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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掌柜嘿嘿道:“多承厚爱,全靠道长栽培。”
赵然道:“跟我来。”当先朝外走去,金掌柜连忙在后跟上。
行至一处隐秘空旷之所,赵然问:“去年,嗯,前年的时候,那胡氏父女的事情,还记得么?”
金掌柜一愣,趁着月光偷眼去看赵然脸色,揣摩片刻,摇头道:“什么胡氏父女?道长的意思,小的没听明白。”
赵然点头:“那就好……对了,我听说院里有人在打听胡氏父女的消息,说他们是暗通佛门的细作,你知道这事么?”
金掌柜呆了呆,琢磨半晌,小心翼翼道:“是县城里说书唱曲的胡氏父女么?这我却不太清楚了,我平日和他们父女也没打过什么交道,他们是不是佛门探子,我哪里晓得?”
赵然歪过头盯着金掌柜,也不知过了多久,方道:“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金掌柜松了口气,背后一身的冷汗。擦了擦汗,他犹豫着问道:“道长,是出了什么事么?”
赵然淡淡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问问你和胡氏父女有没有什么牵扯瓜葛。”
金掌柜顿时了然,指天立誓道:“老天爷,哪个坏了良心的混球泼我脏水?我和胡氏绝无半分瓜葛。以前也只远远听过他们唱曲,却从来没有交谈过一句话,胡氏那边也一样,道长可以去问他们,他们出了任何事都与我无关,这一点请道长相信我,否则被天雷打死!”
“很好……你的伙计呢?或者亲朋,他们……”
“也无瓜葛,道长只管放心就是!”
“总之别扯到你身上就好,你是我罩着的,你要出了事,我这边须不好看。”
“小的明白……嗯,不知究竟是谁在里面作怪?道长可否透露一二?”
“说了也无妨,是号房董执事,出头的是火居张泽。”赵然交了底,见金掌柜脸色顿显难看,知道他惧怕,因道:“你也莫怕,只要跟你没关系,旁人也欺负不到你头上,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是……对了,我今日新晋了经堂静主。”
金掌柜大喜,躬身施礼:“恭喜道长!”
“知道我怎么突然成了静主的么?”
“道长才干卓异,功课极佳,明晓事理……”
“放屁!告诉你罢,姓董的想当监院,被我硬拉下来了,我这个静主就是踩着他的脑袋上位的。”
金掌柜立刻眉开眼笑。
既然这条线索牵连不到自己身上,赵然就踏实多了,他从刚才的一番谈话里也对金掌柜的手段有了大致判断,知道自己应该无虞。
回到无极院,赵然顺路摸到董执事的居舍下偷听片刻,除了董执事的鼾声外,没有任何结果。他又去了趟饭房火居的房舍,同样没偷听到张泽有什么异动。
连续三个晚上,赵然都连续作案,夜夜爬墙根上偷听,想要凭借自己耳力极佳的优势打听出些消息来,但一无所获。这很正常,几乎很少有人会经常自言自语,喜欢自言自语的,绝大多数都和某种疾病有直接关系。
不过有恒心者事竟成,赵然每夜偷听不懈,终于还是得偿所愿了。这天晚上赵然又溜到号房董执事的小院外,正好听到董执事和张泽的对话。
“……无法可施,查了很久,胡老头在本县并无其他亲属,只一子一女。我走通了衙门主官户房的老钱,翻看了本县簿册,胡氏三人并不在籍……”
“愚蠢,胡氏操持贱役,哪里会登记在正籍上!当去府城教坊司查察根底!”
“也派人去了,教坊司那头也没有,倒是有胡氏路引备案,他们是从成都过来的……”
“那就去成都查!”
“去了,路引确实是成都府开具的,而且有那边教坊司的批条,手续是齐备的……”
“胡氏是成都人?”
“不知道……他在成都教坊司的档籍很完备,家中并无其他亲人,孤零零就爷仨……教坊司上下官吏对胡氏都没有印象,给他开批条的是教坊司左韶舞张端,但张端对自己开的这张批条没有印象,成都府开具路引的冯师爷尚在,但他每年开具的路引不下千数,同样记不清楚……”
“这……胡氏在谷阳县有没有知交好友?”
