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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 梦想文学 武侠 梦想 他的私心中,甚而认为二师伯懦弱得过了头了,对平波道人处处忍让。明明自身修为比平波道人高出许多,却总是被他压在头上,每每激得自己都要跳起来跟那恶道人针锋相对了,二师伯还是不出声,自己也只得强压着将那口气强咽下去。陈蔚芋道:“一鸣,技强,不一定要势强。修为高低多寡也不在面上,修为越高,往往是越发谦和的。”韩一鸣点了点头,陈蔚芋却道:“只是你二师伯的谦和,却是过了头的,我们都认为他是过犹不及。而你师姐的死,其中原因诸多,我不便一一细述。但我说你二师伯早年的故事与你听,听过之后,你或许便会明白何为过犹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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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 梦想文学 武侠 梦想 韩一鸣侧身站定,陈蔚芋道:“你二师伯从前的确是个厉害非常之人。心黑手狠,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是一点都不假。灵山这许多都经历七情六欲,唯独你二师伯没有过骨肉亲情!他原名叫做狗儿,四岁那年大病,高热不退,全身起泡,一抓便破。总也不好,父母村人都疑是天花,看了几个弊脚的游方郎中,也说是天花,便被远远地送到村外的一个山洞之中去独活。虽说父母也时不时送些吃食来,却从不走近,只是放在一边,也不等他看见便走开了。实则就是从此遗弃他了。”韩一鸣大惊,遗弃,可天花是何等可怕,他虽没见过,却也听说过些,略知一二。陈蔚芋道:“可你二师伯得的,却不是天花,乃是痘疹。过些时候便好了,可怜他才四岁,说不清楚,家人也不敢走近他细看,因而都不知道。过了不久,有盗贼路过,见他一个孩子,便起了歹意,将他拐进了一伙盗贼之中。因而你二师伯小时乃是在盗贼之中长大。盗伙之中,哪有温情,他小的时候平白挨过无数打骂与责难。早早便学会了以眼对眼,以拳还拳。打得过了,自己得意一阵,打不过了,那就下回再打!总之要将对方打服为止!别人这样对他,他也这样对别人!后来大了,身强力壮,心地冷硬,倒没人敢打他了,他也还是丝毫不改!至于杀人越货,那是连眼皮都不瞬的,连朝夕相对的人都全无情谊,那素不相识的,就更没情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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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 梦想文学 武侠 梦想 韩一鸣不禁想起二师伯和蔼可亲的样子来,怎样也不能将“心地冷硬”四个字加诸于二师伯。四师叔说的是二叔伯吗?与自己知道的二师伯全然两样!想要叹息,却连叹息都叹息不出来,只是站在一边默默无语。陈蔚芋道:“你二师伯成为名震一方的强盗之后,骑一匹黑马,乃是一匹名马,通体如墨,只有四个蹄脚雪一般白,这种马称为乌云盖雪。因了这匹黑马,当时人称你二师伯为黑马阎王。这匹黑马乃是在一次劫掠中得来,身高腿长,毛色如光亮如缎。强盗之中,有一个强盗头子,他们称之为盗头,对这匹马极是喜爱,要亲自驯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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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 梦想文学 武侠 梦想 “乌云盖雪奔走如风,却是性烈暴躁、野性难驯,那盗头每每接近,乌云盖雪不是人立起来踩踏,便是张嘴乱咬。