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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振大明》-第7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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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枫今天只着一件素色的丝制长袍,将长发束在了身后,显得很是潇洒不群,就像是一个浊世的翩翩佳公子。但他现在口中所说的话却与这形象大为不符,他喝了一口茶后才道:“我要你赶去那不是教训人的,而是让你去杀人的!”

        “杀人?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将那些东厂的番子都宰了?”吕岸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不错!”唐枫面不改色地说道:“将他们都杀了,一个不留!”

        “这却是为了什么?他们怎么说也都是朝廷的人,难道大人不怕引起什么麻烦吗?还有,如果让那些兄弟们动手杀人的话,只怕他们还没有这胆量啊。”吕岸急忙问道。

        唐枫微笑了一下:“怎么,吕岸你随我上过沙场,见过了十万大军的攻守,难道还会怕杀几个东厂的人吗?这些人不过都是些脓包罢了,我们只要派出一些辽东来的兄弟,就能将他们给轻易铲除了,所以怎么杀他们根本不必考虑。不过总也要有一些原来就是锦衣卫中人来做个凭证的,所以你最要紧还是能让他们也与你们一道出手。我想这一点吕岸你是能够轻松做到的吧?”

        吕岸点头道:“大人放心,只要逼得双方发生了混战,他们即便想置身事外也是不可能了。只是卑职还是想不通大人你为何会要将人都给杀了,这样的话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若想成大事,不冒些险是不成的。现在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们想将锦衣卫从阉党的一边拉出来,若不下一剂猛药是不行的。只有将事情与锦衣卫的存亡挂上了钩,这些一直以来都在观望的人才会站出来。”唐枫说到这里又端起杯喝了一口润喉,然后继续道:“另外,此事魏忠贤势必会插手的,若是这些人都活蹦乱跳的,想要定你们的罪就更为容易了,可若是这些人成了尸体的话,话就随我们说了,死去的人是不可能再跳起来与你辩驳的。所以这些人必然要死!”说到这里,唐枫还微带着古怪地笑了一下。不过那个时候吕岸已经被唐枫的话给惊得呆住了,所以便也没有往心里去。

        在见到了带队的居然是牛空是,吕岸已经存了杀机了,所以之后让人杀死那些全无抵抗之力的番子时他的心就不会有丝毫的动摇。他怎么说也是在辽东参加过数次大战的人,又是锦衣卫的百户,几个人的生死并不放在心上。而那些辽东来的军士就更加不将人的性命当回事了,手起刀落之间就砍杀了这些倒地不起的东厂番子。

        那些真正的锦衣卫见了这一幕后吓得都呆住了,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这几名同僚的胆子会有这么大,竟敢公然杀了这么多的东厂的人,这要是被人知道的话还了得?见到他们一脸受惊过度的模样,吕岸笑了起来:“几位兄弟,我们这也是逼于无奈的做法。若是让这些人活着上告的话,死的可就是我们了。”

        “那我们该怎么处置他们的尸体?是不是将他们埋了?”有人大着胆子问道。

        “不,你们现在就回京去向有司衙门禀报,就说我们正与一些不知从哪来的贼匪交战,让五城兵马司的人快来支援!”吕岸吩咐道。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缘故是什么,但这些人却也明白自己这次是走不脱了,只有寄望于这个百户大人的安排了,就急忙往京城而去。

        当这些锦衣卫都离开了,而店中除了店家就只剩下自己的人时,吕岸才让人将牛空给弄醒了,然后笑着对他说出了这一番计策。当他说完这番话后,抬头看了看天空上已经西向的日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牛空你的时辰到了!当日你在我背后说我不是,现在我却是明人不做暗事,将事情都告诉你了,就是让你能死个明白。”

