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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动静也闹的极大,闹鬼的传言就越传越凶,整个晋王府都传的沸沸扬扬,不免让人恐慌。
海棠足足昏睡了一整天,还是大夫开了副醒神的药给灌下去,这才缓缓醒来。
海棠一醒来就有些神神叨叨的,眼睛里散着光,不太精明的模样。
她一直在床头坐着,一直到了深夜,这才跟回魂似的,看着一片漆黑的夜晚,咽了口口水。
海棠慌慌张张的起身,从箱子里掏出一个包袱,心一横就跑出去了。
海棠直直的往樊楼那边去,在去往大厨房的路大路上走着,见左右无人,就往旁边的小路拐过去。
海棠去的地方正是苏柔儿死的破败园子,里面杂草横生,再就着月光看过去,阴森森的,看的海棠脑皮发麻。
海棠差一点就想跑回去,又生生的忍住,掏出一个火折子起火,只往门口一跪。
海棠哆哆嗦嗦的打开自己抱过来的包袱,里面尽是纸钱。
“苏雪儿,我知道你死的冤枉。”海棠边烧纸钱便碎碎念,还忍不住左右观望,心里跟油煎一般,“冤有头债有主……是大公子杀的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海棠只忙着祷告,却没有注意园子里闪过一个人影,在这夜色下极其诡异。
吴灿隐在夜色里,不动声响的绕到海棠身后,以手为刃,直直砍在海棠的脖子上。
原本还哆哆嗦嗦的海棠,头一偏就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吴灿也不耽搁,直接将海棠抗在背上,直直往草庐去。
这会都是后半夜了,除了值夜的下人,没人愿意出来走动。
再加上闹鬼的传闻,吴灿扛着海棠一路去了草庐,也是畅通的很。
苏柔儿坐在长凳子上,看着屋子里唯一的烛光,轻轻勾着唇角,时候差不多了。
门外发出些轻微的响动,惊醒了苏柔儿,苏柔儿还未来得及起身,门就被推开了。
吴灿进门,将海棠往地上一扔,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苏姑娘,真的被你算着了,我今晚一直在岩石后头藏着,她果真来烧纸钱了。”
苏柔儿脸上未发生些什么变化,只是又给碗里倒了一盏茶,随手泼在了海棠的脸上。
这天寒地冻的,一碗茶水下去,死人都能给冻醒来。
海棠果然没有再晕了,缓缓的睁开眼睛,先是看了一圈屋子,又是在苏柔儿与吴灿脸上停留了一会,似乎想明白了了什么,指着苏柔儿破口大骂,“是你这【创建和谐家园】吓我!”
苏柔儿冷哼,附身看着海棠,一巴掌甩在海棠脸上,说出的每一字都冰冷无比,“我姐姐是怎么死的?”
“我……我不知道!”海棠眼神闪烁,分明是在遮遮掩掩。
苏柔儿也不问了,站起来看了一眼吴灿,“我就不浪费时间了,交给你问话了。”
吴灿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子靠近海棠,扒开瓷瓶塞子,手一抖,瓶子里的液体滴在地上,滋滋滋直响,还冒出些白烟,看的人触目惊心。
海棠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是用来对付自己的,吓的直往后缩,一脸的惊恐,“救命!救命啊!”
这草庐实在是太远太荒败,所以吴灿也不制止海棠喊叫,只是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苏柔儿,“苏姑娘,你确定不避一避?”
苏柔儿发出一声冷笑,看着海棠恐惧的面孔,只觉得痛快,“不必!”
吴灿也不勉强,也就不多说了,只是专心对付海棠。
吴灿靠近海棠一步,海棠下意识的往后缩一步,一直退到了墙角根。
海棠抬头,看着吴灿阴邪的面孔一点点逼近,只觉得被人掐住脖子一般,那种死亡的恐惧清晰无比。
“你……你不能杀我!”海棠说话都带着颤音,“我死了……我主子会给我报仇的!”
“是吗?”吴灿伸出手将海棠的胳膊扯出来,手上一用劲,海棠的胳膊就生生断了。
“啊……”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痛意席卷全身,海棠很不得将自己舌头咬断!