若是鞭打,便是被打得浑身是血,都不容人近身。有两回盗头叫人断了食水,连饿了它几天,乌云盖雪奄奄一息,盗头便趁机骑上背去。乌云盖雪起身是起不来,但立刻便就地翻身打滚,是宁死也不屈服!盗头又爱又恨,但奈何不驯服不了,只得罢了。越是喜欢,越不愿让别人得了这匹好马,可盗头骑不上马背去,也不肯放它自去,叫了几个人按倒乌云盖雪,将马蹄捆绑起来,断了食水,要饿死渴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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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 梦想文学 武侠 梦想 陈蔚芋停了一停,又道:“你二师伯向来心硬,毫不动情。见了乌云盖雪倔强无比,已是饿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都不屈服,不由触动自己年幼时的遭遇。陡生不忍之心,想来也自然,他对别人全无心肝,那是因别人对他自也是全无心肝,自己不得不刚硬。见了乌云盖雪的绝不屈服,不由得有些惺惺相惜。每日里都趁夜深人静,无人在意之时送些草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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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 梦想文学 武侠 梦想 “起始几日,乌云盖雪并不理睬,你二师伯也是放下便走。天天如此,过了十来日,乌云盖雪已饿得趴在了地上,身上瘦得皮包骨头,你二师伯看着它是不行了,知道它要活活饿死自己了,却也是全无办法。正好那日他们短少粮草,倾巢出动,将邻近的平安镇洗劫一空,也抢回来不少白米,就煮白米饭来吃。师兄就拿了白米饭来,送到乌云盖雪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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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一、反咬
陈蔚芋顿了一顿,又道“当时有盗伙看到了,还嘲笑你二师伯,说他女人气、婆妈,一匹马,死就死了,有什么可怜的!你二师伯听了火起,拔出刀来,一刀劈在面前的马槽上,说,‘谁再多嘴,先看此刀!’他素来心硬手狠,抢劫之时杀人不眨眼。且又身型健壮,连盗头都不敢小看他,盗伙自然也不敢惹他,各自散开。你二师伯解开了绑住马蹄的绳索,乌云盖雪的辔头,拍了拍它的头道:‘你吃吧,反正你也要死了,吃饱了有力气上路。我就不送你了,反正我迟早也是个死,将来咱们还有在阴间相见的时刻。’说罢便走开了。” 言情 武侠 武侠 言情 武侠 武侠 韩一鸣默不出声,二师伯的从前过往,让他万万想不到。他切齿痛恨的,便是杀人越货、心硬手狠的强盗。自己遭遇如此,不由得不恨!却不料师伯便是一个强盗,一个让他恨不起来的强盗!陈蔚芋道:“乌云盖雪后来便不知所踪了,你二师伯并不放在心上。盗头已知乌云盖雪奄奄将毙,全然放在心上,众人更不留意。哪知他们洗劫平安镇,烧杀抢掠,惊动了官府。官府调动兵马,于两个月后,前来围剿。所谓盗众,不过是一帮草寇、流寇,乌合之众,哪里是官府驯练有素的兵马的敌手,被打得落花流水,抱头鼠蹿。流寇定会扰民,官府是绝不放任自流的,于是往来反复,将他们盘踞的几个山头如同梳子梳头一般清理了几遍。几回下来,大多数流寇都没能逃脱,只有盗头和你二师伯身手灵活,见机得快,又绝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过多,得以存活下来!” 言情 武侠 武侠 言情 武侠 武侠 万不料二师伯从前是这样的,韩一鸣摒住了呼吸,静静聆听。只听陈蔚芋又道:“他们在山野之中奔逃,彼此倒也相安无事。