        在听完了这一切之后,牛空的脸色已经几近透明,全身都打着颤,但这时是性命攸关的时候,他怎么也要说话了:“吕大人,以前的事是小的一时糊涂,我该死,是我对不起大人你。可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可不要杀了我啊。对了,我会帮着你们向有司衙门说话的,只要你们肯饶了我这条小命,我一定会照你们的吩咐说话的,绝对不会有一点偏差!”现在的他才算知道了什么叫害怕,所以他所说的话都是出自真心,只要能保命,怎么都行了。

        但是吕岸却根本不为所动,他站起了身道:“我们这么做本就很是冒险,多你一个人证能起得什么作用?而且以你的为人,只怕一到了衙门里,你就会将我们蓄意杀人的事情都给说了出来,我又为什么要给自己留这么大的威胁呢?”

        “不,不不!小的能够对天发誓,我一定会按着吕大人的吩咐说的,要是有违此言的话,叫我不得好死,死后堕入十八层地狱!”牛空继续求饶道,现在他只想着保命,但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也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吕岸笑了起来:“你现在就要不得好死了,发这个誓又有什么用呢?至于十八层地狱,要是真有这玩意的话,我们锦衣卫和你们东厂的人为了这么多的恶事,都是要下的。所以你就不必再求饶了,我是不会留你性命的。”看到牛空那胆战心惊,几乎要尿裤子的模样,吕岸的心里只觉大为畅快。

        在当日吕岸离开京城的时候,他就曾向自己发过誓,一定要向以前害得自己无法立足的人报仇,所以在可以轻松一刀杀了他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向他说出了一切,然后看着他害怕的模样。吕岸毕竟不是一个君子,不懂得什么以德报怨,怨怨相报何时了的说辞,他只是一个有仇报仇的锦衣卫!在满足了心里报复的【创建和谐家园】之后,吕岸才从身边的一人腰间抽出了刀来,反手一刀就砍进了牛空的后颈。

        刀入体的瞬间,牛空还在说着求饶的话呢,但立刻地,他就停顿了下来,然后反身狠狠地扑向了吕岸。这是牛空的垂死一击,倒也有些威势,不过还没等他近身,吕岸已经狠狠地蹬出了一脚,正好落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踢得抛了起来,然后重重落地。在没挣扎两下,连受两处致命伤的牛空就死去。

        “这不过是个开始,只要我肯帮着唐大人做好事情,总有一日我会让许显纯都死在我的手上!”吕岸在心里想着,然后一摆手道:“你们将尸体摆好了,要看上去像是在搏杀的过程中被杀的样子!”那些军士应了一声之后,就忙了起来。

        吕岸却在这时候走到了王小六等几人跟前,此时这几个百姓早已经吓得面如土色了。他们不过是寻常的百姓而已,如何见过杀这么多人了,他们心里甚至开始猜测着自己也要死在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的手里了。

        但是这个刚刚才一刀砍死了一个人的官爷却似乎没有杀他们的意思,只见他冲着王小六一笑道:“我们因为剿灭这些贼匪,倒让店家受惊了。”说着他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大锭银子,放在了他们的面前:“这是我们拿来赔偿店家的一些心意,还请你们莫要推辞!”

        王小六看着吕岸和善的笑容,再看看那锭大银,终于知道他的用意了,便在咽了口唾沫之后吃力地道:“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就说吧,小的一定按您的吩咐办!”

        吕岸赞赏地一笑,然后拍了下手道,去将那些东西抬进来。此时的那些个东厂的尸体已经摆放好了,看上去确是像在一场殊死的搏杀之后而被杀的模样。那几名军士在听了令后,就急忙赶了出去,不一会工夫就将几只麻袋抬了进来。

        看到这几只麻袋似乎很是沉重的模样,王小六等人都露出了好奇之色,但随即他就惊叫了起来,那麻袋里的居然是几具刚死没多久的女尸。将这几具女尸摆在了店里,又在地上撒了些银钱之后,一桩看上去像是有劫匪掳人到此,遇到了恰好路过的锦衣卫,从而发生了激烈打斗的场面就完全做好了。

