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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怀【创建和谐家园】看了看一旁守候的性真,微笑道:“这些年你们也辛苦了,今后西堂还须你们操劳,接任的虚谷明日变到,你们万万不可起了懈怠之心。”
性真合十:“预祝西堂早证菩萨。”
龙怀心情大畅:“借你吉言!”
性真指着桌上的那份情报文书,小心翼翼道:“西堂,这……”
龙怀呵呵一乐:“你且稍待,我去向首座告辞,顺便问一问。”
出了房门,没几步便来到正房之外,龙怀在门口探声:“首座在么?”
“是西堂师兄?请进。”
首座深秀出自银州净潭寺,今年只有六十八岁,比西堂龙怀整整小了二十岁,却已经入菩萨境五年了,放眼夏国,甚至整个佛门诸国,都是少见的聪慧之人,可谓佛缘深厚!他三年前入主天龙院金针堂,担任首座一职,成为夏国佛门中实力顶尖的一流人物,深为天龙院长老堂诸长老喜爱,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七年后的新一代长老堂中,必有他一席之地。届时,他将登上夏国佛门最顶层,成为天龙院长老堂最年轻的坐堂长老。
深秀入主金针堂一事,对龙怀有过很深的【创建和谐家园】,可以说龙怀做出辞院回寺的决定,与深秀有着莫大关系。如果是一天之前,龙怀对深秀还有一层抵触的情绪的话,那么今日起,这份抵触却已经在无形中化解了。
念头通达的龙怀笑呵呵坐了下来,看着为他煮茶的深秀,心中不禁感慨:如果没有眼前这位年轻的菩萨境首座出现,或许自己永远也摸不到菩萨境的边缘吧!(未完待续。。)
第七十章 算计(补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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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秀替龙怀将茶水斟上,然后陪坐在一旁,笑问:“西堂师兄,明日就要回寺了吧,我观师兄今日气色不凡,似乎修为有所进益?”
龙怀哈哈一笑:“十五年埋首鹄尘,原以为便将止步于此了,没曾想今日一脱束缚,竟尔忽有所悟,看来佛祖还未嫌弃老衲。”
深秀点头道:“厚积薄发,一朝而悟,师兄是有佛缘的。”
龙怀感慨道:“当年入金针堂时,长老堂松衡长老曾说,天龙院不是蒙尘之处,而是净扫之所,当时还不甚解,今日却知道了,只愿不要太晚。”
深秀似笑非笑道:“晚么?”这一声笑用了梵音唱诵,猛击龙怀意识深处,震得龙怀如坐大钟之内,两耳语音不绝。
龙怀在钟鸣余音中怔怔不已,良久之后,起身肃立,向深秀躬身致谢:“多谢首座!”
深秀笑指椅凳:“坐,师兄毋庸客气。”
龙怀神色恭敬了几分,道:“有首座当头棒喝,龙怀距菩萨境又近了三分,此番回寺若是顺畅,年内即可开身识界,度行舍智。将来首座若是有事相招,龙怀必不推辞。”
深秀笑了笑,没有推辞,只说了几句待龙怀破境有成,欢迎他再入金针堂的客气话。
龙10≮怀掏出那份情报文书递了过去:“首座,我西堂事务都已经完结,唯余这一份。”
深秀接过来看了,忍不住好笑道:“真正的莫名其妙,我自入掌金针堂以来,从未去过明国,唔,肯定是要找机会去一趟的。但绝不是现在,这份情报是什么意思?明五是谁?”
龙怀道:“此人是谁,连我也不知,整个金针堂,字号排在前十的密探,唯有首座可知。首座是否要调档查核?”
深秀摇头:“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翻动。此事西堂师兄有什么建议么?”
龙怀道:“我考虑了许久,或许明五暴露了。”
深秀一怔:“为什么?”
龙怀道:“师兄还记前年冬时,金针堂处理道门细作一事么?”