只是那追捕却是不歇不止,盗头见多识广,知道是被捕的强盗供出自己是盗头,官府怕自己还会再兴波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便将主意了你二师伯头上。”韩一鸣无端便止住呼吸,怔怔看着四师叔。 言情 武侠 武侠 言情 武侠 武侠 陈蔚芋道:“盗头想将你二师伯杀死,砸烂他的脸,再将自己的衣裳换在他身上,自己只身一人,没人再识得,或许还可伺机逃脱。”韩一鸣呼出口气来,忍不住插言道:“只怕不行罢。”陈蔚芋道:“没什么不行的,死到临头,都是只顾自身的。只是他忘记了一点,你二师伯也是自小便在没有人性的盗群之中滚打过来的,手段心机都异常狠辣。两人不约而同,都想到了杀掉对方!”韩一鸣一窒,二师伯也想到了杀人代替么?这样狠毒的一个人,怎会是二师伯?又忍不住插言道:“二师伯不会是这样的,他……”陈蔚芋看了他一眼,道:“没什么不会的。这可是你二师伯亲自对我说的。只不过你二师伯想的并不是要杀人代替,而是不想死在盗头手中。” 言情 武侠 武侠 言情 武侠 武侠 韩一鸣身上一寒,一股寒意,自心底透了出来,二师伯亲口所说,是绝不会错了。可是自己心里却是怎么也不能设想。陈蔚芋道:“许多年后,二师兄才对我们说了这事,他说对他说,什么时候他能将自己心中最为不愿意面对的丑恶说出来,一字不错的说出来,才是真正悔悟了!一个人最难面对的,不是别人的丑恶,而是自己过往的丑恶!”韩一鸣不禁点了点头,片刻之后,陈蔚芋又道:“盗头便时时寻找时机,若是害人,最好便是趁对方不防备,背后下手。你二师伯起先很是防备,但随即便故意将自己后背卖给了他。为的就是给他一个动手的时机,也给自己一个动手的时机。只要盗头一下手,自己便也动手,有了这个打算,便趁盗头四处张望之际偷偷捡拾了一块石头揣在怀里。” 言情 武侠 武侠 言情 武侠 武侠 韩一鸣无言,二师伯心机竟是如此厉害,难怪二师伯对平波道人的种种算计,全然不在意。原来他曾经有心机比平波道人更加狠辣的时刻!陈蔚芋道:“盗头初次见你二师伯将后背对着自己,略一犹豫,没有下手。过了一阵,你二师伯又将后背对着他,并且久久不转过身来。原来盗头是要等你二师伯不防备了才下手,你二师伯猜到他的想法,故意装出四处张望,探看风声的样子来,引他上勾。”韩一鸣禁不住问道:“他上勾了么?” 言情 武侠 武侠 言情 武侠 武侠 陈蔚芋道:“上了。”韩一鸣其实也知是这个结果了,只是忍不住就是要问。陈蔚芋道:“他扑上来,就去掐你二师伯的脖颈,你二师伯早就料到了,他年轻力壮,身手也灵活得多,转身先一拳将盗头打得头晕脑胀,然后一手掐住盗头的脖颈,将他按倒在地,不待他清醒过来挣扎,另一只手已从怀里摸出那块石头来,对着盗头的头上狠狠砸了几下!” 言情 武侠 武侠 言情 武侠 武侠 韩一鸣“啊”了一声,陈蔚芋看了他一眼,依旧道:“盗头还喊了一声,‘我养了你这么大……’你二师充耳不闻,将他就这样打倒在地,盗头没了还手之力。你二师伯才道:‘你养过我便可以杀我么?这些年来我也没少做事,可不欠你什么!’也不走开,就坐在旁边,冷眼看着。若是看见他手脚抽动,便抄起那石头再砸,直到那盗头的头骨全都碎裂,手脚僵硬,才站起身来走开!”韩一鸣早已听得呆了,这是二师伯么?这真是二师伯么?这冷漠狠辣的人根本不是他识得的二师伯! 言情 武侠 武侠 言情 武侠 武侠 陈蔚芋又道:“你二师伯深知自己不能逃脱官府兵马的追捕,却也不放在心上。强盗本来就是搏命的营生,因而盗伙里总说这样一句话,除死无大事。你二师伯心想这死既然是大事,便不该潦草塞责!反正就凭他自己的双脚这样走,是走不出去了。与其这样东躲,不如迎上前去,受那痛快一刀,也算死得其所。便向前走去,要寻找官府的兵马,成就自己明明白白地死去。” 欢迎光临梦,如果您在阅读作品的过程有任问题,请与本站客服联系 |
二八二、毒
