开顾未眠，忽然就被抓住。
柔软而又纤细的手指勾着他的，女孩不安的喃喃着：“老师……别离开我。”
霍砚的身体一僵，看着顾未眠在睡梦中依旧不安的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手抚过顾未眠的头发，海藻般的长发缠绕过他的掌心，也缠住了他的心。
……
顾未眠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霍砚就坐在自己的床边上低头看着文件的样子。
她眨了一下眼睛，又看窗外。
不知道她睡了有多久，外面天已经彻底地黑了。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原本有些断层的记忆一下子被回忆起来。
想起自己睡着前哭得昏天黑地的样子，自觉有些丢脸，沉默地坐起来，眼眸垂着不去看霍砚的脸。
她之前所有自信、强大的形象在霍砚的心里估计都已经毁得差不多了。
为了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哭成那个样子……男人一定会觉得自己很神经质吧……
她的肩膀被男人握住，推着她回到了床上，紧接着眼前一暗，顾未眠感觉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压到了自己的眼睛上。
“闭眼。”耳旁是男人低醇的声音。
无限的耐心和温柔。
顾未眠嘴唇翕动了一下，就闭上了眼睛不说话了。
凉丝丝的感觉不断传到她的眼睛里，让原本干涩灼热的眼球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唇瓣上一阵冰凉。
“张嘴。”
顾未眠乖乖地张开了嘴巴。
一根吸管状的东西探进来。
“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