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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在背后主使着此事?这人是谁?”正如楚不二所想的一般,在听了他的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之后,田、许二人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他所说的那个幕后主使的身上去了,而将他刚才所说的什么人证给抛到了一边。
“杀我们东厂兄弟的人是一个叫吕岸的百户和十多个锦衣卫。这个吕岸和其中的八个锦衣卫都是从辽东而来,两位不需要我再说出这人的名字了吧?”楚不二笑着说完了这几句话后,便夹起了一筷菜放进了口里咀嚼了起来,同时两眼看向了田尔耕二人。
田、许两人立刻就呆在了那里,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过了良久才道:“楚兄所得到的情况可是真的?这个唐枫怎么会搀和进这事情里来,从这事情发生之后他可没有露过面啊。”
“这事是真是假,两位只要回去看看那些人的来历就一清二楚了,你们也莫要小看了这个唐枫。可记得他是怎么才来的京城吗?当时东林党在时,汪文言是多么的风光,还不是因他而死,还有崔呈秀大人,也是因为他而被赶出了京城。所以我想,这个唐枫的野心可是很不小的,现在他已经将手伸到了你们锦衣卫中来了。”
“可是……”田尔耕想分辩两句,但一时却找不出可以说的话来,只得看向了许显纯,不想许显纯却已经相信了楚不二的话了,他联系之前的事情,再加上吕岸以前和自己的侄子有着矛盾,显然他是来报复的了。
见两人中田尔耕还在犹豫难定,楚不二就继续说道:“我想这个唐枫如此做的用意就是在挑起你我双方的矛盾,而他自己则可以乘机坐收渔人之利。他最近正深得魏公公的信任,而且还有着锦衣卫千户的官职在身,若是想取二位中的一人而代之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他才设下这个毒计,就是想要拉了两位入彀,从而让两位因为保自己的人而获罪。”
在又沉默了好一阵之后,许显纯才开口道:“楚兄你所说的若是实情的话,倒真是救了我们了。只是此事兹事体大我们也不敢轻忽,只有去查看无误之后才能下定论。”
“这个当然,我楚不二是不会害自己人的,我们东厂和锦衣卫一心为皇上办事,当然就是自己人了。”说着哈哈笑了两声,然后又说道:“不过我要告诉二位的是,此事连九千岁都已经惊动了,可拖不了多少时候。若是在九千岁过问之前你们二位还拿不定主意的话,我也只能顾着自己的东厂兄弟了。”
“那不知楚兄让我们怎么做呢?”田尔耕这时才恢复过来,轻声问道。
“若想让此事不闹大,使得那唐枫黄雀在后的话,就要两位秉公而断了。只要两位大人断言吕岸等人杀了我们东厂的兄弟是有罪的,该当抵命,我想刑部的人也不会硬是要和我们两边为敌而保住他们的。到时候唐枫的计划失败了,而你我双方也没有什么损失。而后我们便能联手一起来对付这个幕后的主使了。”
在和许显纯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田尔耕终于点头道:“好,若一切真日楚兄所说的那样,那便依你之言而办。宁可让这几人死了,也不能便宜了他人。”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在包房的梁上正伏着两条人影,将他们的话都听了个清楚……
第273章 骑虎难下
听完解惑和吕岸的禀报之后,唐枫便笑了起来:“看来东厂的人也没有找到什么证据嘛,不过他们的效率还是挺高的,这么快就将你们这些人与我的关系给挖了出来。不过纵然这样,他们也难奈我何,我至今都没有与此事正面地扯上关系,他们所说的一切都不过是猜测罢了,就是到了刑部也定不了我的罪。”
“那大人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吗?”吕岸摩拳擦掌地问道,眼见得那些东厂的档头想要对付自己,他可实在是忍耐不住了。唐枫点头道:“你去与骆千户说了吧,将你们杀东厂之事大肆地宣扬出去,要让整个锦衣卫的兄弟都知道了,到时在众锦衣卫的眼里,你们可就成了英雄了,他田尔耕、许显纯想动你们就是与整个锦衣卫为敌!”