深秀道:“记得,当是我刚来金针堂一年,没想到明聪竟然是道门派来的细作,居然在金针堂卧底十年才被发现。”
龙怀道:“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后堂僧值法明、法慧二人追摄明聪进入明国川省,可惜还是被此人逃了去。当时法明、法慧为道门察觉。围困在长宁谷中,若不是明五,他二人此刻多半是回不来了。”
深秀“哦”了一声,忽然双眉紧锁:“西堂师兄,你是说明五因为此事暴露了?”
龙怀道:“是不是因为此事暴露,不好确知,但他身份已为道门察觉,这却是极有可能的。若是我猜测不错的话。明五此刻已入险境,否则断不可能发出这么一份荒唐的情报!明五在明国卧底十二年。除了这一次,一共只向金针堂发回过三份情报。崇宗四年,明五报明军侵我夏国割头山,东南监军司据此设伏,重创明军;崇宗六年,明五报道门入袭吐蕃确吉轮布寺。因了这份情报,吐蕃杀道门一位大炼师、两位炼师,伤真人孔阳清;崇宗九年,也就是五年前,明五报道门白马山七宝琉璃光大阵阵图。于是有我夏国夺回白马山一战……”
深秀惊讶道:“白马山一事也是他报的?看来是我疏忽了……如此大功之人,如今咱们应当怎么做才好?”
龙怀摇头:“适才我已想了很久,为今之计,不可擅动。若我没料错,道门也许正在等着我们的举动……不动不为错,或许明五还有转机,若是妄动,也许我们就真要失去明五了。若是明五此番能够幸免,今后还望首座将其调回金针堂,也该酬功了。”
深秀叹了口气:“阿弥陀佛,师兄说得是……”
龙怀又道:“首座勿念,或许明五能转危为安也未定,但回来后也不可托之密事了,寻一处好地方安置便可……若是明五有难,首座也看开些,我这十五年历事,见过太多失陷在外的【创建和谐家园】,他们去之前便有了舍身饲虎的觉悟……”
谈完此事,龙怀起身告辞,这一辞,便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份包袱。
回到自己房中,执事僧性真还在等候,龙怀将文书递给性真,道:“此事不宜宣扬,记档便可,不要做任何处置,更不要回复。”
性真探问:“首座在呢?”
“当然在,你什么意思?”
性真挠挠头:“有人说首座会分神术,人在金针堂,神智已入明国……”
龙怀斥道:“不要瞎说,口舌不净,如何修行?”
性真接过文书,一路返回执事房,房中还有五六位执事正在汇总和翻阅各地传来的情报。见性真回来,众僧都抬头看过去,明觉笑问:“性真,龙怀【创建和谐家园】怎么说?”
情报正是明觉接手的,因为内容太过荒谬,今日在执事房中已经传为笑谈。
性真撇撇嘴道:“西堂说了,不宜宣扬,记档便可,不要做任何处置,更不要回复。”
一僧向明觉道:“看吧,我早说了,假的,明【创建和谐家园】知怎么回事,闹了这么个大笑话。”
另一僧笑道:“明觉,你不是说首座有分神术么?神游天外,却也没去明国啊。”
性真喝道:“行了,都别说了,安心做事吧。我先去记档,有我的文书帮我留意一下。”说罢,将手中明五上报的文书盖了个“已讫惠存”的印章,然后去往档头处封存。
档头僧接过文书,翻看一遍,转头喊道:“觉如,明国,明五档!”将文书放在托盘中,指尖轻挥,盘子转入档案库房之中。
档头转过来向性真笑道:“性真师兄,听说虚谷【创建和谐家园】明日就要入座西堂了,恭喜师兄荣升西堂衣钵!”