“他走了一段山路,忽然旁边草响,马嘶声声,你二师伯以为是官兵追上来了,站住脚步,回头一看,一匹黑马飞奔而来,来到他三尺之处,收住脚步。马背上无人骑乘,向马脚一看,四蹄雪白,却是那匹不见了的乌云盖雪。” 玄幻 梦想文学 梦想 玄幻 梦想文学 梦想 韩一鸣喃喃地道:“乌云盖雪。”陈蔚芋道:“是,是乌云盖雪。你二师伯伸出手去,乌云盖雪停了一停,挨了近来,舔了舔他的手。你二师伯猛然间明白,乌云盖雪认了他了!盗头往死里打乌云盖雪,乌云盖雪都不理睬,却因你二师伯给它送了十几天的草料、解开它的绑缚而认了你二师伯。他解开了乌云盖雪的绳索,实则是救了自己。乌云盖雪挣扎着离开了贼窝,在山野里两个来月,自寻水草,倒养得壮了。有了乌云盖雪便不再惧怕别人追赶。将死之时来一线生机,谁也不会放过。你二师伯对这里山路烂熟于心,跨上马背,一路小心翼翼,绝不与官府的兵马相遇,在山里走了几天,从官府人马的包围之中突了出来!” 玄幻 梦想文学 梦想 玄幻 梦想文学 梦想 韩一鸣心中纷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怔怔听着四师叔讲述。陈蔚芋道:“逃出了包围,你二师伯已是惊弓之鸟,另寻了一个少有人烟的山坳躲了好些天,白天就躲在山坳之中不出来,晚上就出来在附近人家家里偷找东西吃。若是运气好,可以偷到人家吃剩的饭菜,若是运气不好,便只能寻到什么吃什么了。”韩一鸣默然,寻到什么吃什么,他虽不知吃的是什么,但自己也是在村中长大,也知村人大多朴实,绝不会有过多的剩食。剩下来的,都喂了鸡鸭猪狗,二师伯若是寻到可吃之物,大多会在鸡鸭猪狗的食槽里。不过还是忍不住道:“不会自己点火,打些鸟兽烧来吃么?” 玄幻 梦想文学 梦想 玄幻 梦想文学 梦想 陈蔚芋道:“这便是不经之谈了。你二师伯若是不从包围之中突出,便无所谓性命。他自包围之中突出,必然就会小心翼翼,不愿惊动旁人了。打些鸟兽,说来似乎简单,但那不是要大白天自藏身之处出来么?烧起火来,白天有烟,晚上有光,怎会不惊动别人?他当了多年强盗了,这点道道,很是明白。因而宁可勒紧肚皮,也不会轻易惊动他人。后来你二师伯还曾说过,他那时肚饿不过,还生吃了一条毒蛇。” 玄幻 梦想文学 梦想 玄幻 梦想文学 梦想 毒蛇,韩一鸣一听立时想起那虫蜃之中密密麻麻,无边无际极似毒蛇的棒槌,禁不住一阵恶心,背上汗毛直竖,强压住了,只道:“那,那也吃得下去?”陈蔚芋道:“吃得下去。饿极了,哪里还顾得上这许多?”韩一鸣默然无语。陈蔚芋接着道:“那几日路过那里的人多了些,你二师伯怕被人看见,便是黑夜也不敢出来,饿了几日,饿得头晕眼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乌云盖雪可以吃草,可你二师伯总不能也跟着吃草吧?他躺在地上,看见一条黑白相间的蛇自身边爬过,忽然心中一动,爬起身来,一把抓住蛇颈,提到面前来。可他和盗头逃出来之时,为了防备遭遇官府军马询查盘问,便假充山民,已将兵刃都丢弃了,无法杀蛇。他饿得不堪,此时也不敢轻易撒手。一放手,那条蛇必然反口咬他。你二师伯看蛇身上的花纹,已知是剧毒,索性将蛇颈凑到嘴边,用力就咬下去。” 玄幻 梦想文学 梦想 玄幻 梦想文学 梦想 这样斩截,全然不是二师伯的做法。韩一鸣“啊”了一声,叹了口气,仔细想想,二师伯虽每每犹豫,一旦出手,却绝不拖泥带水!不由得又叹了口气。陈蔚芋道:“你二师伯说,那时他用力咬下去,蛇身猛然缠紧了他的手臂。并且扭动起来,他脸上被蛇信舔到,越发用力捏住。他就一直这样咬着蛇颈不放,直到那条蛇死得透了,身子也不再缠在他手臂上,松了下来,才扔在地上,坐起身来,对着细看。”韩一鸣听到“对着细看”几个字,心底不禁升起一丝寒意。 玄幻 梦想文学 梦想 玄幻 梦想文学 梦想 陈蔚芋向他看了一眼,道:“确认那条蛇死得透了,你二师伯拣了块石头,把蛇头砸得稀烂,这才拣起蛇来,撕开蛇皮,就这么生吃下去。”韩一鸣早已说不出话来,无法想象二师伯一口一口生吃蛇肉,虽说明知那是逼不得已了,但是自己心里还是说不出来的难过。陈蔚芋道:“躲了些时候,都不曾被人察觉,风声也不那么紧了,你二师伯才放下心来。在一个深夜,悄悄自山坳之中溜出来,骑着黑马走了几日,前去投奔另一伙盗匪。” 玄幻 梦想文学 梦想 玄幻 梦想文学 梦想 又一伙盗匪!韩一鸣一窒,忍不住道:“为何,为何还要去当一个强盗?为何二师伯不会,不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几个字在喉间闪动,却是说不出来。