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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套的赞了人家的老家,他呵呵一笑:“陈先生,东北这儿规矩小,我们请人喝茶就是真请喝茶。所以先说好了,天儿太热,我一会儿要是端起茶来喝一口,可没有要送客的意思。可别我喝完了茶一低头,你们人没影儿了。”
陈冬升一行几人虽然身上西装革履,看起来比李宪大裤衩白背心精神多了,但是现在外面天气已经二十五六度,大老远乘车邦业这么个穷乡僻壤,几经辗转之下衬衫领子都汗透了,看着苏娅端上来的茶水早就吞口水。只是出于礼节,才没敢动。现在听到李宪这番实在话,也就不客气,笑呵呵端起茶碗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喝完了茶,陈冬升笑着将堂屋打量了一番,李宪注意到,这个家伙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自己的那些老家具。
他端起了茶碗,“陈先生对老家具感兴趣?”
“哦!”陈冬升马上收回了目光,笑道:“没有没有,就是现在做了拍卖,习惯性的看到老物件就多看几眼。李先生,你这家具怕不都是红木的吧?”
噗!
李宪一口茶水没咽下去,喷的像个鲸鱼。
你家具才是红木!你全家都是红木!
老子这是紫檀木和黄花梨啊!
就您这眼力做拍卖行?
怪不得以后改行保险!
一看这状态,陈冬升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李先生您没事儿吧?”
李宪一面咳嗽一面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再抬起头来,看着陈冬升有点儿憋不住乐:“陈先生不懂古董?”
一说这,陈冬升脸红了。他叹了口气,道:“说来惭愧李先生别看我是做拍卖的,但是对这个古董,还真不怎么懂。”
听到这儿,李宪来了兴趣。也不问对方什么来意,也不问人什么时候走,直接打听起陈冬升怎么想到做拍卖行了。
心里面有所求,得知李宪虽然不是黑陶协会的会长,但是协会是他资助,能说得上话,陈冬升也就主动攀谈了起来;“之前我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下属的管理世界杂志做副主编,那时候杂志想办个企业大型评价,选出中华五百个最优秀的企业。因为是负责这件事,能最直观的接触这些企业的资料,我就顺便将咱们中华的五百强和世界五百强做了一个对比,这一看”
陈冬升有点羞涩的笑了。
李宪探了探身子,用目光询问下。
“世界500强里,美国占第一位,有140家企业,日本有110家,英、法、德各有56、57、58家。这就四百二十多家了。不提中华有多少,通过这些数据,我觉得一个国家的经济强弱和本国跨国公司的多少直接成正比。我们现在总说我们要做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我觉得最优秀的民族也是跟跨国公司多少成正相关的,连家跨国公司都没有怎么能叫最优秀的民族?”
一听这话,李宪拍了拍巴掌。
“这话说的对头!”
他觉得这个理念戳中了自己的点。
他将差点儿没被自己掀翻的茶碗往旁边儿一推,点头道:“其实纵观西方近现代300年的历史,就是财富创造的历史。”
“李先生这话说的太对了!”陈冬升兴致勃勃道:“按照你的思路来说,财富创造的历史实际上是一个个企业创新的历史,企业创新的灵魂是企业家。”
“可是你看,咱们过去中华只知道有伟大的政治家、学家、军事家,不知道有伟大的企业家。现在这个环境,只有再加上伟大的企业家,才是一个完整、成熟的社会的标志。
打那个时候起,我就想做点儿什么。后来我和几个同学就研究干什么,我一想,咱中华五千年明走下来,竟然没有一个像索斯比,佳士得那样的拍卖行,国内在拍卖这方面更是一片空白,所以
哈哈、说来惭愧,对古董我真是一窍不通,刚才要是说错了什么,李先生千万不要见怪。”
明白了前因后果,李宪笑着晃了晃脑袋。这才转而问起了陈冬升的来意。
一问才知,原来这个佳德拍卖行自打去年年初就已经开始运作了,但是现在经济体制改革才刚刚开始,打着拍卖物的的旗号很敏感,而且物局那边也不给批手续。足足用了九个月的时间,陈冬升才把佳德开成。
而现在已经是六月份了,成立整整三个月,佳德竟然连一场拍卖会都没办下来。
陈冬升辞职下海时候靠着以前的人脉找了十来个股东,筹集了两千来万。虽然现在手上不缺钱,可是这么长时间一单生意都没做成,他心里着急。
实在没办法,想着物不让拍,那就先拍点儿现代艺术品,总之不管怎么说先把张开了再说。
也是赶巧。
前两天在冰城出差的时候,正巧见到了邦业这边复刻出了失传黑陶的事情,他想着将这事儿作为一个突破点,过来看看。
一听是这来意,李宪深深的点了点头。
大佬刚起步,得支持!
