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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蓝色包装的“YN山泉”很快送到他的手里,清亮的净水沿着喉咙缓缓下滑,【创建和谐家园】着何洪涛混乱的大脑,再次恢复清明。
小薛从两年前就开始担任何洪涛的司机。公司里的事情多,小薛经常陪着一起跑外面。何洪涛对神秘力量的信仰和崇拜,很自然的对小薛产生了影响。无论拜访名寺古刹,还是高人隐士,小薛都会跟着何洪涛一起恭恭敬敬求取幸运签,以及各种不同类型的护身符。
今天中午在公司里吃饭的时候,何洪涛看见小薛掏空口袋,好不容易才找出了就餐卡。他当时拿出了四个护身符,同类型的东西何洪涛也有,来源与小薛一样。当时他还教训小薛说“对待这些东西要尊敬,要虔诚,不要随便扔在桌子上”
这些护身符显然没有起到保护小薛的作用。虽然它们被【创建和谐家园】祝福过,也开过光,但是在死亡降临的那一刻,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自己衣服口袋里的这堆纸灰是从哪儿来的?
何洪涛明明记得自己把谢浩然的护身符塞了进去。
车祸现场没有着火,自己身上也没有带着打火机。
为什么它被烧掉了?
快速回忆的思绪,把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联系起来。
何洪涛想到了挡住铺天盖地飞射过来钢筋的那道金色光芒,那扇仿佛具有实质的椭圆形盾牌。
第二十七节 败家子
我当时什么也没有做,也什么都做不了。
何洪涛从椅子上站起,又慢慢坐下。张着嘴,喉咙里干得要命,仿佛被塞进去很多沙子,粗硬的颗粒不断摩擦着内部组织,很疼,比任何时候都迫切想要来上一口清凉的水。
我还活着,我没有死。
谢浩然瘦高细长的身影在何洪涛脑海里浮现。那个儒雅英俊的年轻人脸上带着平和表情,眉眼里的笑意很淡,隐隐带有一丝说不出的邪魅。
“你厄运缠身,最好现在就回家,这叫做封门改运。”
什么轻蔑、嘲讽、鄙夷、装神弄鬼诸多类似的念头已经被何洪涛抛之脑后。他一直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有超越人力的神秘力量存在。直到今天,才真正有所体会,亲眼见识。
他根本不相信这次车祸是谢浩然在背后一手操纵。那根本就不可能。本来按照正常情况,小薛应该转向市中心,送自己回家。偏偏自己想要约着家人外出吃饭,临时变更了路线。警察已经查明那辆“东风”卡车的司机是醉酒驾车,货场那边的相关责任人也在交警队说明了情况。货车司机中午的饭局,牌桌上的赌注,所有事情之间都没有关联。一切都表明,这是完全出于偶然的意外事件。
何洪涛用力握住了妻子的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你,你的车在哪儿?”
妻子不明就里地看着他:“在外面的医院停车场。怎么了?”
何洪涛眼睛里闪烁着坚定光芒:“把车钥匙给我,我有事情要出去一下。”
妻子对他现在的状况很担忧:“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医院这边等会儿还要给你做后续检查。有什么事不能等到天亮以后再说吗?”
何洪涛的态度很坚决,连连摇头:“不!我已经白白放过了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想放过第二次机会。你不明白,我这次大概是遇到了我命中注定的贵人。”
夜已经深了。闷热潮湿的夜晚非常安静。何洪涛开着妻子的“奔驰”轿车缓缓驶出了医院大门。公路上几乎没有车辆,速度可以开得很快,却不用担心会发生之前那种车毁人亡的惨剧。
一股说不出的狂热在何洪涛脑子里徘徊。停车,熄火,走进临时租屋黑洞洞单元门入口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必须用手紧紧按住,才能感受到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安宁。
这个时间,估计整个小区里所有人都睡着了。可是等到何洪涛强忍着双腿发抖,肌肉酸涨的种种不适,沿着楼梯台阶慢慢走到谢浩然租住房间门口的时候,去透过门上猫眼里的孔洞,看到了从里面放射出来的明亮灯光。
何洪涛不由得产生了“他在等我”这个念头。
敲门的动作有些慌乱,力量也比较大,完全是因为过分激动所导致。
房门从里面被拉开,谢浩然趿着拖鞋把何洪涛迎进了屋里。从书桌旁边经过的时候,何洪涛看见桌子上放着一本厚厚的高等函数,书页里夹着书签,旁边的草稿纸上密密麻写满了数字与算式。
“何经理,你的厄运好像比我预料中要来得更早。”
谢浩然微笑着递过去一杯热茶,目光掠过何洪涛额前那几道已经涂抹过药水的擦伤:“呵呵!现在相信我的话了?”
