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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偏厅等候的崔默风看到了崔呈秀进门,就想过去相见,但他才到厅门前,就被下人给拦住了:“请你稍等片刻,老爷换了衣裳之后自会来见你的。”虽然心里很是焦急想几哦昂事情说与自己的堂叔知道,但崔默风也知道此事这些官宦人家比不得自己那边有着许多的规矩,所以就按捺下了性子坐了回去,静等崔呈秀过来。
好一阵之后,崔呈秀才慢慢地走了过来,在仔细打量了自己的这个堂侄一番,发现他和与自己有着数面之缘的堂兄有着七分相似,便知道这个人不是来打秋风的骗子了。在他打量人时,崔呈秀可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己的长辈看,而且他还是自己想求靠的人,所以他立刻就跪下行了个晚辈之礼道:“侄儿崔默风见过堂叔父,我给您请安了。”
崔呈秀微一点头,先坐了下来后才道:“你起来吧。唔,你长得和你的父亲倒有几分相像,不然我还不敢认你这个侄子呢。我记得你家是在南直隶的宁国府的吧,如今既不是逢年过节,也不是没有科考,你怎么想到来北京了?莫非是游学到此吗?若是少了盘缠的话,我这个做叔父的倒还可以接济你一些。”
虽然听了他的话后崔默风的心里有些尴尬,但是却还是得赔着笑脸道:“叔父你说笑了,我家虽然比不得叔父你这里的富贵,但是在钱财上却也无须费什么心思,实在是有一件大事想请叔父你帮忙,所以侄儿才会冒昧来京城见您的。”
“你一说我倒也想起来了,我那堂兄家里当年就是宁国府有数的富绅,的确不用我的接济,那你是因什么事才来找的我呢?”崔呈秀一面说着,一面接过了下人送来的香茶,慢慢地品了一口。原来这崔呈秀虽然是蓟州人氏,但他的这个堂兄却是在宁国府宣州城中的一个有头有脸的大士绅,崔家在当地也算是望族了。
崔默风再次跪了下来道:“求叔父看在我父亲与您是同宗同族的份上救救我父亲吧!”
“嗯?这是怎么回事,你父亲可是犯了什么事吗?你且说来让我听听。”见他这个样子,崔呈秀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寻常了,一面说着话,一面示意下人将他给搀扶起来,“虽然我与你父亲交往不是很多,但毕竟是堂兄弟,他有什么为难之处我若能帮是一定会帮的。”
“多谢叔父!”崔默风站起了身来,然后才说起了事情的原委。原来那崔家在当地虽然有些名望,但却不是完全没有对手,当地就有一家姓赵的富户经常与他们为难,有时就为了一些小事而发生争吵,对此崔呈秀的堂兄崔呈广也很是头疼。就在两个多月前,他们两家再次发生了冲突,起因就是宣州城外的几亩良田,崔家先与那田的主人进行了商洽,然后定下以每亩五两银子的价格买下田地,不想他们还没拿到田契呢,那边赵家就抢先一步买下了地。
这下崔呈广可就觉得有些面上难看了,于是就去找老赵家理论,可老赵家可没有将崔家放在眼里,往日里都要与他们争个短长,这时更不会轻易让步了,见崔呈广亲自上门来也只是冷嘲热讽了一番,然后将他给赶了出去。崔呈广如何能受这气,一怒之下就纠集了自己家里的家丁护院打上了门去。
也合该有事,那老赵家的幼子正好从外归来,见到了这一幕便上前阻拦,不成想那些家丁护院一时打发了性就将这个赵家幼子给活活地打死了。这一来事情就大,赵家立刻就向知府衙门告了状,说是崔呈广带人打杀了自己的儿子。
崔默冯说完了经过之后,便又道:“哪知府杨宾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那赵家的钱财,也不问案,直接就命公人上门将我父亲和两个兄长都给拘押了去,然后又断了我父亲一个杀人重罪,要将我父亲秋后问斩。而我两个兄长前去衙门理论,却被那杨知府给定了个冲撞朝廷命官之罪,又将他们给收监了。我也想找那杨知府理论,但他全然不管事情的经过,只是一口咬定了我父指使下人伤了人命,按大明律就该当斩首。我被逼无奈之下,只得来京城向叔父你求救了。还忘你看在同宗的份上救我父亲和两名兄长的性命吧!”