“这家人独来独往,和左邻右舍都不打交道……”
“莫非石头里蹦出来的?当真是……”
“执事,其实以我看来,这胡氏三人既然没有亲朋故交,来历又不清不楚,反而容易扣上罪名……”
“扣个罪名不难,可如何牵扯上姓赵的?之前我就看出此人不简单,让你去查一查胡氏,可惜还是动手晚了,若早将其除去,哪里还会让姓宋的占了便宜?这回杜方丈走时交代清楚了,一定要给他些教训,否则难出这口恶气!”
“是……”
“当日你和金久的丑事传得沸沸扬扬,里头必然有姓赵的捣鬼,姓赵的肯定和胡氏有牵扯,无论如何要找到切实凭据。我不管你怎么做,总之要让胡氏把里头的根底交代明白,尽快!这件事办好了,我保你今年入牒,若是办差了,你也不用在院里混日子了,明白么?”
号房里谈话结束,赵然听见张泽开门离去,他又稍等了片刻,这才蹑手蹑脚悄悄离开。张泽会怎么做,赵然也有所猜测,按照董执事的意思,很可能要向胡氏下硬手了。胡氏属于贱民,不用想都知道,面对张泽这种地方豪强子弟的时候,肯定是要被碾压的,不过赵然也不太担心,就算张泽指使胡氏攀咬自己,只要没有实据,自己就不可能背上私通佛门这项罪名。
赵然相信,无极院里没人有能力诬陷自己。
...
第三十九章 童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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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偷听了董致坤和张泽的墙根后,赵然略略放下了紧绷的神经,董致坤和张泽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自己和胡氏之间有牵连的实据,那就说明金掌柜之前做事相当隐秘,很难被人抓到痛脚。不过这件事依然不能掉以轻心,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开始就保护好胡氏,不使其被扣上佛门细作的罪名。
第二天晚上,赵然还在自家屋内苦思,正在琢磨究竟怎么护着胡氏,既不令其被平白诬陷,又不暴露自己背后主使身份的时候,无极院忽然来了一小老头。
小老头身高不到五尺,花白的胡子和眉毛缠在一起,都顺在同样花白的长发上,用一根破破烂烂的三寸小木棍结了个发髻,长发一直拖到膝盖处,也分不清究竟是六十岁还是八十岁,甚至说是过了百岁恐怕也没人怀疑。
他拄着一根光漆漆的木杖,就这么突然出现在无极山下,然后一步一拐的往上爬,途中也不知喘着气歇了几回脚,吭哧吭哧终于爬到了山门前。
摘下腰间挂着的一个硕大葫芦,咕嘟嘟灌下去一大口黄酒,酒色上涌,熏得满脸红润,肌肤愈发晶润透亮。
满意地叹了口气,老头以木杖“咄咄咄”敲起了无极院的大门。
夜深人静,敲门声显得格外响亮,值守大门的杂役火居提着油灯自侧门而出,借着灯光打量了老头片刻,问道:“何人敲门?”
老头递过去一张名帖,那火居接过来一看,立刻飞一般进去禀告。不旋踵,无极院内响起一片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正门大开,宋监院和三都齐至,将老头迎了进去。
过了不多久,天师殿内添加了十余支髙烛,将殿宇内照得通亮,宋监院和三都恭请老头入内,又派了一名火居撒开脚丫子奔向寮房,将满腹疑窦的赵然传了过去。
赵然一路上不停纳闷,询问那传话的火居,也没问出什么名堂来。进得天师殿内,就见宋监院陪着一个白花花胡子眉毛搅和在一起分不清楚的小老头,罗都管、袁都厨和朱都讲俱都在坐,正在随意闲聊。
见赵然到了,宋监院将他招呼到近前,向小老头道:“这位便是我无极院经堂静主赵致然。”又对赵然微笑道:“赵师弟,过来见过童老,童老是玉皇阁楚大炼师的【创建和谐家园】……”
小老头脑袋跟拨浪鼓似的左右晃动:“不是【创建和谐家园】,是记名【创建和谐家园】,我可不是你们道门中人,切切不可闹混了。”
宋监院一笑,还待继续开口介绍,小老头便急不可耐地直接冲赵然道:“你就是赵致然?我师父带到无极院来那个?我听说过你。”
