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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给你看的!姜沉禾心中这样想,柳眉却是微微皱起,眼睫也微微垂下,仿佛在作思考状。
而看到她这的表情,陆成珺可是紧张极了!也气急了!在她看来,姜沉禾就是她悉心培养的一颗棋子,对方的一切都是她的,那药方自然是她的,此时对方竟然迟疑,看来,她往日花费的心血都白费了!于是,此时,她不禁在心中估算她曾经在姜沉禾这里投资的一切,算了算……
所幸她没有亏本儿,于是,她心情好了些,极力放柔了声音,“可是那方子有不妥之处?”
姜沉禾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一脸为难之色,道:“是啊,是有些不妥,因而怕你见了笑话呢。”
陆成珺哪里相信她的话,分明就是不想她看嘛!想要独占那功劳,这怎么可以?这份功劳是她的!
于是,她继续温柔得道:“小禾,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笑话你呢?你我二人商量切磋,想必会出那更好的方子呢!”
切磋?
是想方设法要她的方子,好去领功劳吧!
不过,她面上仍是一片迟疑,好半晌才对莲藕道:“去将那小几上的方子拿过来。”
莲藕的脚步不动,心中不甘,他们小姐好不容易熬了一夜的方子,就这么给陆成珺看了?
难道小姐忘了上次这位陆姑娘抢了她的功劳了?
倘若这方子给了对方,功劳还不被对方夺去,那他们跟谁哭去?
于是试图劝慰,“小姐,那方子……”只是,她还未说完,竹墨倒是先动了,她的眼睛尖,一下子便见小几上铺陈一张写满字的纸,也不问姜沉禾,便取了递给陆成珺道:“小姐,您瞧,想来就是这个。”
她的眼睛根本不看姜沉禾,仿佛拿她的东西便是理所当然,姜沉禾将对方的怠慢看在眼中,却并不言语,而是目光紧张的盯着陆成珺手中的方子,仿佛生怕丢失一般。
陆成珺哪里看不出她的紧张,于是越发确认这方子并无不妥之处,只不过是姜沉禾舍不得给她罢了,于是笑道:“小禾,这方子可是你师傅曾经开过的?”
姜沉禾没有回答,因为她此刻突然咳嗽起来,而且越咳嗽越快,甚至身子一歪,人便滚到了地上。
莲藕大惊失色,急忙奔了过去,“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陆成珺也是吓了一跳,连忙上去查看,然而,这时候,姜沉禾竟然两眼一翻,昏了过去,她灵机一动,便快速将手中药方收入衣袖中,对莲藕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莲藕都被吓傻了,听闻拔腿就跑,哪里还记得药方?
竹墨撇撇嘴,看向姜沉禾的目光满是不屑,想要将药方占为己有,可是此时却是不给他们小姐也是不成了!
此时屋中只剩下姜沉禾以及陆成珺主仆,姜沉禾此时还在地上趴着,然而陆成珺却并不预备将对方抬上去,而是将袖中药方抽了出来,又折叠了几下,确定万无一失,才打量起姜沉禾来,而这时候,竹墨突然上前,“小姐,要不奴婢去叫外面的丫头?”
陆成珺点点头,便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喝茶,至于姜沉禾的死活,她自然是不关注的,因为东西已经拿到,姜沉禾已然无用了!
屋外的小丫头听闻,果然立即进屋,见陆成珺在一旁哭姜沉禾,好不可怜,他们便七手八脚的将姜沉禾抬上床榻,只是他们的动作太过粗鲁,姜沉禾好几次碰到伤口,疼痛得哆嗦不已。幸好她曾在死牢熬过五年,这等疼痛,她忍忍便过去了。
这时候,莲叶才进屋来,她是一早去夫人院里拿燕窝的,见自家小姐被放躺着在踏上,而几个丫头在一旁整理衣衫,便忍不住怒火,上去便给当中一个丫头一个耳光,“贱皮子!不知小姐伤在背部,怎么能让人躺下?”
那小丫头突然被打了一巴掌,吓了一跳,但是看陆成珺在一旁,她一下子便胆子大了,梗着脖子道:“姐姐未曾同我等说过,我怎知小姐伤在背部?”
“我何曾未说过,昨日才交待的,你竟然还顶嘴?还不快滚出去!”那小丫头气得一跺脚,气哼哼的便奔出门去,而一同的小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该走,还是该留,莲叶冷冷的道:“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将小姐身子翻过去!”
