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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这位大小姐还为难他们,此时即便要亲嘴扶起,这……
姜沉萝也是十分惊讶,她怎么感觉大姐这声音不对啊,而且,她那表情……那是恐惧……
这……这怎么会?
明明前不久她还怒斥过这些妈妈,又怎么会惧怕他们呢?
这满屋子的人几乎都见过姜沉禾斥责这些妈妈不懂规矩,唯独姜思宁以及张嬷嬷是后来的人,未曾看到,此时周妈妈又早就被人抬了出去,张嬷嬷一见姜沉禾的表情,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她的眼睛一眯,冷冷的看向赵妈妈等人,不过是小小的妈妈,竟然敢威胁主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哼!这些办事不力的老货哪里配大小姐亲自去扶?老奴瞧着他们半丝悔意也无,还是在这里跪着吧!”她是一等的嬷嬷,训斥赵妈妈这等三等妈妈自然不在话下。
看着姜沉禾亲自来扶,赵妈妈等本以为姜沉禾还要求着他们,哪里想到张嬷嬷突然来了这一句话?他顿时觉得心肝一颤!
张嬷嬷可是老夫人的陪嫁丫头,年纪还小的时候就一直跟在老夫人身边,老夫人对她十分依赖,对方只要在老夫人跟前说一句话……他们岂不是……
赵妈妈等登时觉得额头一阵汗涔涔,急忙望向张嬷嬷,“嬷嬷息怒,老奴等是真心悔改了!”
张嬷嬷冷哼一声,却是并不理会赵妈妈等人。
姜沉禾微微一笑,她就知道凭借张嬷嬷那犀利的眼神,一定能看出赵妈妈等人对她的怠慢。
有张嬷嬷来对付这帮没有眼色的奴才,她自然是放心。
只是,还不够,姜沉禾突然看向张嬷嬷,劝慰道:“嬷嬷,就让他们起来吧,想来有此次的警示,他们往后一定会铭记在心,不再犯错的!”她的声音恳切,姿态放的低,可是在张嬷嬷的眼中,却是越发的心冷。
大小姐竟然怕这些妈妈怕成了这样?
往日她听人说底下的奴才出言当面讽刺大小姐,她还不相信,今日一见,才觉得此事未必不是真的。可见她还是呆在老夫人院子太久了,真真是不知道这府上不知不觉已经变了天了!
可是,她好歹也是主子,怎么能看奴才们的脸色呢?
难道是因为不受宠,夫人院子里的奴才们越发嚣张了?
想到此处,张嬷嬷神色越发的冷了,“大小姐,还是不必替他们说话儿了,想来待会儿夫人知道此事,定会按规矩责罚的!”她的这一句话生生的就堵住了姜沉禾求情的后话。
姜沉禾一脸的遗憾,张了张嘴,又看了看赵妈妈等人,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她的表情好不卑微,只看的张嬷嬷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还了得,堂堂的姜家嫡女竟然要看奴才们的脸色,此事,一定要让老夫人知晓!
这些奴才们,简直是太过分了,也该整治整治了!
她这样想着的时候,目光更是如刀子一般从众妈妈的脸上扫过,看的那些妈妈一阵的心惊。
他们今日真是不明白,这张嬷嬷的眼神怎么这么凌厉呢?
看他们好像看该死之人一般,他们虽然办事不力,也不至于被对方如此恨上吧?
而且,大小姐……
竟然还为他们说情,他们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可是,他们还没有想明白,就听姜沉禾又说话了,“那……重画她包庇王妈妈,这罪名……”她看向张嬷嬷的眼神,显然是带着商量。
张嬷嬷又是面色一冷,目光从重画的身上刮过,冷哼一声,“她是夫人屋里的人,包庇私吞主子财物的罪名,想来她会自己向夫人请罪的!”这是在警告重画要识相,自己去请罪,不要妄想威胁姜沉禾替她说情。
重画的心陡然一颤。
她等了这样久,等的这样煎熬。
竟然……
竟然是让她去向夫人请罪!
倘若这话是姜沉禾说的,她定然不怕,可是,张嬷嬷在此,她哪里敢怠慢,立即也跪在地上,“大小姐赎罪,奴婢那时候,也是……也是一时糊涂!以为这王妈妈是干净的,哪里想到,这老货竟然如贪心!”
一时糊涂?姜沉禾冷笑。
一时糊涂就免了包庇之罪?
倘若今日搜查不出东西来,她姜沉禾说不定就被他们这些奴才合力暗害,进入佛堂了吧?
如此黑心的奴才,岂能再留?
不过,凭借她的力量自然无法处置他们,姜沉禾眼中的冷意只是一闪而过,转而又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张嬷嬷,“嬷嬷,我瞧着此事也算不得大事,还是让他们先起来吧,而且,重画……想来,想来也是见王妈妈可怜,所以才替她说话的。”
看王妈妈可怜?