崔呈秀眯着眼听了他的话后,很是不屑地笑道:“你来见我就是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我还当你父亲犯了多大的事呢,不就是伤了条人命吗?”
崔默风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问道:“这么说叔父你是肯替我们出头了?”
“不错,莫说你父亲打杀的不过是个乡绅,就是杀了那杨知府,只要我说句话事情都能轻易地过去。这样吧,你先在京里住上几日,我这就去给那杨知府去封信,让他放了你父亲。等事情过去之后再回宣州也不迟。”崔呈秀很有把握地一笑说道。
第239章 杨宾借力
以崔呈秀私人名义所写的一封求情书信很快就从京城送到了宣州知府杨宾的案头了,虽然这不过是一封普通的书信,但是作为乳剂哦内把持朝政的阉党重臣之一的崔呈秀要人送的信自然没人敢怠慢,所以不过两三日工夫,书信就到了千里之外的宣州了。
虽然说是叫求情信,但身为左都御使的他对一个五品的知府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话说了,信里所写满是颐指气使的命令,让杨宾速速将自己的堂兄和两个侄子给放出来,并且断那赵家一个罪名。在看了这一封书信之后,杨宾的眉头就不由得皱了起来:“原来听他崔家的人说他们在京有什么靠山,只当是他们的威胁之言,又或是有个什么亲戚是京中小官,没想到他们竟和崔呈秀拉上了关系,这下可就难办了。”
正当他拿着信难作决断的时候,廖师爷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已经处理好的公文,见他眉头深锁的模样就问道:“大人,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吗?何不说出来让小人为你参谋一下。”杨宾苦笑了一声,将信交到了这个自己最是信任的人手上,然后道:“还不是为了这崔家的事情,当日见那崔家的人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也是因为一时的愤怒而将他们给收监的,没想到他们所说的话还是真的,他们在京里果然有座好大的靠山。现在崔大人来了信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处置此事呢?”
廖师爷匆匆看完了这封信后,脸色也有些难看:“看这意思,那崔大人是全没将大人你放在眼里啊。这崔家在州里本就仗着自己钱财雄厚而嚣张跋扈,所以此次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伤了人命,若是这次大人有所退缩的话,只怕他们今后会更加放肆,到好似后大人再想压制他们可就难了。而大人做为宁国府的知府,若是治下出现如此飞扬之人,甚至会被人在朝堂之上攻讦,到时候丢官罢职都是说不定的,所以大人你万不能退这一步啊。”
“可我若不依着崔大人的意思办的话,只怕他就会对我不利了。他现在身为朝中重臣,而且还是左都御使,想要将我罢免了也不过是举手之事,这可如何是好?”杨宾虽然有心公正断案,可是让他用自己的前程去换却还是做不到的,他毕竟不是海瑞。
“这个……”廖师爷也觉得此事很是棘手,对方的权力实在是太大了,不是一个知府衙门所能够抗拒的。这时他的眼光突然落到了自己手中所捧的那一叠公文之上,最上面的那一份正是关于泾县县令蔡昭旭的案子,猛地他想到了一个人,便急忙说道:“大人我想到了一个人,或许他能帮你度过这个难关。”
“哦?是什么人,你说来我听听!”对自己这个师爷的随机应变的本事杨宾还是很信任的,见他这么说了便立刻来了兴趣。廖师爷将那份公文拿到了杨宾的眼前说道:“大人,正是这个人了。”
杨宾先是一愣,待看清楚公文上所写之事后,就知道廖师爷所指的是什么人了:“你是说唐枫?不可,他可是如今朝中深得魏忠贤信任之人,也就是阉党中人了,此人怎么可能为了我们与自己在京中的上司同僚为敌呢?而且此人已经离开了我宁国府的地界,或许已经回京去了,我们怎么还能找他帮忙呢?”