正当田、许二人有意向,想将吕岸等人拿下定罪,以平息此事的时候,却从自己的亲信的口中得知了这原本他们想要压下来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众锦衣卫军士们的口中的消息,这让他们更确定此事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了。虽然已经有了这样的感觉,但是两人却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一直以来仗着魏忠贤的信任,他们在锦衣卫内部那是很有威信的,他们可不信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有人敢公然与自己作对。
所以在翻看了几人的资料之后,田尔耕就拍板同意了楚不二所提出的这个对双方都有利的办法。当机立断的他在次日晚上就命人将吕岸等人给抓到了北镇抚司,关进了那里的空房之中。而在这些人被抓的第二天一早,田尔耕和许显纯因为怕东厂的人怪罪,而将吕岸等并无什么过犯的锦衣卫兄弟抓起来要动私刑的事情就传到了每个千户所,乃至百户所的锦衣卫的军士的耳中了。这下就像是在已经蓄满了火药的仓库里点起了一把火,所有的人都愤怒了,虽然现在还不敢真的闹到北镇抚司去,但看情形是忍不了多久了。
“在以前,东厂的人也不是没有与我们发生过冲突,也曾当街打杀过我们锦衣卫的兄弟,可是他们却只是罚了点俸就了事了。可我们呢?吕百户和一众兄弟那可是在全不知他们的身份,一心为民除害的情况下杀了他们的,却反要被定罪,这是什么道理?”“吕百户他们若不杀人,那些东厂的番子也不会饶了他们,所以吕百户他们杀人并没有错,为什么却要定他们的罪?”这是刚开始时在众锦衣卫中间所传播的话语。
但在不久之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言词已经从吕岸他们杀东厂番子一事转到了其他的事情上面了:“东厂的人一直欺压我们,就是因为他们仗着自己的身份。可是我们锦衣卫才是正规的军队,凭的什么让他们欺负?”“东厂的人在以前杀我们的人也有过不少了,怎么我们的命就比不过他们的吗,这次若是真让两位大人定了吕百户他们的罪,我们锦衣卫在北京城中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还谈什么监察百官呢?”
“我们不是东厂的附庸,我们乃是太祖、成祖时就定下的监察百官的锦衣卫,不能再被东厂的这些无能的家伙压在头上了!”
“自从田、许两人当上了我们锦衣卫的首领之后,我们在京中的势力更是一日不如一日,这分明是他们的无能所致。现在他们更是想用我们自家兄弟的性命来换取东厂那些人的好感,直与背叛我们锦衣卫没有区别!”一些原来就怀着异心,想要取田、许二人而代之的高层的人也乘机偷偷地散布出了这些对他们两人极其不利的消息。
一时间,各种传言满天飞,即便是京城的普通百姓,也知道了这次事情是闹大了,各百户、千户想要制止这些言论,但是此时的锦衣卫们已经被挑起了心头憋了许久的怒火,岂会是他们这么一两句话就能制止的住的?
不久之后,一些锦衣百户、千户官员就接连向田尔耕他们诉起了苦来:“田大人,现在各千户、百户所的兄弟们都很是不满,说大人你是因为怕了东厂的那些人,为了想要保住自己的官位而牺牲了那些本无过犯的兄弟。卑职已经几次弹压,不让他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看情况是快无能为力了!”
“许大人,若不再想想法子的话,只怕此事就要闹到连九千岁和皇上都知道了!”
听着这些人无奈的求救之话,田尔耕两人也只剩下苦笑了,现在他们有了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了,也终于可以断定这一切都是某个人的阴谋。可他们现在也很为难,若是现在放人的话,却怕楚不二他们真的有什么证据在手,会导致自己也有一身的麻烦;但若是不放了吕岸他们的话,只怕下面的那些人就不会让自己好过。在思索了良久之后,他们还是决定拧得罪那些普通的锦衣卫军士,也不能让九千岁怪罪自己,于是他们便下了严令:“吕岸等人伤人是实,而且尚有其他的证据可以表明这是他们蓄意而为,本官对此事自会有一个公断。一切人等不得再对此事多有抱怨,否则就以军法从事!”
