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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吃了饭，娇娇一声不响的又回了房间，实际又闪进空间琢磨功能失常的根源去了，留下老爷子同儿孙们都嘱咐了几句，众人都做到心里有数就好。
不说娇娇在空间里掘地三尺，只说秋收如此忙碌，但依旧没有挡住城里富贵闲人们听故事的热情，这两日《西游记》说到女儿国主深情留御弟，白蛇传正好也是说到白素贞大战法海水漫金山，故事会里简直是人山人海，甚至中午时候，有人怕下午占不到位置，午饭都叫了酒席在故事会里吃。
即便便宜房的七八个小子，连同林华买来的十个小伙计，都恨不得长出八只手，也是忙都跑不过来。
无法之下，林大河就回了村子，同林大山商量起勤工俭学的事情。
这还是先前娇娇曾提过一句，无非是京华堂的学童家里都算不得富庶，大半孩子都把食堂里省下的馒头拿回去给长辈或者弟弟妹妹们吃。
而最重要的是，京华堂只上半日课，下午完全可以去故事会帮忙，赚点儿零钱补贴家用。
林大山估摸这事若是说出去，学童们各个都会动心。但故事会再忙也用不了一百个孩子啊，若是分配不均，容易在孩子中引起矛盾。
兄弟俩个边走边说就回了家，正好娇娇双手捧着小脸，坐在门口发呆。
林大河就上前抱起侄女，笑道，“俺家娇娇，这是知道三叔有事犯愁，提前替叔叔琢磨上了？”
娇娇这几日被空间功能退化的事，折磨的是吃睡不香，小胖脸儿都瘦了一圈儿，这会儿见三叔回来，就挤出一个笑脸，问道，“三叔，城里不忙？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林大山提起衣襟，陪着哥哥和侄女坐在门前台阶上，笑道，“你三叔回来寻我说勤工俭学的事，我也拿不定主意，这才来找你看看有没有更好的主意。”
“勤工俭学？”
娇娇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明显少了往日的聪明伶俐，林大河几乎立刻就感觉到了，探手摸了侄女的额头，并不见发热才略略放了心，笑道，“对啊，故事会里缺人手帮忙，我就想到京华堂的孩子们了。想调他们过去帮忙，顺便赚些零用钱补贴家用。但京华堂学童太多，又用不了，就过来寻你讨个主意。你四叔生怕分配不均，他的【创建和谐家园】们吵架呢。”
林大山也是点头，“你三叔打算给每日二十文的工钱，供一顿饭，孩子们肯定打破头也要去啊。”
娇娇勉强收回心神，想了想就道，“四叔，既然勤工俭学，只在故事会里可不成。不如把学童们分三队，一队在便宜坊帮忙，一队去故事会帮忙，一队就在街上摆桌子代写书信或者算账之类。隔几日一轮换，这样不怕分配不均引矛盾，也让学童们增长见识，岂不是一举两得。”
“哎呀，这办法好！”
不等林大山应声，林大河已经是欢喜叫好，这几日方杰也吵着呢，便宜坊的小伙计都调到故事会帮忙，人手不足，都没人帮买主送菜跑腿了。
如此，可是一同连便宜坊的问题都解决了。
林大山也觉得好，京华堂最开始收学童，宗旨就是培养学童们读书识字，走出去就能轻易谋生，而不是死记硬背四书五经，奔着考状元去的。
毕竟学童们家里都穷困，若是供给他们一直读书科考，怕是全家砸锅卖铁也不够。
所以，这几月除了《三字经》和《【创建和谐家园】规》，他还用契约文书，书信等等形势，教授孩子们习字。新式算学，更是魔鬼训练，严格要求。
如今，每个学童不敢说满腹经纶，但写个书信契约，算个简单的账目绝对不成不问题。相对于在故事会和便宜坊，上街摆代写摊子，更能锻炼孩子们。
“好，就这么办。”
兄弟俩商量了一路都没有好办法，结果娇娇两句话就解决了。这让他们越发喜欢自家的小侄女了，纷纷夸赞，“俺家娇娇就是聪明！”
娇娇笑的大眼弯弯，哪里敢说她是两世为人，脚下站的是前世成熟的教育系统啊。
第210章 钻牛角尖儿
董氏在院里见叔侄三个头挨着头，说笑的热闹，也露了笑脸，悄悄同赵氏说，“娇娇这几日啊，小脸儿总是冷落落的，我还怕她是哪里不舒坦。这下好了，你看同她叔叔们说的多热闹。”
赵氏嘴硬心软，就道，“我看这丫头就是闲的，明日就让她绣帕子，看她还有没有功夫装深沉！”
董氏哪里舍得孙女受苦，赶紧拦阻，“哎，这可不成，娇娇刚露个笑脸，你别再把她吓坏了。绣什么帕子，她知道怎么穿针引线就成了，还真指望她作绣活儿补贴家用啊。”
赵氏哪里敢再多话，论起疼爱闺女，她比婆婆只有过之无不及啊。这几日，眼见闺女难见笑脸，她是调着花样儿的做闺女喜欢的饭菜，就盼着她多吃两口。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特别生娇娇时候她已经快三十岁，老来女更是眼珠子一样金贵。