“大人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唐枫发迹的原因吧,当年他在当歙县县令时就因为看不惯当地的汪家仗势欺人而将他们全家给关进了大牢之中,最后此事还闹到了北京城,由三法司来处置,最终使得东林党势力大减,这才让阉党上了位。而这个唐大人也从此平步青云,做到了如今的高位。从之前他还是一个七品县令时就敢这么和有着大靠山的汪家为难来看,他也是嫉恶如仇的性格,他若是能知道崔家一事的经过的话,说不定会帮大人的忙的。若是有他从旁相助的话,或许这位崔大人对大人你的威胁就少了许多了。”廖师爷说道。唐枫与汪家相争一事随着他的不断升官已经演化出了不少的版本,事情越说越是离奇,有人甚至说与汪家为敌乃是唐枫看出了阉党必要与东林党一斗而做的投机,所以就传言说唐枫将汪家的人等都给赶进了大牢里,然后以之向阉党的人表忠心,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杨宾在想了一会之后还是摇头道:“这个唐枫的所为我们也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我们怎么能保证他真是这样一个人呢?而且人也是会变的,他在官场混得久了,就会有所顾忌,为了自己的前程考虑,他会为了这么一点事而与那崔呈秀为敌吗?”说到这里,杨宾就想到了自己刚才的想法,自己不就是因为怕丢了官而瞻前顾后吗?
“大人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这个唐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确是不知,不过我却认为这次的事情他或许真会帮我们。”廖师爷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这却是因为什么?你怎会有这么大的把握呢?”杨宾奇道。
“虽然这个崔呈秀与他乃是同地为官之人,但他们两人一文一武并无多少交集。唐枫如今刚刚得势,成了魏忠贤身边的红人,而崔某则历来是魏忠贤的心腹,他们二人为了争夺魏忠贤的信任必然会在暗地里较劲,这次正是一个让他能借题发挥的好机会,我想若这个唐枫有心的话,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廖师爷很有把握地说道。
杨宾在堂上踱了几步之后,也点头道:“若真如你所说的这样,唐枫肯帮我们的机会倒是很大的,为了自保我们的确可以用一下这个法子。不过还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位唐大人去了哪里,他早已离开了宁国府,若他回了京城的话,事情还是有些为难的。”
“这点大人你也大可放心,这个唐枫在离开泾县时包正是知道他的去向的,他此来南直隶是为去歙县见自己的岳父,现在才三五日而已我想他还不会离开回京,所以大人只要着人给唐枫送一封信,只要他是有心之人的话,就会明白了。”廖师爷说道。
杨宾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如果真能借他之力的话,对本官和宣州的百姓来说确是一件大好事了。也罢,我这就修书一封请他帮忙,看他能不能解我们这围了。”打定了主意之后,杨宾就立刻来到案前铺开纸就写了起来,在将事情的经过都写了之后,他又言辞恳切地请求唐枫的帮助,完了又道:“我这就让包正带了书信去歙县见唐大人,只是有一事却还要请教廖师爷你了,在唐枫回复我之前,我该怎么回复崔呈秀呢?”
“大人可以先将那两个冲撞了官府的崔家兄弟给放回家去,这样对崔家也先有了个交代,若是那唐枫不肯相助的话,大人你只好顾眼前,放那崔呈广出来了。然后大人你就借口身有恶疾辞去了官位,这样才能自保!”廖师爷在想了好一阵后才说道。
“也只有这样做了。本官原来还想做一个公正无私,为民【创建和谐家园】的好官,想不到朝廷黑暗,只能昧着良心做事了。”在封好了信口之后,杨宾很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句。
当这封求助的书信送到歙县的时候,唐枫果然如那廖师爷所猜测的一般尚在那里。这倒不是他真的对两老有着很深的感情,而是因为他想先在这里避一避京中的风头,同时也好与田镜筹划出一个系统的方案之后再回京去,他虽然身在徽州,但是京中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他也知道信王的事情闹得有些大,自己是此事的始作俑者,自然要等皇帝和魏忠贤的气都消了之后再回去了。而且这次有一个半月的假期,他当然要悠闲地过了这一个半月再回京去了。
所以这几日来他不是在家里休养,就是和胡烈等人在野外射射猎,又或是去到乡间见田镜,与他谈论一些事情,倒也过得很是愉快。这日他刚从城外射猎回来,就看到了当日陪自己去过泾县的包正在柳家门外等候着,这就让唐枫觉得有些奇怪了。他将包正叫进了门后才问道:“你怎么来这里找本官,可是有什么要事吗?”