这个命令一下,果然使得正喧嚣不止的锦衣卫们心中一惊,然后便静了下来。他们毕竟都是依靠这锦衣卫的职位过活的,也明白一旦真让人开革了的话对自己的危害,为了自身的利益,他们只得缄口不言了。但是不说不等于就是心服了,这不过是堵塞而已,只要出现了一个宣泄口,那么这被堵塞的不满情绪就会来得更是猛烈。
骆养性将现在锦衣卫内部的事情说与唐枫知道后,又提到了吕岸等人的情况:“如今他们虽然没有被关进了诏狱严刑逼供,但日子也不好过,每日里都有田、许的亲信对他们进行盘问,有时还上了一些棍棒之刑。大人,虽然我相信他们都是铁一般的汉子,不会说出什么来,但是我心里也大不是滋味。还请大人你赶快想个法子将他们给救出来吧。”
唐枫看着正半闭着眼睛在那的田镜半晌后,才笑着说道:“我想田老应该是有了下一步的应对之法了。”
田镜闻言睁开了眼来,一笑后道:“不错,大禹治水,用的是疏通之法,而其父鲧则用拦堵,其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一成一败。现在田、许两人用的就是鲧的招数,所以只要我们将众人的怒火再次挑了起来,那他们就会被刚刚压下去的汹涌的恨意给吞没了。”
“田老是想怎么做呢?”唐枫忙问道,其实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打算了。
“很简单,既然锦衣卫那里我们暂时找不到突破口,就去将东厂的人给激了出来。我想现在东厂的那些番子也一定是心里大为不满吧,毕竟从未吃过什么亏的他们这次吃了大亏。在吕岸他们未曾被杀之前,他们是不会甘休的。只是如锦衣卫一般他们也被人给制止了,若是这个时候再有人对他们的人下手的话,你们说情况会怎么样?”
“没想到田老居然与我不谋而合,我也是这么想的。”几乎是在同时的,唐枫和骆养性都开了口。三人相视而笑之后,骆养性才说道:“不过此事我是无法帮到忙了,虽然手下有不少的人是我可以信任的,但是人心隔肚皮,此事还是不要让锦衣卫的人知道才好。”
唐枫点头道:“我也如此认为,骆兄你要做的只是到时候造势罢了,只要在双方的矛盾完全激化的时候再在旁边添上一把火,你的任务就算是成了。至于对付东厂的人选,我的府上就有不少。我麾下的亲兵正因为自己的兄弟被人抓去而不满呢,他们个个身手都不弱于那些被关押的人,只要他们出手的话,便能再让东厂的人添上几条尸体。不过我却有一事想请骆兄帮个小忙。”
“唐兄请说,只要我能帮到的,一定不会推辞。”此时两人已经完全是同一阵线了,所以他们的称呼也有了一些变化。唐枫说道:“虽然现在只要再有东厂的番子被杀,他们就会认定这是锦衣卫的人因为心怀不满而做下的。不过这只是臆断,还不足以让东厂的人完全不顾一切,所以我想请你拿几把绣春刀给我,只要那些死去的东厂之人的伤口与绣春刀一致,那就给了他们一个真正的借口了。”
骆养性先是吃惊地看着唐枫,想不到栽赃嫁祸的手段他都如此熟练,然后才应承了下来。当天晚上,在骆养性秘密谴人送来了十多把绣春刀后,晚上时唐家就有十多人翻墙走了出去。他们早就对东厂的部分番子的住所很是了然了,所以不用细找就来到了东安门附近的几处宅院之外。几人便在打了几个手势后各自潜进了那些并不很大的院落之中。
在进去后不久,各处宅院中就发声了轻微的打斗声,很快地,声音又消失了,然后几人便又再次走了出来,只是他们手中多了一把把正滴着血的绣春刀。
第274章 彻底决裂
一排血淋淋的尸体并排地放在地上,几名仵作正在仔细地对着他们检验着,而应天府的知府沈大人则是满脸的又惊又怕。他倒不是因为在自己的任上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才惊的,也不是因为知道了这些死者都是东厂的番子而怕,他是因为眼前的这几名东厂的档头盯着自己的眼神而惊惧。几名东厂的档头在知道自己的下属被人所杀之后,就立刻赶到了知府衙门来了,看到这些人的尸体时,这几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的脸也完全的黑了下去了。
为了打破这沉闷的情形,沈大人便开口问那些仵作道:“你们可查出了他们是怎么遇害的了吗?还有他们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一个看上去很是苍老,就连眼睛都好像快看不清的仵作站起了身来,朝沈大人道:“回大人的话,这些人都是被人以利器所刺砍而死,经我们之前所查,屋内有少许的打斗痕迹,再问了周围的住户,他们却没有听到声音一事上,就可以推断出雌案发生的时间当在夜半更深之时。这与我们几人检查尸体上的征兆所得出的结论也很是符合。”
“那么杀他们的是什么凶器?”听了这个仵作的话后,其中一名东厂的档头对他有了几分信任之感,便急忙问道。其实在他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判断了,不过却还是想问清楚,因为只有这样才会有一个强有力的证据,使人不能抵赖。
“这些人的伤口虽然被人刻意地反复毁坏过,不过以老朽多年验尸的经验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的。那些致命的伤口都是由一种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兵器所致,它应该是一把狭长、略弯的短刃。具体是什么样的兵器,老朽却也说不好。”
“果然不愧是王鬼眼哪,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看出了这么多的东西。”刚才开口询问的成档头夸赞了一声,不过他的脸上殊无半点喜色:“因为你所验的都是凶杀案的尸体,所以不曾接触过这种兵器,不过本官却知道这种兵器是什么。”说着他手一抬,就有一名番子捧过了一把绣春刀来,他抽刀出鞘,在王仵作的眼前一亮,然后问道:“你看此刀可与你所判断的凶器一样?”