他略一琢磨,心中便立刻有了方案。
当即,便让苏妈做饭,然后带着陈冬升一行人去了协会。
这两天,徐茂和已经帮着李宪雇佣了一些冰城美院的高材生过来,这些人虽然不会制陶,但是在外形设计上面作用是极大的。
按照李宪的想法,是想将黑陶分为两种,一种是传承。将黑陶古拙简单的风格和工艺流传下去,作为化标签来撑场子。另一种是振兴,也就是给古老的黑陶赋予商业价值,将其作为邦业高档白酒的重要配套。来提升品牌的化底蕴和档次形象。
两手抓两手硬。
这两天,在协会受到社会一定关注的情况下,已经有了一些成果。美院的设计师和杨淑珍等老工匠,已经做出了几批成品出来,既有传统造型也有现代设计造型。
成品陈列在协会意见平房的架子上,虽然环境不咋地,但是东西却实实在在的美轮美奂。
特别是经过美院设计师之手设计,做出来的那些现代造型的雀翎黑陶,更是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珠。
陈冬升逢人一打眼儿,就相中了。
从协会里出来,陈冬升便邀请李宪筹备一些陶品,参加拍卖。
没想到李宪更加直接,“那还筹备啥呀?陈先生,既然咱俩相识,就算有缘。这么样吧,既然你现在急着想办一场拍卖,那就替我办个专场,咋样?”
第195章:这可是钱呐(第二更求月票!)
这时节办拍卖公司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佳德拍卖行现在的情况也非常尴尬。一个连古董都不敢经手的公司,算得上什么拍卖公司?
就不说古董,现在中华宪法里面,就连拍卖法都没有颁布,所以陈冬升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不清楚自己以后的出路在哪里。
现在陈冬升做梦都想开个张,没成想自己无意中的一次考察,竟然很真就走了大运,一行人兴致颇高。
按照李宪的想法,想借着佳德拍卖行整一个大型的黑陶专场。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不妥;黑陶虽然是雅物,但是毕竟不是古董字画,在吸引力方面可能要差一些。
思量再三,他便趁着中午安排陈冬升一行人吃饭的功夫,想了个主意将宅子里的古董家具拿出一部分,做一个中华传统家居拍卖展。
听到这个主意,陈冬升大喜:“李先生,这些古董家具你想出手?”
李宪嘴一撇,心说寻思啥呢?这些物件现在看着视听值钱,不过值钱的时候在后头呢!
别说是没有像出手的想法,就算是有,那也得是等到十几年之后啊。
见李宪给了否定答案,陈冬升不禁失望,也隐隐有些担心,“那可不好办,我们研究索斯比的时候看到过这一类古董家具的行情,跟你这差不多的,在香江那边儿可是都派出了十几万的高价,你想靠这个来提升吸引力倒是没问题,但是万一要是有人相中给你拍走了,我们怎么处理?”
李宪微微一笑,“这陈先生不用担心,拍卖的时候我找个人去现场兜着,不就得了。”
陈冬升一拍脑袋这样脸外行人都能想出来的操作,他们都还没玩儿过。
第一单生意有了着落,陈冬升留下了专人处理黑陶和家具运输之后辞别了李宪。临走之时,对于李宪对佳德的支持,陈冬升相当感激。承诺这第一场拍卖会不论拍出多少,成交几何,一分钱佣金不收。
李宪倒是缺钱,但是也不至于缺钱到什么都算计。二来也是存心想结识一下这位未来的大佬。
虽然现在看来佳德困难重重,但是李宪心里可是清楚面前这位的实力。这些92年下海经商的一批官员学者,背后的资源都是难以想象的。
别的不说,就说这个佳德拍卖行。
没有点儿人脉关系,十多个股东两千多万随随便便就拉来?