吴灿抓着海棠的头发,让她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硫酸瓶子,“你信不信,我手一抖,这些好东西就都撒在你的脸上了。你就算请再好的大夫,也治不好你脸上的坑坑洼洼。”
“不!”海棠被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下,恐惧席卷全身,她这下真明白了,若是自己再不说,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会让自己生不如死,“我说……我说!”
海棠一松口,吴灿与苏柔儿对视一眼,脸上挂着痞笑,也就松开海棠了。
海棠得了自由,下意识的将自己缩成一团,哆哆嗦嗦的开口:“苏雪儿是我家大公子亲手掐死的,我只是在一旁看着……我什么也没做啊……我也没办法!”
苏柔儿咬着牙,狠狠的盯着海棠,紧紧攥着手,“原来是这个样子。”
柳青!
是他亲手杀的姐姐!
吴灿见海棠只说了这些,阴着脸盯着海棠,“仔细想想,是不是还有什么忘记说了?”
“没了……”海棠低着头,终究还是不敢多说。
“信呢?”这两个字却是苏柔儿说出来的,“柳侧妃污蔑我姐姐的信是从哪里来的?”
柳侧妃手中的信苏柔儿也看了,里面一些机密内容,连她都没有接触过,信里却写的明明白白。
海棠脸上有些迟疑,吴灿也不多问,只是手捏在海棠断了的胳膊上,疼的海棠脸色发白,冷冷的开口:“现在记起来了吗?”
“我不知道!”海棠痛上加痛,再也不敢迟疑,“那封书信是那个女人给的,是大公子安排在王爷身边通风报信的,但她每次见大公子都带着斗笠,我真不知道她是谁!”
第76章 吓唬
海棠这话不像假话,苏柔儿没什么旁的要问了,只是冷眼瞧着海棠,“若是当着王妃与你家主子的面,你也会这样说吗?”
海棠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吴灿,只知道点头。
苏柔儿摸着衣角微微摩擦,不知在想着什么,只是嘴里冷冷的吩咐,“怎么,还不滚?”
“我滚……”海棠扶着自己断掉的胳膊,连滚带爬的跑出了草庐。
吴灿看着海棠离开,微微皱眉,“她当真会作证?”
苏柔儿发出一声轻笑,脸在烛光照应下,神色间竟是异样的平静,“她只不过是个兵卒而已!吴灿,你再帮我做一件事!”
“好。”吴灿没有迟疑,也就直接应了,此刻的苏柔儿竟让他有了几分压迫之感。
*
又过了一日。
吾衡院里静悄悄的,众人都在熟睡,一道影子不留痕迹的掠过前院,直直往账房里去,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账房门口只有一个婆子在打着瞌睡,吴灿偏转了个头,拐到后头的窗户,轻飘飘的跳进房间里,没发出一点音。
吴灿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轻轻一吹便有了亮光。
就着这微弱的亮光,吴灿翻了一本一年前的内院账本出来,不留痕迹的退出去。
这本账本没什么特别之处,记的都是一些丫鬟婆子领过月例银子的数目,还有本人的画押签字。
吴灿揣着账本,直直去了草庐。
苏柔儿接过吴灿从吾衡院取来的账本,也不多别的,只是细细看着,然后停留在一处,移不开眼睛。
吴灿心里着急,忍不住瞧了一眼苏柔儿看的地方,正是晋王院子里的一等丫鬟书毫,“可是有不妥?”
苏柔儿将账本一合,勾了勾唇角,“原来是她!”
吴灿此刻都有些云里雾里的,“单凭这签字画押,你就能确定是书毫?”
苏柔儿不知道怎么与吴灿解释,字是一个人的风骨,单从字面上当然难以判定,但是从行笔走向,她就能肯定是她无疑了,当然这个东西她没有办法与吴灿讲明白。
“单靠这个自然是不行,我们还得让她自己跳出来!”苏柔儿此刻脸上笼罩的一团郁气,眼神都冰冷冷的,“后日,我姐姐就要回来了。”
“苏姑娘!”吴灿虽然知道苏柔儿的法子,但依旧忍不住出声提醒,“后日就是第七日了,若是这法子行不通,你姐姐下葬的日子就要被耽搁了。”
苏柔儿就跟没有听到吴灿这句话似的,“后日就是我姐姐的头七了,我要在这里摆灵堂,你帮我把东西备全了,香烛纸钱,香案丧幡,一个都不能少!”