        在仔细看了看一切都没有什么破绽之后,吕岸才向王小六等几人说了一番话,让他们记住当官家来到时该怎么应对。知道此事与自己是脱不了干系了,王小六等为了自保也只有按着吕岸所说的记在了心里。

        在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不久,就有一大批衙差急匆匆地赶到了这里,正是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衙门的人……

      第270章 三方的反应

        虽然时间已经到了三更,但是在刑部大堂上却依旧是灯火通明,许多的官员都满脸担忧地坐在了那里,听着五城兵马司的人述说着他们赶到城外酒店时所看到的情况。

        在这些衙差接到锦衣卫的禀报时虽然心里觉得奇怪却还是不敢怠慢,立刻有百来人在指挥周大人的带领下出了城前去缉捕犯人。在他们想来,或许是这些锦衣卫惹出了什么事来,又或是与人起了什么冲突不好自己出面,所以倒也乐得做这个人情。但是在到了指定的酒店时,他们却看到了满地的尸体,这下情况就有些严重了。

        不过在看到众锦衣卫的人都安然无事的时候,他们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若真如那些人所说的,自己倒也算是立了一功。可正当周指挥询问情况,又命人搬动那些四散的尸体的时候,却让他们看到了险些让他们吓得摔倒在地的东西。那些倒在地上的,原认定了是寻常人的尸体身上居然掉出了东厂的凭信,这下所有衙差的心就沉了下去。

        刑部侍郎罗海岑满面忐忑地打断了这人的说话,急忙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些倒卧的尸体都有东厂的人,还是只有其中一具是东厂的?”如果只有一人是东厂的人的话,他还能遮掩了过去,可若是全部都是的话,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才好了。

        “回大人的话,在见到其中一具尸体身上掉出了腰牌之后,我们不敢怠慢,就都搜了下其他的尸体,结果发现……那些尸体除了三具女尸之外,都……都是东厂的……”

        “什么?这下事情可就大了,你们可曾问了那些锦衣卫详情吗?”罗海岑忙又说道,他的面色已经越发地难看了,而堂上的其他人虽然没有问话,但是却也一样面色大变。

        “他们说是在出城办事时发现有人掳劫女子,就上前救援。不想这些贼人却根本没有将锦衣卫的人放在眼里,直言让他们不要多管闲事。这些锦衣卫的力士自然不肯甘休,于是双方就展开了搏斗。因见他们公然拒捕,这些锦衣卫的将士下手也没有容情,将这一干贼人就地全部格杀了!”周指挥说到这里,才看向了罗海岑,却发现他的面上没有一点轻松下来。

        过了好一会之后,罗海岑才问道:“当时除了这些锦衣卫之外,可还有其他人能够作证吗?”他知道这是一个死无对证的情况,若是只有锦衣卫的一面之辞,只怕是不会让知道了自己人被杀的东厂那些人满意的,所以只有问问可有其他的人证了。

        “有的,有的!当时他们发生打斗的所在是一家酒店,那里的掌柜和伙计都能作证,他们所说的经过与锦衣卫百户吕大人所说的也是一般。还有,地上还躺着几具衣衫不整的女子尸体,以及一些钱财,想必是……是东厂的这些人真的做了什么事情才会引起误会的。”有些话通过他的描述已经可以想见了,但周指挥为了不引火烧身还是含糊地说道。

        罗海岑等人直到这个时候才稍稍松了口气,杀人的是锦衣卫,被杀的是东厂番子,而且一杀就是二十三人,这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情。这两个所在都是大明朝人人忌讳的地方,哪个官员敢来断他们的案子?现在还好事情是比较明显的,只是锦衣卫的恩错认了这些人的身份,为了杀贼而杀的他们,那么或许能糊弄过去吧?

        在想了有一下之后,罗海岑才道:“你们将那可为人证的酒店掌柜和伙计都看好了,明日一早就将他们送来刑部,另外将所有的物证也都拿来。现在就先回去休息吧!”