“刀身狭长,微有下弯,看上去有几分像是倭刀,但又不如倭刀那么长,不错,正是此种兵器了。”王仵作在细细地打量了这口刀半晌后,终于肯定地点了下头。
“沈大人,现在你应该是知道这杀人的凶手是哪里的了吧,不知你会怎么处理呢?”成档头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地看着沈知府问道。
沈知府此时的心已经完全乱了,当日他不顾一切地撇清了锦衣卫杀东厂番子一事,将问题丢给了五城兵马司和刑部,这才刚庆幸了没几日事情就落在自己头上了。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快要软倒在地了,好一会后才艰难地张口道:“本官知道该怎么做了,这就去找田指挥使大人去问个明白。”
见他这么说了,成档头才略有些满意点头道:“这才像样,不过我们是不会让沈大人你自己去的,我也会随着大人你一道去北镇抚司!”虽然他话里的意思是替对方撑腰,但更要紧的地方却是要拉上他一起去找锦衣卫的麻烦了。沈大人知道,这次自己真是接下一个烫得不能再烫的山芋了,可现在就算想扔掉也是不可能了,所以只得苦笑了一声道:“那就多谢成档头你的抬爱了。”
“怎么样?此事可引起了双方的大冲突吗?”唐枫问着一个出外打探消息的军士道。他这次是打定了主意自己不露面,不参和到这件事情里去的,所以连去北镇抚司看热闹的打算都没有,只是闭门待在家里,然后派出几名得力的人前去探看外面的情况。
“今日中午,东厂就抬着那十多具尸体,连同着应天府的人去了北镇抚司,让田尔耕他们将杀害自己这些兄弟的凶手给交出来。田尔耕被逼无奈之下,只得向他们保证在一定时间里查出凶手,交由他们处置。”唐枫亲卫中的一人笑着说起了此事,他也是昨天晚上外出杀东厂番子的几人之一。
唐枫也露出了微笑:“即便是宋慈在世,包公复生,想在锦衣卫里找出凶手只怕也是不可能的了。不过东厂的人肯给田尔耕这个时间吗?”
