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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附近的四名僧人根本没有反应时间,他们只能看到一道黑色身影从殿外袭来,就像电子弹球游戏,“嘭嘭嘭”顺序撞向自己与同伴,在可怕的运动速度过程中,甚至伴随着“刺刺拉拉”的微弱电流。
明和倒飞出去的身体把墙壁撞得裂开。在最后的几秒钟,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胸膛,发现好几根肋骨从皮肉深处钻出,像刀子一样凸露在空气中。
明恒头部不偏不倚撞上悬挂在内殿南面房梁的铜钟上。巨大的力量挤压头颅,当场爆开,深棕色的铜钟表面溅开脑浆,血水四溢。
明莲的四肢形成非常怪异的角度,整条右臂在撞击作用下【创建和谐家园】腹部,从身体后面透出。
第一百八六节 我要密库
最后是明睿,他正好背对着殿门,撞击点正好是他的后腰。 整个身体当场向后折叠,脊椎骨在不可抗拒的力量下轰然断开。碰撞在对面墙上,掉落下来,他瞪大双眼,全是血沫的嘴唇急剧颤抖,趴在地上似乎是想要站起,挣扎了几秒钟,头一歪,身体扑倒,再也没有了声息。
法通毕竟是进入了凝丹期的修士,身体强度远远超过门下【创建和谐家园】。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只能勉强仰起头,看到站在大殿正中,目光朝着自己扫过来的那个男人。
非常年轻,身材挺拔,黑色运动衫很合身,只是笑意隐藏在眼底,同时掺杂着毫不掩饰的冰冷,还有敌意。
法通看到奄奄一息的贺定元眼里陡然放出亮光,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用剩下的独臂支撑着,朝年轻的黑衣男子方向爬出两米多远,口中不顾一切发出尖叫:“小谢……掌门……救救我,快救救我!”
掌门?
难道他才是贺家家主,真正的雷极掌门?
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在法通脑海里升起。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全面掌握情况,缺失了什么。
仰起头,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你是谁?”
“我叫谢浩然。”
从年轻黑衣男子嘴里说出的话,令法通感觉震撼,随即是无可遏制的惊恐:“血蛙传讯果然有用。如果不是我放给你消息,恐怕直到现在,圆法寺还不知道**的死讯。”
他的声音很平淡,可是法通听来却堪比滚滚天雷。
血蛙传讯是圆法寺独门秘法,非本寺门人,绝对不会外传。
他是怎么知道的?
安静地看着趴在地上一时间无法站起的法通,谢浩然淡淡地笑笑:“圆法寺果然名不虚传,血蛙秘法千里传讯,立刻就能知道门人生死。呵呵!只是我不明白,难道你们都是一群练功练傻了的榆木疙瘩,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手机”吗?”
之前在清凉山上灭杀圆法寺众僧,谢浩然对**的师弟悟金施展神通“搜魂”。除了得到一部分《大威德金刚》【创建和谐家园】,还得到了“血蛙秘法”的完整制作流程。
这种秘术为圆法寺独有。只要发出信号,就能对指定目标进行追踪。杀死以**为首的一干僧人,谢浩然从**尸体上割下一块肉,炼制血蛙,然后用同样的方法给圆法寺传讯。他很清楚,圆法寺觊觎雷极门不是一天两天,这次杀了,下次还会再来。不如直接将**等人的死讯传递出去,圆法寺绝对不会坐视门人【创建和谐家园】惨死不管,必定会派出更加强大的修士前来查探。
将贺定元与所有贺家亲族派至雷极宗门驻守,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贺家要脸面,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外宣扬雷极掌门换成了外人。
谢浩然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他很清楚,贺定元不会心甘情愿将贺家产业交给自己。让他带着贺家亲族驻守雷极宗门,其实正中贺定元下怀。抓紧时间和机会,不顾一切疯狂修炼,只要超越了谢浩然目前的修为境界,一切都可以翻盘。
圆法寺的目标,当然是牢牢锁定在贺定元身上。
