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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嫁过人的妇人,还有一个孩子,身份卑微到这般田地,他竟然对这样的妇人动了念头,还眼巴巴的跑到她的房间去宠幸她!
而且,她竟然敢拒绝!
晋王想到这里,脸色更阴了,心里的怒气越来越盛,手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
“砰!”
桌子四分五裂,支着桌面睡觉的顾远峥没了支撑物件,整个人与桌子一块摔到地上。
顾远峥只觉得脑门磕的生疼,还没来得及呼痛,就看见晋王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顾远峥看看自己,再看看一地的门框与桌子,只觉得脑仁疼。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
内院又有新的消息传出来,晋王已经一个月没有去樊楼了,说是苏柔儿恃宠而骄,开罪了王爷,连带着王爷都不去樊楼看小郡主了。
不管是真是假,内院的妇人闲来无事,总要拿一些事来编排,日子才过得有趣。
所以,当这些谣言拐着弯传到苏柔儿耳朵里时,苏柔儿也不置气,只是低头做着手里的针线活。
“让我说,咱们院里的事情还是太少了,丫头婆子连姐姐都敢编排,得给她们点颜色看!”春书不着痕迹的打量苏柔儿的神情,见她一句话都不说,脸上也不见有什么异样,心里还是真真的佩服。
苏柔儿眉头一挑,没正面回答春书,只是说着旁的事情,“小郡主最近个子猛窜,穿的总是赶不上做的,你可得仔细注意!。”
“是!”春书赶忙应了,“但凡是关于小郡主的,我一点都不敢懈怠。”
苏柔儿听完点了点头,春书也就告退离开了。
房间里就剩苏柔儿一个人了,苏柔儿这才放下手中的针线,轻轻叹了口气,小脸垮下来。
苏柔儿这些时日,何尝又好过。
那天晚上的画面,时时刻刻在她脑海里浮现,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去拒绝晋王,但她不后悔。
上一世她已经吃够足够的苦了,当了那么久的物件,战战兢兢的承受着晋王单薄的宠爱。
如果没有名分,没有那么多的依仗,那她宁愿不要这份宠爱。
不然就会如同芒刺在背,每天都活在恐慌中,越陷越深!
第49章 柳家大公子
秋意渐凉,天气格外的舒服,一众下人干起活来也有了精神。
如意馆门前一堆堆丫鬟婆子来来往往,手里也端着不少物件,玉器玩物是有,各种稀罕瓜果也不缺。
若是平日里,如意馆还是不敢这样热闹的,但今日是柳侧妃的生辰。
柳家的人早早就让人传话过来了,要过来祝贺。一则是为柳侧妃祝贺,二则是借着这关系与晋王交好。
都是平日里该有的来往,更何况柳侧妃的爹爹是城中的太守,颇有威望,晋王平日也是给柳家几分颜面的。
所以,就算柳侧妃品性恶劣,晋王也没有放在明面上惩治。
毕竟,柳侧妃是象征着晋王府与太守柳家和睦的面子,晋王是不会轻易撕破的!
只是普通家宴,在柳侧妃院子里摆几桌席面,自家人聚一聚也算是了事了。
晋王是这样想,但柳侧妃却是十足十的上心,在应有的局面里,将席面置备得有声有色。
柳侧妃失宠是众人都知道的事,下人们免不了会踩高捧低,虽然柳侧妃娘家颇有势力,但在这王府后院,免不了受一些怠慢。
柳侧妃大张旗鼓的办生辰,一是为了自己娘家哥哥要来,二也是让府里势利眼的小人看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打量着怠慢她!
