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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秀才这副惨败模样,眼神暗了暗,能让苏秀才急成这副模样,怕是苏大郎不好了。
这会苏雪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过来,见到苏秀才手里的断指,吓得惊呼,顾不上碗摔在地上,只是拽着苏秀才的胳膊问:“爹,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这……这手指头是?”
李忠成怕吓着苏雪儿,立马将断指收起来,“先别问这些,你先进去侧卧,一会再出来。”
苏雪儿紧张兮兮,一脸担忧地便进入了侧房。
苏秀才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任由李忠成将他扶回屋子坐着,顺手拿过桌上的冷茶往肚子里灌,手都在发抖。
苏秀才一把老泪差点就流出来了,生生忍住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今早,那些人就凶神恶煞的来了,说是要一千两。白纸黑字的字据,大郎是真的签了……你母亲看见大郎的断指,人就晕过去了!”
“我真不知道大郎敢去碰赌博!我要是一早知道,将他打死了,也不丢这个人!”苏秀才又悔又愧,眼下说什么都是迟了。
李忠成听完觉得事情不正常,赌坊再不济还是有些规矩的。苏大郎没什么根基,赌坊是不会将银钱随随便便借给他。
但现在,整整输了一千两,又剁了一根手指来要账。这事不像一个正常流程,倒像是提前设计好套,让人钻进来的。
李忠成觉得这事情不简单,“那些人可有说是什么来路吗?”
“我依稀听他们说了,是千金台的!”苏秀才期盼着看着李忠成,希望他能有些办法。
李忠成听到‘千金台’三个字,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个赌坊的水可是很深!
“爹,大郎近日是有得罪什么人吗?”能让千金台的人出手,大郎恐怕是得罪了不得的人了。
苏秀才仔细想了想,很坚定的摇了摇头,“大郎是个没脾性的,胆子小,根本不会主动去得罪别人!我们苏家一家子都本本分分……”
苏秀才停了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是不是朱家气不过?”
李忠成也听苏雪儿说起过朱家闹事的经过,摇了摇头,“爹,你想多了!朱氏还在苏家呢,他们如果真想闹事,也不会手段如此狠辣!”
李忠成怕苏秀才更担心,最关键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单是朱家还是请不动千金台的!
这件事难办了,他们是拿着字据,理直气壮的过来要钱,他就算想报官都是不行的。
李忠成看了一眼岳父,心里有些不忍,“爹,您先在这里休息一晚上。万事有女婿,您先别让自己撑不住!”
苏秀才眼下就指着李忠成,万事都听他的,“好……好!”
夜深了,李忠成将苏雪儿唤过来,将岳父安置了,又是好一通宽慰,这才回了自己屋子。
苏雪儿这会心里焦急的很,父亲脸色那么难看,相公又将自己支走,她什么都不知道!
好歹是回自己屋子了,苏柔儿拉着李忠成细问,“相公,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了?”
“雪儿,大郎欠了些银子。”李忠成怕吓着苏柔儿,想着怎么委婉的说出来,“今天债主来要账了,要我们三天后备足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苏雪儿摸着胸口,只觉得身子发寒,她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苏雪儿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大郎怎么能这样不知好歹!妹妹在那王府战战兢兢的过活,才有了银子往家寄,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啊……”
“这该怎么办啊?”苏雪儿拽着自家相公,眼泪打着转,这分明就是要他们一家人的命啊!
李忠成叹了口气,将苏雪儿揽在怀里,“明天你早起去找妹妹,给她说清楚这事,她总要知道的的!”
苏雪儿只觉得心里难受,整个人堵得慌,只能拼命的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今天气还算晴朗,苏柔儿让众人搬了椅子床榻在院子里晒太阳,一众人也玩的愉快。
就是苏柔儿站在一旁照应着众人,有些心神不宁。
她揉了揉右眼,仔细想了想,她最近的安排都周全的很。晋王回来以后,柳侧妃就不敢来这里闹腾了,可这右眼皮成天跳,倒让她心慌的不行。
门外一个报信的婆子笑嘻嘻的进来,给苏柔儿行了礼,“苏姑娘可别在这里站着了,角门小厮通传,说是你家姐姐来找。苏姑娘快去看看吧,别让等得着急了。”
“我姐姐?”苏柔儿又欣又喜,打赏了婆子赏钱,将春书拉过来吩咐着,“我得出去一趟,你仔细顾着这里,可别出了差错。”
春书在一旁也听到了婆子说的话,笑呵呵的回答,“姐姐放心去,这里有我!”
