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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好这样看一步走一步了,也不知道朝廷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到来。”两人说着话间,也因为倦意袭来而没了精神,不一会工夫就都睡着了。
因为怕济南的这次民变真的愈演愈烈到不可控制的地步,最终导致整个山东都乱了起来,所以唐枫带着那三千人马加快了步伐,不敢有半分的懈怠,几日里就行了数百里的路程,紧赶慢赶之下,终于在十月的二十三日抵达了山东境内,此时离着此次民变的爆发已经有半个月之久了。
也好在这些军士都是与唐枫有过一段时间接触,对他已经很是佩服的人了,不然就这么一路上的折腾,这些在京里作惯了大爷的丘八就能翻了脸。这次的三千京军乃是唐枫精心挑选出来的,除了五百人是从神机营抽调的已经能够灵活使用三段分击之法的将士之外,其他两千五百人则是从三千、五军两营中调出来的,个个都不比随在唐枫身边,保护他安全的辽东将士们逊色多少,而负责带领他们的则是张文聪。
在一路不怎么停歇地赶到了山东地界,来到了平原县城的外面,见到这里也没有什么大的情况之后,唐枫总算是松下了一口气,命令大军先驻扎在县城之外,而自己则带了人进城前去拜访这个平原县令,向他打听一下如今山东的局势。
对看过无数次的《三国演义》的唐枫来说,这个平原县还是很熟悉的,刘备在一开始就曾任此县令,在看着那古色古香的小县城的景致时,唐枫的心里也有些游览名胜的感觉,当然这个时候的他是没有心情真的游览此地的,所以直接就带了人往县衙的所在而去。这时县里的官吏已经从城门处的士卒口里得知了有朝廷的大员驾临了,忙在知县的带领下迎了出来。
在随着张知县进了县衙,然后说了一些官场上的场面话之后,唐枫便直奔主题:“张知县,本官乃是奉了圣旨来此的,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来问你,如今山东的情形如何了?你作为此地的官员应该有所了解吧?”
在知道唐枫是奉命前来平息济南的民变时,那张知县立刻就高兴了起来:“大人,近段日子以来下官是日夜盼望着朝廷赶快派人前来平叛哪,好在我这平原县地处边远,而且治下的百姓民风淳朴,才没有因为其他几个州县相继大乱而酿出祸事来,现在大人带了大军到来到,山东的乱局指日可息,下官也可以放心了。”
唐枫并不想听他这些像是在拍自己马屁,又像是在自夸的话,在轻咳了一声之后才道:“张县令,本官是奉命前来平叛和安抚百姓的,你还是先将你所知道的如今山东的情况详细地说与我听吧。”
张知县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知道他在嫌弃自己的废话太多了,面上一阵尴尬,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仔细地说了起来:“如今济南的民变已经持续了有近半个月了,就下官所知他们已经攻占了济南周边的数个县城,有上百名官吏被他们所伤,就连身在济南的巡抚大人也被乱民给杀害了。还有济南周边的几个州县,也受了那些不知王法的乱民鼓动,纷纷拿着家伙攻击官吏,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唐枫,生怕他听了这些情况后会大怒,但却发现唐枫只是面色有些暗淡,而没有发怒的样子。但张知县却也知道不能再说这些坏消息了,便转了一下话锋道:“不过大人也不必过于担心,这些乱民只是因为突然而起打了官府一个措手不及才会有如此境况的,现在我山东各州县卫所的人马都已经开始调动起来,再有大人奉了朝廷之命前来,一定用不了多久就能扑灭了他们。”
唐枫听了这带着奉承之意的话也没有什么笑容,只是问道:“那你可知道此事的起因是什么?为什么那些寻常的百姓会突然大乱,还伤了这许多的官吏呢?”
“这……”张县令犹豫了一下后,才说道:“这个下官因为地处平原所以所知不详,或许是和官府有什么矛盾吧?”唐枫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知道其实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不过却因为怕得罪了什么人而不敢告诉了自己,便也不再强逼,只是问道:“从上报到朝廷的信件和你适才的话里来看,济南大乱之后还是有不少的官员逃了出去的,不知现在他们在哪里?”