包正立刻就将杨宾所写的那封书信递给了唐枫:“唐大人,这是我家老爷写给你的信,说是现在只有你能够救他了。”
唐枫很是惊讶地接过信来,不知道自己只与这个杨知府只有一面之缘,怎么他就会如此冒昧地写信向自己求助呢?不过既然对方这么做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唐枫还是打开了信封看了起来。看完信中的内容之后,唐枫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看来对方也知道现在南直隶有胆量和崔呈秀为敌的只有自己一人,而且自己也早就想对付他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打压下他的嚣张气焰。
唐枫刚想应承下来,突然心里一动,他想起自己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人了,还有田镜可以出谋划策呢,所以他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说道:“此事我需要考虑一下,你就先回去告诉你家大人,就说本官已经知道了。”
第240章 主动出击
“田老以为我该怎么对待此事呢?”唐枫看着田镜小声地问道,他在打发了包正离开之后也不耽搁,立刻骑马来找田镜询问了。田镜在看了这封书信之后就闭目不语,好一会后才说道:“大人,看来这个杨知府也不是可以随便对付的人,想来他也是看到了大人你与崔呈秀之间必有嫌隙才敢写信求助的。”
“这一点我倒是不曾想到。”唐枫一呆道,“那依着你的意思我不要管此事了?”
“不,以老朽看来这个杨宾是有意也好,实在没有法子才无心写信也罢,此事大人你还是应该插手的。”田镜此时已经理出了一点头绪,在喝了口茶后慢慢地道。
“您的理由呢?我虽然也想趁此机会打压下崔呈秀,但是现在我毕竟表面上是阉党的人,这样做会不会让魏阉等人产生怀疑呢?”唐枫虽然心里很想插手,却还是有所顾忌。
“大人只管放心,此事你伸手管了,也只有崔呈秀一人会记恨在心,其他人是不会对你的立场有什么怀疑的。理由嘛也是很现成的,当年您当知县时就敢与汪文言的兄【创建和谐家园】侄为敌,现在您成了朝中大员还会怕他一个崔呈秀吗?而且这对你在南直隶的声望也有很大的好处,现在连歙县的百姓都对您很不以为然,其他地方的人就更看你不起了。但若是你在这件事上站在了赵家那边,他们就会哦对您另眼相看了。”田镜说道。
唐枫点头道:“田老说的是,这倒是一个树立我正义形象的好机会,不过这样一来阉党那边不是更会怀疑我了吗?”田镜一笑道:“大人你其实并没有和阉党的人攀什么交情啊,只是魏忠贤看重了你在军中的作用才重用的你,此时你不过是凭着本性而为,他魏忠贤能有什么不高兴的呢?
“另外,我这两天想了大人你所告诉的一些京中发生的事情,知道您与崔呈秀其实早就有了矛盾了,这次他更是在信王一事上与你有了过节,那你这次借着这件事与他为难下也是说得过去的。而且此事若成的话,对崔呈秀在阉党中的声名必然有所打击,甚至还会使他的地位下降,这对大人你今后要做的事情是很有帮助的。
“虽然大人与他同属一党,但也不是好所与他之间就不能产生矛盾了。既然已经成了敌人,那大人何不先下手为强呢?在京里因为有魏忠贤在,您又根基不深不是他崔呈秀的对手,可是在这里就不同了,你完全可以借此事将狠狠地打击一下他!”
唐枫听了这番话后,眼中就闪过了一丝兴奋的神情,诚如田镜所说,既然已经注定与崔呈秀无法善了了,那就索性先出手吧,即便有魏忠贤问起来,自己也可说是咽不下之前的那口气,这样也好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是不好轻侮的。想到这里,唐枫立刻拍案道:“好,那我就按田老你的意思去办,和崔呈秀做一次对,只是我们该如何与他过招呢?”
“大人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赶去宣州替杨宾撑腰,然后我们再看情况而定!”田镜也是面有红光地说道,这一年多来他在这里看书种花都忘了当年在衙门里的事情了,直到今天才让他找到当年在县衙翻云覆雨的感觉,而且这次的事情比当年更大,怎能不叫他兴奋呢?