“那些东厂的人自然不肯,不过有应天府的人在旁代为说项,他们只好先忍了下来,然后说了要锦衣卫在三日之内将凶手和凭证都交了出来,不然就要向魏忠贤告状了。”
“魏忠贤应该是早就知道了这些事情了,他不过是装做不知道罢了。”田镜在一边笑道:“不过我认为东厂的番子们是不可能真的等上三日的,今天势必会再出一些事情。”
唐枫同意地点头道:“不错,东厂的人近日连续吃了亏,自然不可能就这样忍下去的。而且就算他们真的肯忍,我们也可以想法子让事情进一步地激化。”几个人相视而笑,为了自己的挑拨离间的计划即将完成而高兴。
正如唐枫他们所想的那样,虽然田尔耕答应了他们在三日内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但是东厂的那些番子们还是无法忍下这口气。在几名档头的暗中示意之下,他们终于对锦衣卫进行还击了。
十月十一这天,百多名东厂的番子就当街和迎头碰上的锦衣卫发生了冲突。刚开始时因为受了上面的严令,锦衣卫们还很是忍让,即便有几人挨了打也没有还手。可是在连他们的小旗也被一个普通的番子所伤之后,锦衣卫的人终于是忍不住出手了。这正好中了东厂的这些番子的下怀,他们足有百来人之众,而锦衣卫不过二十多人,两边一旦开打,胜负自然就定下来了。不过这些东厂番子下手还算有点分寸,并没有伤了他们的性命,不过这些人伤筋动骨的那也是再所难免了。
这还只是个开始,在之后的十月十二,更有东厂的人借口有人向他们密报说是有贼匪躲进了锦衣卫的一个百户所中而纠集了两三百人前去搜查。这么一个借口谁都可以看出不符合现实了,但他们却根本不顾锦衣卫的人阻拦,悍然抢了进去。这下他们是彻底地惹怒了这里的锦衣百户和他下属的人了,双方便在百户所里展开了一次搏斗,最终是各有损伤,而锦衣卫的人吃亏更大一些。而后。东厂的人更是借口锦衣卫有人无故伤了自己的人,而当街将十多名锦衣卫给抓了起来,关进了自己的监狱之中。
连续两日被东厂的人挑衅和打到了门前,让锦衣卫上下的人都不能再忍下去了,便一齐去了北镇抚司,要田尔耕他们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虽然看到了众人的十分不满,但是田尔耕为了自己的前程考虑还是强行将他们给压了下去,并告戒他们道:“不要与东厂的人起冲突,如果他们挑衅在先也不要生事,避开了也就是了。”
这种弹压的方法和之前对待为吕岸他们鸣不平的举动如出一辙,这使得许多锦衣卫中的中下级军官大为不满。而这个时候,那刚刚才平息下去的传言再次出现了,说是田尔耕和许显纯根本就不曾将锦衣卫的兄弟当自己人,只是将他们看作了自己的工具而已。所以在面对外面的压力时,只会让他们忍耐,而根本不会替他们做主。同时提到的还有以前锦衣卫风光的时候的事情,拿此来与现在他们的窝囊相比。
在田尔耕知道了这些传言,刚想对此进行禁止的时候,更大的一个传言出现了:“原来田、许二人早就知道吕岸等人并无过犯,但却为了讨好了那些东厂的人而对他们严刑拷问,几名替我们出了气的英雄反被他当作了交好东厂的牺牲品,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言一出,所有的锦衣卫都怒了,他们想到的是近两年来自己忍气吞声的现状,是东厂的人的嚣张和跋扈,同时也开始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受害的人。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他们再也不能忍下去了,所以众人便都去找自己的上级【创建和谐家园】,一定要讨回一个公道。
那些百户也早就忍不下去了,便在得知了下面的人的心意之后向上反应,要求各千户向田指挥使求情,放出吕岸等一干人等,同时向魏忠贤和朝廷告状。
田尔耕一面安抚众下属,一面便去找东厂的人,想让他们先收敛一下。但是东厂的人却根本不给他这个面子,一口就回绝了他。而这个消息也在没多久就传了出来,锦衣卫的人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更是如滚汤泼在了油锅里一般,彻底的沸腾了。
骆养性冷眼看着这一切已经闹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才终于挺身站了出来:“既然田大人不肯为我们讨回公道,我们就自己动手!我们有许多的兄弟陷入了东厂之手,只怕是受尽了严刑,我们不能就这样眼看着他们受苦!”
第275章 公开为敌(1)
当守在东厂门前的番子突然看到有数百人朝自己这边径直走来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东厂和锦衣卫是相互比邻的,在东安门这边少有人往来,因为人人都知道这里等于是阎罗地狱。可是今天居然会有人从远处大步而来,实在是大大地出乎了这些番子们的认识以外了。而当他们看清楚来的人的打扮之后,却是有些心惊,又有些难以相信。
来的数百人都是穿着猩红色的飞鱼袍,披着黑色大氅的锦衣卫的人,他们一手按在腰间的绣春刀上,双眼则死死地盯着前面的东厂大门。当门前的几名番子看清楚他们的模样时,心里又打了一个突。在相互打了个眼色之后,就有人快步往门里而去,其他几人则是全神贯注地看着这些不知所来为何的锦衣卫,在他们到了自己面前不远处时,就有一人勉强带着笑容地迎了上去:“各位来我东厂所为何事啊?”