        周指挥却只是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从黄昏时接到报案出城后到现在,他还没有吃过一口饭,喝过一口水呢,当然想着先回家休息一下了,不过现在他的当务之急还是将事情从自己的手上给推出去。现在他也有些庆幸自己的身份和迟到了,要是自己和堂上的诸位大人一样的话,恐怕就难受了,而若是早到了一些,看到了锦衣卫杀人的经过,只怕这官也当到头了。现在他只想着将责任完全给推了出去,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不受到牵连。所以在谢过之后,他就立刻回去衙门,准备叫人天一亮就将所有的一切都交由刑部,让他们去处理,自己则最多只做个人证。

        在刑部大堂上的众位大人就此事进行着商讨,看该怎么处理的时候,唐枫的府上也来了不少的人,其中就有刚刚才杀了人的吕岸等人,和他一起计划此事的田镜,以及闻讯赶来的骆养性。不过他们并没有如那刑部大堂上的官员那般的心惊胆战,而是很舒适地坐在房中,面前的桌上还摆着满满的酒菜。唐枫的面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端着酒杯道:“吕兄,我敬你一杯,今天你做得很好。”

        吕岸忙谢过后,饮下了一杯酒,然后才道:“大人过奖了,我们不过是一些粗人而已,只会按着大人您的吩咐办事,并不算什么功劳。而且这个牛空我早就想着对付他了,大人能给我这么一个机会手刃他,卑职还该多谢大人呢。”

        唐枫呵呵一笑道:“话虽这么说,但若没有吕兄和诸位兄弟的高强本事,又怎么能使这些人都死在了那里,而没有一个逃脱呢?现在东厂的人都死了,根本没有人会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所以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田镜道:“大人说的没错,若是在理据上来看,我们是职责所在,占了个理字,自然掌握了主动,不过却还是得防着东厂的人做出什么事来,他们可未必肯这样咽下这口气啊。”

        唐枫笑了起来:“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如果东厂的人真的忍下了这口气,我们倒是白做了这次事情了,我就是要逼得他们恼羞成怒,最终用非常规的手段来对付吕岸他们。”说到这里,唐枫面有欠色地对众人道:“所以事情接下来或许会让你们吃些苦头,你们可要有这个准备。”

        “大人你放心吧,我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还怕受苦吗?而且大人你和骆千户也不会看着我们被人欺负的。”立刻有人大声说道。

        唐枫有些感激地说道:“多谢各位的理解,我敢保证,你们即便是进了牢里,我也会想办法尽快将你们救出去,而且在你们出来后,我们就能向那些人还以颜色!”

        在众军士都离开了之后,唐枫才对田镜说道:“田老,此计我们已经筹划了好几日了,你看可还有破绽吗?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可不能有半点差错啊。”毕竟此事事关这么多兄弟的生死,还有能不能将锦衣卫给拉出来,唐枫若说完全很放心是不可能的。不过当着那些全心为自己做事的人的面,唐枫还是不会表露出来的,这样才能稳定人心。

        “大人你放心吧,我们既有认证,又有物证,而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所以即便到了金銮殿上也不会输了。东厂的人若是不服,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刑部大理寺以压力,借着他们的势来颠倒黑白了。不过这也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骆养性也点头道:“田老说的不错,这个计划虽然有破绽,但却没有证据,东厂的人是怎么也不可能找到翻案的可能的。”见他们两人都这么说了,唐枫也总算是放心了。

        而同时在东厂之中,他们也得知了自己的人被杀一事,他们所得到的消息并不比刑部的一众大人要少,甚至他们还有着当时尸体分布的图形。几个大档头的脸色都很是难看,这是他们这两年来从来没有吃过的大亏,这么多兄弟死在了锦衣卫的手上,就是以前起了冲突闹出了人命,也不过一两个人而已,现在却是二十三人,足够抵偿原来的所有了。

