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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今日整个下午都浪费在这个蠢货身上,此时她还不回去,那岂不是要大出血?况且,自己既然装出一副忧心姜沉禾的模样,又怎么会叫醒对方呢?于是,她又辞别了姜夫人以及姜贵妃,便出宫去了。
但是,待到回到姜家,她的怒火却并未消减半分,甚至想着这半日来被姜沉禾差使来,差使去,仿佛奴才一般,她便愈发怒火中烧!
这个蠢货,没有帮上自己的忙,反而令她一次一次的耗费精力,驱使她做奴才,真是气死她了!
她今日特别的想摔东西,想将所有的一切都砸烂,可是,她气得在房中来回踱步,竟然下不去手!
因为一看到摆放的古董玉器,她就肉疼起来,今日本来就损失了大笔的银子,倘若再摔了这些,她可真是大出血了!于是,竟生生憋了回去,尽量转移情绪,捧起医书来看。
一旁伺候的小丫头诧异的看着她,小姐这是要做什么?拿起来仿佛要摔了,可是竟然又放了回去了!这是摔还是不摔?他们一脸狐疑的表情,却是越发屏声敛气,生怕触怒了对方,成了那出气的物拾。
而莲叶在陆成珺走后,看着对方那曼妙的身影,莲步轻移,说不出的柔美动人,可是,回想方才对方的神色,仿佛瞬间要杀人一般,倘若不是小姐提前告知于她,她真是吓坏了!
毕竟陆成珺纵然不姓姜,可是对方的才华和能耐已经得到姜家几乎所有的人赞赏和敬重,所以,哪里是她能够相比的?因而,一见对方生气,她真不知道当如何做,幸好小姐神机妙算,让她在对方暴怒的时候说了那么一句话,本来以为无甚大用,可是竟然……竟然对方在那一瞬间就再次朝她微笑起来。
虽然那笑容十分古怪吧,但是也着实令她震惊。
可是,她依旧是想不通,既然陆姑娘偷了小姐的药方,小姐为何为对方隐瞒,既然为对方隐瞒了,可是为何今日又故意戏耍对方呢?
莲叶站在原地一直想了许久,直到莲藕唤她,她才应声而去。
此时的姜沉禾并未入睡,莲藕一回来,便为她换药膏,伤口被揭开,露出里面的肉,只见那伤口不但没有愈合,反而又裂开,甚至开始发炎,莲藕小心的用干净的巾帕沾着,可是那血竟然仿佛止不住一般,又渗出来,染红了一块一块的巾帕。
莲叶更是不断的一盆一盆的换干净的水来,可是,她每次进屋都不敢瞧姜沉禾的伤口,只自顾落泪,实在是……那伤太重,太令人惊骇了!尤其是在那旁的白皙的肌肤映衬下,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莲藕每擦一下,姜沉禾的身体都微微的颤抖,却是死死的咬住牙齿,不发出一声来,她越是如此,莲藕越是难过,“小姐,您若是疼了,便叫出来,奴婢也好轻一些。”
姜沉禾却笑道:“你只管快些擦,不要顾及那么许多。”
莲藕却是眼睛更热,眼圈儿更红,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又快速处理起来。
小半个时辰过去,姜沉禾才换好了药膏,闭目靠在床榻上,莲藕的眼泪却并未止住,她一边用帕子擦拭,一边道:“小姐,您不能再劳累了,倘若贵妃娘娘再要见您,您便推了吧,不然这伤口何时能好?只怕再这般折腾,不但伤口好不了,还作下病,到时候,小姐这身子可是毁了啊!”
姜沉禾睁开眼睛看她,她此时因为刚刚换了药膏,疼痛尚未退却,脸色惨白如纸,却是依旧笑道:“好了,你莫要忧心,娘娘知我身上有伤,自然不会再劳碌我,而今日陆成珺也被我打发回去,想来这些时日能够清静了。”
莲藕才放心的点了点头,捧着帕子、脸盆等物拾出去了。
只可惜,翌日一早,才用过早膳,姜沉禾还未靠一会儿,古心便上门拜见,道:“大小姐,陈小姐、赵小姐等贵女以及太医们执意要见王小姐,娘娘已经说了,王小姐这些时日要安心静养,不见外客,可是,他们却说为王小姐号脉,瞧一瞧境况,也好放心,您看……”
实在是那些太医和贵女说的头头是道,陛下又仪仗他们商讨治虐良方,此时娘娘倘若没有一个恰当的理由,恐怕无法令他们离开,可是让他们见王小姐,是断然不可,于是便差她来请示姜沉禾,看对方有没有什么良策,令那些人收了见王小姐的心思。
不过,她纵然匆匆跑了这一趟,却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娘娘都没有法子令那些顽固松口,姜沉禾难道还有什么良方不成?于是,回禀完了,她便站在那儿有些不耐烦的等候,毕竟明烛受伤,娘娘还等着她回去伺候呢!