“这个下官还是知道的,有山东一省的布政使和按察使在民乱起时由人保护着逃出了城去,之后一路退着,直到了东昌府的聊城,由那里的平山卫相护才得保安全。”
“东昌府吗?”唐枫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本官得立刻赶去那边,与山东一地的官员相见,与他相商之后再想办法平息此次的民变。”说着唐枫就安慰了这个还算不糊涂的张县令一番,就不作逗留地径自出城回营休息了。他可没有做上官就要占领下属衙门的习惯,而且他也怕这些将士们没了自己看着会出什么乱子,就索性住在军营里,与他们同甘共苦。
唐枫之所以进平原县见那县令,为的就是要从他的口中探听到如今山东的具体情况以及事态严重到了哪一步了,现在答案已经到手了,而将士们也有了一夜的充分休息,所以便不再耽搁。次日一早,唐枫也不与平原县的人打招呼,就带了麾下的人马重新上路,直往东昌府赶,因为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整个山东的军政大权拿到自己的手里,然后才能依着情况来部署怎么平息此次的民变。
第285章 轻松破敌
虽然以这三千京军的精锐程度根本不会怕了那些只能算是乌合之众的百姓的攻击,但是唐枫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依足了在辽东向孙承宗所学的行军之道,在离开了平原后便命大军分成了数队,前面还有骑兵斥候查探,以防真的出现了敌人而没有准备。
虽然许多将士对唐枫如此小心的作风很不以为然,但是却也不敢不遵令行事,而且有那懂得用兵的将领对唐枫更为钦佩。虽然因为之前在京里唐枫已经收服了他们,但是在他们的心里还是不怎么认为这个看着很年轻,又是一身书生打扮的官员真会用兵。但今天见了他的布置之后,众人才肯相信唐枫在辽东所立下的功劳是真的。
因为那东昌府在山东的西南,而现在唐枫他们要赶去那里必须经过几个已经被乱民攻破的州县,依着唐枫的意思,此次行军宁可多走些路,从外围绕了过去,也好过立刻与这些乱民起冲突。但对此张文聪却有着不同的看法,他认为以现在这支人马的战斗力,根本不必避让什么叛贼,若是真的碰上了,那就索性先立一功。
在权衡了一下情况,又考虑到将士们若是总是赶路也不利于作战之后,唐枫终于还是同意了张文聪的建议,带着人马沿着大路直往东昌而去,只求早一日赶到那里。不过这样行军唐枫也是有着条件的,那就是前面的稍探必须前突十里,这样才能保证在出现意外情况时不至于乱了分寸。对此一点,因为唐枫的坚持,那些军士也不敢违命,不过有些人心下里却大不以为然了,认为这位大人也太过将那些乱民当回事了。
对此唐枫曾做过解释:“你们莫要太小瞧了那些乱民,虽然现在的他们还没有什么气候,但是若是不能很快地将其扑灭的话,就会变成我大明的心腹大患。想想唐时黄巢、元时红巾吧。若是他们中有什么精明的领袖的话,说不定就会有所防备的。这一路上说不定就会让我们遇到什么敌情,只有斥候及时传回了消息,我们才不至于完全没有准备!”