        “这个牛空也太不像话了,不过叫他出城去办点事情,就去抢什么女人,难道这些村姑还比不得京里的那些头牌吗?”乌档头怒道,这个牛空乃是他属下的一个人,所以出了事他是要担责任的。其他的档头也都附和了几句,也有人说此事就不能这么算了。

        这时的东厂虽然魏忠贤还是厂督,但他现在日理万机是不可能总管这里的事务的,所以就将大权交给了几名档头共同署理,其中以秦、楚两人为主。在听了他们的牢骚之后,秦档头就冷声道:“现在这事情很是明显,虽然锦衣卫的人出手重了,但终究是有理的一方,我们能怎么办?那些刑部、大理寺的人可都心里和明镜一般,难道会为我们而改变吗?”

        “现在看来只有找九千岁为我们做主了。他锦衣卫的人杀了我们二十多人,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另一名高档头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可我们总得有一个借口才行吧,无缘无故地,九千岁怎么肯为这么几个人而给我们出头呢?”秦档头说道。

        “老秦说的不错,”一直沉默的楚档头道,“我们是得找一个借口,而且我还觉着此事有些不寻常!先着人去查探一下那几个出手杀了我们的人的锦衣卫的身份来历再看吧。”

      第271章 张网以待

        “楚不二,秦燮,你们两个这时候跑来见咱家是所为何事啊?”魏忠贤有些不快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人问道,这已经是快一更天了,魏公公刚想就寝却被他们给打扰了。

        两人忙告了声罪,然后才由楚不二说道:“回九千岁的话,实在是此事有些蹊跷,我们两个不敢独断,所以才在这时候还来打扰九千岁您。”

        魏忠贤有些不解地看向了两人:“咱家将东厂的一切事务都交由了你们两人决断,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们无法决定的?说来听听吧。”说着他喝了一口边上的龙井茶提了提神。

        “是这样的,在前天下午时分,有一群锦衣卫杀了我们东厂的好几个下属……”没等楚不二将话说完,魏忠贤就打断了他的话头:“那就将杀人的人就地正法就是了,我们东厂的人怎么能让他们随便就伤了,你们连这点都做不了主吗?还要咱家替你们向大理寺的人说不成?”魏忠贤说着脸色就更为阴沉了。

        “九千岁恕罪,这不是小人不敢做主,而是此事另有下情!”楚不二两人见魏忠贤有些怒了,忙一起跪了下来,然后才说道:“在杀了我们的人时,那些锦衣卫的人就向五城兵马司报了案,说是咱们的人劫掠了民女被他们发现,以为这些是贼匪,所以才出的手。而我们的这些人的身份也是待到五城兵马司和应天府的人到了之后才发现的。

        “所以那些锦衣卫的人便一口咬定这不过是一时的误会,更有人证物证可以表明确如他们所言,此事确是我们的人不对在先。”

        魏忠贤眯着眼睛想了下后,才道:“那是他们自己不争气,居然干出了这等事情来,那咱家想要帮他们也无从帮起了,你们还来找咱家做什么?”

        “小的是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怕其中还有什么隐情,所以便着人仔细查了那几个锦衣卫的身份。不想他们中的不少人还真有些古怪,因怕这是有人故意为之,而我们又做不了主,所以才冒昧深夜来见九千岁的。”楚不二说着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纸,递了过去道:“九千岁请看,这里所记录的就是当时在场的十多个锦衣卫的来历,其中有九个人的身份有着联系。”

        魏忠贤随手接过了纸张,却并没有打开来看,只是说道:“你说说吧,咱家听着就是了。”

        “是!经过我们东厂的番子去了北镇抚司的查探,发现原来这些人中的但半是曾在辽东当过兵,跟着唐枫一同回京城的人。而那带头的锦衣百户也是曾去过辽东,替唐枫办事的吕岸,他们加入到锦衣卫还不到一个月。这事情就有些蹊跷了,他们怎么就会这么巧在一入锦衣卫后就与我们的人起了这么大的冲突,还杀了人呢?”