赵然心中忐忑,暗道坏了,苦主找上门来了,上前稽首:“见过童老,小道正是赵致然,幸得当日大炼师相救,才保得性命。”他不知这位楚大炼师的记名【创建和谐家园】突然造访无极院究竟有什么事,但既然把自己叫过来,,只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恐怕坏事的可能性比较大,因此也不敢多说,生怕哪句话说错了立马露陷。
童老笑吟吟上下打量了赵然一番,然后挥手向宋监院等人道:“你们都散了吧,大晚上的,也不好陪小老儿在这里枯坐着,而且这事也和你们无干,都去歇着吧,赵小道在这里就可以了。”
宋监院等人立时起身,恭恭敬敬向小老头告辞,然后满是羡慕地看了看赵然,一一离去,天师殿内只剩下童老和赵然。
童老围着赵然转来转去,赵然被他看得浑身难受,心道看这架势,楚阳城是派他过来兴师问罪了,【创建和谐家园】脆光棍些,直接认错拉倒,要打要罚随他就是,反正地位没人家高,打架又打不过,连道理都在人家一边,不认怂是绝对不可能过关的。
正要开口认错,童老却“啧啧”赞叹了一番:“不错、不错,倒有几分资质!难怪如此机灵,晓得借我师父的名头,居然混得不赖,不过两年多吧,竟然成了经堂静主,我是该说你胆大妄为呢,还是聪明伶俐呢?”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赵然向童老深施一礼,弯腰低头道:“我本无意如此,只是有些事情开了头便收不住尾,越来越错……总之一切都是我的错,但凭童老处置就是……”正说着,他忽然似有所悟,有些不敢置信的追问了一句:“等等,童老……您老人家刚才说什么‘资质’?”
童老笑呵呵点点头:“是啊,你还是有几分资质的,或许正是师父当日救你、把你带入道门的原因?”
有没有资质,这事儿赵然最清楚不过,之前楚阳城和大卓、小卓道长都说过,自己身上是没什么资质和根骨的,就算信不过大卓、小卓的判断,难道还信不过楚阳城么?可现在这个老头又说什么自己有“几分资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那根细索,以及前几天自己升为静主以后细索的变化!
赵然犹自有些不敢置信,颤抖着声音问:“童老,我果然有资质么?资质高不高?是否能去修道?”
童老笑道:“没人与你说过么?你确实有几分资质,表里莹润、眼神透光,但润度不够、光泽较浅,资质不佳。”
“佳”不“佳”的赵然压根儿不在乎,关键是解决了有和无的问题,他忙问:“我怎么知道自己有资质呢?嗯,或者说我怎么去感受我的资质高低?我有了资质以后,能做什么?”他是头一回接触这个问题,不知道其中内情究竟如何,因此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问。
但他的迫切心情显然被童老感受到了,因此教导道:“看看你的身边,唔,切勿用眼去看……”见赵然闭上眼睛,于是纠正道:“也不是让你闭眼,看事物并不一定要用眼睛,但你还不到那个程度,所以依然要依仗眼睛,只不过不是如以往那般去看,而是用眼睛去感受……以眼带动心神,用心神去看……眼非眼,心神为眼,眼为窗,心神透窗而过……”
赵然闭上眼睛,仔细咂摸了一番童老的话,然后睁开眼睛,竭力用心神去看,想象自己的内心是眼睛,眼睛是窗户,透过窗户去看外界……
赵然瞬间泪如泉涌,他看见天师殿内的空旷之中,似乎流动着一丝丝如烟般的薄雾,呈各类殊异之色,却绝不闪烁耀眼,似乎温润而内。这些薄雾虽在眼前,却又似乎不在眼前,通透清晰,并不遮挡视线,似有似无的从眼前逝去,又不知从哪儿倏忽而来……
赵然语气哽咽,只想哭,喃喃道:“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童老惊讶道:“看见了?比我想象得快许多,资质还算没那么糟糕,嗯,你看见的就是‘炁’,佛门谓之‘光’,其实都一样,就那么回事……嗯,这话你就当没听见,不要乱说,说了我也不承认的……”
赵然贪看半晌,这才摄回神来,诚心诚意地跪在童老面前,乞求道:“请童老教我!”
童老歪着脑袋看着赵然,嬉笑道:“想修道?”
赵然恭恭敬敬点头:“是!”