何洪涛双手接过茶杯,轻轻放在了桌子上。他站在谢浩然面前,没敢坐下,双脚并拢,深深朝着谢浩然鞠了一躬,双手紧紧抱着,心悦诚服,无比感慨地说:“如果不是您给了我那道平安符,我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说着,他恭恭敬敬摆出双手抱拳行礼的姿势,诚恳乞求道:“【创建和谐家园】,请收我为徒吧!”
谢浩然平静地笑笑,摇摇头:“对不起,我不收徒弟。至少现在不会收。”
“那我能跟在您的身边吗?”
何洪涛有些失望,却认为谢浩然的话没什么问题。这个年轻人深藏不露,与自己以前拜见过的那些“【创建和谐家园】”根本就是两种做派。最重要的是,那张已经被证明效果非凡的平安符,谢浩然自始至终也没有对自己提过一个“钱”字。
谢浩然看穿了何洪涛的想法:“怎么,你是怕再遇到危险,无法自保?”
不等何洪涛回答,他伸手从衣袋里又摸出一道平安符:“把这个拿去,只要带在身上就有用。这段时间我不会离开昭明,你也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何洪涛是个聪明人。他明明白白看出了谢浩然的意图。现在,彼此之间的关系仅此而已。想要进一步深交,就需要更多的接触。
如果只是能够保得平安,其实在何洪涛看来已经足够。金钱的确可以买到世界上的很多东西。但“安全”两个字即便是世界首富也绝对不敢轻言。谢浩然的平安符具体有多大威力?何洪涛是亲眼见识过的。这种东西如果在市面上流通,即便是标价上百万美元,恐怕都会在第一时间遭到疯抢。
“谢谢”
用力握紧平安符,然后小心翼翼将其装进贴身衣袋。何洪涛脸上表情显得无比郑重:“谢【创建和谐家园】,我现在就回公司,立刻安排财务发放杨正菊家里的【创建和谐家园】补偿款。您放心,银行那边我会亲自过去打招呼,一切都走特殊渠道,中午十二点以前就能完成款项过户的所有工作。”
谢浩然笑了。这次的确是真心实意:“这样最好。总之你记住,杨正菊家的补偿款,一分也不要多,也一分都不能少。”
自从马国昌和杨正菊夫妇俩被警察带走后,马利就觉得现在的生活很惬意。
他与谢浩然是年龄相仿的表兄弟。只是马利初中毕业后就没再上学。学校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监狱。老师是比狱警还要恐怖一万倍的超级怪物。他们最常用的手段就是请家长,最强大的武器就是罚做作业,数量从十遍到一百遍不等。马利还听说有过被罚做“一千遍”的倒霉蛋。不过那只是学校里一个传言,谁也不知道真假。
为什么一定要上学呢?