苏柔儿也不耽搁 ,草草的安排了句,就赶忙往角门那里去。她许久都没有见姐姐了,自然心里百般挂念。
第38章 心急
苏柔儿到了角门,见姐姐消瘦了许多,神色也不如往日沉着,只觉得心里发沉。姐姐这个模样,怕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
苏雪儿心里有事,等的着急,眼下见了妹妹,眼泪就先出来了,只是拉着苏柔儿的手不放。
苏柔儿忙安抚姐姐,不着痕迹的拉着姐姐将门外移了移,“姐姐,你先别哭,万事有我呢!”
苏雪儿握着苏柔儿的手,“哥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赌博了,欠了千金台赌坊的一千两银子,你这里能凑到多少钱吗?”
“一千两!”饶是苏柔儿现在有些积蓄,听到这一千两,心肠都狠狠抖了抖。
“柔儿,你好歹凑多少是多少……他们就给了三天时间,说是要杀要剐的!”
苏柔儿此刻是又急又恨,恨哥哥的不争气,但她又不能真的撒开手不管了。
“姐姐!”苏柔儿安抚着自家姐姐,“这事我清楚了,我去凑银子,姐姐回去不要着急,万事听姐夫的。”
苏雪儿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
苏柔儿送走了姐姐,一路小跑着回了樊楼,越想越着急。她月银不多,再加上主子赏下来的,总共也不到二百两银子啊!
就是找众人凑一凑,借一借,也是到不了五百两银子的!
苏柔儿此刻只想着自己眼下有多少钱,匆匆忙忙的回了房间,就连春书叫她,她都没听见。
苏柔儿翻来自己装钱匣子,一股脑倒在床上,数了一遍。加上一些金饰,也就刚到二百两。
如果放在平日,这也是一笔巨款了,可苏大郎欠了一千两的赌债,这点银子根本就补不上。
苏柔儿眼下没办法了,一咬牙去找葛嬷嬷!
苏柔儿不能找她手底下的丫鬟婆子借,且不说她们没那么多银子,若是自己的私事摊开来,又不知道有什么风言风语。
葛嬷嬷这会正准备睡会午觉,就见苏柔儿慌慌张张的闯进来,一脸要哭的模样!
“你这是怎么了?”葛嬷嬷拉着苏柔儿坐自己床边,言语间有几分严厉,“可是柳侧妃又来找麻烦了?你说你平时不管如何都镇定自若,今天怎么慌张成这副模样!”
苏柔儿见葛嬷嬷说:“葛嬷嬷,我哥哥赌钱欠了赌坊银子一千两!”
“这这这……”葛嬷嬷拿匣子的手都抖了抖,“这又是什么缘故啊?好好的孩子怎么造这样的孽!”
苏柔儿听完葛嬷嬷这话,眼泪止不住往下掉,眼睛哭得通红,“我……我也是没办法了!姐姐今天找我,说不给银子就要杀人了!”
葛嬷嬷看苏柔儿这样子也着实可怜,眼神暗了暗,将手里的匣子全都给了苏柔儿,“真是造孽啊!我老婆子也就这点积蓄了,你别嫌弃,好歹凑一点是一点。”
苏柔儿心里冰凉,她一个刚进王府的新人,尚且能有二百两银子,何况是葛嬷嬷,这明显是不想多管闲事。
苏柔儿心里有了盘算,抹了一把眼泪,将匣子递回葛嬷嬷手里,“葛嬷嬷,我原是着急才来你这里哭诉的,您年纪这么大了,攒一些闲钱也是不容易,我怎么能要您的钱!”
既然葛嬷嬷不是真的想出手帮忙,这种不痛不痒的人情,她还是不要承受的好。
葛嬷嬷自然是言辞恳切的让苏柔儿手下,苏柔儿自然是不肯的,只说了几句,就忙忙退下了。
这一天,苏柔儿都神情恍惚,恨不得将自己所有东西都能拿银子来衡量。
苏柔儿心里乱糟糟的,虽然强忍着,但脸色依旧不太好,一众小丫头都不敢上前说话,就连春书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晚间的时候晋王来了,依旧是来看小郡主的!
