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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看了看书名,嗯,《霸道权臣再爱我一次》。
他哂笑,评价道:“狗血得很。”
“姜大哥说了,越是狗血,别人越是喜欢看。生活多么无趣呀,狗血的东西才有意思呢!”南宝衣笑眯眯坐到书案后,“我打算再写一本《『奸』妃上位手册》,等写好了,让你第一个看呀!”
秋雨敲窗,灯花静落。
萧弈虽然嘴上嫌弃狗血,但仍旧从头到尾地翻看了她写的书。
他数了数,全书短短两万多字,女主被强吻二十次,男主说了八次“如果她死了,你们都给我陪葬”,还十六次威胁女主,“再敢逃,腿打断”。
总之看得他十分震撼。
他听说这本书不仅在锦官城销量很好,还在南越国引起了轰动。
难道现在的闺阁女子,都喜欢这种调调的男人?
他迟疑地望向南宝衣。
小姑娘坐在灯火下奋笔疾书,嘴角挂着痴笑,恐怕又在写什么强吻的戏码。
但现实中若有哪个男人敢如此行事,恐怕会挨揍。
萧弈觉得女孩子的想法,实在是太难捉『摸』了。
翌日天明。
秋雨落了半宿。
晨起时,草木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园林晶莹剔透。
南宝衣昨夜和萧弈约好了,今天早上要一起在书房读书,因此起的很早。
踏进门槛,萧弈已经到了,正坐在书案后翻看史册。
她道:“二哥哥,我已经背完了《论语》和《三字经》,接下来背什么?”
“『毛』诗。”萧弈淡漠,“一位大家闺秀,理应懂『毛』诗。”
『毛』诗就是《诗经》。
南宝衣自己的书架上没有这本书,于是从萧弈那里借了一本。
翻开,书页角落写着密密麻麻的注解,字迹十分稚嫩,想必是权臣大人年幼时写下的。
她好奇:“二哥哥,这是你幼时使用的书吗?”
“嗯。注解是先生讲解时我记下来的,其中也有我自己的体会和见解,你可以读一读。”
南宝衣走到西窗下。
她轻抚着那些小字,不禁想象出权臣大人幼时读书的模样。
他像小团子似的坐在书院角落,不苟言笑地记下讲解,一定是抱着认真很认真的态度。
南宝衣莞尔。
她摇头晃脑读诗时,南胭到了。
少女拎着食盒,姿态柔弱地踏进书房,笑『吟』『吟』地朝萧弈福身行礼,“给二哥请安。”
她把食盒放在书案上,“胭儿知道二哥喜欢晨起读书,怕你还没用早膳,因此特意为你煲了鱼片瘦肉粥。”
萧弈翻了页书,没搭理她。
南胭颇有些尴尬。
她望向西窗,南宝衣正抱着书认真诵读: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大声打断她:“娇娇在背『毛』诗吗?”
南宝衣转身,眼眸里难掩挑剔:“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二哥送早膳,是我亲手煲的鱼片瘦肉粥,煲了一个时辰呢。”南胭微笑,“娇娇读的是『毛』诗里的《击鼓》篇吧?其实这一篇并不适合我们女儿家读,什么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文字实在『露』骨。你这样大声读出来,仿佛是在向男人表达爱意,很轻浮呢!”
南宝衣简直无语。
她读什么诗,用得着南胭来管?!
更何况,她看过权臣大人的注解,这句诗原本也不是这个意思。
她冷淡道:“你自诩是蜀郡才女,怎么连这句诗是什么意思都弄不明白?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原本是讲战场上,那些战友们同生共死的情意。至于所谓的爱情,都是市井间的笑谈罢了。你不根据典籍来,反而听从市井笑谈,真可笑!”
南胭暗暗咬牙。
她原本是想在萧弈面前抹黑南宝衣,让她落一个轻浮张扬的印象,没想到反而给自己营造出了蠢笨无知的形象!
她脸皮发烫,只得岔开话题:“娇娇,你要不要尝尝我煲的粥?”
南宝衣早膳没吃饱。
抱着不吃白不吃的心态,她答应了。
南胭殷勤地给她盛了一碗,又转向萧弈,“二哥也来一碗吧?鱼片粥对身体好。”
萧弈却只是冷漠翻书。
南胭不禁蹙眉,这萧弈也太难哄了吧?
果然是小人得志,眼高于顶!
她憋着气,默默侍立在书案边。
南宝衣吃完了半碗粥,夸赞道:“这粥做的真不错!”