杨宾刚将崔家的那两个兄弟放走,准备好两套方案之后不久,就听人报说唐枫到了。这下他立刻就欢喜了起来,将原来忐忑难安的心给定了下来,然后出门去将唐枫给迎了进来。此次来宣州的人比之上次来时更多,唐枫知道这次到最后或会起什么大的冲突,所以将陪自己南来的百来名护卫都给带了过来,当然田镜也在其中了。
见唐枫还带了这么多军士前来,杨宾心里就更加有底了,见了面寒暄之后就道:“唐大人你果然是有着公正之心的人,下官果然没有求错了人。”说着他再次将自己所遇到的麻烦给说了出来,然后又诉苦道:“崔大人势大,我这个小小的五品知府实在不敢与他对抗,所以在还不知道您是否能来之前就将那几个冲撞本官的人给放了。不过那崔呈广作为本案的元凶,下官却是不敢轻易放了他的。以后就要靠大人你做主了。”
唐枫也不表态,只是笑了一笑,道:“本官在听闻此事后也觉得崔家所为有些过了,可是我对事情的了解还不够,所以还不能枉下结论。这样吧,杨大人将此案的案卷都拿来我看,待我有了一个细致的了解之后再做决断如何?”杨宾现在只想要唐枫帮自己这个忙,当然不会将案卷给藏起来了,听了他的话后立刻就命人将此案从开始到现在的一切资料都拿了出来,让唐枫他们过目。
在宣州府的驿馆之中,唐枫仔细看了这案子的所有卷宗,然后道:“看来此事的确是崔家犯错在先,杀人已经是重罪了,之后还仗着崔呈秀的势去衙门闹事,这与当年的汪文豪的所为很像啊。不过这个杨知府与我相比可就差许多了。田老,你看我们该从哪里入手呢?”
田镜也一样看完了卷宗,笑着说道:“很简单,那就是将此事先闹大了,让杨知府先无后路可退,只有这样在形势对我们不利的时候他才不能抽身。然后大人再命他再将那两个崔家兄弟给抓回牢里来,依着律法定他们的罪。”
“那杨知府敢这样做吗?”唐枫有些怀疑地问道。
“只要将事情给闹大了,杨知府为了自保就不得不这样做了,而且现在有大人你在后面替他撑腰,他自然少了一份顾忌,就更会这样做了。而一旦将崔家的人入了刑的话,崔呈秀必然会插手,到时候大人就可以借此事打击他了!”田镜嘿然一笑道。
唐枫看他如此有把握的样子,自然很是相信了,便让自己从辽东带来的几名军士穿着百姓的衣服在宣州府中宣扬此案的一切细节,甚至连崔家找来了崔呈秀的事情都给捅了出来,当然其中还有知府为怕崔家在朝中的靠山而将崔家兄弟给放出牢去的消息。这些小道消息传起来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不两日就连身在知府衙门的杨宾也知道了。
在知道了这些事情被百姓们传得街知巷闻后,杨宾就慌了神了,他立刻就去驿馆见唐枫,向他求助。唐枫听了此事后故作惊讶地道:“杨知府,这事是怎么传出去的?连崔大人涉及本案的事情都让人知道了。”
杨宾不是笨人,他一想就知道这是唐枫所做的事情,但现在有求于他自然不好说什么,便只有苦着脸道:“这一点下官也不得而知了,不知大人你可下了决断没有,现在下官可已经是骑虎难下了,还请大人帮我啊。”
唐枫心里好笑,但是面上却一片严肃道:“此事本官倒是也觉得是这个崔家过分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千古不易之理,这个崔家又怎能够免呢?所以我觉得杨大人你之前的所为很对,至于崔家的那两个兄弟也是犯了国法的,以我看来也不能轻饶了他们。”
“大人你的意思是……”杨宾心里已经知道了唐枫的想法,同时也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唐大人是想彻底与崔大人为难了,而自己将从借力之人变为他的一把刀。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也由不得自己了,杨宾只想从唐枫的口中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
唐枫看了杨宾一眼,淡淡地一笑道:“既然百姓对大人你放了人很是不满的话,大人你就应该改过,将应该受国法严惩的人重新抓了回来,只有这样你才能做得理直气壮,不然本官也是帮不了你的。”
此时若是罢手的话,不但在崔家那得不了好,而且还得罪了眼前的唐枫,另外百姓那也不好交代,那杨宾就只有选择继续硬顶这一条路了。所以在沉默了好一会后,他才说道:“大人说得甚是,我这就下拘票将那两个被放出牢去的崔家兄弟给重新拿回狱中!”
唐枫满意地点头道:“你若这样做了,本官才有理由在后面帮你,只要我们占住了这个法字,便上将官司打到了御前,本官也不会有任何的害怕!”