那是他尊敬的二师伯呀,哪里能用这几个来说。陈蔚芋道:“你二师伯那时还不是黑马阎王,但在盗贼之中,已是出了名的手毒心硬,官府过后清理山头,不见他的踪影,自然是画影图形,四方海捕的。他无处可去,还真只有投奔别的盗匪去了。他一去,以他的响亮名声,这伙盗贼立时便收纳了他。”韩一鸣叹息一声,他心中隐约希望二师伯真的就此远离盗匪,但却还是不能。 玄幻 梦想文学 梦想 玄幻 梦想文学 梦想 陈蔚芋道:“到了这边,你二师伯更加狠辣,抢劫之时,更是杀人如麻,绝不留情!加之他从来都是骑乘那乌云盖雪,来去无踪,官府的好马追之不上,只能望尘莫及。这黑马阎王的名声,便渐渐传扬开了。”韩一鸣道:“那官府更要追究了。”陈蔚芋道:“确实是追究过的,只是你二师伯已有上回遭遇,略觉势头风声不对,便招呼盗众四散躲避,因而没有如上一回般被剿。几年后,有了一场蝗灾。蝗虫过处片叶不存,田间粮食更是早就被啃了个干净。颗料无收,百姓衣食无着,官府哪里还顾得上他们,架锅布粥,并且布粥之时都布防重兵围守,饥民众多也不亚于强盗了。你二师伯与众盗匪也不敢妄动,只能躲在一边捱饿。” 欢迎光临梦,如果您在阅读作品的过程有任问题,请与本站客服联系 |
二八三、大口吃肉
“这种时刻便是一散千金,也买不到食粮。盗众无食,蝗虫啃光了青草,连喂马的草料都成了问题,马匹都饿得没有了精神。盗众便开始杀马匹,以马肉充饥。你二师伯当时便道,吃别人的马他不管,但若是要吃乌云盖雪,便须先得杀了他。” 玄幻 梦想文学 玄幻 玄幻 梦想文学 玄幻 二师伯对人无情,对一匹马却有情有义,韩一鸣禁不住深深叹了口气,陈蔚芋又道:“他自从逃出包围,极是爱惜乌云盖雪,每天都是亲自洗涮喂养。本来别人也不能接近乌云盖雪,他自己用心照料,别人自然落得清闲。只是眼看着别的马匹都被吃掉了,心里担忧,连晚上都是睡在乌云盖雪身边,手里握着刀,有人接近就跳起身来。不过他只是一人,盗众是数人,他哪里熬得人多。还是被他们在极累打盹的时候六、七个人全都扑上来压在身上,牢牢将他按在地上,用马缰捆绑紧了,便去杀乌云盖雪。你二师伯动弹不得,只能听着他们将已经几日没有吃草料,站立不稳的乌云盖雪按倒在地杀了。”韩一鸣呆呆看着四师叔,不但没有言语,连呼吸都已滞住了,眼中、鼻中酸涩起来。 玄幻 梦想文学 玄幻 玄幻 梦想文学 玄幻 陈蔚芋道:“你二师伯说,那是他自四岁离开家后,第一次流下泪来。他一面破口大骂,一面挣扎,却哪里挣得开。只听着脑后的乌云盖雪嘶叫了不已,挣扎了一阵,就没了声息。后来看见乌云盖雪的血流淌过来,更是骂不绝口。盗众也不理他,生起火来将马肉烤熟了,扔了一块在他面前。你二师伯还是骂个不停,其中一个盗匪道:‘不让吃它,让我们吃你不成?’你二师伯看着他大口吃肉,真是恨不得杀了他!但是被人捆着,哪里能够。后来骂得累了,只得停下来。盗匪们吃饱了,才将你二师伯解开,你二师伯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乌云盖雪,已然死了,一条后腿被切去了,便道:‘都已吃了,那就吃罢,不过马皮给我留下。’拿起他们扔在自己面前的肉,就啃了起来!” 玄幻 梦想文学 玄幻 玄幻 梦想文学 玄幻 韩一鸣怔怔看着四师叔,二师伯居然吃乌云盖雪的肉!这令他怎样也想不到,不知是不是四师叔说错了?愣了半晌,才道:“真的么?二师伯吃了?当真吃了?”两眼看着四师叔,只盼他摇头,只望是自己听错了。却眼睁睁看着四师叔点了点头,心一下沉到底去。要怎样的狠心,怎样的冷酷,才能张口吃下与自己朝夕相伴,救过自己性命的乌云盖雪的肉!陈蔚芋道:“你二师伯吃得比别人还要多!乌云盖雪被他们吃了好几天,剩下的骨头和马皮都被你二师伯收了起来,埋在了不为人知的地方。他并不是一天埋的,是好些天埋的。看见一点便埋一点,因而也掩埋了很多回。吃完乌云盖雪之后,又没了可吃之物,盗匪们正商议要下山去硬抢粥来吃,死也做个饱鬼。你二师伯便说他想起翻过几座山头,便有一个小小村庄,那村子极小,不会有这么多兵士看守,不知可还有什么可吃,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去探看一回,要是能寻些吃的来,也好再苟延残喘些日子。