生活中其实很多比上学更加快乐的事情。
呆在村口的小放映室里看录像,肯定要比坐在教室里看老师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带劲儿。枪战片格斗片爱情片比数学公式语训练英字母有趣多了,而且花费也要比呆在学校里少了很多。马利清清楚楚记得当时每个月找母亲杨正菊讨要午餐费的情景,每次都要被指着脑门数落一顿。不外乎是每月三百块餐费太贵,而且只是在学校里吃一顿根本就不划算。
事实上也是如此。在村口小放映室里看一整天录像,最多也就三块钱。中午饿了就吃炸洋芋。那东西很便宜,两块钱能买上一大堆,撑到下午六点多钟也不觉得饿。照这样算下来,肯定是呆在家里要比去学校省钱。
每学期开学的时候,胖胖的校长都会在开学典礼上口口声声庄严通告:学校的账目绝对透明,绝对没有滥收学生一分钱。
这些话在马利看来简直就是放屁。当然站在学生的角度,对学校里的很多猫腻无从查知。马利能够感同身受的事情也只有午餐费。
他只知道同在一个班上那些老师的孩子从来不交午餐费。但是他们每天中午都和自己一样排队领取饭菜。
年轻人都不喜欢被别人约束。无论老师还是父母,在他们看来全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马利也是一样。
出租小区往东大约一公里,就是机械厂以前的老房子。这里曾经是仓库,机械厂搬迁以后就没人再管。房子空了下来,慢慢变成了罗三的地盘。
罗三是个瘦子,干瘦的面颊看上去像是吸毒人员。不过没人会当着他的面说起这种事。他把废弃仓库里的几间空房改造成了赌场,悄悄做起了生意。
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到这个地方。只有被罗三和他手下看中的目标,才会精心劝说,反复诱导,等到对方心动,这才带着目标上车,像接待亿万富翁那样,恭恭敬敬把他们迎进去。
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地下赌场。位置隐蔽,经营者分工明确,有专门的人在附近马路上观察车辆,发现警车就立刻用电话报告,赌场方面会在短短几分钟内迅速清空所有证据,将赌客们全部疏散。到头来,警察一无所获。
所以在这里赌钱是安全的。
马利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遇到警察破门而入,或者像爹妈那样,被麻将桌上其他牌友团团围住,然后打电话报警的事情。
“扎金花”是来钱很快的玩法。马利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居然可以拿到三张“J”这种逆天的大牌。
第二十八节 豪赌
认识罗三完全是个意外。
马利的朋友说三哥很仗义。
马利的朋友说三哥经常帮助朋友。
马利的朋友还说三哥认识很多漂亮妞,可以介绍给马利做女朋友。
千万不要怀疑,这一切都是真的。尤其是最后一条。三哥上个月就约着马利出来喝酒,在酒吧里介绍他认识了一个叫做“丽丽”的女孩,还开玩笑说“你叫利利,她也叫丽丽”。
那天马利喝了很多酒,头昏沉沉的,丽丽带着他在酒吧附近开了间房,两个人睡在了一起。
三哥就是仗义!
马利这种小年轻没有工作,说穿了其实就是村子里的小混混。马国昌夫妻俩给他的零花钱不多,花天酒地根本不够用。丽丽长得很漂亮,穿着也很性感。马利带着这样的女朋友出去外面觉得很有面子,自然也就愿意在丽丽身上花钱。但是偏偏囊中羞涩每当这种时候,三哥总是很仗义的递过来一叠钞票,豪气地拍拍马利的肩膀:“先拿去用,不够再说。”
在马利看来,三哥简直比自己的爹妈还要亲。
在同一张桌子上玩“扎金花”的人很多,总共有八个。三哥说都是他的朋友,马利也就信了。拿到三张“J”的几率非常小,再加上看牌与闷牌之间的区别,很多人看牌以后纷纷扔了。现在,只剩下坐在对面的那个中年人。
那是一个戴眼镜的家伙。脸很宽,短袖衬衫下面左臂上蜿蜒着一条旧伤疤。他面前桌子上摆着三张牌,牌底朝上。
他从一开始就没动过那些牌,是真正的闷牌。马利这点眼光还是有的。他很聪明,也听说过地下赌场里的一些黑幕。不过年轻人胆子大,再加上女朋友丽丽就在身边。只要小心一点儿,就不会犯错。
桌上的钱其实已经够多了。每人十元的底,加上之前看牌闷牌扔进去的部分,林林总总加起来超过了五百。但是这在马利看来根本不值一提。他现在可是真正的“腰缠万贯”,财大气粗。
“康耀”公司今天上午通知他过去领取【创建和谐家园】补偿款。马利是马国昌和杨正菊的独生子,虽然尚未年满十八岁,却是夫妻俩在各种件上签过字认可的房屋财产共有人。当然,在“领钱”这个过程里,有些事情的内幕马利并不清楚,也不知道何洪涛专门派人跑了一趟看守所,公司财务人员专门告诉已被拘押的马国昌、杨正菊夫妇:如果你们不能指定直系亲属在今天之内领取这笔【创建和谐家园】补偿款,那么下一次发放就会拖到很久。具体什么时间公司方面也不确定。也许一年,也许十年。
如果有专业的法律人士在场,一定可以拆穿这些毫无根据的谎话。然而马国昌夫妻俩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全都眼巴巴盼着这两百多万补偿款下来。马利虽然整天游手好闲,可毕竟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想来想去,就在“康耀”公司财务人员带来的委托领取人证明书上签字,用力摁上了红手印。
马利心脏“扑通扑通”得厉害。他觉得自己是一个高明的渔夫,刚刚发现了一条大鱼。他在心里不断咒骂着那些早早就扔牌跑掉的家伙。要知道三张“J”这种难得一见的大牌如果只是吃到区区几百块,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还好,老天爷有眼,给我留下了一个傻乎乎什么也不懂,一直闷牌闷到现在的【创建和谐家园】。
“一百块。”马利没敢加太多的赌注,朝着桌子中间轻飘飘扔过去一张红色钞票。
眼睛中年男有些犹豫,琢磨着是不是应该看看牌。浓妆艳抹的丽丽在旁边很是不屑的发出冷哼:“一点气质都没有。闷了才是半价,看了就得扔牌。就你那种垃圾废物,哪儿有我男朋友的牌好?”