杨宾一旦下了决心,动作也是非常的快,那两个才刚放回家没有两天的崔家兄弟就又一次被投进了大牢里,然后杨宾更不耽搁,立刻就在府衙里当众断起了案来。他明白唐枫所想,所以定的罪名极重,崔呈广因指使杀人罪同杀人,被判秋决,而那两名崔家兄弟则以大逆之罪被判绞刑,也是在秋后处决。
这判决一下,那些百姓自然是欢欣鼓舞,但是崔家上下却是慌做了一团,他们的管家立刻就亲自上京去向崔呈秀求救,而唐枫则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等着崔呈秀的出招。
第241章 崔呈秀出招
“岂有此理!”在听完了急急赶来京城,将事情都说了出来的崔家管事的话后,崔呈秀的面色顿时通红,在一掌拍在了茶几之上后,他怒吼道:“这个知府真是好大的胆子,连本官的面子都不肯给,反而与我为难,看来他是不知道本官的手段了!”虽然崔呈广和他的交情并不怎么样,但是他既然已经发话了当然不想有人驳了他的面子了。
在怒气冲冲地在厅里来回走动了半晌之后,崔呈秀才对那边已经惊得面色苍白的崔默风道:“你放心吧,虽然这个知府定了你父亲他们的罪,但本官却有的是办法救他们出来,我这就去找人帮忙!”说着他就一拂袖子往外走去。当他坐上轿子,往魏忠贤的府邸而去,从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寻常:“吗个杨宾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知府罢了,怎么敢与我如此作对?他难道就不怕我拿他开刀吗?记得那管事所说在我的书信送到他那里之后他确是将两个侄子给放了出来,那显然他是有服软的可能了,怎么到了后来却又改变了主意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或是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崔呈秀毕竟不是一个卤莽的人,他可是阉党的智囊,刚才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面子被削之故,现在冷静了下来当然不会在这样了。
在盘算了一阵之后,崔呈秀突然拿脚一踢轿子的边沿:“回府去,我现在不去九千岁的府上了。”那轿夫眼看着就要到目的地了,没想到却要走回头路,只得答应了一声转回了身子。而轿里的崔呈秀就又想起了自己的心事:“如果真有人从中作梗的话,这个人会是谁呢?他是因为崔家才出的手,又或是知道我参与其中了,故意想要下我面子呢?若是冲着崔家去的倒还好对付,的,按若是冲着我而来,这个又会是谁,他既然敢与我为敌,当也不是一个寻常的人物,可在宁国府这样的小地方会有什么人有这样的胆子和本事呢?”在回去的路上,崔呈秀一直就在想着这个问题,直到轿子终于回进府中,落地的刹那他才想到了这个人的身份:“一定是那个回去南直隶的唐枫,一定是他发现了此事,又因为与我有着过节而想在此事上让我难堪。他也太小看我了,我一定让他知道厉害,让他今后不敢与我为难!”当走出轿子的时候,崔呈秀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此事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他都必须全力以赴了。
“叔父你已经找到人肯帮忙了吗?”见到崔呈秀的轿子这么快就回来了,崔默风只当是自己的这位堂叔父的本事有这么大,只是出去一下就将事情安排妥当了。不想崔呈秀在进了厅后摇头道:“我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回来做准备的。对了,你们此次进京可有带金银细软来吗?”