那几个小丫头闻言,瞧了一眼陆成珺,便连忙行动起来,这一次,他们可是手脚轻了许多,毕竟莲叶在这儿瞧着呢!
莲叶气得一张俏脸通红,尤其是看向陆成珺的脸色有些不大好,她有些不明白,这些小丫头兴许懒怠不顶事,可是陆姑娘可是知道他们小姐伤在背部,眼见一个大活人怎么能够这般折腾?
然而,她哪里知道她眼前这位陆姑娘只顾着演戏,压根儿就忘了姜沉禾的伤了!
不过,这时候,大夫也到了,弄琴和莲藕陪同入内,正听到这一出,不禁眉头一皱,莲藕气得脸也变了色,也顾不得外人在此,指着那几个丫头道:“还不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这一幕在姜沉禾的院子里不知上演了多少场,可是弄琴没见过啊,因此,她惊得呆了呆,不过回想方才听到的声音,她也猜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由得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但是,到底此时还有个大夫在,便很快微笑着让对方为姜沉禾诊断。
看到这番景况,陆成珺也是微微一讶,显然没有想到莲藕这么快便请来大夫,不过想到姜夫人总是定期命大夫诊治,想来便是在路上碰到的,于是,她坐在一旁静静看大夫看诊。
而事实上,她已经等不及了,今日她本是要一早去瓷肌坊的,要不是为了姜沉禾的药方,她才不会来这一趟,而这时候,姜沉禾竟然还犯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倘若对方醒不来,她岂不是走不成,便是又耽搁一日了!为这个没用的蠢货,还当真是不划算!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大夫还未上前,姜沉禾便醒了过来,此时她额上尽是细密的汗珠,身子也抖动起来,一张脸惨白如纸,众人见此,微微一讶,莲藕一喜,连忙上前唤道,“小姐,您醒了!”
姜沉禾轻轻的点了点头,莲叶见她这种境况,便知是方才那些懒怠的丫头碰着伤口,给生生疼的,不禁心疼不已,“小姐,您身子可还好?”
姜沉禾未能回答,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这时候,弄琴才回过神来,问莲藕道:“小姐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怎地如此憔悴?”
莲藕心疼的红了眼睛,哽咽道:“还不是……”
只是,她还未说完,便被姜沉禾打断,“莲藕,我的嗓子干得紧,你去倒茶来。”
弄琴一愣,怎么还不让莲藕说了,莫非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于是她越发好奇起来,继续问道:“大小姐昨晚可是未能歇息好?”
姜沉禾轻轻的点了点头,陆成珺生怕她将昨晚看医书的事情说出来,连忙接口道:“可不是,小禾昨晚伤口疼的紧,方才昏了过去,快让周大夫瞧瞧吧!”
弄琴微微皱起眉梢,怎么大小姐瞒着就罢了,陆成珺好似也要瞒着,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不过,此时的确是让大夫诊断要紧,她也并未继续追问,既然姜沉禾不想说,那么她也只能去打探打探了。
大夫很快便号脉完毕,说姜沉禾只是劳累过度,歇息歇息便好了,弄琴越发狐疑,劳累过度?一个受伤的人,劳累作甚?
她想不通,待到看到姜沉禾床榻上的竹简的时候,好似有些明了,但是她未说话,也并未表现好奇追问的样子,便又送周大夫离开。
陆成珺见弄琴如此,便松了一口气,而事实上,她已经得到了姜沉禾的药方,即便是弄琴知道姜沉禾昨夜为了药方劳累也无所谓,到时候,姜沉禾拿不出药方来,也只能作罢了!
况且,她将药方呈给皇帝陛下,姜沉禾还能出来戳穿她不成?毕竟,对方心中有她,断不会看着她犯了那欺君之罪,再者,即便是姜沉禾说她偷拿药方,会有人相信这个废材么?
当然不会!
至于,她方才为何出口遮掩,这……其实就是她一时心虚,才脱口而出,不过吧……弄琴没有在意,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于是,在辞别姜沉禾后,她便心中欢喜的去了瓷肌坊,顺便派人通知独孤衍,她花了一夜的时间,已经将药方推演出来了。
而待到她走后,莲藕才猛然想起药方来,但是她找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有一丝的踪影,不禁急了,道:“小姐,药方……药方怎么没了?是不是……陆姑娘瞧了后并未归还呢?”
第133章思宁来助
姜沉禾半倚在床榻上,眸中冷笑一闪而过,面上却是完全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成珺怎么能做这等事情?你还是好生找找看,是否落在哪儿了!”