男人都要面子。尤其是面对来自年轻小鬼的挑衅,眼睛中年男觉得很是窝火。他拉开钱包,拿出一张绿油油的五十块钞票,“啪”的用力拍上了桌子:“跟就跟,老子就是不看。”
马利很想搂着丽丽狠狠亲上一口,但现在肯定不是时候。他学着香港赌片里周大赌神的模样,气定神闲拿出两张百元大钞,再次摆上了赌桌。
你加注,我就跟。
很快,赌桌上的钞票总数超过了一万。散乱的红钞票上老人家仿佛在对着所有人微笑,但是围在旁边看热闹的赌徒谁也没有吭声。有人慢吞吞吸着烟,有人在用很低的声音交头接耳,还有人在猜测对赌双方究竟拿到了什么样的底牌。
马利忽然觉得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儿,眼睛中年男也未免太沉得住气。闷牌赌气质当然没错,可是像这样牌桌上累计总数超过上万的情况居然还在闷牌,那就有些说不过去。
我该不是被赌场里的人算计了吧?
带着这样的念头,马利把口袋里最后的现钞拿了出来,拍在赌桌上的同时,非常认真地说:“加五百。”
他的脑子保持着必不可少的清醒。
如果这是一个针对自己故意设下的局,只要看看对面眼镜男接下来的反应就应该清楚。就算真的被骗,马利也认了。大不了以后离罗三这种人远一点,再也不要来到这个地下赌场。用几千块钱买个教训,马利觉得很值。
今天中午刚领了两百九十八万的【创建和谐家园】补偿款,银行那边已经到账。马利知道家里这次发财了,但是距离真正的“全家人一辈子衣食无忧”恐怕还差得远。否则,爹妈也就不会绞尽脑汁谋算表哥谢浩然的【创建和谐家园】款,更不会阴谋泄露,被抓进了看守所。
中年男人扶了扶鼻梁上下滑的眼镜,深深地看了一眼马利,从桌上拿起一直没有动过的三张牌,在手心里熟练地捏拢,然后凑到距离很近的位置,小心翼翼,聚精会神死死盯住左上方刚刚拈开的一丝牌角。
马利耐心等待着。
经常赌钱的人都会这样做。都觉得一点点把牌面拈开是非常稳妥的做法。主要是为了保密,提防着不被周围的人看见。
马利仔细观察着眼睛男身后那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变化。虽说具体什么牌肯定不可能从别人脸上看穿,但是牌大牌小却多少能够由此进行判断。
这是马利从罗三那里学到的招数。这段时间以来他在很多人身上都试验过,非常管用。
眼镜男额头上全是汗珠,站在他身后的两名观众却变得亢奋。马利从其中一个人无声的口型变化看懂了“同花”两个字。另外一个人的神情有些惊讶,先是压扁然后张开的唇形,只要多些心思,就不难想象出那是一个“顺”字。
同花顺?
马利脑子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看到眼睛中年男一扫之前的紧张情绪,整个人变得狂放嚣张。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使劲儿吸溜着鼻子,仿佛手心里握着的那三张牌是世界上珍贵无比的宝贝,以非常轻微,幅度微弱的动作缓缓放在了桌面上。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左手,重重盖在了上面。
“那个,能不能商量一下?”
眼睛中年男脸上的肌肉在微微颤抖:“我身上带的钱不够,谁能借我点儿?”
丽丽丰满的胸脯紧贴在马利身上,顿时不屑一顾地叫嚷起来:“没钱还玩个屁啊?我男人加了五百块的注,你现在反正也看过牌了,要跟就跟,不跟的话,这局就算我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