吴灿虽然觉得场面太大了不好,但又不好出言反驳,只是将心里的不安压下去,说别的事情,“苏姑娘,我的那个朋友也联系好了。”
苏柔儿听到吴灿的话,脸上依旧淡淡的,眼底却不断闪烁,“甚好!麻烦你了。”
“苏姑娘客气了。”吴灿这话说的也十分恭敬,不知道为什么,这会的苏柔儿竟让他感觉到丝丝压力,让他下意识的遵从。
*
冷风呼呼的吹,天上还飘着几朵雪花,让这深夜里多了几分萧条。
房子里烧着红红的暖炉,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将房子烘的暖暖的。
柳侧妃脸上神情恹恹的,头上的珠钗都卸了,由着海棠给她梳头发。
海棠的胳膊才接了几天,这会只能用一个胳膊用力,也没轻没重的,不小心的扯了一下柳侧妃的头皮。
柳侧妃本就心里有火,转头一巴掌呼在海棠脸上,将镜子前的东西一股脑扫在地上,砸的噼里啪啦的!
“你竟能蠢到这个样子,眼巴巴的跑去祭拜那个【创建和谐家园】!”柳侧妃一想起这个就生气,苏柔儿竟敢拿捏她身边的人,这胆子也愈发大了。
海棠推在一旁,一边脸被打的通红,却一个字都不敢辩解,只是心里很不得将苏柔儿剐了!
柳侧妃这一通脾气发了,才稍微舒畅些。
“苏柔儿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再折腾又有什么用,知道了又有什么用,横竖她是找不见证据!”一提到苏柔儿,柳侧妃就满脸的厌恶,“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就该冻死在草庐,还敢想着翻身!”
海棠自然知道柳侧妃恨毒了苏柔儿,眼底一冷,很合时宜开口:“苏柔儿就跟那臭虫一样,总是能想着腌臜法子翻身,若是……”
海棠很聪明的点了一嘴,柳侧妃自然是明白的。
“那你可有什么好的法子?”柳侧妃看着镜子中的海棠,一脸蠢笨的模样,哪里能指望她想出什么好办法。
果然,海棠支支吾吾的想了老半天,终究还是没说出来个什么。
柳侧妃气的拍着桌子,“苏柔儿就该叫人将你两个胳膊都卸了,你才能想出来法子!”
海棠身子一震,将头压的低低的,不敢多说别的了。
房子里安安静静的,外面传来挞挞的脚步声,一个婆子进来给柳侧妃行礼,言语间带着几分欣喜,“守着苏柔儿的下人前来传话,说苏柔儿在草庐设了香案贡品,正祭拜苏雪儿呢!”
婆子的话一说完,柳侧妃心情好了许多,不可置信的勾起了嘴角,“当真摆了香案贡品?”
“当真!”婆子说话间语气也肯定。
柳侧妃摸了摸头发,发出声轻笑,“都这样了,苏柔儿这【创建和谐家园】还不消停,还敢在王府里私设灵堂!”
“等我收拾妥当,自去亲眼瞧瞧苏柔儿是有几个胆子。”柳侧妃话音一落,海棠自是会意,从地上爬起来给柳侧妃梳头发。
柳侧妃斜了一眼海棠的胳膊,“你这胳膊接了没几天吧,你且等着,我让苏柔儿赔你一条胳膊。”
“谢主子!”海棠脸上也带着笑意,一想到一会苏柔儿的下场,她就忍不住暗喜。
柳侧妃收拾妥当,浩浩荡荡带了些婆子丫鬟,往草庐方向走。
还未到草庐那里,柳侧妃就已经看见那里灯火通明,真是好大的热闹。
还真是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