“那是自然。”南胭终于找回了一点面子,“一手好的厨艺,是女子必备的本领。娇娇,你应该学我,多下厨练练手艺。”
南宝衣优雅净手。
她笑嘻嘻道:“川鲁淮粤,闽浙湘徽,八大菜系的厨子我家都有,干嘛要亲自去学?更何况《孟子》上说,‘君子远庖厨’,我们应该离厨房远一点呢!”
南胭又是一阵气闷。
她说不过南宝衣,只得佯装大度:“你说的也有道理。”
“我说的并没有道理啊!”南宝衣讥讽,“‘君子远庖厨’,不是远离厨房的意思,而是君子应当远离杀生,心怀仁善。姐姐,锦官城人人都说你是才女,可你怎么什么都不懂?你这才女之名,莫非是花银子买来的?”
南胭气得五内俱焚!
小【创建和谐家园】也太会下套了,她好想撕烂她的嘴!
可她必须在萧弈面前维持知书达理的形象,因此虽然脸『色』胀成了猪肝红,却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第92章 娇娇的灵魂绣工(shukeba.com)
她不愿意再和南宝衣纠缠,于是从怀里取出一枚荷包。
南宝衣望去,荷包绣工精致,缎料贵重,一看就是上等货。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一边剥一边看热闹。
只见南胭捧着荷包,恭敬地呈到萧弈面前,“二哥,你如今贵为侯爷,不能再用次等货。这是我亲手为你缝制的荷包,市面上没有这么精致的,你佩戴出去,会很有脸面。”
“啧!”南宝衣毫不留情地开启嘲讽,“姐姐,你刚刚还说我轻浮『露』骨,可是我觉得你送男人荷包,也很轻浮『露』骨。你到底有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呀?”
南胭脸皮青白交加。
她是真的,真的好想撕烂南宝衣的嘴!
她笑容勉强,“娇娇,兄妹之间不必忌讳那么多。送荷包以示亲近,没什么关系的。”
“原来如此。”南宝衣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那你继续亲近吧。”
南胭捧着荷包,“二哥请看,我绣的是八骏图,寓意一马当先、马到成功。我认为男子佩戴这样的荷包,比佩戴花花草草的图案要更加合适。”
南宝衣好奇地伸着小脖子看。
即使她长在蜀锦人家,也不得不承认,南胭的绣活儿是极好的。
能够把八匹骏马刺绣到小小的荷包上,还绣得如此栩栩如生,没有几分真本领怎么可能。
可是一想到权臣大人佩戴南胭做的荷包,她心里就膈应得慌。
她剥着橘子皮,凉幽幽道:“也很容易叫人想起害群之马、溜须拍马。”
南胭:“……”
她深深凝了眼南宝衣。
好想叫她闭嘴呀!
她快要崩溃了,只得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那么狰狞,“当然,如果二哥不喜欢八骏图的刺绣,我可以回屋再给你绣两个别的图案。”
“那敢情好,也给我绣两个吧?”南宝衣笑眯眯地掰开橘瓣。
南胭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了。
她又不是婢女,凭什么要给南宝衣绣荷包?!
可是为了维持温婉端庄的形象,她不好意思在萧弈面前拒绝,只能委婉道:“娇娇要是喜欢,我可以教你刺绣。”
“不必,我只是随口一提而已。”南宝衣摆摆小手,“你继续跟二哥哥说话,我不『插』嘴了。”
她终于肯闭嘴,南胭那个爽啊!
她含笑转向萧弈:“不知道二哥喜欢什么图案?但凡你说得出来,我都能绣。”
南宝衣吃了一丫橘子,唇齿间酸酸甜甜的。
她心情愉悦,因此小嘴叭叭:“对了姐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刚刚说兄妹之间应当多亲近,可是之前二哥哥落魄的时候,你怎么不亲近他呀?我觉得你可能有点趋炎附势哦。”
南胭双手深深掐进了荷包里!
她好恨呐!
她真的好恨呐!
说好的不『插』嘴呢!
为什么这【创建和谐家园】一句比一句狠!
“姐姐,你的脸『色』怎么忽青忽白忽红忽黑的,瞧着怪瘆人的。你是不是恶鬼上身了呀,要不要泼一点黑狗血……诶,姐姐,你别走呀!”
南胭连食盒都顾不得,拽着荷包,扭头就跑出了书房。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南宝衣才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笑够了,她抿着小嘴望向萧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