然而,姜沉禾的话,竟然令她吃了一惊,只见对方微微张开眸子,一张脸苍白无血色,却笑的极为温柔,“哦?今日才上门么?倒是能够沉得住气。”
什么!
古心听得惊诧,难不成这个姜沉禾早就料到太医和贵女们会登门,等不及十日么?
于是不禁问道:“那么,大小姐可是允他们见王小姐?”
姜沉禾笑道:“自然不可。”
古心又是一讶,道:“可是,他们说担忧王小姐病情,又说要向您请教治虐良方,贵妃娘娘实在是无法推脱啊!”人家说的头头是道,你推脱得了么?竟然还大言不惭的不让人家来见?
姜沉禾却是笑道:“你且回去告知太医和贵女们,我今日身子不爽利,实在是无法同他们论医道,待到两日之后,我必然会见他们,并且会沏上一壶好茶,静待他们而来,共同商议王小姐的病情。”
“什么!”古心再次呆住,问道:“可您昨日分明说,王小姐正是病重时候,不宜被惊扰,今日怎么又……”改变主意了呢?
这个自然是有她的用意了!不过,她并不会告知古心,而是笑道:“今日王小姐恢复的情况尚可,三日后当然大有进展,到了那个时候,自然并无妨碍,你且放心回禀,不必担忧。”
古心这才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幸好她来了一趟,不然娘娘真用强硬的手段,岂不是得罪了那些人,令陛下不喜?
待到古心走后,莲藕也问道:“小姐,两日之后,您不是答应陆姑娘来施展【创建和谐家园】么?那么,难道说那日后也同样让太医以及贵女们来见,这是不是赶到一块儿去了?”实在是到了那日人太多,恐怕惊扰了王小姐养病,于是她便出言提醒。
然而,姜沉禾却笑道:“正是要赶到一块儿,不然怎么有好戏看呢?”
莲藕一脸的狐疑,然而,待到她要去问,却见姜沉禾已经阖上眼睛,并没有想要告知的迹象,便呐呐闭嘴,只等着两日后看了。
两日后。
姜沉禾总算觉得身子轻了许多,纵然伤口并未见好多少,不过,她这些时日耗费的心神倒是补了回来,因而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用过早膳,莲藕等人便安排茶点等物,等待陆成珺以及太医众贵女们的到来。
姜沉禾则靠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脑中想着今日要施行的计划,然而,却突闻一阵琴声入耳,仿佛隔着重重的雾气而来,渺远、幽沉又说不出的涤荡心神,仿佛是禅音,但是却不是禅音,而是一曲《广陵散》罢了。
姜沉禾的瞬间便被琴声所吸引,甚至忘记了一切,完全沉浸在其中,直到琴声骤停,她才霍然张目,问一旁的女官道:“这是何人奏乐?”
女官们也仿佛才从琴声中回过神来,道:“回禀大小姐,奴婢们也不知,只是这琴声仿佛从月射江那边传来。”
姜沉禾挑眉,月射江,那不是……
于是,她甚至忘了今日的计划,霍然起身道:“准备轿辇,到月射江去!”
什么!
一旁的女官大惊失色,“可是,大小姐,今日……今日……”
只是,她还未说完,便见姜沉禾已经走出好远,于是只能匆忙跟上,一旁的莲藕也是十分惊讶,不禁奇怪:小姐到底是怎么了?难道那琴声有问题?
第165章二说控心
姜沉禾快步走出门外,一阵凉风吹来,面上生凉,她突地顿住。
众女官紧随其后,见她如此,也猛地收住脚步,皆不明所以,还是急道:“大小姐,太医和众位贵女已然在路上,恐怕很快便要到了。”
姜沉禾眸色一转,问道:“王小姐此刻,还在熟睡吧?”
莲藕连忙道:“是的,小姐,自从昨日开始,王小姐便是先起来出来透透气儿,便回去睡了,此刻想必已然熟睡了。”
姜沉禾点头,“待到太医和众位贵女们来,你们便如此回禀,至于我的去处,如实相告便是,自然,我不会耽搁太多时辰,你们想法子拖延一下,毕竟王小姐的安危可是关乎着姜家的脸面,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她这样说着,突然转身看着一众女官,却见众女官的脸上皆是诧异之色,没错,他们都不明白,你姜沉禾应当主事,可是此时竟然撂挑子走人,让他们在这里挡着,这不是推脱责任么?于是便有女官不满得道:“大小姐,您既然知道这关乎姜家的脸面,所以此刻必然不能够出门,还是在此等候众位贵女和太医的到来吧!否则出了差错,大小姐如何向娘娘交代呢?”