鬼信。
广结善缘吧,李宪是这打算。
而同样的,对于比自己年轻了一旬,而且看起来颇为不差钱的李宪,陈冬升也是感到好奇。
一来一去一顿饭的功夫,得知了李宪年纪轻轻就已经身价千万,二人聊的颇为投机。
在陈冬升走后,他留下的那人便立刻找了运输公司过来,在李宪的指挥下,将一些方便运输的,诸如太师椅,屏风类的老家具打包。然后又在这几天出的黑陶之中选了二十多件品相一等一的,一同运走。
许是家的那边儿也真是急了,没两天的功夫,陈冬升便打了电话过来,邀请李宪去京城参加佳德第一场拍卖会。
李宪哪有那个时间?直接将去拍卖会兜底的任务交给了刚刚从香江回来的严时琳。
六月十五日,京城,长城大酒店。
筹备了许久的佳德首场拍卖会终于举行。拍卖会主要拍卖的品类有二;现代陶器,以及家具。
前来竞拍的人不是很多,除了有少部分是被宣传广告中古董家具吸引来的收藏家之外,更多的是陈冬升的朋友和同学。
拍卖会进行了短短的三个小时,但是成果却是相当显著。
整场拍卖会下来,共计拍出七十多件拍品,拍卖金额高达750多万。
而在所有的竞拍者之中,来自香江,现为滨城恒源贸易公司总经理的女富豪严时琳大放异彩。整场拍卖会举牌七十六次,一口气拍下了十五件家具。贡献了拍卖总额的三分之一。
而要说现场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当属首次在公众场合亮相的雀翎黑陶。事实上,除了被严时琳包圆的那些家具,以及以艺术品为名混杂拍卖的一些谷董之外,黑陶在成交数量上成为了这场拍卖会的绝对主力。
虽然单个拍品的成交价格都不高,平均只有两三万元,可是四十多件黑陶确确实实在拍卖会开场引起了轰动。受到了一部分港商和外籍人士的青睐。
次日,中华第一场拍卖会成功与京城举办的消息便登上了各大报刊。而出于一些设计古董的敏感信息不便宣传的原因,邦业黑陶在拍卖会大放异彩的消息,不胫而走。
当那一件件美轮美奂的黑陶摆件随着报纸图片面世之后,立刻在收藏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邦业。
李友想着家里的碎木厂,已经动身回去了。原本李道云是想留在这时时刻刻都有美酒相伴的人间胜地的,可是这老头已经连着醉了半个月,李宪可不敢再让他跟这儿呆着了,早上,便让周勇开车将一家送回了林场。
此时正当中午。
李宪一手拿着大蒲扇躺在院厅边儿的红鱼大缸旁边儿,看着缸中苏娅放进去留着吃的三条胖头鲤鱼,一手拿着大哥大,听着已经成为了媒体焦点的严时琳说着昨晚拍卖会现场的事情。
听说陈冬升的那些同学朋友在这么一场对付的不像话的拍卖会上贡献了五百多万的拍卖额,李宪心中暗暗诧异。
这特么才是实力啊。
朋友同学就能捧起来的主儿,还这么努力跑到邦业这穷乡僻壤,为自己的事业奔波,看来自己不能再咸鱼下去了。
放下电话,李宪立刻来到了黑陶协会,找到了杨淑珍。
杨淑珍这两天可是忙坏了,各路专家连番考察,又要抓着协会教学的事情,忙的是不亦乐乎。
“婶儿,前两天拿走的那些黑陶说拍卖,昨晚上卖出去了。”
杨淑珍正在带着朱娟和朱静拾掇着一个制好的雀翎黑陶瓶,一听这,母女三人立刻来了兴致。虽然没指着黑陶的手艺发财,但是谁不乐意看到自己的手艺被人重视?
“啥?全卖了?”杨淑珍瞪大了眼睛,问道:“那可是四十多件呐!”
李宪点了点头,“嗯呢,你猜,卖了多少钱?”
“多少?”杨淑珍往前凑了一步。
李宪伸出了一个手指头。
“一万?!”一旁的朱娟瞪大了眼睛,“乖乖,这可是一笔大钱呐!”
“呵!”李宪乐了,“出息!你就不能往大了猜猜?”
听说自己姐姐猜的低了,朱静不禁捂住了嘴巴,“我老天爷,十十万?我妈做出来的东西,那值钱?”
李宪没耐性了,朱静对财富实在是没有想象力,在自己的印象之中,这个女人最奢华的理想就是什么时候能雇个保姆,然后到了冬天就去南方猫冬,夏天去五大连池避暑。
就这么大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