        “唔,倒也有几分道理,他们都与唐枫有着瓜葛,难道他们是受了唐枫的指使不成?”魏忠贤喃喃自语了一下后,突然想到了就在不久之前的事情,就是因为唐枫的缘故,才使得崔呈秀丢官罢职,离开了京城,难道这次也是唐枫暗中做了手脚吗?想到这点,魏忠贤就有了一些警惕了,他虽然器重唐枫,想让他成为自己的臂助,也看得出这个年轻人是很有野心的。他可以容忍自己下面的人争权夺利,因为这样自己才能更好地控制他们,但是却不容许他自把自为,用一些欺瞒自己的手段来争夺大权。

        在想了好一阵之后,魏忠贤才说道:“此事确有一些不寻常的地方,咱家已经知道了,我会知会刑部大理寺的人的,叫他们先不要仓促结案,等着你们的仔细查探之后再说。”接着他的脸色一肃道:“不过此事你们也不能欺瞒了咱家,只想着为自己的人出气,而栽赃他人,不然的话,咱家定不饶你们。”正是因为唐枫和东厂都是他所倚重的力量,所以魏忠贤才会说这么番话,若是换了其他人的话,魏忠贤早就下令将那些杀了自己的人的凶手给拿办了。

        两人忙答应了一声是,然后又道:“九千岁,此案明日就要审结,所以我们才会在这个时候来见您,还请您明天着人去刑部知会一声!”魏忠贤点头应承了下来之后,楚不二两人便告辞离开了魏府,他们的目的已经是达到了。

        次日上午,刑部二堂之上再次审起了这起锦衣卫杀东厂番子的案子,因为此事与两个人人都畏惧的机构有关,所以刑部没有将问案的所在设在大堂上,而是改在了二堂,这样一来能够听到审案的就只有一些知道此事的人了,比如锦衣卫的千户骆养性,以及东厂的秦燮秦档头,他们是代表着这两个衙门来旁听的。从这两人的身份就可以看出两个衙门对此事的态度强不强硬了,一个来的是主事的大档头,而另一边来的却只是一个直属的上司而已。

        虽然看着这两个人就感觉浑身不自在,但是案子还是得审下去,所以在一拍惊堂木,带了一众锦衣卫上堂之后,罗海岑便问起了事发的经过。吕岸等人早就将故事的细节都给背了下来,所以虽然此时在刑部的二堂之上也没有一点的慌张,就按着之前商定的话一个个都说了出来。在听完他们这些人的供词,与昨天所问的王小六等的供词对比,发现没有什么出入之后,罗海岑才道:“既然一切都只是误会,而那牛空等一干人也是罪有应得……”话到这里,他不禁看了一眼边上坐着的秦档头,在咽了口唾沫之后才继续道:“那本官就判这些锦衣卫军士没有罪,当堂释放。”说着又拿眼看向了那两个旁听的人,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意见。

        骆养性虽然觉着此事太过容易了,怎么东厂就没有想一点方法,那唐枫所设下的计策就无法继续实施了,可面上却还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而秦燮却是面色阴沉,心里焦急,若是此案一旦审结,想要再翻出来可就有些麻烦了。

        正当两者都有些急切的时候,突然一个中官一步三摇地走进了堂来,他全然不顾这里正在断案,只是朝罗海岑一拱手道:“奉魏公公的意思,锦衣卫杀人一事另有别情,着命你们先将此案押后!”

        罗大人只当今日下了判决之后便没有自己什么事了呢,可不想却突然有魏公公来横插一棒子,可是他也不敢不遵从九千岁的号令,只得道:“既然魏公公下了令了说有别情,那此案必然尚有隐情,下官就先将此案搁置几日,待人详加查问之后再断不迟!”