当时王妈妈可是正在讽刺姜沉禾啊,那趾高气扬的模样,哪里可怜了?这话谁都无法相信,张嬷嬷更是一路听来的,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她此时也更加确信,是姜沉禾不受宠,一直受姜夫人的冷落,所以指望这些奴才为她在夫人面前说好话,所以使得这些奴才越发看轻她这个大小姐,才闹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来。
所以,此时姜沉禾求情,她胸中涌出一股子怒火来。
想着这大小姐好歹也是老夫人捧着长大的,怎么能够让这些没脸的老奴们欺辱?
“大小姐可真是有怜悯之心,只是这掌家需要的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大小姐往后嫁人也需得明白这个道理,不能一味的怜悯这些奴才们,坏了规矩,这往后府里岂不是乱成一团?老奴瞧着,今日之事还是由老奴一同和大小姐向夫人回话吧,免得这些奴才往后都无法无天了!”张嬷嬷的脸上带着冷笑,那显然是在提醒姜沉禾,她是主子,主子就应该有主子的样子!
“嬷嬷……您……”她支支吾吾,仿佛想要支开张嬷嬷。
然而,姜思宁突然打断了她,“大姐,我今日无事,也正好学学这掌家之道,往后有大用呢,四妹妹,你说呢?”
姜沉萝虽然也跟重画等关系不错,可是她这人天生骨子里有些死板,十分不喜欢坏了规矩的人,便点头道:“二姐姐说的是,如此,我们便一同去母亲那儿吧!”
重画本是还有一丝的希望,此时姜沉萝的话一落,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前程都被毁了,顿时绝望涌上心头!
怎么办,怎么办?
有张嬷嬷在,她该如何脱罪呢?
看着重画等人那灰败的脸色,姜沉禾的嘴角轻轻勾起,这些人都是陆成珺小心培养的,倘若在一日折损,也不知道对方醒来,会不会……
想到陆成珺那吐血的表情,姜沉禾微微笑了起来。
第54章夫人之怒
此时已近晚饭时辰,姜沉禾等人到姜夫人的沐风苑的时候,姜夫人歪在美人靠上,神情懒怠,衣衫虽然庄重,发髻也一丝不乱,可那精神气却分明的差了许多。
重画不在身边,名棋伺候在左右,此时见众人浩浩荡荡的前来,又见张嬷嬷也在,重画以及众妈妈的脸色难看,便知大事不好。
只是,她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丫头,又在姜夫人身边伺候多年,心中虽然忧心,也未多言。
“夫人,大小姐和四小姐回来了,二小姐和张嬷嬷也来看您,此时正候在外面呢。”名棋小心的在姜夫人耳边禀报,那声音柔的好似一阵风,仿佛生怕惊扰了美人靠上的那人。
姜夫人歪着的身子动了动,倦怠的凤目微微张开一条缝,轻轻的嗯了一声,“叫他们进来吧。”说完这话,仿佛又想起什么来似的,又问道,“成珺未来?”
名棋也对此十分疑惑,既然陆姑娘随着大小姐和二小姐去搜查,没有道理不回来一起禀报,如今对方未来,难道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自然,近日姜夫人的情绪总是忽好忽坏,名棋忧其忧心,便道:“此时天色不早,陆姑娘又要增加店铺,想来定然繁忙,恐怕已经先去处理那些琐事去了。”
姜夫人点点头,也觉得对方说的有理。
名棋见姜夫人面上并无异色,便悄悄的松了口气,而事实上,她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至于是什么……她还是不清楚,只觉得这心口发慌的紧。
不过,她倒是很快出去传话,姜沉禾等便进了里屋。
一入屋内,那安神香的味道便铺面而来,姜沉禾准备一肚子的话瞬间熄了火。
斑驳的残阳落了那妇人一身,她发髻高挽,华衣端庄,妆容精致,却难掩那眉梢眼角的倦怠之色,姜沉禾看的心中一痛,“娘……您的身子?”
本以为事情已经过了半月,母亲的身子已经养的差不多,而且,在几个时辰前,不也是好好的么?怎么此时竟然如此憔悴?难道那病症未好利索,一时好,一时坏?
看着进来一屋子的人,姜夫人心口闷得慌,正皱眉打量众人,猜测张嬷嬷和姜思宁为何也这个时候拜见,正烦闷又出了事情让她忧心,只觉得脑仁儿疼,却突然听到姜沉禾那凄然的一声关切,不禁一怔,目光缓缓的转向她。
只见那少女一身素淡的裙子,眉目明丽,不施粉黛,倒是有种素净的美,她此时红唇轻启齿,一双漆黑的眸子满是关切的望着自己,那心意都写在了脸上。
姜夫人的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觉得身子轻轻的一抖。
多少年了,这个女儿未曾说过一句关切的话?宠爱她的时候她还不觉得什么,自从姜沉禾闯祸,她就越发的心寒。
她对这个女儿寄予厚望,自然把最好的都给了她,期望她有一日能够成为人中之凤,然而,极宠之下,竟然出了败儿!不但闯祸坏了姜家的名声,更是越发的不晓事,不但对她这个母亲关心甚少,就连尊重也是鲜有,跋扈任性,不认错也就罢了,动辄和她置气冷战,哪里有那些个贴心的话儿?