怎么不会做呢?陆姑娘上次不就抢了您的功劳?莲藕心中诽谤,嘴上却未多言,继续找,她找不到,又将莲叶唤来一起找,两个丫头足足找了半个时辰,连一个缝隙都没有落下,就是没有找到!
这时候,莲藕确定了,八成是陆成珺拿走了他们小姐的方子,怎么有这等人,拿了人家东西也不知会一声,不由得心中十分恼怒,对姜沉禾道:“小姐,到处都没有找到方子,要不奴婢去陆姑娘那儿问一问吧!”
姜沉禾摇头,“不必了。”
莲叶也急了,“小姐那方子是何等重要的东西,好歹也去问问吧!”方才她也听莲藕说了,是陆成珺拿走了他们小姐辛苦找到的方子,虽然她不知为何,也晓得问一问是要紧的!
姜沉禾瞧着两人一脸着急的模样,笑道:“何必去麻烦?咱们屋中本就人手少,倘若你们二人走一人,谁来伺候我?再者,那方子丢了,我再写一张便是了。”
两个丫头听言先是一忧,小姐说的没错,他们可用的人简直太少了,昨晚莲子和莲心姐姐守夜,此时还在歇息,他们倘若走了,的确是无可信之人,单瞧方才便知晓了,那些丫头没有一个用心的!
不过,在听到后半句两人便是大喜,“小姐还记得那方子,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过,想到陆成珺拿走了他们小姐的方子,该不会真的据为己有,呈给陛下吧?于是莲藕又担忧道:“可是……小姐的方子毕竟给陆姑娘瞧过了,这……会不会泄露出去?”她说的委婉,但是那意思却是十分明显。
莲叶听闻吃了一惊,显然不大相信陆成珺会做出这等事情来,不禁道:“这……这不会吧,毕竟陆姑娘同小姐交好……”但是,她转而想到那疟疾的方子一旦呈给陛下,可是天大的功劳啊,到时候不但会获得陛下的封赏,还会名震大齐啊!这样的好事,谁不会眼红呢?
但是,想到陆成珺的为人,她还是不大相信,而这时候,姜沉禾也道:“成珺同我交好,自然处处为我着想,不会连个方子都保不住。”
处处为您着想?我看未必吧!莲藕恼恨的撇撇嘴,心下做了决定,一定要将此事私下告知夫人,不能让陆成珺再得了那便宜。
然而,她才想到此处,便听姜沉禾道:“我写药方的事情千万不要泄露出去,尤其是不能让父亲母亲知晓,还有,将屋中所有的竹简、医书搬回书房,我有大事要办,你们可要谨记,不得违背。”
莲藕和莲叶同时吃了一惊,“那……那小姐要做什么?”
姜沉禾微微一笑,“自然是要大展拳脚,好好风光一回了!”
两个丫头一愣,转而大喜,甚至控制不住要欢呼,莲藕亮晶晶的瞅着姜沉禾,“那小姐预备怎么做?”
姜沉禾微微的眨了眨眼睛,“这个你们且瞧着便好了,不过……今日药方丢了的事情,可不要往外泄露半个字,就是莲心和莲子都不能说,你们可知道?”
两个丫头一愣,“小姐,这是为何?”
姜沉禾道:“你们只管做,到时候便知晓了。”
两个丫头满面狐疑,可是小姐吩咐,他们怎么敢违背,倘若坏了大事,他们便成罪人了!