“简单,教你个法门……”童老随即讲了一套呼吸和入静的方法,道:“此法为道门基础静功,最是简单不过,你且试试。”
赵然感觉这方法太过简易,就好像穿越前武侠里描写的初级气功,无非是通过呼吸引气入体,导至气海丹田一类,于是将信将疑照着做了。
可努力了半晌,直到感觉快憋疯了,都没有引入一丝刚才看到的那种流动在空旷中的‘炁’。他越是努力,那些‘炁’就离他越远,急得他浑身冒汗,心中烦闷已极。
还待继续,就觉后背上‘啪’地挨了童老一掌,赵然浑身一震,从那股烦闷中解脱了出来,心绪缓缓恢复平静。
正欲询问究竟,就听童老嘿嘿一笑:“赵小道,是不是纳‘炁’不畅?这就对了……知道为什么吗?”
赵然满怀期待等着童老授业解惑,却见童老捧着肚子哈哈大笑道:“那是因为你没有根骨!”
...
第四十章 投缘不投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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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资质和根骨的关系,赵然感觉自己似乎摸到了门槛,终于有所省悟。对于童老不怀好意的调侃,他也没有生气。无论童老出于什么用意,是不是故意拿他开涮,他都毫不介怀,至少,他从对方那里学会了怎么迈出这一步,如何去看待这个世界,如何从表象中寻找背后隐藏的迷雾。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有了一件珍贵之极的宝贝!这件宝贝能够帮助他从一个既无资质也无根骨的凡人,一步步迈入修道的殿堂,让他逐渐触及那个不一样的世界。
现在没有根骨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资质已经出现了,根骨还会远么?
虽说被童老调侃了,但赵然依旧郑重其事地向捧腹大笑的童老施礼,感谢对方给予自己的帮助。对于赵然这样没有老师的人来说,想要在修行的道路上越行越远,一点点最普通的指教,都显得弥足珍贵。
见赵然并不生气,童老渐渐收了笑声,自己也觉得无趣了,终于开始谈正事。
“赵小道,我在成都玩得好好的,却被师父一道剑书搅了兴致,大老远跑到你这无极院来,都是为了你的事。唔,实话说,师父恼了,因为你三番两次借用他的名义自行其是。之前还好,你耍点小聪明,以此谋取在道院中的高升,因为影响不大,又情有可原,师父知道了以后也无所谓,但这一次不同了……你刚做了劳什子经堂静主吧?我知道那个职司,一天到晚都和枯燥的道经打交道,还要教导别人【创建和谐家园】,简直无聊透顶,也不知你到底图的什么,实在是不可理喻!……”
赵然低头,一副聆听教诲的诚惶诚恐模样,心里却暗自腹诽:“我要是有你那么好命,我也不去当什么静主!”
“说起来,你自己当个静主什么的,其实也无碍,师父他老人家也不计较,可你把事情闹那么大,不仅西真武宫,就连玄元观都传起了流言蜚语,说是师父他老人家破坏了道门规矩,以子孙庙干涉十方丛林。这些话,将来或许还会传到庐山去,你教师父怎不气恼?”
听到这里,赵然也感到惭愧不已,当然心里略还是有些不服的。其实他起初并不想——其实是不敢,打着楚阳成的旗号到处招摇的,可挡不住别人误会啊。尤其这次,他几乎是身处于一种莫名其妙的漩涡中,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以为他的面子能通到楚阳成那里,他最后只能被迫将错就错,否则根本无法将自己摘出来。
只听童老顿了顿,续道:“师父的意思,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会影响他老人家的清誉,若是仍然不闻不问,庐山那边追究起来,他也不好交待。你说怎么办呢?”
赵然心里一沉,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我会向监院和三都说清楚,向院中同道认错……”
童老凝视着赵然,开口问道:“不错,师父他老人家本意也是如此,但——你知道后果么?”
这事儿要是当众戳穿,赵然就算腆着脸继续赖在无极院,也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沉默片刻,赵然沮丧道:“能否请大炼师网开一面……我希望离开龙安府,我可以去别的道院,而且发誓再也不借用大炼师的名号行事……但,我不想离开道门,真的不想……”
开玩笑,赵然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如何能够说舍弃就舍弃。若是往日也还罢了,他银子也攒了不少,揣着钱找一地方当个富家翁打发余生,也不是不能接受,但现在既然知道了自己腰间缠着的那根细琐有何妙用,他怎么甘心就此离去?他还指望着继续高升,至少要在自己的金手指技能栏里再添上一项“根骨”不是?好容易窥到了修道的端倪,你让他怎么舍得不去看,怎么舍得回头?
童老挠了挠头,看着赵然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叹了口气道:“这却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