        虽然此案因为突然到来的魏忠贤的人传了话而没有能够下了决断,但是吕岸等人倒没有被收押,还是容许他们各自回家的,这当然是因为他们身份比之常人要特殊的关系。当夜色降临的时候,吕岸就摸黑再次来到了唐枫的府中,与唐枫商量起了事情来。

        此时的骆养性已经早了他一步来到了唐家,在听了他的叙述之后,唐枫露出了笑容:“东厂的人果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人吃这么大的亏,连魏忠贤的门路都已经走了。我想接下来他们就应该要找些证据来与我们为难了吧?”

        “卑职还真怕他们这次忍下了气,那我们的后手可就施不出来了。”吕岸在旁笑道,“不过好在最后关头有人来传了话,这才使得案子没有这么快了结。不过我却有些担心他们会出什么奸计来对付我们。”

        “这一点的确不可不防,不过我们已经将一些情况都做了安排,那个店家也不敢当众改口,那可是要吃官司的,所以我想我们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麻烦的。现在我们最需要做的就是让所有在京的锦衣卫都知道了此事,这样一来,就可以使锦衣卫和东厂之间的矛盾进一步加剧了。这点可要靠着骆大人你了,怎么说你也在锦衣卫中有了不浅的根基和人脉了。”

        “这个大人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有负所托的。”骆养性一口就应承了下来:“锦衣卫的兄弟们忍了这么多时日也已经够了,这次能有这么一件大事给他们出气,他们势必会支持我们的。”

        唐枫又将目光落在了一边的解惑身上,笑着说道:“我们的计策能否成功还要看你,这几日就辛苦解惑你去盯紧了那田尔耕,看他做出了什么事来。若是一旦他私下里与东厂的人接触,那就说明他想要妥协了,到时候我们就可将此事给宣扬了出去,那他在锦衣卫中的地位和声望就会一落千丈。”

        解惑忙点头道:“公子你放心吧,他没有动作也就罢了,不然休想躲过了我的双眼。只是我毕竟只有一人,可锦衣卫与田尔耕一样重要的还有许显纯呢,这个人该怎么办?”

        “他自然是交给我了。”吕岸一笑道:“反正因为此事我不用去千户所报到,就由我看着他吧。希望他们赶快做出事情来,这样大人的计划就能成功了!”

      第272章 釜底抽薪

        虽然因为有魏忠贤从旁插手的缘故使得案子得以拖延审结,楚不二也觉得其中有些蹊跷的地方,但是真让他们却查此案却又有些为难了。要知道当时在场的人,就只有证人王小六和动手杀人的锦衣卫还活着,他们又都是众口一词地咬定是东厂的番子在没有表露自己的身份的情况下还与锦衣卫动起了手来,这才使得他们被杀。

        几日调查下来,东厂的人是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发现,这让一众人都很是气闷,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相信了这就是事实的真相了。要知道在他们想来,锦衣卫敢招惹自己东厂的人是绝无仅有的,而且牛空等人是恰好从外归京而不是被人有意引出城去,那就排除了锦衣卫挖了个陷阱等着他们掉下去的可能。排除了种种可能之后,就只剩下最后的一种了,那就是事情确如吕岸等人所说的那样,是他们犯了事,死有余辜。

        对这样的一个结果,东厂的人自然是不能接受的,以前只有他们让锦衣卫的人吃亏,若是这次他们杀了自己的人却得以无事的话,东厂势必会受到影响,那无论是一般的番子还是主事的档头当然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了。在细想了很久都没有办法从正途上来驳斥此事之后,几名档头终于决定用非常规的办法了。

        十月初三,秦燮就借着自己生辰的理由请了田尔耕和许显纯二人到京中一座知名的酒楼一聚。田、许二人虽然在官位上要远高于东厂的一些档头,也深得魏忠贤的信任,但是对东厂的人却还是不敢大意,所以在当日午时就赶到了酒楼,参加这个酒宴。

        当他们两人进到包房之中,发现除了自己两人之外,其他的都是东厂的档头时,就知道今天应该不光光是喝酒祝寿这么简单了。不过既然人都来了,也没有走掉的可能,便都笑着坐了过去,然后几人就吃喝了起来。

        酒过数巡之后,秦燮突然叹了一口气,这让在场的几人都很是不解,立刻就有人问道:“秦兄,今天乃是你四十三岁的寿辰,何以唉声叹气的,可是有什么心事吗?”