只是大家都饿成了这样,不见得都能前去,不若让他伙同一、两个人近些去探看,若有可吃的,再来叫上别的同伙前去。” 玄幻 梦想文学 玄幻 玄幻 梦想文学 玄幻 韩一鸣诧异,若有吃的,怎么不早说?听四师叔说起来,二师伯从前可不心慈手软,断不会这个时候悲天悯人!可也并不问出来,只是细听四师叔接下去说什么。陈蔚芋道:“于是盗众之中便有两人跟着你二师伯去了,其余的人都在原处等着!”韩一鸣忽然心中一动,道:“二师伯借此逃跑了么?”陈蔚芋摇了摇头道:“过了一天,你二师伯果然带了几块肉回来,说那个村庄里人走了不少了,也没什么吃的。但他们在路上,居然看见一头饿得将死的野猪,真是老天送到口边的肉。只是三个人都饿得没了力气,抬不回来!就在那里将野猪杀了,也不能全拿回来,他们两人懒得走路,叫他先送些回来,再叫两个人去搬肉。” 玄幻 梦想文学 玄幻 玄幻 梦想文学 玄幻 说到这里,陈蔚芋向韩一鸣看了一眼,道:“一鸣,你怎样看的?”韩一鸣对师叔看了一阵,陈蔚芋却只是看着他。韩一鸣道:“村庄周围有野猪也是常有的事,我从前在家时,也曾听说野猪毁坏庄稼,因此要安排庄中的青壮年在野猪出没之时驱赶野猪。”陈蔚芋“嗯”了一声,道:“还有呢?”韩一鸣自与四师叔说话,便总是被他反问,也不再似从前那般讷讷不能成言了,便道:“若是可以寻到吃的,为何他们先不去,要这时才去?官府也无暇追捕他们,尽可以去的。” 玄幻 梦想文学 玄幻 玄幻 梦想文学 玄幻 陈蔚芋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接着说罢!那些盗匪见了肉,哪里还听得到他说什么,早点火的点火,抢了肉去洗干净了,割成小块,烤了来吃。也分肉与你二师伯,你二师伯便说他就是吃过了才走得回来的,吃得太饱了,以至于都有些坐不下来。别人还巴不得多吃一块,见他不吃,更是高兴。盗匪们饱餐之后,你二师伯又叫了三个人跟他一起去拿肉,那两人自然是去了。这边还有人等他们回来,你二师伯又回来了,说是那边有饥民抢肉,围住了不让出来。他好容易跑出来,来叫这里几人一同前去,他们这个盗伙便只剩三人在此了,听说有人抢肉,谁还呆得住,立时和他一起,赶向前去!” 玄幻 梦想文学 玄幻 玄幻 梦想文学 玄幻 韩一鸣隐约觉着不对,却是说不出哪里不对,想要询问,却也不知从何问起。陈蔚芋道:“他们一路赶去,跑得比你二师伯还快,沿着山间小路,走了半天,翻过两座山头,在第三座山半山腰,猛然看见几具尸体,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正是同伙,只是已死得透了。哪里有野猪的踪影,气得破口大骂。到口的肉没了,同伴又死了,自然是骂声不绝,就在这时一个盗匪背后被砍了一刀,一鸣,你且猜一猜,这一刀,是谁砍的?” 欢迎光临梦,如果您在阅读作品的过程有任问题,请与本站客服联系 |
二八四、报仇
韩一鸣脱口道:“饥民?不对,他们穷凶极恶,饥民哪里敢接近?”陈蔚芋道:“对了,这一刀,是你二师伯砍的!”韩一鸣听在耳中,如闻雷声滚滚,心头却有一丝说不出痛快,两眼紧紧盯着四师叔,陈蔚芋道:“你二师伯一刀砍倒一个,又去砍另一个。后一个却有了防备,抽出刀来,也跟他打了起来。性命相搏,你死我活,自然没人留情,两个人打得热闹,旁边第三个却是呆若木鸡,站在一边,并不上来帮忙。那个盗匪便道:‘你不来帮我,过会儿他杀了我可没人帮你!’但第三个人却是立刻就蹲在地上,呕吐起来,呕了一阵,忽然大叫着跑开了。那个与你二师伯打成一团的盗匪不明所以,愣了一愣,便是这一愣,被你二师伯一刀砍在肩上,将他砍倒在地。他倒在地上,你二师伯一脚踩住他,割断了他的手腿筋,又将旁边那先前被砍倒,还未死的盗匪也割了手脚筋,去追那已跑走的盗匪,跑了一阵,追不上,又折转回来。” 玄幻 文学 梦想文学 梦想文学 玄幻 玄幻 文学 梦想文学 梦想文学 玄幻 “你二师伯也不理那两个盗匪,先去烧了一堆火,然后才走到那先被他砍倒的盗匪面前,一刀挑开他胸前衣服,一刀就将他胸膛剖开,用刀尖将心挑了出来,放上火上烤着。