苏柔儿让人抱着小郡主给晋王看,自己给晋王沏茶,滚烫的热水不知怎么就洒手上了,苏柔儿手一滑,晋王平常用的汝窑茶盏就碎了。
这茶盏是一整套,碎了一件,别的就不能用了,苏柔儿不敢耽搁,忙忙跪下给晋王请罪,“奴婢疏忽……请王爷责罚!”
晋王皱着眉头,脸上似乎有些不悦,看了眼苏柔儿,也没说责罚的话,就是拂袖离开了。
春书见晋王离开了,上前将碎的茶盏收起来,扶了把苏柔儿,“姐姐今天见完家人是怎么了?平时可从未见过姐姐出这样的纰漏!”
苏柔儿被春书扶起来,一言不发,伺候完晋王,一脸恍惚地出去了……
*
晋王的书房里,焚着若有若无的香气,两个小丫头在一旁规规矩矩的站着,只是时不时的上前给坐榻上的长桌添些茶水。
晋王手撑在长桌上,捏着白色棋子,眯着眼看着眼前的棋局,想也不想的落下一子。
对面坐着一个儒生打扮的斯文书生,挽着玉冠,一双狐狸眼,嘴角微微勾起,手指弹了弹自己的白色长袍,墨迹了好久才落了一子。
晋王瞟了一眼顾远峥,冷哼了一声。
顾远峥脸上挂着悻悻的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王爷攻城略地,雷霆手段,在下弃车保帅都无济于事。眼下只能苟延残喘,多拖延一阵子。”
“既然如此有自知之明,何不直接认输,倒学市井无赖一般,在这里胡搅蛮缠!”今天这盘棋僵持了许久,晋王冷眼瞧着对面这张小白脸,极其不耐烦。
顾远峥不认同的摇了摇头,“未到最后一刻,怎么知晓鹿死谁手。倘若这局棋我赢了自然是好,不赢也不该让对手赢的如此松快,这岂不是大大的不尊敬对手!”
晋王手指扣着桌面,自然是清楚他的为人,一语点破,“你怕只是不想让本王赢得如此简单!”
“晋王爷此话好没道理。”顾远峥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回答:“棋局大于天,这是在下的棋品。”
晋王懒的与他多费口舌,只是不耐烦的摸着棋子。
门外有些响动,小丫头立刻过来禀报,“王爷,葛嬷嬷过来了。”
晋王点了点头,意思是让葛嬷嬷进来,这会只是下棋消遣,没什么机密,也不妨碍。
葛嬷嬷进来给晋王行了礼,立马就有小丫头挪了凳子过来,扶着葛嬷嬷坐下。
顾远峥见葛嬷嬷进来了,也不多说话,换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静静候着。
“汐儿这几日可好?”晋王虽然不理会内宅的这些事,但唯独对小郡主是十足的疼爱,十足的上心。
第39章 示意
顾远峥看了一眼晋王,心思活络了起来,面上却不显示。
棋局依旧,但晋王明显心思不在棋局上。
晋王明显是没了兴趣下这已成定局的僵棋,将手里的棋子一股脑的扔在棋盘上,“本王乏了,你先退下。”
顾远峥也不是真的在乎棋局输赢,见晋王脸上开口了,也就规规矩矩的行礼告退了。
顾远峥回了云阁,喝着细细想着刚才晋王的表情,心下有了主意,“来人,让吴灿过来见我。”
吴灿本来在院子里站着,一听下人过来传话,立马将自己衣服头发整了整,还不忘多问一句,“顾谋士有说要吩咐我什么事吗?”
“不知。”这人是顾远峥贴身伺候的人,别说是眼下真不知道缘由,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开口的。
吴灿见问不出什么,也不白费力气了,跟着人直直去了前厅。
这会,顾远峥已经喝完一盏茶了,见吴灿跟着下人进来,眼底蕴着深沉,换上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吴灿此刻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换上一副老老实实,正正经经的神情,先是给顾远峥行礼,这才开口:“顾谋士召唤小人,不知道是有什么事需要小人去做?”
顾远峥抬眼扫了扫吴灿,虽然看不上他兵痞的模样,但这人做事还真的有自己的一套,勉强用的顺手,“你认识伺候小郡主的苏柔儿吗?”
吴灿听到‘苏柔儿’三个字,眼底有一丝讶异,不知道顾谋士怎么突然提起了她,心思百转,斟酌着回话,“苏柔儿初进府,我有缘护送着她回家,虽然许久不来往了,但还是能说得上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