对唐枫的这番说话,众将士还是没有往心里去,只当是唐枫太过谨慎了。就在大家都在心里嘲笑着唐枫的胆小时,在几日来没有遇到任何问题的斥候突然回来报道:“前方有一支数千人的队伍正朝着我们的方向而来!”听了斥候的报告之后,所有的将士都很是佩服地看向唐枫,不知道他是怎么料到会有情况的。
唐枫只是淡淡地一笑,并没有多作解释。其实他也是根据他所知道的山东的情况做出的判断,既然这些乱民连巡抚这样的【创建和谐家园】都敢杀,说明他们已经不同于一般的暴乱了,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造反了。那么他们中就会出现一些有野心的人,这些人一定会想尽一切的办法来扩张自己的地盘,使更多的百姓加入到自己的队伍中来,那他们往北杀来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了。但是唐枫却没有将自己的这个判断说出来,这是为了防止军士们在对付百姓时太过无情,怎么说这些乱民只是被迫的,若是能少杀人的话,还是少杀的好。不过现在既然他们都冲着自己杀来了,唐枫自然也不会坐等了。
在众人佩服的目光中,唐枫立刻下达了准备迎战的命令,他让那五百名神机营的人马和其他五百精兵随着自己继续向前,而那其余的两千人马则在边上埋伏了下来,只等那些反叛者与自己正面的这一千人马交战时,再从两边一起杀出,将这支数千人的队伍都给围歼了。
张文聪见唐枫要亲自带人与正面的敌人交锋,立刻提出了不同的见解,认为唐枫应该带人去边上避一下。对他的这个建议,唐枫想都没想就给否了:“我乃是一军的主将,岂能丢下手足们躲避呢?而且这些乱民的战力有限,根本是伤不得我的。”
既然唐枫如此坚持,张文聪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得命一部分神机营的火铳手护在唐枫边上。等他们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前边已经杀来了一支庞大的队伍了。
看着这漫天的烟尘呼啸而来时,唐枫还吓了一跳,但是当他看清楚那数千名“敌人”的模样时,唐枫却有一种媚眼眼抛给瞎子看的感觉。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啊,连一面旗帜都没有,那些人手里拿着的也都是锄头、木耙等农具,只有极少数的人手里拿着刀,一看就知道是从某些倒霉的捕快手里夺来的。而他们身上所穿的也都只是寻常的百姓布衣,连一件象样的盔甲都没有,就这样的队伍连吓人的资格都未必有。
虽然看着有些好笑,但是这支人马在见到了有官兵时却并没有转身就跑,居然是呐喊着冲了上来,舞动着手里五花八门的“兵器”一往无前地猛杀了过来。
“看来我真的是多虑了,现在还没有到李自成他们起义的时候!”唐枫带着苦笑地想着。在他一愣神的工夫里,那些敌人就已经冲到了他们的面前,然后安排在最前面的百多名神机营的军士就开了第一枪。
“砰砰!……”一阵枪声响过了天际,这新练的三段式的射击之法第一次面对的敌人居然会是这么一群看上去全无杀伤力的百姓,这是唐枫和神机营的将士们做梦也想不到事情。在这一阵如炒豆一般的密集枪响之后,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人就都倒在了地上。这一出其不意的攻击手段立刻就吓得后面冲上来的乱民住了脚,然后拿恐惧的眼神看向了眼前的这支旗帜鲜明的军队。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里会出现这么一支如此厉害的队伍。
“着人去向他们喊,只要肯放下武器投降,我们是不会伤害他们的。”眼见得这些人都被吓住了,唐枫立刻对身边的一人说道,他可不想真杀了这么多的百姓。
但是他的话音才刚落,就听得那乱哄哄的人群里发出了一声声呐喊:“不要怕他们,我们又不是没有碰到过这样的军队,他们还不是被我们给杀散了!”随着这鼓动性的话语传进了耳朵里之后,这些原来已经被火枪的威力吓得呆住的乱民再次鼓起了勇气,他们再次喊杀着冲了上来,不过这次他们也学聪明了,不再径直杀向明军,而是改成了从两边绕了过来。
但是这些比乌合之众还要乌合之众的百姓又怎么会是久经操练的京营士卒的对手呢?在他们自以为变阵成功的时候,那一千精兵已经转身以对了。所以这次冲上来的这支人马又吃了一次大亏。
眼见得这些人如此不知道好歹,张文聪也有些恼了,他立刻挥动了手中的旗子,下达了让伏兵从两面杀出的命令。两边的伏兵早就有些看不下去了,一见到命令出现了,便从两边杀了出来,从敌人的身后对他们发出了致命的一击。
这些乱民在发现两边都有官军杀出的时候,顿时就完全慌了神,也不知道是哪个人第一个做出的决定,他们都调转了头往后跑去。原来就不成形的阵形,立马就分崩离兮,溃散比堪了。
“杀!”张文聪见了这情形也是呆了半晌,他实在是想不到会遇到这样一支人马,不过他此时也顾不得细想了,现在正是杀敌立功的大好机会啊。可将士们还没来得及领命追杀上去,唐枫却已经开口阻止了他们:“等等,让他们去吧!”