事情发展完全符合预期。法通带领精锐僧众杀上门,包括贺定元在内,所有贺家亲族或死或伤,无一幸存。
求生的**是如此强烈,哪怕只剩下一只手,贺定元仍然拼尽全力,朝着谢浩然所在的方向缓缓爬着。鲜血从断腿上流出,浸透了青石板地面,甚至在凹陷的位置汪积起来,形成一片片触目惊心的鲜红“血镜”。
周围,附近,旁边,到处都是残缺不断的肢体。圆法寺僧人下手极重,再加上此前收到**等人死讯的缘故,法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贺家留下活口。明和等人之所以没有当场杀死贺家亲族,只是将其重伤,为的就是让他们留下一口气,慢慢折磨,一个一个收拾。
门人等同兄弟,必须将仇人押到死去师兄弟的坟前,开膛破肚,砍头挖心,割肠断舌,剜眼穿肛,才能祭奠死者的在天之灵。
法通脸上全是血。面部伤势其实不重,额头与面颊上的伤口只是划伤,碎裂的砖石割破了皮肤,尤其是左边眉角略上的伤口,被锋利的墙壁碎石切开,一直连通至面颊。这使他看起来鲜血淋漓,尤为骇人。
肚子里传来一阵阵绞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野兽钻进去,肆无忌惮朝着各种内脏胡乱啃咬。法通感觉自己的肠子断了,肝脏肯定也在刚才那一记重击之下严重受损。他放下剧烈颤抖的右手,带着无法用语言表述的惊恐,朝着腹部明显凹下去的那个部位轻轻抚摸,软软的,黏黏的,丝毫感觉不到肌肉撑起皮肤的正常触感,仿佛是在摸着一个腐烂的水果。
法通是北方人,他想起了冻梨。在寒冷的冬天,直接将冻成冰块的梨放在火上烘烤,或者直接用沸水化开,就算颜色一片漆黑的冻梨外表保持完整,但只要轻轻用手一碰,立刻就会挤破果皮,从里面喷溅出稀烂绵软,无法吃到嘴里的模糊黏浆。
身体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重量,法通的大脑充满了各种各样可怕的念头。他狠命提起所剩不多的灵能,用见鬼一样的声音嘶吼,挣扎着问:“……你……为什么你会大威德金刚【创建和谐家园】?”
他听见贺定元管谢浩然叫“掌门”。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雷极掌门不姓“贺”?但是这问题现在看来,已经不重要了。
“我记得**临死的时候,也问过这个问题。”谢浩然走到无法动弹的法通面前,非常认真地问:“你很想知道?”
法通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痛苦:“大威德金刚……是我圆法寺……不传之秘。你……一个外人……怎么可能……到底……怎么回事?”
“是悟金教我的。”谢浩然回答得很快。虽然说法与事实之间有所区别,但误差不大。
法通脸上全是震惊,嘴角流出鲜血,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声音沙哑:“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谢浩然笑了笑,没有像刚才那样解惑。伸出手,用力按住法通的天灵盖,施展搜魂。
使用次数多了,他也渐渐明白,为什么《珍渺集》上会把“搜魂”列为“必须小心谨慎使用”的神通。上古魔族果然名不虚传,就算对方是甘愿身受酷刑折磨的顶级硬汉,也无法在搜魂之术面前,牢牢守护脑子里的秘密。
法通双目圆睁,从头部开始,剧烈的颤抖很快蔓延到身体每一个角落。他毕竟是修士,虽然濒死,生命力却远远超过谢浩然之前施行搜魂的几个目标。只是大脑中枢神经在神通威压之下遭到严重破坏,浑身颤抖的法通很快失去了自我意识,然后小便失禁,暗黄色僧袍下面湿漉漉的,散发出令人厌恶的臭气。
等到谢浩然将法通放开,他彻底没有了声息。
“掌门,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一只血淋淋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抱住了谢浩然的足踝。力气很弱,声音很小。谢浩然抬起脚避开,转过身,看到一个被砍断右腿,整个身体浸泡在血水里的贺家亲族。
他好像是叫贺定东?还是贺定文?
都不重要了。
贺定元好不容易才爬到谢浩然原先所在位置的近处,却不想他走到法通面前施展搜魂。巨大的心理落差瞬间从贺定元脑子里冒出来,他实在没有力气调转方向再爬一遍,只能拖着断腿,在原地艰难转身,然后用仅剩的手肘撑起身体,对着谢浩然哭喊哀求:“掌门,救救我,救救我们。你……你可是我们的掌门啊!”