后面那个盗匪虽是杀起人来也不手软,但见他面上铁青,面目狰狞,杀同伙之时,连眼皮都不瞬,早已吓坏了。不过到底曾经也是无恶不作,还是故意大声喝骂你二师伯。你二师伯也不理他,只是冷眼看着,待他骂不动,这才提刀向这边走来。那盗匪倒也明白了,道:‘不就是吃了你一匹马么?你也太狠了!咱们兄弟一场,将来我赔你一匹更好的!’你二师伯说:‘你吃人我都不管,但吃我的乌云盖雪便不行。赔我?你赔得起么?’那盗匪道:‘你也吃了,吃得比谁都多,你为何不杀了自己呢?’你二师伯道:‘乌云盖雪是我的,我还要多吃,才能让你们少吃。你们那肮脏肚子,哪里配吃它?你们吃了它,我便吃你们的心头肉为它报仇!’那盗匪知道自己躲不了啦,便大骂那跑走了的同伙不讲义气。你二师伯说:‘他讲不了义气了,吃了同伙,还有什么可讲义气的?’那盗匪一听这话,望望四周,再说不出话来。原来村庄野猪,都是你二师伯骗他们的,村庄也是有的,却还在一座山外,也要有的,才能骗得他们来。野猪却是没的,是为了好他们分开来骗到这里来,他先杀了二人,将他们身上的肉割下来,带回去骗那几个盗伙。他心思细密,竟然成功了,只有一人逃走了,没追赶上。” 玄幻 文学 梦想文学 梦想文学 玄幻 玄幻 文学 梦想文学 梦想文学 玄幻 韩一鸣全身寒战,不能抑止。二师伯竟有着这样可怕的过往,他简直怀疑四师叔口中这人是另一个人,另一个自己不曾见过的人。可是寒战之余,也是痛快、恶心、佩服、敬怕诸般情绪交织。陈蔚芋道:“你二师伯将这个盗匪也杀了,然后收起刀来,去追寻那逃走的盗匪!他一心要将吃过乌云盖雪的盗匪都杀掉,便是走遍天涯海角,也要为乌云盖雪报仇雪恨!” 玄幻 文学 梦想文学 梦想文学 玄幻 玄幻 文学 梦想文学 梦想文学 玄幻 南去一路,他二师伯总觉得太过软弱,总是让平波道人得惩,只当是二师伯生性懦弱,这时听到一个心地刚硬、手段狠辣到极点的二师伯,真不知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师叔说错了?让世事如此光怪陆离。但想想那些盗匪居然吃了乌云盖雪,真是禽兽不如!不禁也希望二师伯找到他,为乌云盖雪报仇雪恨! 玄幻 文学 梦想文学 梦想文学 玄幻 玄幻 文学 梦想文学 梦想文学 玄幻 陈蔚芋见他默默不语,便向他望了片刻,道:“一鸣,你是指望你二师伯找到那逃走的人,还是指望那人永不被你二师伯寻到?”韩一鸣道:“我自然希望二师伯找到他,为乌云盖雪报仇雪恨!”陈蔚芋“嗯”了一声,道:“快意恩仇,乃是人之常情。不过我来问你,乌云盖雪的性命是性命,别人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么?何必厚此薄彼?” 玄幻 文学 梦想文学 梦想文学 玄幻 玄幻 文学 梦想文学 梦想文学 玄幻 韩一鸣道:“可他们是盗匪!”陈蔚芋道:“你二师伯也是盗匪!乌云盖雪算得他的帮凶了,不是么?”韩一鸣不善言辞辩解,但心中颇有些不忿。只听陈蔚芋道:“一鸣,乌云盖雪虽未杀人越货,但你二师伯确是骑乘它劫掠无数了。乌云盖雪来去如风,因而官府抓不到你二师伯,若是没有乌云盖雪,只怕早被官府抓住了,你二师伯手下也不会伤这许多性命罢!”韩一鸣默然,确实如此,可自己总有些偏心,虽是强盗,但这两个字加诸二师伯身上,却全然令自己恨不起来,只有无穷无尽的同情和怜悯。 玄幻 文学 梦想文学 梦想文学 玄幻 玄幻 文学 梦想文学 梦想文学 玄幻 过得片刻,韩一鸣道:“二师伯找到了那,那仇人么?”陈蔚芋道:“你二师伯决心要找到那个盗匪,便不管不顾,四方奔走。他没了乌云盖雪,又只是一心寻仇,再也不曾去横生枝节。他身上还有当盗匪时得来的钱财,有钱的时候吃饭,没钱的时候便喝一肚子水,四处寻访。”韩一鸣忽然道:“二师伯,二师伯还再吃肉么?”陈蔚芋道:“你二师伯【创建和谐家园】了他的同伙之后,便再没有吃过肉了,不过也不全是吃素,他只是不吃肉罢了。灵山并不要求素食,他总是将肉菜混杂的菜内的素菜吃完,将肉剩下,怎么你不知道么?”韩一鸣仔细回想,他与黄静玄同路半年有余,确实不曾见过师伯吃肉。灵山下山便都茹素,因而也不曾放在心上,此时听见,心中感触横生。 