“大人,你怎么放了这些乱民离开了?他们可都是反贼啊!”许多将士都不解地问道,特别是那些从两边埋伏处出来的人,他们才一出现敌人就反身逃命了,许多人都还没有杀敌呢,对唐枫阻止自己立功自然大为不解。
唐枫目送着那些“叛军”屁滚尿流地跑远了之后,才说道:“你们认为杀他们真的很有成就感吗?他们可不是我们的敌人,而不过是一群拿着农具的百姓而已。”
“可是大人,我们不就是来山东平叛的吗?”张文聪立刻问道,虽然他也觉得杀这些根本不堪一击的百姓不是什么光采的事情,但是却还是为着大局说出了自己的话来。
“我此来山东是为了平息民乱,而不是平叛!”唐枫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看这些人像是真的能做到攻打城池的叛军吗?而且山东之地的百姓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大逆之事来,我们还全不知晓,所以现在不能杀太多的乱民,不然恐怕就更难平息此事了!”说着他微微地皱了下眉头,他是知道中国的百姓的,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是不可能有这样过激的行为的。
既然唐枫做出了这个决定,众将士自然也不会提出什么异议了,只得重新归了阵。唐枫眼见得天色不早了,就命人马就地休息,再吩咐人前去打扫战场,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乱民,好从他的口中知道一些乱民的情况。
第286章 事出有因
不一会工夫,就有军士在那些中枪后倒卧在血泊中的乱民里找到了好几个只是受了伤的人。这些人有的是脚上中了火枪,有的是被自己人逃跑时挤倒在地,倒都没有什么性命的危险。不过他们为了保命都倒在了血泊中装死,想着等官军走了之后再想办法离开,可谁想却被打扫战场的将士们给看破了。在他们发现自己不能装死蒙混过去的时候,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但此时想走也走不了了,只得乖乖地被押解着来见唐枫。
唐枫此时正愁没有办法得到进一步的山东的消息呢,一听有不少人还活着,便立刻让人将他们给带了进来。这几个人在看到他那一身官服时,就知道他是大官了,这几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人立刻惊恐地说不出话来,只知道在那跪着磕头求饶。
看到他们惊恐万分的模样,唐枫心里也很是不忍,就先不问他们话,而是好言劝慰了几句,答应他们不会杀了他们的头之后,这些人才算是安静了下,然后才敢回唐枫的话。
“你们先说说自己是哪里人氏,都叫什么吧?”唐枫温和地说道。
这几个乱民见这个年轻的大人居然朝自己微笑,也放松了不少,就都报了自己的名字,都是些什么二狗子,王三儿之类的小名,而他们都是这附近的高唐州下属的乡里的农民。
唐枫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了一些诸如家里有几口人啊,你们田里都种些什么啊之类的问题,在几人都完全相信自己没有恶意之后,才询问起了他们作乱的事情。
见这个大人如此好说话,几个乱民也就安下了心来,开始说起了他们作乱的事情来。
在知道他们是高唐州的人之后,张文聪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你们连如此重地都敢攻打,这与造反有什么差别。”
“大老爷俺们没有攻打高唐州,俺们虽然有这几千个人,而且听说其他的州县也出现过几千人打下了县城的事情,可俺们胆子小却没想着这么做。”其中一个叫王大胆的人显然已经不再胆怯了,听了张文聪的话后立刻辩驳道,“不然俺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俺们只不过是想在这附近找一些富户抢些粮食,用来熬过这段日子。”
唐枫听了他的话后,心中就是一动,但随即又问道:“既然你们不敢攻打州县,怎么见到了我们这许多的官兵却还敢冲杀上来?”
“俺们听说了其他几处县里的人只靠着几百人就能把一个县城给拿了下来,又有人杀得官兵都四下里乱跑,所以便有了胆子。俺们只当老爷们和俺们山东的那些大兵一样呢,所以就大着胆子想打你们一下了。而且俺们的头领看上了你们的马匹,觉着打败你们之后有马骑,所以……”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了,最后不敢再说下去了。
这话听得唐枫是又好气又好笑,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人才好了。好半晌后,他才严肃地看向那人道:“你现在落在了我们手上,可是想被从轻发落吗。”既然这些人被自己活捉了,唐枫自然要好好地利用了。
“想……想活!”王大胆嗫嚅了一下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求老爷你开恩哪,俺再也不敢了,俺以后就是饿死了也不敢干这种事情了!”