他的声音仿佛是个信号,立刻带动了大殿里所有重伤的贺家亲族。顿时,哀嚎与痛哭混成一片,求救之声连绵不绝。
谢浩然慢慢走到贺定元面前,蹲下去,用深沉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没有说话,很安静。贺定元明显感觉到谢浩然的异常,尽管身体每秒钟都传来伤痛,他仍旧挣扎着挤出一丝讨好的笑:“你……你是我们贺家的供奉,是我们的掌门啊!”
谢浩然举起右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认真地问:“告诉我,密库在哪儿?”
贺定元整个仿佛突然间遭受电击,变得身体僵硬,思维凝滞。他张大了嘴,伤口剧痛被彻底遗忘。良久,才用颤抖的声音回答:“我……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谢浩然脸上露出魔鬼般的笑容:“贺定元,别忘了你发过誓,也不要忘记你答应过,以贺家全部财产为代价,保得你贺家平安。明面上的产业你是交出来了,可是密库呢?你根本没对我提过在哪儿,也没告诉我密库里有些什么。”
贺定元呆呆凝滞了几秒钟,好不容易才从喉咙深处发出空洞的声音:“密库……你连这个也不肯放过?”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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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七节 庶族
“别忘了你当初对着老天爷发过誓。如果你记性不好,我可以提醒你。”
谢浩然的声音很洪亮。
“上求天,下求地,现有贺家血裔贺定元(贺定风、贺定雷),以放弃雷极门及我贺家财产为供,换我贺家子孙平安无恙,血脉得存。此誓以血为之,苍天当鉴,厚土为证,贺家世世代代子孙不得有违。如背此誓,人鬼神共灭之,身入十八层地狱,九十九世不得轮回。”
“老贺,你的两个弟弟已经被天雷活劈了。他们做过的事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反正我已经把话说在这里,给不给随便。顺便说一句,你已经流了很多血,再不抢救,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贺定元脸色铁青,更多的还是苍白。这些话,还有残酷无比的现实,从根本上动摇着他曾经牢不可破的信念。
一抹惨笑出现在他的脸上:“没想到我贺家祖先是那么的英雄,到头来,却被我这个不肖子孙毁掉了基业……事已至此,有没有密库,都不重要了。”
谢浩然点点头,对此表示赞同:“人活着才有希望。只要潜心修炼,老贺你以后的成就必定不可【创建和谐家园】。不要说是凝丹,就算是晋升元婴,也绝对没有问题。”
这话听起来很怪异。贺定元瞪起发红的双眼,死死盯住谢浩然,嘶声道:“我可以交出密库。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谢浩然点头道:“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没有问题。”
贺定元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让我留在这清凉山上,专门给我一间静室,供我修炼。”
谢浩然眼底掠过一丝讥讽的微笑:“就这个条件?”
贺定元死死注视着他:“你答不答应?”
“我答应你。”
“还不够,我要你对天发誓。”
谢浩然抬手指天,誓言说得郑重无比,神鬼共鉴。
贺定元脸上的凶狠表情渐渐退去。他叹了口气,说出密库所在,以及开启方法。
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贺家祖上曾经出过一位大乘修士。具体是什么年代已经无法考证,只知道距离现在非常遥远。这个人之所以能够在家谱上留下重重一笔,是因为他从幼年时代就身患重病。按照现在的医学观点来看,具体症状应该是小儿麻痹,也就是脊髓灰质炎。就是这样一个只能永远坐在轮椅上的废人,竟然在一百三十年时间里,成功突破极限,晋升大乘,最后飞升,成为贺家族谱上令人赞叹的传说。
贺定元真正是发狠了。
儿子死了,家中亲族也伤亡惨重,全部变成了残废。在法通出现之前,贺定松那番振振有词的偷懒辩解,真正让贺定元心灰意冷。他忽然发现想要重振贺家只能依靠自己,至于其他人……他们已经在财富上睡得太久,醒不过来。
就算雷极门变成了别人的掌中物,就算整个贺家都归了谢浩然。
那又怎么样!
只要我还活着,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休息,我会抛弃从前的理念,发狠修炼。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五十年不行就一百年。总之,只要老子在这个世上活一天,就绝对不会放弃。
我一定会成功。
我一定会成为比还要强大的修士。
到时候,咱们再来算总账!