这近三百人的锦衣卫队伍正是由骆养性发动起来的自己下面的人手。在他的千户所中常有着几十名的办公人员,再加上附近的一些人马,很快就让他凑出了这三百来人。在听了他富有鼓动性的一些言辞之后,再加上为了使兄弟们知道自己也是有义气的人,这些原来还有些畏首畏尾的锦衣卫就气势汹汹地杀到了东安门来了。
见有东厂的番子上来问话,就有一名已经受了骆养性吩咐的白户走了上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们是来接自己的兄弟的。听说这两日你们捉了我们锦衣卫的不少人,现在我们是来接他们回去问话的!”说着还略带威胁地瞪了那人一眼。
这个番子被对方这么多人的气势所慑,也不敢得罪了他们,便只是笑道:“来接人也用不了这么多人一起来吧?而且我们东厂与你们锦衣卫素来友好,你们还信不过我们吗?”说着话的同时,他的眼睛不自觉地往身后瞥去,想看看里面的大人们有没有出来。
“少说废话,你根本就不够资格和我谈,叫你们的大档头们出来!”那百户在得到了藏身在人群中的骆养性的暗中示意之后,语气突然变得严厉了起来,上前一步就将拦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番子给推到了一旁,然后带着几人直往东厂的大门闯去。
“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闯我东缉事厂的大门,莫非想造反不成?”随着一声冷喝,一人在十多名番子的簇拥下走了出来,此人正是东厂几个主事的档头中一个成档头。他走到门外,看到果然如人所说来了数百名锦衣卫的人,心里也是一阵打鼓。可是往日里作威作福惯了的他,早已经不再怵这些与自己齐名的人了,不过声音却稍微温柔了些道:“有什么事情你们大可让田尔耕、许显纯等人来寻我们,怎的如此不懂规矩?”
“规矩?你们东厂的人还懂规矩吗?你们怎么就不让楚不二、秦燮来和我们的田提督谈,却径直带了人闯我们的千户、百户所?今天我们就是来讨一个公道的。”那百户早已经得了骆养性的授意,在见了东厂的人后该怎么说话,所以虽然面对着成档头,却并没有一丝的胆怯。在顿了一顿之后,他又继续道:“我锦衣卫的人便是犯了事也有刑部、大理寺和南镇抚司的人处理,你们东厂的人将他们捉了去是何道理?今天我们就是来接人的!”
成档头没料到这个百户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反驳自己,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好一会后才冷笑了一声:“你所说的什么闯进锦衣百户所之事我一概不知,也不曾见过有人禀报此事,恐怕是有人诬告吧?”
见这个成档头居然一推四六五,那些锦衣卫的军士们可就按捺不住了,立刻就有人喊道:“既然你什么也不知道,那还来说个什么劲?你们抓了我们的人是有目共睹的,此时人还在你们这里受苦,若是你们是无辜的话,可敢让我们进去一搜?”
别说那些锦衣卫就在里面,即便没有他们所说的人,成档头也不可能让这些人进去的,这可是东厂面子攸关的事情,所以他还是冷着一张脸道:“什么有目共睹,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你们想进东厂的大门,就得有皇上的圣旨,或是九千岁的首肯,否则即便是田尔耕来了,也得看我们是不是让他进去!”
“岂有此理!”“好大的口气!”……一时间叫骂声充斥了整个东厂的门口,眼看着众军士们的怒火已经到了顶点,骆养性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冲着成档头微一冷笑道:“成档头,你果然是好大的官威,就连我们的田提督都不放在眼里,不过今日来的可不是我们的田提督,而是三百精锐的锦衣亲兵,若是你再阻拦的话,我大可以图谋不轨的罪名先将你拿下了。看在你我多年相识的份上,我劝你还是将人给放了出来吧!”表面上看来,骆养性是在劝说对方,可实际上他却是在不断地挤兑着,羞辱着成档头,就是想让他恼怒。
果然成档头在听了他明显带着威胁的话语之后,面色铁青,冷笑了一声道:“骆养性,你好大的胆子敢这么与我说话!除非你们锦衣卫今日是想犯上作乱,否则休想进门!”