“既然想活,本官问什么你就要如实相告,不然的话,立刻就将你们的脑袋给砍了下来祭旗!”唐枫语带威胁地说道。那些人一听立刻磕头如捣蒜地道:“谢老爷你不杀俺们,你要问什么,只要俺们知道的,一定全告诉了你。”这些人虽然没读过书,但是唐枫话里可能饶过了自己的意思还是能听出来的,所以忙求饶。
“第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会如此目无法纪地冲撞官府?”唐枫一面坐了下来,一面问道。
“俺们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这么做的!”几个人在相互看了一眼之后,还是由那王大胆代他们说道:“如果俺们不拿着家伙和那些大兵干的话,他们就要杀俺们了。”
“放屁!我们大明的将士是为了保家卫国的,怎么会和良为难?你是不是找不到理由随便说的?难道不怕本将军取了你们性命吗?”张文聪一听他们这么说话,立刻就来了气。
唐枫见他们满脸的惊容,显然是被张文聪给吓到了,便立刻道:“张总兵不要生气,且听他们怎么说。”然后他又对那几人道:“你们也不必惊慌,如果所说的是实情的话,这位将军是不会为难你们的。但是若是为了找个理由来开脱自己而不尽不实的话,本官也一样有的是手段!”
王大胆等人看了看唐枫,又看看张文聪,最终下了一个决定,说道:“两位老爷,俺说的都是实话啊,俺可不敢骗你们。实在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命,才能有口子饭吃。”
看他们说话时满脸的诚恳,唐枫倒是有些相信了,便放缓了声音道:“好,本官就相信你们的话,不过你也得将一切都原原本本的说出来才是。”
“是的,那俺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老爷你吧!”王大胆似乎是感受到了唐枫的友善,胆子越发地大了起来,便慢慢地说了起来:“这事情还得从两个月前说起。俺们高唐这一带,往年里虽然要交不轻的税子,但是日子还能过得去。可是今年却闹起了大蝗灾,整个山东一地都被那些该死的虫子咬去了大半,俺们高唐也不例外,十成的庄稼没了九成。
“可是那些官老爷们却根本不管这一切,依旧是让俺们将每年的税子交上去,俺们就想着请官老爷们可怜可怜俺们,先等上一段日子之后再收税。可没想到,那些官老爷却不肯通融,他们还给俺们想了一个办法,说是让俺们向富户借粮食交税,等到明年有了收获之后再还给了他们。俺们那时候一想也对,就答应他们。
“可谁也没想到这些富户是和官老爷他们是一伙的可,趁着这个机会就让俺们将自己的田地都抵给了那些大户,这下俺们这些只有几亩薄田的农户自然是不肯了。可谁想到,那些大户却说已经替俺们交了那些税了,现在俺们已经欠了他们的银子,要是不将欠他们的银子还上,俺们的田地就是他们的了。他们还带了家人来俺们家里来闹事,要俺们将地契交给了他们。俺们那里好几家人就因为这样没了自己的田地。”
唐枫听到这里,心里就是一阵恼怒,天灾已经够可怕的了,想不到这高唐的官员和富户比之无情的天灾更令人感到可恨。那人可没发现唐枫的面色有些变了,他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事情里了,只是继续说道:“俺们眼看着到了这个时候,知道再不想办法就要完了,就决定着去省城告状,求上面的官老爷给俺们一个交代。可不知怎么的,这事情却给泄露了出去,那些大户见到俺们要将事情捅上去就不敢再来逼迫了。
“俺们还以为事情已经了结了呢,谁成想没过几天,济南那里就传出了有人作乱的消息,而后临近的一些州县也不断地出现了许多作乱的人,这下那些大户更不敢拿我们怎么样了,就连原来被占了的田地他们也都退了回来。俺们当然很是高兴了,只想着就这样安安份份地挨过了这个荒年,等到来年有了收成再回上那笔债。
“可俺们还没有高兴几天呢,就突然有一天来了一大批的官军,在那些大户的带领下来拿俺们,说俺们是作乱的百姓,不但要夺了俺们的田地,还要将俺们拉到州里去杀头!”
唐枫舒了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道:“所以为了自保,你们只能拿起了锄头和那些官军作对了?我说的可对?”