她几乎将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女儿,可是换来的是什么?对方的闯祸不成器,对她这个母亲的冷待不尊敬。她这样用心培养的女儿,竟然连一个外人也不如!
她病时是身边的丫头和陆成珺守在身边,她忧心时是身边的丫头和陆成珺变着方的给她解闷儿,她心里发堵的时候……都是陆成珺……
而她这个悉心培养的女儿的心中只有独孤衍,对她这个亲娘不闻不问,这些年来,她已经寒心,心灰意冷。
半月之前,本来她错怪她的那件事,她心中不是没有过希望,可是其中竟然夹杂着陆成珺,那个善良的傻孩子为了救她连性命都可以不要,她又知道姜沉禾救了她的性命,怎么可能做出那等事情?
对于这一点,她是绝对不相信的,至于那其中的内情,她真是累了,不想去想,每每细想那心口就堵得慌。夫君便劝她,想着难受便揭过那件事,只看往后,这样想着,心才放宽了一些。
可是,这些日子她养病,也是陆成珺陪在她的身边,日日看她憔悴,那丫头的眼睛都哭红了好几夜,她看的心疼,而她的亲生女儿这位姜家大小姐,竟然只看过她几次,便不再来了,倒是小女儿常来陪着她说话儿。
其实,她对于这个大女儿不是没有希望,可是日日盼着,也变成了绝望,她这些日子想,这个女儿既然不成器,便这样罢了,任她自生自灭,将来的命运由老夫人定,她这个母亲的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今日……
她竟然出口关切,那眼神中流动的情意自然做不得假。
姜夫人有些激动,竟然失神。
“夫人,夫人……”见姜夫人失神,名棋唤了对方好几声。
姜夫人才缓过神来,看到众人皆屈未起身,便知自己失神良久,她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姜沉禾,嘴巴张了张,却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朝众人摆手道:“都不必拘礼,起身吧。”
等了许久,竟然还是未等来姜夫人一句话,姜沉禾心中怅然,她回想自己前世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令姜夫人寒心,恐怕短期之内不能让对方释怀。
更何况,她的母亲对陆成珺十分看重,那件事直指陆成珺忘恩负义,她的母亲恐怕一时也无法接受。
还是怪她太过心急了。
“母亲,您的身子……此事并不打紧,明日再定也未为不可。”姜沉萝也一脸担忧的看向姜夫人,自然知道对方这几日身子其实恢复的并不好,晌午那会儿陆姑娘在,母亲怕对方担忧,才假装已经病好的样子,此时陆姑娘不在,恐怕母亲已经支撑不了了。
姜夫人却摆摆手,“无碍,还是说说搜查结果吧。”她虽然在屋子里面,自然听到外面的争吵,后来陆成珺和重画等人去搜查王妈妈的院子,也是她默许的,本不是什么大事,她自然也不必上心,可是看到今日来人的阵仗,倒是令她眉梢皱起。
张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人,而姜思宁一直和姜沉禾关系不佳,怎么都凑到一块儿了?
张嬷嬷本是要为姜沉禾讨回个公道,本来风风火火的来,可是看到姜夫人这般的光景,她满心的一把火生生被浇灭了,只看着姜沉萝,并不开口。
姜沉萝自然会意,她说道:“母亲,那王妈妈果然私贪了主子东西,而且……”她说到这里,将目光瞟向那捧着托盘的丫头们,姜夫人顺着目光看去,看到那上等的血燕以及人参等物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这个家里一直是她主持中馈,如今出了这样一个奴才,岂不是说她掌家不严,竟然养出了这样的蛀虫?姜夫人只觉得胸口一闷,她还是对这些奴才太过宽厚了,竟让他们如此欺瞒,她眼睛轻轻的一闭,“杖毙!”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股子寒意。
虽然声音不大,满屋子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子寒意,姜夫人虽然主持中馈,可是待人一直宽厚,深受姜家上下的爱戴,何曾如今日这般疾言厉色,众人不禁噤若寒蝉,一言不敢发。
就是张嬷嬷也是站在原地,屏声敛气。
屋中只有姜夫人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直扣人心,“往后谁敢欺瞒主子,中饱私囊,这便是她的下场!”
那声音绕梁良久,屋中气氛冷凝,寂静无声。
直到姜夫人摆摆手,示意下面的人去办,众人才渐渐放松了一些。
她就连见也没有见那王妈妈,可见是将对方厌恶到了极点,连一句辩驳之言都不想听。
下面的人得令下去,众人便又看向姜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