“金银细软?我来时是带了几千两的银票,不知叔父认为可够?若是不够的话,我可以让管家回家去拿。”崔默风说着就从自己的身上取出了一叠银票。崔呈秀老实不客气地伸手接过了,数了数后才道:“恐怕这四千两白银是不够的,你若想帮你的父兄脱罪,至少得要花上两万两白银,这样才能万无一失。”他已经想到了法子,那就是学之前不久发生的一件案子。就在不久前的山西出了一件杀人案子,知县已经定了罪,但那杀死人的人犯却是一个当地的富户,他托了关系给魏忠贤送去了一万两银子,魏公公就立刻为他开脱了罪名,然后还应他的要求将那定他有罪的知县给判了入罪。既然有前车可鉴,能够用银子来摆平此事的话,崔呈秀当然不想多用其他的法子。不过他虽然也有许多的钱财,可是让他替人出钱是做不到的,即便是自己的堂兄弟,所以崔呈秀就问崔默风要钱了。不过这是为了以防万一的,现在崔呈秀还不想花钱,如果不是唐枫从中作梗的话,这点银子还是留给自己比较好。
“这个……那侄儿这就命管事回去宣州取银子,只要能救我父亲和兄长脱罪,对花些银两也是不成问题的。”崔默风只略一愣就答应道。
“这样一来一去时间拉得太长,对方有心为难我们或许会提前动手,这样吧,你先打上一张欠条,待我先凑些银两出来应急吧?”崔呈秀想了一下后道。对他的这个提议崔默风这个有求于人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了,立刻就立下了字据。
在有了这层保障之后,崔呈秀就没了什么顾忌,立刻让自己下面的一众御使上奏章弹劾宣州知府杨宾草菅人命,断案不明了。如今的言官御使差不多都是阉党的人,他崔呈秀又是阉党中的大人物,所以他的一声令下之后,许多弹章就如雪片一般飞进了内阁。
顾秉谦等内阁辅臣可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见了这些弹章后就下令让锦衣卫去那宣州府查个明白,而这时候崔呈秀就再次去见了田尔耕。看到这个害得自己在兄弟们面前丢尽颜面的家伙又来找自己说事了,田尔耕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给他看了,只是冷着一张脸询问是什么事情。
崔呈秀笑着取出了一张两千两的银票道:“田大人,你我兄弟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这次朝廷让你们锦衣卫查的这个杨知府是与我为难之人,我是想请你帮忙除去了他。这两千两银子就当是给兄弟们的辛苦费吧,若是事成的话,我还有大礼相送。”
虽然田尔耕已经有些不待见崔呈秀了,但是谁会与银子过不去呢,便一手接过了银票,然后道:“若只是收拾一个小小的知府确不是一件难事,既然崔大人你都开口了我自然不好推辞。我会叫兄弟用些心的,这次的事情一定能让你满意。”
崔呈秀心说既然不是什么难事你怎么就连推辞都说地就收了我的两千两银子?可是现在有求于他崔呈秀自然不敢真的表现了出来,所以也笑道:“如此就有劳田大人了。”
时间已经进入到了五月的上旬了,天气也有些热了起来,唐枫很是奇怪怎么崔呈秀的后手还没有用出来,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可就要离开这里回京去了。正当他有些心急的时候,杨宾就急急地跑了来:“唐大人,大事不好了,刚得到消息,有京中的御使弹劾下官,朝廷已经令锦衣卫来宣州拿问我,现在他们都已经在路上了。”
唐枫一听立刻就来了精神:“什么有【创建和谐家园】劾你?分明就是崔呈秀在后面搞的鬼,他终于是动手了,可查清楚来的是什么人了吗?”
“这个我却没有打探到,听说奉命来的是北镇抚司的人,可到了南京后却变成了南镇抚司的人来查此事,不过无论来的是哪边的锦衣卫我们都得罪不起啊,这可如何是好?”杨宾见唐枫依然不当回事就急忙说道。笑话,他唐枫是不怕锦衣卫,可自己怕啊。
唐枫看出了对方的惊恐,忙一拍他的肩膀道:“杨大人你放心吧,既然本官答应了帮你的忙,自然会帮到底了,没有人能够害得了你的,就算他是锦衣卫也不成!”
眼见得唐枫自信满满的说话,杨宾才稍稍安定了下来,但他还是不放心地道:“这样吧,大人你还是来我的知府衙门休息吧,我想这些锦衣卫就快来了。”
唐枫可以理解对方的不安心,而且也怕锦衣卫一来二话不说就将他给带走了,所以便道:“也好,我就随你去府衙,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怎么对你!”
在又过了有两个时辰,眼看着天都要暗下来之时,才有一队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人马直直地冲到了知府衙门之前。一路上但有见到他们这一身打扮的人,都纷纷躲了起来,谁都知道这些人的身份,明白他们的可怕。府衙门前的衙役们早就得了信离开了此地,所以这些锦衣卫畅所无阻地就直冲进了府衙的大堂,然后当先一人就高声喝道:“奉上命特来拿问宣州知府杨宾,杨知府快些出来相见!”
杨宾见了这些锦衣卫,全身都有些发软了,不过还是得硬着头皮走出来见他们,他一面拱手施礼一面说道:“下官便是知府杨宾了,不知各位上差来此所为何事?”