“敬酒不吃吃罚酒!”骆养性在道出了这六个字后,便手一扬,下了上前的命令。此时的这些锦衣卫早已经被这些销帐跋扈的东厂番子给惹出了真火,在得到了千户大人的命令后便不再犹豫,唰地一下,同时抽出了腰间的绣春刀,然后齐步走了上去。
“你们真要造反?”成档头的脸色也在刷地一下之后变得惨白,他很明白以自己和这十多人人,只是能够用话挤兑住三百来人的锦衣卫而已,若是真个动手的话,这三百人一动手,自己就得死在这里。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色厉内荏,锦衣卫根本就没有停步,一边大步往东厂的大门行去,一边以出了鞘的刀背有节奏地敲打着刀鞘,发出了“啪啪”之声。
深明锦衣卫规矩的成档头和一众番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但眼见得对方推开了那扇大门也不敢上前阻拦。因为他们知道,一旦绣春刀出鞘,锦衣卫以刀击鞘,就说明了他们的决定,但有人阻拦,格杀勿论!眼见得锦衣卫进了门,成档头更是没了主意,今天这里就只有自己和几十个番子守着,连调更多的人来阻止他们也是不能够了,在愣了一下之后,他才对身边的人说道:“你们速去北镇抚司找田提督来阻止他们,还有,再去这几个地方找秦、楚几位档头,让他们速回东厂!”说着他报出了一连串的地名,都是些风花雪月之地。
正当他在门外吩咐着人做事时,三百锦衣卫已经全部进了东厂的大门,然后在骆养性的一声令下之后分成了数十股对整个东缉事厂进行了搜查。他们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将那些被人捉进去的兄弟给找出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出这些日子来的恶气,这次他们也要让东厂的人颜面扫地。
这时正在里面办公的那些个东厂番子也都闻讯赶了出来,有人还没闹明白眼前的情况,依着原来的行为就一把推向了那些正在四处搜查的锦衣校尉,喝道:“这里也是你们来的地方吗?还不给我滚出去!”这么一推一骂,换来的就是锦衣卫们更大力的殴打,以及更多的骂声,不一会工夫,就有二十多个东厂番子给打倒在了地上。他们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今天的情况大为不同,不敢再有丝毫的放肆了。
而锦衣卫们则觉得今天是大大地出了一口气,现在既然人也打了,祸也闯了,也就不再收敛。在他们所过之处,那些原来收拾得很是规整的房间立刻就被翻得乱七八糟,而那些胆敢上前问上一句的番子更是被打了个鼻青脸肿。不过这些人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并没有真的将这些东厂的番子给杀了,毕竟现在他们只是奉命行事,这些行为还有人担待,可若是真个杀了人的话,就未必有人能够保住他们了。
这时成档头正和骆养性相对而立,成档头看着乱成一团的东厂,眼里几欲喷出了火来,他知道自己的前程算是彻底完了。不过他是不会放过这个害得自己要受罚的锦衣千户的,他冷笑了一声道:“若我没有料错的话,骆大人此来怕是没有得到你们田提督的首肯吧?现在事情闹成了这个样子,你说你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呢?”
骆养性淡然一笑道:“我锦衣卫上下想出这口气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今天此行虽然卤莽了些,但有众多兄弟在,我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而且当我们将那些兄弟搜出来之后,我倒要好好地问问你们东厂的人,为何越殂代庖!”
两人正互不相让地打着嘴仗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终于有第一批人赶到了……
第276章 公开为敌(2)
来的人是田尔耕以及一批锦衣卫,其实这也是很好理解的,北镇抚司正在东厂的旁边,所以不用成档头叫了人去找他,田尔耕已经通过守在镇抚司外的人的禀报知道了此事。在稍一犹豫之后,田尔耕就带了人赶到了东厂的门前,然后便看到了骆养性与成档头正剑拔弩张地站在那里,冷言相加,而在东厂之中则满是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
见到这场景,田尔耕就在心里大呼:“大事不好,事情已经闹大了!”虽然暂时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可既然到了自然不能什么都不理,便走到了两人面前,冷声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情?骆千户你怎的带人来此闹事?”