        “还是兄弟你关心我啊,”秦燮似乎有些感动地说道,“我是在想今日虽然我是很高兴的,可我的那些个好兄弟却无法来为我祝寿了,所以才……还望诸位见谅。”

        “秦兄指的可是牛空他们吗?”楚不二在看了田尔耕他们两人一眼后问道。秦燮无声地点了点头:“他们几个向来与我交好,每次生日他们都会来同我一起饮酒,可是今年却是人鬼殊途,想想真是让人伤感啊。在下一时有感而发,倒让诸位见笑了。”

        那些在旁的东厂档头忙安慰了他几句,连说他是有情有义之人,实在是众人的好榜样。这些话直听得田、许二人心里直骂:“什么和牛空有着兄弟交情,要不是他们突然死了,你秦燮会知道东厂里有这么几号人物吗?”他们两人知道这不过是将话题引到东厂番子被杀一案上的借口而已,如此看来今天的寿宴都是为了此事而安排的了。

        虽然明白对方的用心,但田尔耕二人却也不好说破了,只得在旁说道:“秦兄你就不必伤心了,此事都已经过去了,人死如灯灭,若他们真是有怨的,自会有个公断。”

        楚不二等的就是他们的这一句话,见他们终于说了出来,就急忙在旁说道:“杀我们这些兄弟的乃是锦衣卫的人,两卫兄长都是锦衣卫的大人,不知如何看待此事啊?”

        “这个……”在看了身边的田尔耕一眼之后,许显纯才道了:“刑部不是有了判决了吗,这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而且……”说到这里他就停住了,要当着东厂的人说他们的人犯了事才死的,他许显纯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不过言下的意思是表露无疑了,所以几名东厂的档头的脸色就为之一沉,不过因为受了秦、楚二人的告戒才没有当场发难。

        楚不二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之后才说道:“听许兄所说的话来看,你也对此事很是上心了?”许显纯微笑着回答道:“上心不敢说,但此事终是与我锦衣卫的人有关,我总是要看着一点的。”他毕竟是锦衣卫的佥事,有时候还是要据理直说的。

        “不过我想有些事情许大人所知还是不够的。”楚不二继续说道,随着称呼上的改变,他面上的笑容也逐渐地收敛了起来,“你们的那些人口口声声地说是我们的兄弟抢掠了民女,又不肯表露身份才被当作是贼人而被当场格杀,可我却查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楚兄你查出了什么?”田尔耕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打了个突,就忙问道。

        “那是一个证人,他可以作证当时的事情不是如那些锦衣卫所说的那样,而是另有别情,不知田兄你对此有什么看法?”楚不二笑着问田尔耕道。

        田尔耕一听这话,更是露出了担心的神色:“真有这样的事情吗?那楚兄何以不向刑部的大人说明呢?”见他信了自己的话,楚不二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替我们东厂和锦衣卫的关系考虑。我知道我们双方这两年来总是有着一些摩擦的,不过那都是小误会罢了,可从来没有像这次仗义出过这么多的人命,所以此事必然有什么人在背后动了手脚。若是我直接将此事的真情上报给刑部甚至是九千岁的话,只怕田兄和许兄二位也会受到牵连。为了你我的兄弟之义,所以我才忍着没有向刑部呈上证人的证词,今天我就借着几位都在说句实话吧,我不但查出了此事大有蹊跷,还找到了此事的幕后主使之人。”

        “还有人在背后主使着此事?这人是谁?”正如楚不二所想的一般,在听了他的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之后,田、许二人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他所说的那个幕后主使的身上去了,而将他刚才所说的什么人证给抛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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