玄幻 文学 梦想文学 梦想文学 玄幻 玄幻 文学 梦想文学 梦想文学 玄幻 但转念一想,师伯吃过人肉,连自己想一想,都有些禁不住恶心,二师伯再不吃肉也就没什么意外了。忍了一忍道:“师叔,师伯不再抢了么?”陈蔚芋道:“抢是抢,但,却不再如从前那般狠辣,杀人不眨眼了。一般百姓见了强盗,早已没了魂魄,只要对方不伤及自己性命,已是万幸了,只会呆呆被他抢去东西,过后再去报官。你二师伯本就是四方奔走,绝不会在一处停留,因而官府只知有这样的强人,却是捉拿不到!”韩一鸣不禁道:“二师伯果然厉害!” 欢迎光临梦,如果您在阅读作品的过程有任问题,请与本站客服联系 |
二八五、了断
陈蔚芋道:“确实厉害。你二师伯就这样走了几年,他再也没有骑过马驴,真正是双脚走遍天下了。途中也遇过无数盗匪,却再也不曾入伙。走了几年之后,果然找到了那名逃走的同伙!”韩一鸣叹道:“天下何其之大?师伯真是,真是……”陈蔚芋道:“你二师伯是直心硬汉,决心要做的事,便要做到。可你猜一猜他是在何处找到那同伙的?” 奇幻 玄幻 武侠 奇幻 玄幻 武侠 韩一鸣哪里猜得到?两眼望着师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陈蔚芋道:“乃是在一家寺院之中!”韩一鸣“啊”了一声,陈蔚芋道:“岂不闻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说法么?那逃走的同伙,自那日逃走之后,便夜夜恶梦,日间也是惊怖异常,全然没了当日的厉害与凶残。且他从那之后,再不沾腥。见了生肉、熟肉都恶心呕吐。入夜便会恶梦连连,胡话不断。早已对过往追悔不已,后来遇见寺庙,顿觉得寻到了苦海慈航,便举身投入空门。倒也谨遵三戒五行,并无逾越之处,也算是洗心革面了。只不过他不料你二师伯并非放过他,仍旧一路追寻而来。” 奇幻 玄幻 武侠 奇幻 玄幻 武侠 “他本是在一所山间小庙,深居简出,也不去招惹世人。但你二师伯每到一处,都无遗漏,均要打听一遍,处处看过,这才离去。到了这小庙附近村镇,听说山中有庙,自不会放过。”韩一鸣不由得叹道:“二师伯真是……”说不下去。陈蔚芋道:“这是有个缘故的,天下之大,但对有不堪过往之人来说,却是无处容身。因而从前盗伙之中都有这样的传闻,若是真有一日混不下去了,便投入空门去。这样官府免于追究,自己也宛如重生。因而你二师伯一路寻访,遇上寺庙道观,那更是非去不可。也因此寻到了他恨之入骨的仇人!” 奇幻 玄幻 武侠 奇幻 玄幻 武侠 韩一鸣默然,陈蔚芋道:“那本是座小庙,就有几名僧众,房舍也极少,因而你二师伯一进门便与他的切齿仇人撞在了一起。你二师伯一见仇人,立时认了出来,那人一见他,也认了出来。你二师伯拔出刀来,就要杀他。那人先是惊怕,但极快也就镇定下来,一语不发,也不走开,便站在原地。”陈蔚芋道:“你二师伯要杀人,庙内自然是大乱,那庙里最年长的老僧倒也不走避,问起因由。你二师伯道:‘我要杀人有什么因由?再罗嗦连你也杀!’” 奇幻 玄幻 武侠 奇幻 玄幻 武侠 韩一鸣叹了口气,陈蔚芋道:“那老僧还要说话,你二师伯便要杀他。那昔日仇人便劝住老僧,请众人都回避,独自坐下来对你二师伯。你二师伯也不问他,提起刀来,便要杀他。他也只说:‘我死了,也换不回你的乌云盖雪,不过你要杀就杀罢!我也活够了,不想再活下去了,你杀了我,我就还清我所欠的孽债了。’你二师伯一刀就刺进他的心口,眼皮都没有眨。” 奇幻 玄幻 武侠 奇幻 玄幻 武侠 韩一鸣已有些不忍了,却不料还是这般结果,听到后来,他已觉二师伯过于执著了。陈蔚芋道:“你二师伯杀人还有一点,从来不怕正视对方的眼睛。他杀了仇人,忽然觉得自己再也没有牵挂了。他走到院中,最年长老僧抖抖索索站在墙边,你二师伯便对他说:‘我杀了他了,他不用再在这里胡混了。’那老僧道:‘他是在这里固步自封了几年,他……’你二师伯说:‘那是他赎罪,到了如今,算是我助他赎完了。你再罗嗦,连你也一起……’那老僧也害怕,叹了口气说:‘是,他的完了。只可惜我的还没完!’二师伯一听,便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