于是,本是想要向莲子和莲心诉苦的二人,彻底打消了那念头。
而姜沉禾则倚在床榻上默默观察他们二人,发现他们的确是打消了念头,才微微松了口气。
而事实上,从昨天晚上她便是故意让莲子和莲心伺候,那药方丢失,也是故意避开莲子,这个丫头聪明,但是因这两年来她闯祸,这个丫头难免会自作主张,所以,这样的话说给莲子听,她未必会照做,但是莲叶和莲藕就不同了。
那么,也就是说,她想要让莲子彻底臣服她,对她惟命是从,还真是要费一些力气了,不然……
不过,眼下并不着急,便又对莲藕道:“听闻二妹妹院子里的青莲此时开的正好,只可惜那日她邀我去赏,并未腾出空闲,今日倒是想那香味儿想得紧,你此刻便去,摘了几朵来,放在我床头。”
小姐转得太快,莲藕愣了愣,转而便立即捧了彩釉长颈瓶去了。
虽然姜沉禾提的突兀,但是莲叶并未将此放在心上,毕竟他们小姐的确是喜欢青莲,此时病中,自然想瞧瞧花儿草,然而,她哪里想到,这一切,都是姜沉禾精心安排。
不大一会儿,不仅是莲藕来了,姜思宁也来了,她亲自捧着插好的青莲放在姜沉禾的床头,笑道:“怎么今日想看花儿,莫非是想通了?”她这话听起来没头没脑,可是姜沉禾却听得懂。
她所谓去要青莲,不过是引姜思宁来罢了。
她这个二妹,就是个骄傲的性子,断不会热脸贴冷【创建和谐家园】,往常不来,是拉不下脸,但是她今日上门要花,显然是示好,对方又一心想对付陆成珺,自然会过来试探。
自然,姜沉禾引她来,可不是为了结盟,因为为时尚早。
所以,她装作没听懂,而是问道:“听闻陛下下诏,从大齐各地寻找医治疟疾的方子,就连京都的小姐们也一个个进宫献策,同太医研讨,可是虚传?”
姜思宁听言一愣,不过转而便笑道:“没想到你还能得到这样的消息,真是让我小瞧了!你说的没错,此时京都贵女的确是入了太医院,隔帘同太医讨论药方,尤其是翰林院陈大学士的女儿陈婉仪由为令人瞩目,已经将疟疾方子研究的有些眉目了……”她说到此处的时候,突然顿了顿,目光忽的一瞬不瞬的盯着姜沉禾瞧,“怎么,你是想借这个机会正名?好恢复往日地位?”
姜沉禾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紧紧的皱起眉梢,姜思宁却继续笑道:“你若是想要正名,这的确是个大好机会……”她这样说着的时候,突然一顿,看向姜沉禾的目光越发奇异,“听闻你前些年跟了一位温病师傅,他倒是精通此道,莫不是……你有那药方?”
姜沉禾轻轻的点了点头,姜思宁突地握紧了她的手指,一脸惊喜,“那么,可否借我一观!”因为太惊喜,她失态的手指都哆嗦起来。
莲藕和莲叶在一旁听着,吓了一跳,早上的时候,陆姑娘说来看药方,小姐便给瞧了,如今二小姐来了,难道小姐也给瞧,难道就不怕被人抢功劳?
姜沉禾自然不怕,陆成珺她不相信,但是姜思宁的人品她是觉得相信的,她的药方,即便是白给姜思宁让她去领功劳,对方都不会答应,甚至会觉得无比耻辱!
因为这药方是她姜沉禾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到,并非姜思宁所有,让她去夺她姜沉禾的功劳,那岂不是在说她姜思宁无能?
这等丢脸又耻辱之事,姜思宁断不会做!
这便是姜家的骄傲!
曾经,她也有过,可是,她现在有不起,因为想要打败陆成珺,便是要比对方厚颜【创建和谐家园】才行!
因而,她半分也没有迟疑,便从袖中抽出一张写好的药方,递给姜思宁道:“我知你早年也学过医术,你且瞧瞧,我总结的这些方子,可有不妥?”
姜思宁未料到姜沉禾如此痛快,一喜之下连忙接过,速速的瞟了一眼,便是大惊,“大姐,这方子乃是你自己总结的?”
姜沉禾轻轻的点了点头,“师傅行医数十年,手下病人颇多,并无空闲总结,因而也只有我代劳了。”
她这话说的可是实话,她的这个师傅出自民间,虽然名气不大,甚至每日只靠行医的银两度日,可是却是身怀一颗医者的心,救死扶伤,令她钦佩不已!
只可惜,她这个师傅此时已经过世,因而姜沉禾决定将他留下的医道,整理成册,供奉在姜家,供后世瞻仰,发扬传播。
姜思宁听闻点点头,这件事并不是秘密,她那时候也请教过那人,但是待到她细看药方,却是愣住了,“这……恐怕还有你自己的总结吧?”
果真是有点儿底子的人!
姜沉禾心中赞叹,便道:“是啊,我曾师从九人,但是每个师傅都有些个不足之处,因而我将针灸之法也补充到了里面。”
姜思宁连连点头,面上越发欢喜,“好,真是太好了!倘若这方子呈给陛下,让那些老顽固瞧,可是比陈婉仪那方子好上百倍了!”但是,她说完,神色又突然黯然,叹道:“如此看来,我还是远不及你,看来,我还需得多加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