“那先容她玩耍几日，过些时候再说。这丫头是不是在家里憋闷啊，要不然让她进城去寻曲家二姑娘玩会儿？”
董氏听得好笑，婆媳相处多年，她也喜欢赵氏这刀子嘴豆腐心的脾气，就道，“成，一会儿吃了饭，就让她随着老三进城，住两日都没关系。”
可惜娇娇心里烦闷，饭后听得奶奶说起进城，却是摇头不肯。
这下，全家都有些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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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也不敢提绣帕子的事了，晚饭时候蒸了一碗鸡蛋羹。林护几个就闹着要同妹妹抢，结果娇娇照旧是捏了勺子，挨个儿喂哥哥们，自己一口没吃。
赵氏愁的差点儿掉了眼泪，但也没有办法。
还是董氏晚上掐了老爷子的胳膊逼问，才知道孙女是因为神术出了问题，才如此低落。
老太太自从孙女得了神术，就开始信奉山神，平日总去山神庙上香，如今听了这事，立刻就害怕了。
“哎呀，定然是家里前阵子大兴土木，就是没给山神修修庙，山神这是恼了吧？老头子，明日赶紧找人修葺山神庙去，以后可不能慢待山神啊。万一他待咱们娇娇不好，或者惩罚娇娇，哎呀，不成不成，赶紧的，这就张罗啊！”
老太太越想越害怕，孙女没了神术不要紧，家里如今日子就很不错了，谁都不会再贪心，但若是孙女因此被神仙惩罚，可是要活活心疼死家里人啊。
老爷子这几日把孙女的模样看在眼里，也是心疼，但让他杀几个蛮人，他能立刻提刀就走，涉及到那些神术神仙，他是有心无力啊。
这会儿听得老伴儿这么说，别管有没有用处，总要试试。左右家里也不差那么几两银子，万一有用，就太好了。
老两口这一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同家里人说了一下。家里人却说不要工匠，只买了砖瓦用物，全家亲自动手修葺山神庙，只盼着山神念林家心诚，好好待娇娇。
娇娇昨晚也是后半夜才从空间出来睡去，爬起来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眼见家里没什么人，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家里如今田地多，城里生意也开了三处，需要忙的事情多，不可能所有人都守在家里。
她却不知道，这会儿全家人几乎都在山神庙忙碌呢。
山神庙离得林家村不过七八里路，正好在进城大路拐到山路的一侧，林家这般买砖瓦，动手修葺，免不得被人看在眼里。
有的族人就赶来问询，想要帮把手，无奈林家人笑着拒绝，理由都是现成的。
林家感念去岁娇娇走失之时，山神庇护，如今家里有余力，替山神修葺庙宇，以表谢意。
众人听后，都说林家有恩必报，是难得的好人家。
于是，林家无意间又在十里八村的乡亲嘴里刷了一波好感，这倒也算是个意外收获了。
娇娇白日里睡觉，晚上就在空间里折腾，这般五六日过去，还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越发烦躁了。
让她气恼又庆幸的是，这段时间，夜岚居然一次也没进来。
娇娇盼着同他一起商量一下办法，又害怕他带伤进来，而医药箱里的药不够用怎么办。
这般纠结矛盾之下，她的黑眼圈更重了，瘦的也更厉害了。
这一日中午，她被老娘扯起来，勉强吃了一口饭，还要回去睡觉的时候，老爷子却是抱了她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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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好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路上不断有族人寒暄闲话儿，她也不好问。
结果一路到了山神庙前，她就结结实实吃了一惊。往日，山神庙有林家照料香火，不能说破旧，但也说不上如何整齐。
但如今却是完全变了样子，门窗廊柱都刷了新漆不说，就是门前的台阶都换了新的条石。庙里，山神塑像也被擦洗一新，身上披了红绸，神像前的供桌锃亮，上边摞着盘碗，各色点心果子一样不少。
香炉里，燃烧着三根檀香，袅袅香气萦绕。
供桌下，金黄色稻草编了蒲团，一溜摆了七八个，墙角还摞了十几个。
林老爷子放了孙女下地，然后带头跪了下来。
董氏跪在他身边，又扯了娇娇跪在最中间。其余林家人都是紧随其后，跪了一片。