如意馆的席面办的有声有色,柳侧妃的娘家哥哥柳青也已经到了晋王府正门。
门口侯着的下人,一看是太守柳家的马车,一个个上前点头哈腰,争着上前露脸。
赶车的下人走到窗前,规规矩矩的给主子通传,“公子,晋王府到了。”
马车了里丝毫没有动静,就连个回话的音都没有,但下人们也见怪不怪。
马车门帘被下人揭开,一个俊俏儒雅的男子探出头来,嘴角噙着笑意,脸上温温和和的,一看就是个脾气好的富家公子。
周身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都让人挑不出毛病,只是细细看过去,只觉得他不像个真真实实的人,尤其是那深不见底的眼睛,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柳青给贴身伺候的人示意,下人会意,立刻将事先准备好的零散银子给众人散了。
只要是上前迎的晋王府下人,都得了一两银子的赏钱。
这也是为什么,晋王府上上下下都对柳家大公子赞誉有加。
什么风度翩翩,为人温和,不吝啬财务,竟比柳侧妃的的名声要好许多!
柳青一众人跟着晋王妃下人,熟门熟路的去了如意馆,柳青也用不着通报,立刻有丫鬟领着他去见柳侧妃。
柳侧妃知道自己哥哥要来,早几天都眼巴巴等着了。
柳侧妃一见自家哥哥被丫鬟领着进来,满眼的喜悦,忙忙屏退了众人,“你们都下去,我不传唤不准随便进来!”
柳青看着一众丫头退下,也收起了自己脸上虚假的笑意,见着自己嫡亲妹妹,眼底总是有些动容的。
柳侧妃许久不见家人,最近又在晋王府受了许多委屈,此刻见了哥哥,只觉得鼻子酸涩,“哥哥……”
柳青叹了口气,也知道妹妹过的不太好,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月儿,好歹是做母亲的人了,别动不动哭鼻子。”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柳侧妃哭的更伤心了,“哥哥哪里知道我的苦,自己孩子不在身边养着,如今连一个伺候汐儿的贱婢都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柳青眼神暗了暗,“苏柔儿如今还被晋王看重吗?”
“这倒没有!”柳侧妃一听哥哥提起苏柔儿,倒没有往日的咬牙切齿了,“晋王如今也是腻了,有一个月没去樊楼了。”
柳青看了一眼自己妹妹眼底掩不住的欣喜和幸灾落祸,心里是着实看不上她那个蠢样子。但凡不是他妹妹,他真的连过问都不想过问!
“你可是觉得苏柔儿失宠了,就这样放着?”柳青不咸不淡的开口,似乎真的是与柳侧妃商量着。
柳侧妃一脸愁容,她自然恨不得将苏柔儿抽经扒皮。但之前苏家的事刚了,她又让晋王厌弃,她哪里敢再动手。
“别人不知道我,哥哥还不知道。我恨不得苏柔儿此刻就死在我眼前,但是我如今这个样子,是真不敢再做什么!”
柳青气结,眼里隐忍着怒气,生生的压下去。这么多年了,他是如何教导这个妹妹,都是这样的蠢,一点长进都没有。
“苏柔儿留不得!”柳青这话是是命令的语气,让柳侧妃一愣。
柳侧妃缓了缓,眼中重新浮上一丝希冀,“哥哥可是有什么好办法?”
柳青眼底蕴着一丝狠辣,“苏柔儿把持着小郡主,手段也不俗,既然如此难对付。那就一了百了,除了她!”
“这……”柳侧妃虽然做梦都恨不得苏柔儿死,但当真实施起来,却真不敢在晋王府要人性命。
柳青也懒得与柳侧妃说那么多,拍了拍手,海棠领着一个丫鬟进来了。
柳侧妃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以前跟着穆嬷嬷的春柔,之后她就没怎么见过她了,“海棠,你领她来做什么?”
海棠没有回答柳侧妃,一边的柳青却开口了:“这个丫头的父母都在我手里,就拿她来对付苏柔儿!”
柳青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黑底白纹的瓶子,放在柳侧妃手里,“瓶子里头的药,名字叫‘梦陀罗’,兑酒服用,一时半刻不会看出什么。但三天之后,人的精气会郁结不展,大病一场。体弱者,非死即伤!”
柳侧妃摸着手中的瓶子,眼底闪着兴奋,“不一定会要人性命?”