如果不是被逼到现在这种毫无退路的绝境,贺定元也不会放弃一切,坚定道心。
以前被我浪费掉的时间,实在太多了。
每天在酒精和女人身上挥洒青春,反正我有家财万贯,就算几辈子也吃喝不完。只有残酷现实才能真正让人清醒过来。现在努力……还不算晚。
贺定元在密库的事情上没有撒谎。他很清楚,誓言绝对不能违背。一旦对天起誓,就必须老老实实服从。何况密库里的珍贵药材不是很多,主要是以黄金财富为主。说穿了,都是些身之外物,摆在密库里,对自己也是一种潜在诱惑。与其搅扰得自己心神不宁,不如干脆交出去,一来换得谢浩然信任,二来也彻底斩断自己与花花世界的最后一丝牵连,从此以后,潜心进修,一心向道。
抬起头,用虚弱的眼睛看着谢浩然,贺定元勉强提起精神,挣扎着说:“答应你的事情我都做到了。现在,轮到你了。”
大量失血引发了一系列身体负面反应。贺定元虽然是筑基修士,却也觉得浑身发冷,虚弱无力。他迫切医生,比任何时候都想要躺在医院洁白的病床上。
谢浩然低头注视着他,没有说话。抬起右手,捏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一排黑沉沉的人影从大殿外面走进来。数量很多,严严实实站成人墙,挡住阳光,把鲜血横流的殿内笼罩在深沉灰暗的阴影里。
现在是夏天,可是身受重伤趴在地上的贺家亲族却不约而同感到寒冷,仿佛一股极度冰寒的风悄然笼罩了这里,太阳也从天空中小时,天气骤然间变成了滴水成冰的深冬时节,所有人都被瞬间袭来的寒冷冻得瑟瑟发抖。
这些走进大殿的人,几乎都是女性。她们身材高挑,有的很年轻,甚至尚未成年。有的已是中年,却充满了那个年龄段女性特有的成熟魅力。“美丽”是她们身上共通的形容词,只是她们每一个人的眼睛里,丝毫看不见怜悯与温和,只有**裸毫不掩饰的森冷,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的亢奋。
其中有四个男人。他们的年龄在二十岁左右。有着惊人相似的英俊相貌,标准的男模身材,只是略显削瘦。头发略长,眼窝很深,阴柔外表符合现在女性对“娘化男人”的特殊审美观点。
贺定元脸上肌肉轻微地抽搐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心理正在脑子里蔓延。他相信,他也清清楚楚知道,此时此刻,大殿里那些身受重伤,被圆法寺僧人砍断手脚的贺家亲族,他们都与自己一样,产生了一模一样的可怕思维。
贺明明站在这些刚走进大殿之人的最前面。她穿着一件黑红色为主调的运动衫,很激动,胸脯随着剧烈呼吸节奏上下耸动,白净的脸上充满了红色。仿佛一道有着自我意识的灵动火焰,正在脖颈与面颊上不断飞窜着。
不仅是她一个人,所有与她站在一起的男男女女,眼睛里全都透出无比炽热的渴求。他们在磨牙,从鼻孔里发出深沉厚重且带着急促节奏的呼吸。如果不是被前面的人挡住,后面的人一定会毫不犹豫抢上前来。然而,再强烈的**和冲动,都在谢浩然看似随意的目光扫视下进入了冷却期。他们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眼眸深处释放出理智与狂热,视线焦点牢牢集中在谢浩然身上。
“记住你们对我发过誓,记住你们曾经说过的话。”
包括贺定元在内,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男人,竟然对全场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控制权力。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从天而降的洪钟,使贺明明带领所有走进大殿的人对着谢浩然跪了下去。他们没有出声,没有山呼海啸的附和,但是每个人跪下去的动作都那么自然,毫无压制或勉强。尤其是其中一些神情激动得难以自持的男女,更是直接将额头与地面触碰,发出“咚咚”的响声。
看着背对自己而站的谢浩然,贺定元大脑里的恐惧正朝着绝望方向演变。他用仅存的独臂撑起身体,冲着这个年龄比自己小太多的男人连声狂吼:“掌门!掌门啊!你……你答应过让我活着,你亲口答应过让我活着的啊!”
贺定元当然认识贺明明,还有这些走进大殿的人。
他们全部都是贺家的庶子、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