这是在教训她么?
姜沉禾的面上浮起一丝冷然,看来明烛纵然挨了板子,虽然让这些女官对她有所忌惮,但是真的让他们对她惟命是从,还是需要一些时日,于是面色越发冷道:“哦?淇女官以往便是如此在娘娘跟前当差的么?”
她的面含冷意,有种说不出的威严,淇女官见她突然如此,不禁一惊,不过,被这个闯祸精大小姐教训,她终究心中不忿,道:“奴婢好心提醒,大小姐何出此言呢?”
姜沉禾却是突然笑道:“那么看来,是淇女官拖延个时辰这等小事都办不了?”
“这……”淇女官面上一红,众女官也是一脸的羞愤,姜沉禾却依然笑道:“既然淇女官办不好,那就无须办了,只在这里准备茶果点心吧,好生招待太医和众位贵女就是,至于拖延之事,便有我的丫鬟莲叶来做,她纵然只是二等丫头,但是对于这种事情,还是手到擒来的,是吧,莲叶?”
莲叶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也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何赶上这个时候非要出去,可是,她一向听惯了姜沉禾的命令,再加上这些女官一直在他们小姐面前昂着头,仿佛高人一等一般,所以,她一直心中憋了一口气,此时听闻姜沉禾如此说,心中虽然也是有些没底,还是决定要为小姐争口气,为自己争脸面,于是拍着胸脯说道:“小姐请放心,奴婢定然不辱使命!”
姜沉禾满意的点点头,她早知道他的丫头在这些女官们面前受过气,因而即便是她此时赶鸭子上架,这有几分骄傲的小丫头也会硬着头皮上的。
于是,她笑着看向众女官道:“如何啊?”
众女官登时恼羞的满面通红,完全没有想到姜沉禾的一个二等的丫头竟然这样痛快的答应了,那岂不是说,他们连一个小丫鬟都不如么?
于是便要出言辩驳,然而,姜沉禾哪里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继续道:“如此,这件事便是如此说定了,倘若你等胆敢从中干扰破坏,那就莫不怪我翻脸无情了!”她这样说着的时候,已然转身,拂袖而去了!
众女官瞧着她的背影,一瞬间的骇然,待到回过神来,便是满面的羞辱和怒气,并且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莲叶。
莲叶被众女官一瞪,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若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是,说实在的,她也并不是很惧怕这些女官,甚至,惧怕程度远不及姜夫人身边的重画。
原因很简单,这两年多来,随着他们小姐闯祸,贵妃娘娘便逐渐疏离小姐,而这些女官也会给他们脸色看,但是从未说过重话,加之贵妃娘娘又不见小姐,所以,他们对这些女官们的印象,竟然还有些停留在他们小姐受宠时候的模样,自然不会惧怕了。
但是,姜夫人身边的重画不同,姜沉禾总是想办法讨好,甚至重画的一句话,就关乎他们日常生活中的吃食,月例克扣等,所以,日积月累,竟然很是惧怕重画,仿佛得罪了重画,便没有了好日子一般。
而对于这些女官,又不是贵妃娘娘身边最得力的,他们时常见不着,自然没有惧怕之心,而小姐都没有讨好这些人的意思,她怎么可能折腰呢?
于是,小腰板儿挺得直直的,一脸的骄傲之色,道:“如此,诸位姐姐在此继续准备着,我便去迎接贵女和太医了!”
她这样说着,竟然模仿姜沉禾的模样,骄傲的一甩袖子,笔直的从众女官面前走过了!
众女官瞧着她的模样,只气得脸色通红,愈发的羞愤交加!可是,真的让一个小丫鬟去迎接,而他们在此处打下手,岂不是更没脸面?于是,纵然气愤,也快步跟了上去!
姜沉禾还不知当中境况,倒是莲藕一脸的忧心道:“小姐,您……您竟然如此放心莲叶?不怕她办砸了?”那可是关乎立功的大事,岂能儿戏呢?
姜沉禾笑道:“你又怎知她做不好呢?”
“这个……”莲藕语塞,不过很快道:“可是以往,小姐从未令她办过如此大事呢!”本来她以为小姐说出那话后,会让她去办,毕竟莲子姐姐不在,她乃是小姐身前第一人,这等大事不交给她,难道会落入旁人之手?