骆养性还没有开口回答,那成档头就抢先说道:“田大人你怎么也不好好看着自己的下属,居然放任他们来我东厂闹事,还伤了我们这许多人,若提督大人不将他们拿下法办的话,恐怕到时候在九千岁那里你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说着又冷冷地哼了一声。
骆养性先冲田尔耕行了一礼——虽然他对这个提督很有意见,但现在对方毕竟是自己的上司,所以礼不可费——然后才说道:“成档头,你们东厂的番子跑进我们的百户所闹事时怎么就不见成档头你拿他们是问呢?今天摆出了这么大的架子,你当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们指挥使大人说话?”
“你……”虽然成档头心里不忿想要反唇相讥,但是却也知道对方说的乃是实情。虽然论起权势来自己比之锦衣千户也要大上一些,可是真的要论官职的话却根本比不过的,就更不要提正三品的锦衣提督了,所以一时没了话说。
虽然田尔耕对骆养性为自己争了面子很是满意,但一码归一码,对方犯下的过错也实在是太大了,便顾不得摆什么官威,而是直看向了骆养性,等着他的回答。骆养性明白他的意思,便直接说道:“大人,实在是因为兄弟们无法忍受东厂的人如此待我们才来这里评理的,没有经过大人你的许可是我们卤莽了。”
“什么无法忍受东厂?你且说得仔细一些。”若依着田尔耕往日的心思,早就命人将这个不听话的千户抓起来了,但是现在他却知道不能这样做。虽然表面上他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但实际一切事情都没有逃过了他的耳目,田尔耕知道现在锦衣卫里的许多人都对自己大为不满,若是贸然对为大家出头的骆养性出头的话,只怕会引起更大的争端,所以只能按捺下来说道:“还有,快让人都出来,跟我一道先回镇抚司去,在这里成何体统?”
“田大人,你莫非是想包庇他们不成?这些人以武力冲进了我东缉事厂,四下乱闯,还伤了我们这么多人,难道想一走了之吗?若大人你不给我们一个交代的话,只怕是休想离开这里了!”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已经陆续走进了好些个人,都是东厂的档头,说话的则是在收到消息之后急急赶来的秦燮,此时他的面上已经因为愤怒而变红了。
“秦档头,此事只是因为一时的误会,这些人冒犯了你们,我自会好好地教训你们,这就不打扰了。”眼见得东厂主事的人不断赶来,田尔耕的心里更为慌乱了,就想立刻离开。但是现在却已经容不得他从容离开了,四周门外闻讯赶来的东厂番子足有三四百人,已经将整个东厂的正门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楚不二也在这个时候慢步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对田尔耕道:“田大人,你属下的人强闯东厂,毁坏了这么多物件,伤了我这么多人,今天你要是不能给个让人信服的说法的话,就休想离开这里,我已经着人向九千岁禀报了,就让他老人家来看看吧!”
“什么?”田尔耕吓得一阵发呆,他怎么也想不到东厂这些人的动作会这么快,居然连魏忠贤都给惊动。在心里转了几个念头之后,他终于打算舍弃骆养性,保自己的前程了,便黑着脸对罗养性道:“都是你不肯听本官的话,居然鼓动这些兄弟来此闹事,我必要向上诚奏,定你的罪!”说到这里,他发现里面的锦衣校尉们居然还在四处搜索着,便更是大声喝道:“还不都停手,来给东厂的大人们赔罪?”
骆养性此时知道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所以并没有因为上司的话而听令行事,反而是看向了这些东厂的档头:“我们之所以强闯东厂,是因为你们有错在先,将我们锦衣卫的兄弟给关押了起来。今日若不能将人救出去,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你胆敢抗命不遵,那就是违反了军纪,本官现在就将你就地正法了!”被两边的人一逼之下,田尔耕也是怒火中烧,他对骆养性的容忍到了极点,说着就抽出刀来往骆养性砍去。那些东厂的人都带着冷笑看着他们自相残杀的一幕,无论是演戏也好,真杀也好,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分别。因为他们知道,这次的事情必然会使得锦衣卫完全丧失和自己一争的本钱。
田尔耕的一刀落空了,他论武艺根本比不过从小练武的骆养性,所以被他轻巧地逼了过去,这让他更是愤怒,立刻发令道:“来人,将此人给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