“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不知道吗?杨知府,你这就随我们去一趟吧!”其中一名锦衣卫冷冷地说道:“这天色也不早了,正好趁着夜凉赶路。”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两人就要上前来带杨宾离开,这时就听后堂传来了一声叫道:“且慢!”说着大步地走出了一个英挺的青年,在他的身后则跟着两个汉子,一个高大如铁塔,一个神气内敛,正是唐枫紧跟着走了出来。
第242章 抢先机(1)
“你是什么人,胆敢阻挠我们锦衣卫拿人!”一名锦衣卫见唐枫大剌剌地出来说话,登时就有些恼了,不过看他一身的贵介公子的做派还是留了点情面的,只是斥问而并没有上前动手。不想唐枫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眼睛扫向了这一众的锦衣卫:“你们是奉了什么人之命来拿人的?杨知府所犯何事,竟要劳动锦衣卫前来拿人?”虽然唐枫没有明说,但他的表情和神态已经表露了一个信号,那就是你们根本不配知道我的身份。
“大胆,竟然敢这样与我们说话!”他的傲慢行径将这些向来自大的锦衣卫也给激怒了。虽然他们不过是南镇抚司的人,但身上穿着这一身的飞鱼服就已经够让人害怕了,何况这次他们真的是奉命来拿人的,没料到这里居然还有如此不知死活的人。当先那人冷冷一笑:“既然你想知道是什么事情,就也随我们一起去南京吧!”说着手轻轻一动,就有两个人走上前去,伸手就扣向唐枫的肩膀。
虽然他们见唐枫无所畏惧的模样猜测他的身份不简单,可是他既然不肯将身份泄露出来那就当不知道吧,反正他得罪了自己让他吃些苦头也是应该的。而且在南直隶毕竟不同京城,这里的人大多数只是有禄无权,或是等着养老的人,锦衣卫还不怕得罪了这些人。
既然明白这个道理,那两个听令上前的锦衣卫动手自然不会轻了,一出手就是能伤人筋骨的错骨功夫,虽然他们的武艺未必如何了得,但作为锦衣卫拿人的功夫却是必练的,他们坚信只要自己的双手一搭上唐枫的肩膀,他就不可能动弹了。
但是接下来的情况却大大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之外,只听一声断喝,一人已经挡在了这个唐枫的身前,这人足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也大了好多,一下就将他给完全遮挡在了自己的身后,而后那两名锦衣卫的手就不知怎么的落在了他的手里。也不见他如何作力,那两名锦衣卫就痛得叫了起来,这人当然就是司马钧毅了。
“反了,简直是反了!竟然敢与我锦衣卫动手,难道就不怕定你们一个殴打钦差的大罪吗!”当先的那名锦衣卫厉声道,但他面色却有些发白,显然是色厉内荏了。
唐枫呵呵一笑,挥手道:“阿毅,放开他们吧!”司马钧毅自从随唐枫从辽东南来之后还从来没有与人动过手,这时好不容易可以与人打上一架当然很是兴奋,听了这话很是不甘地放开了手,然后瞪圆了小眼睛挑衅地看向那些锦衣卫。那些锦衣卫虽然怀恨在心,却也知道自己不是这个铁塔般的壮汉的对手,所以都很明智地没有上前。
唐枫此时已经大模大样地坐到了堂上的椅子里,满眼嘲讽地道:“我当南镇抚司的人有多了得呢,原来不过如此。你们还不够资格与我说话,去找些够分量的人来和我谈吧。”
那几名锦衣卫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对方显然是不将自己放在心里,不过这时候当先的一人却是冷静了下来。他从唐枫的说话和动作上已经可以看出他的身份不简单了,这一定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总旗就能应付的,而且这人身边又有个武艺不凡的人,就算想将他先拿下都不可能做到,于是便冷哼了一声道:“好,既然你敢管我们锦衣卫的事情就要有所准备,希望你们到时候不要吓得哭了才好。”说着便带着一众手下走了出去。
杨宾直到这个时候才从惊惧中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唐枫,满是担心地问道:“大人,这样做真的没事吗?他们可是奉上命来的啊。”
“杨大人不必担心,我自有应付他们的方法。”唐枫淡然一笑道,“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不会让人伤了你的。”杨宾这时候只能相信并祈求唐枫所说的全是事实,这样自己才能保住性命,不然自己可就是想死都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