柳青看了一眼自己妹妹,幸而不是个胆小怕事的,毕竟身体里流淌着柳家的血脉,也不会太过于窝囊。
柳青勾了勾唇角,“倘若她真大难不死,梦陀罗发作起来也能让人病个三个月,不能伺候主子的下人,晋王也腻歪了她。你再打发不了,那你就真的白在晋王府待这些时日了。”
柳侧妃展开笑颜,拿着装有梦陀罗的瓶子,走到春柔面前,眼底尽是毒辣,“你且记得,若是这事成了,自有你以后得富贵!”
第50章 宴席
春柔有些害怕,怯弱的抬头,看着柳侧妃手里的黑底白纹瓶子,狠狠地点了点头。
父母都在柳家手里,左右都是个死,她这条贱命又能有什么选择!
春柔接过柳侧妃手里的瓶子,藏在衣袖里,跟着海棠退下去。
海棠领着春柔到了后门,先是自己打开门看了看,确定门外没有不相干的人看见,这才将春柔送了出去。
春柔慌慌张张的出去,怕被人看见,小跑着回了樊楼,没有人惊动任何人。
春书正指派着婆子换洗小郡主的衣物,想着一天都没见到春柔了,害怕她又偷懒被人抓住话柄,就去房间里捉她!
果然,春书在房间里找到了坐在镜子前发呆的春柔,有些没好气的开口:“院子里忙成什么样子了,你倒这样轻闲!”
春柔眼里含泪,背对着春书,“你如今不同于我了,也有了好大的体面,自然是说得我的!”
这话让春书一愣,她们都是穆嬷嬷一起买来的,自进府都是一体,是自小的情面,如今春柔怎么说出这样不知好歹的话。
“你……”春书本来想回嘴的,但突然想起来近日事多,苏柔儿但凡有事就吩咐她来做,自然没有往日的清闲,不能常常与她闲聊也是有的。
春书叹了口气,坐在春柔身边,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我们如今都大了,各人有各人的前程了。但是我们自小一齐长大的,我若是得了体面定分一半!”
春柔听着这话,心里也动容,可她如今要做的是伤天害理的事,还指不定有没有明天,眼泪止不得往下掉,有苦难说。
春书见春柔哭的更凶了,也急的要命,只能赌咒发誓,“你且看着,若是我以后做不到今日说的,就让我一辈子嫁不了人!”
“你别这样说,我是信你的!”春柔擦干了眼泪,对着春书一笑,格外的灿烂。
“平日都是你跟着苏姐姐,今天柳侧妃寿辰,肯定要见小郡主的,你让我跟着一天好不?”
“这……”春书犹豫了下,又想到自己才刚赌咒,不能一转眼就又办不到了,咬了咬牙开口:“我一会就说自己肚子疼,实在是走不动了,给苏姐姐说让你去!”
春柔眼眶含泪,却笑得格外开心,“你放心,我一定会学你平日里的做派,将事情办的妥妥的。”
果然,晚宴开始之前,柳侧妃就派着海棠来樊楼,请小郡主去如意馆。
苏柔儿心照不宣,早就给小郡主换上了绣着金丝的红色外裳,将小郡主打扮的喜庆又体面。
海棠一来请,苏柔儿就抱着小郡主,春柔在后边跟着照应,一众人齐齐往如意馆里去了。
苏柔儿还为踏进如意馆,只远远的看了一眼,就觉得今日的席面过于隆重了。
柳侧妃如今不得宠了,却花起银子来更加不手软了,今天的场面,可都是一笔一笔银子换来的。
一进门,门头上就挂着红色绸子,看起来热闹的很。
一院子的丫鬟婆子,井然有序的端着托盘,一点都不见杂乱。
前厅被隔出来,里面整齐的摆着红木桌子。正对着大门的是主位,只有晋王与晋王妃才可以坐,左手边是柳侧妃与柳青的位置,右手边是小郡主的位置。
座位的次序都是安排过的,海棠领着苏柔儿到小郡主落座的位置,与苏柔儿亲热的说着话,“宴席还没开始,且耐心等一会子,院子里人多,我就出去照看了,你也别多心。”
苏柔儿笑着点头,算是知道了。
如意馆明显还乱着呢,这柳侧妃却早早把她叫来,怕是为了让她在这干等着,多站一会子。
苏柔儿心里有数,就是累一会罢了,也不是多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