老爷子双手合十，诚心求肯，“山神在上，林雄带家里老少在此诚心求肯，不盼家中小孙女娇娇如何本事了得，只盼她平安康健。若山神因为娇娇不懂事震怒，还望念在我们全家亲手修葺庙宇的诚心上，饶恕娇娇。以后我们林家必定日日上香打扫，四时年节皆有供奉。望山神仁慈饶恕！”
“望山神仁慈饶恕！”
老爷子一个头磕到地上，众人也是跟随磕头，嘴里念念有词。特别是董氏和赵氏，磕头最是诚心卖力，脑门都被尘土沾染，脏了一片，她们顾不得擦抹，依旧不停的磕头。
娇娇傻愣愣跪坐在正中央，眼见一向标榜膝下有黄金的爷爷结结实实跪在地上，家里人都是叩首求恳，而眼前是家里人亲手修葺的庙宇，鼻子里还有尚且没有发散的刺鼻漆味…
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她的平安健康。
她何德何能，在得到了那么多的疼爱之后，又要顶天立得的爷爷跪下，要奶奶和娘亲磕头磕到狼狈，要爹爹哥哥们流血流汗修葺庙宇…
第211章 山神庇佑
“爷爷，呜呜，奶奶！你们快起来，起来！”
娇娇大哭着跳起来，这里扯爷爷的胳膊，那边又去扶奶奶，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下来，止也止不住。
林老爷子这辈子，白手起家，杀过人，挣过命，其实除了粮食和长刀，他不信任何鬼神。
但家里小孙女突然就得了神术，家里受惠极多，如今神术出了问题，眼见小孙女一日日憔悴下去，他就是有再多力气也不知道找谁解决才好。
于是，刚强了一辈子的老骨头，也只能病急乱投医，信了神鬼之说，只盼能替孙女分担一些。
这会儿眼见孙女哭的厉害，但神色却比之前几日那般木讷好了很多。
他自觉这事没做错，于是伸出粗糙的大手把孙女搂进怀里，笨拙的替孙女擦抹眼泪，劝道，“娇娇不哭，你这些时日不好，家里人没有办法，才求到神灵跟前。你只要记得，福祸都是天意，有些事我们能挣，有些挣不过，就只能接受。咱家的日子，如今已经是极好了，没谁再贪心想要更好。若是好日子，需要用你的平安换取，我们林家宁可一辈子赤贫。无论以后如何，你都是林家最疼爱的小闺女，不会变！懂吗？”
“爷爷，我怕。”娇娇哭得更厉害了，只为了爷爷几句话触碰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前世，她被重男轻女的父母轻视，说不尽的心酸。到了大越，有幸进了林家，她被全家疼爱，很多时候都怕这一切是个梦。
人啊，若是尝过了甜蜜的滋味，就再也忍受不了苦涩。
她极力表现的懂事乖巧，撒娇卖萌，对全家上下每一个人都好，只为了他们不要抛弃她，不要收回这份疼爱，不要让这个美梦醒来。
空间的出现，给了她更大的希望。因为有了空间，她给家人带来了好日子，带来了无数的美食，闪闪的金光大道，更幸福和乐的生活。
全家人也更疼爱她了，她这才放心一些，安稳一些。
但如今，空间出了问题。她只要闭上眼睛就会吓醒，她害怕没了空间，她就不再被疼爱。
她不能想象，爷爷不再把她当眼珠子，奶奶不再怕她冷热，娘亲不再为她做蛋羹，叔叔婶婶不再对她百般照料，哥哥们不再同她玩耍…
沉重的恐惧，让她几乎崩溃，又无人可说。就好像无形中有张血盆大口，在一点点把她吞噬进去。而她，求救无门！
但这一刻，在这个修葺一新的山神庙里，家人跪了一地，不求她聪慧懂事，不求她本事了得，不求家里荣华富贵，只求她健康平安。
她林娇娇，两世为人，何德何能，得家人如此真心疼爱？她就是粉身碎骨，也报不了这份深情的万一。
“爷爷，奶奶，我下辈子还要生在咱家，我不嫁人，我哪里也不走，我就在家。爷爷奶奶不要不疼我！”
“这孩子是怎么了，说什么傻话！”
董氏眼见孙女哭得要断气，心疼得差点儿疯了，抢过孙女抱在怀里，一个劲儿的给山神磕头，“山神在上，可不要同娇娇一般见识啊，她还小，童言无忌啊。求您保佑她好好的，早点儿好起来，我们林家感念您老人家大恩，必有厚报啊。”
娇娇听在耳里，抱着奶奶的脖子，眼泪流得更急。
赵氏等人也是急的不成，生怕娇娇哭坏了。倒是老爷子，心头松了一口气。
很多时候，心里压了事才容易生病，正所谓心病难医。如今娇娇这么哭出来，去了心事，才是好事。
果然娇娇哭够了，心头松快很多，自己抹了眼泪，又开始劝奶奶和娘亲，好不容易女人们都收了眼泪。
老爷子才道，“行了，咱们回家吧。晚上我去老七家里问问，若是他们两口子不嫌远，以后就搬来帮忙守庙，咱们家里一月给些粮食用物就好。”
董氏眼见孙女眼睫毛上还有眼泪，但脸上已经开始笑嘻嘻，心里也是欢喜，自然把一切功劳都归到山神头上了。
于是她连连点头，说道，“好，咱家多给粮食，一定别让庙里断了香火供奉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