姜沉禾却笑道:“正是从未命她办过大事,因而今日便交给她一桩。”
什么?说的这也太轻飘飘了吧,仿佛莲叶一定能够办成一般,不禁十分狐疑又担忧,“可是,小姐,可是……”
姜沉禾却叹了一口气道:“我知你心中忧心,但是如今我身边信得过的人也只有你们四人而已,你受伤轻,跟随我入宫,莲子要养伤,府中莲心要照看,实在是人手太少,倘若我不重用你们四人,又重用谁呢?”
莲藕讶然,还是道:“可是,莲叶她,毕竟毕竟……”
“毕竟经事太少,恐怕难当大任?”姜沉禾已经替她回答。
莲藕点点头,却听姜沉禾又道:“正是如此,我才要让她好生练习,将来有一日能够独当一面,为我做更多的事情啊!”
莲藕一惊,瞬间心中有些酸溜溜的,“那……那奴婢呢?”
“你啊……”姜沉禾瞧着她笑道:“你们不是说小姐我往后要做皇后么?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岂能有弱的?你自然要更加厉害,往后为我出谋划策,排忧解难啊!”虽然她无心做什么皇后,但是为了鼓励这些小丫头,也暂时如此说了。
“啊!?”莲藕吃了一惊,转而一脸的腼腆又欣喜得道:“那个……那个……奴婢哪里又那么厉害,出谋划策,还是要莲子姐姐的吧?”
姜沉禾失笑,“会的,只要你愿意。”
而事实上,从现在开始,她便要逼迫他们如此做,真正的上位者,不是事事亲力亲为,而是懂得放权,懂得知人善用,令他们各司其职,发挥最大的作用。毕竟一个人的心力和精力都是有限。
而更厉害的上位者更是懂得如何改造身边的人,以达到他想要的样子,为其办事。
而真正的弄权者,甚至懂得操控人心,不是自己的人也可用,那么便是天下皆我用者,天下皆我兵。
她乃是姜家嫡女,一出生便被寄予厚望,后来更是被定为未来皇后人选,所以,她从小虽然看起来深受宠爱,但是姜家对她的教导也是十分的严格,尤其是对控心和弄权的掌握,姜家自有一套精髓,她从小受到熏陶,自然对控心很是熟练,虽然未能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也算是大齐鲜有了。
只可惜她有个致命的弱点,这也是姜家人的弱点,太重感情又太骄傲,不然,也不会被陆成珺耍得团团转。
想到此处,姜沉禾轻叹一口气,而事实上,直到如今,她身的弱点也没有彻底消失,只是还不明显而已,但是,真正的聪明人,不仅仅是要隐藏自己的弱点,甚至极力去改变,令其消失,甚至会加以利用。
只可惜,她此时还无法做到,不过,她也并不着急,而此刻,轿辇已经在近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还是一脸愁容的莲藕,笑道:“莫要担忧,莲叶不会令你我失望的。”
莲藕一讶,想要问姜沉禾为何如此肯定,然而,那轿帘已然落下,彻底隔绝了她的视线。
姜沉禾只是微笑。
而事实上,她早就计算好了众女官、太医、贵女们的心思,又在临走的时候激怒女官们,这样一来,骄傲的他们为了不被莲叶比下去,不但不会捣乱,还会拼命地想办法拖延,倘若她已经做到了这种份上,莲叶还能够让事情有失,那么,只能说她实在是不堪大用。
当然,以她对莲叶的了解,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况且,她会很快赶回来,相信她耽搁的这片刻,应当不会太迟,可是,那接下来的事情,却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掌控的,甚至此时,她都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从未有过的慌乱。
第166章拂染皇后
于是,她命抬轿辇的太监加快速度,并避开太医贵女们所走的大路,从僻静的小路走过,这样一来,还可以缩短距离,而月射江距离紫宸宫不远,太监又行得快,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
姜沉禾令抬轿之人在远处等候,她则举步往月射江走去。
此时太阳初升不久,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江面,只可惜江面上竟然起了雾气,看不真切江中景致,更莫论江中是否有舟船了。
而那琴声又断断续续得传来,姜沉禾细细倾听,琴声飘渺,仿佛在月射江的那头,有种隔雾的朦胧之感,举目而观,更是只隐约看到月射江那头矗立的阁楼,还似昔日那般渺远、神秘、遗世独立。
姜沉禾良久注目,心道:莫非琴音乃是从月射宫传来的么?而非月射江上?
难道她的忧心乃是太过敏感,以至于一听到琴声便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