“嗯呢!”那人点了点头道:“反正都是个死,俺们还不如索性和他们干呢?谁想俺们真的拿着家伙跟他们干了,那些官军反倒是怂了,只是被俺们打了几下,就慌忙逃跑了。俺们这时候就觉着还是这样好过日子,就和四邻八乡的人一起拿着家伙去找那些大户的麻烦,居然还真让俺们抢了不少吃的。今天俺们就是因为没了吃的,才会想着再去其他的县里抢些的!谁成想,从北京来的官军就是厉害,一下就把俺们给打败了。”
唐枫看着这些人憨厚的样子,知道他们是编不出这样一个故事出来的,便完全相信了他们的话,同时心里的疑惑也就更深了。看来真的被那田镜给一言而中了,的确是在官逼之下民才反的,那么济南那边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在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唐枫果然没有为难这几个人,只是命人将他们给看押了起来,然后便在自己的帐中走动着想起了心事。
第287章 定计
次日一大早,三千人马就继续开拔,往西而去。因为昨天那一战轻易地就将乱民给打了个落花流水,所以现在全军的士气很是高涨,原来还有些担心自己这三千人不是乱民敌手的军士们都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只想着早日与敌交锋,立下大功。
看着将士们满脸自信,迈着坚定的步伐往前走,张文聪也是心里欢喜。诚如唐枫之前在操练他们时所说的一样,这些京军三大营的军士虽然精锐,但是却缺少实战的经验,所以真到了沙场上总会有些难以适从,他原来就担心他们会出什么差错。但是经昨天一战后,张文聪已经可以肯定这支人马不会再畏惧那些乱民了,这都是唐枫前段日子操练三军的功劳了。想到了这里,张文聪就往身边的唐枫看去,却发现他没有自己这么乐观,他的双眉紧紧地锁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问题。
“大人,你在担心怎么平息山东的民乱吗?昨天我们也见识过这些人的本事了,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要我们全力一击,他们就会抱头鼠窜了。”张文聪驱马上前劝道。
唐枫闻言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一笑道:“我倒不是怕我们这些从三大营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精兵会不是那些乱民的对手,而是在考虑另一件事情。”
“有什么事情能让大人你如此为难,可否说出来让末竟替你分担?”张文聪此时对唐枫已经是心服口服了,所以便不经思索地就说道,话一出口才觉得自己有些孟浪了。
但唐枫却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不高兴,反倒是一点头道:“此事本官也确是没打算瞒你。昨天那些被俘的乱民交代时你也在场,说说你的感受吧。”
“这个……末将看得出来这些乱民都是逼于无奈才会铤而走险的,另外的就想不出来了。”张文聪有些羞愧地说道。
唐枫并没有因此而责怪他,而是说道:“你能看出这一点就足够了。你且仔细想想看,这高唐州的百姓是为势所逼才会走上这条路的,那么济南府的人呢?照道理说他们身在山东的首府,日子应该更好过,怎么会突然这么大胆做出作乱的事来呢?所以我料定他们必也有不得以的苦衷,也是被济南当地的官员们给逼出来的。若真是这样的话,我要是带兵镇压他们就是为虎作伥了。”
“那大人你想怎么做?”张文聪似乎是已经猜到了唐枫的心思,但是却不敢说出来。
唐枫呼出了一口气道:“要想使山东一地真的平静下来,就必须先找到乱起的根源,从而从源头上治理了它。所以我打算先将民变的原由查个清楚再说。”
“但是大人你可是奉了圣旨的,若是不赶快出兵平乱的话,就是抗旨,那可是大罪啊。”
唐枫露出了一丝笑容道:“我看了圣旨,上面只要我平息民变,可没有一定要我带兵去平息这一切啊。若是我能够从根源上解决了此事的话,民变自然也就会被平息了。不过想要找到事发的根源,并由此想出解决之道,却还需要做一些事情,这就得要你的帮助了。”
“大人有什么事情就吩咐吧,只要末将能做的,一定不会推辞!”张文聪立刻肃容道。
唐枫满意地点头:“我就知道张总兵你是一个有心报国之人,我果然没有看错了你。这次的事情多半是由那些济南府的官吏们横征暴敛而致,但是其他地方也比山东好不了多少,为何其他地方并未出现这么大的事情呢?这其中必然有着一些暗处的勾当,我们就是要将这些事情都给挖了出来。不过,若是事情都被揭发的话,那些山东的官员都会受到严惩,所以他们必然会多加掩饰以求保全自己,所以我们必须先与他们虚与委蛇,等他们放松了警惕之后再套出事情的真相。”
张文聪这才明白唐枫的用意,点头道:“末将明白了,大人你是想着先将自己打扮成与他们一样的赃官,然后再从中寻找证据了?”
“不错,虽然我已经秘密地派遣了一些人先行来到了这里,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也未必能真的查到有用的东西,所以只有靠我们自己了。我会从那些封疆大吏的身上套出话来,而你既然身为京营三总兵之一,自然就该向那些山东卫所的将领套问情况了,这一切就全都摆脱你了。”唐枫说着朝张文聪略一拱手。
张文聪身在马上自然也行不得全礼,只能微欠了下身,然后拱手道:“大人实在是太多礼了,末将承受不起。既然末将随了你来山东,一切自然听从大人你的安排了。只不过末将有一事未明,这些武将多受那些地方大员的节制,他们能知道多少内幕呢?恐怕那些官员根本不会将事情说与他们知道吧。”
唐枫道:“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我们不能有所偏废,文武两方面都要仔细问个清楚。而且从那几个被抓的乱民口中我还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地方,这就更要问问武官们了。”
“大人你指的是……”张文聪很是迷惑地看向了唐枫,不知道他还听出了些什么。
“你可还记得他们曾说过在乡间起事的时候杀得一些来对付他们的官兵大败的言语吗?这就是我所疑惑的地方了。见这些乱民的战力,根本是不堪一击的,可怎么他们却能杀得这些官兵大败呢?另外济南作为山东的首府,至少是有一卫的官兵驻守的,即便是那民变起的仓促他们一时没有准备,可也不至于连城池都守不住吧?这就有些东西很值得玩味了。”
张文聪的眉头一拧:“大人的意思是这些卫所官兵出现了问题?”
唐枫点头道:“不错,不然也不会让这些拿着简陋武器的百姓打进了巡抚衙门,连一省的巡抚都被打杀了,这其中必然还有什么隐情。所以这次你除了套问他们关于山东为何发生民变之外,这一点也不能放过了。”
张文聪听了这话,只觉得自己肩头的担子重了许多,但同时他也很是欣喜,这至少说明了唐枫是很看好自己的能力的,便一口应承了下来:“大人你放心吧,下官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一定会将事情都查个清楚。”
唐枫见他的模样又说道:“不过有句话我还得提醒你,你不要太过急着想查清楚事情而露出了意图为人发现了,不然可就会使得他们产生警觉了。这里毕竟是他们这些人经营多年的地方,若是他们有意与我们为难的话,恐怕就是有圣旨也是无济于事的。而且平息了民变之后还得靠着这些人中的绝大部分来治理当地,所以不可得罪了太多的人。”
两人边带着人马往前行,边详细地谈着在见了山东的官员后如何说话和行事,不知不觉间就走出了好几十里路。似乎是因为他们的声势过于浩大,又或是昨天的那支乱民吃过了苦头不敢再来寻事了,所以这一路上很是太平。这让憋着劲想要再大杀一场的将士们很不是滋味。
“大人,再向前十五里就是东昌府的聊城了!”一名在前探路的斥候回来报道。唐枫闻言便吩咐道:“来人,将皇上御赐的龙旗打起来,好让聊城的守军知道我们来了!”
因为他是奉圣旨来到山东的,所以自然会有一些代表着天家的物件了,而团龙旗帜就是这次代表皇帝亲临的信物。不过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耽搁了自己来山东的行程,唐枫在一路上都没有打出来,直到现在就要见到山东的官员了,他才命人打起来,以表现自己的身份。
数丈大小的明黄色旗帜立刻打了起来,这使得三千兵马更觉自豪,每个人的腰板都不自觉地提了起来。正当这个时候,突然又有一个斥候快马回了过来,一见到了唐枫就报道:“大人,前方出现了一支乱民,他们正在攻打着聊城!”
“什么?这些乱民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攻打起城池来了!”立刻有人大声说道,每个人的脸上都现出了怒意。唐枫也是一阵惊奇,想不到这些手拿棍棒锄头的百姓还有这么一手,不过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立刻下令道:“全军快速前行,让我们立下大功的机会再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