一般在寺庙中,衣钵就是方丈、住持的身边人,不仅负责记室,往往还是方丈、住持的关门【创建和谐家园】,所谓“得传衣钵”就是这个意思。天龙院不存在师门传承,衣钵仅仅是个职司,专门负责高僧大德的文书记室工作,但因为天龙院是整个夏国佛门最高事务机构,性真将要担任的西堂衣钵在成色上是极佳的,将来成就可期,手中没权胜似有权,所以档头僧很是羡慕,趁机恭维两句。
性真笑着打趣了两句,然后自回执事房继续做事不提。
……
长宁谷,曲流亭。
时至深夜,赵然等人枯坐亭中等候,修炼的修炼,入静的入静,各自无话。
忽见一道白光自古外飞来,众人立时警醒,都纷纷看了过来。东方敬伸手一抄,将其抓住,置于额上,须臾,缓缓向众人道:“玉皇阁已出动三位天师、七位大炼师,明日抵达长宁谷设伏,力争一举活捉妖僧深秀。”
一听这话,赵然不禁心潮澎湃,暗道这回有好戏看了。
蓉娘忍不住问:“玉皇阁也不过就是三位天师吧,这次全都来?东方,你父亲也来么?”
东方敬点头:“家父要亲来主持。深秀是天龙院金针堂首座,若是能将之擒获,对我道门意义极其重大。除了拷问佛门机密事务外,还能将金针堂潜入大明的密探网一举破除!因此,不仅是家父,庐山简寂观还要来一位大真人,到时他将在长宁谷外等候,若事有不谐,这位大真人将亲自出手。这回算是布下天罗地网,妖僧深秀在劫难逃!”
顿了顿,东方敬又道:“这位大真人将于明日赶到,为隐藏行迹,他会在长宁谷南口外的马头镇等候,父亲让我们这边出一个人,去迎接大真人,并向大真人详细说明事由……去了以后就留在大真人身边,听从大真人吩咐……”
说着,东方敬环视诸人,目光挨个扫过,缓缓问道:“你们几个,谁愿意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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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东方敬的排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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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愿意去迎接大真人?”
东方敬又抛出一个颇具诱.惑力的提议。能够见识到真人天师和菩萨级的大修士斗法,本就是极其难得的机缘,很多低阶修士也许修炼一生都难以遇到,只要心思机敏,或许就能领悟到很多自己平时无法理解的要义,甚至对于将来突破瓶颈都大有好处。
同样,道门那么多修士,有几个能得到和大真人说话的机会?只要讨了大真人的欢心,随便透露点修行心得、随便指点一两招神通道术,那也是一生受用不尽的福分。
就连赵然都开始为难起来,拼命转动脑筋,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一时间,曲流亭中鸦雀无声。
蓉娘头一个吱声,她撇着嘴满脸不屑的嘀咕:“你们爱谁去谁去,本姑娘是不去的。”
东方敬一笑,望向其他人。他目光首先在赵然身上停住,眼带询问。
赵然犹豫片刻,看了看张致空、孟言真和屠夫,于是道:“东方师兄说了算,您让我去,我就去,您让我留下帮忙,我就留下。”这话回答的很滑头,实际上是他过去多年形成的惯性思维。
初到一个群体中,资历和修为又在最低层,切记时刻保持低调,不要去争抢蛋糕,要尽量把机会让给别人,否则以后很难和群体中的他人相处。既然留下或者离开都有好处,那干脆摆出礼让的姿态来,将选择权交给“领导”,“领导”满意了,觉得你识大体,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反而会心生好感。
东方敬点了点头,又看向旁人,孟言真不耐烦道:“照我说,东方你直接定一个吧,让谁去谁就去,左右都有好处,也没人不乐意。”
东方敬微笑道:“还是要看诸位自己的意愿。”
屠夫插话道:“我留下吧,这场盛事很难再遇到了,我想留下来凑凑热闹。再说我这样的大老粗,也做不好伺候大真人的事,惹得大真人不痛快,反而不美。”
东方敬又点了点头,再看向张致空。
张致空轻声道:“师兄,便由我去吧。我在黄冠境已停滞三年,至今未能破境,修行上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若能得大真人指教一二,或许能有所心得。”
东方敬再次点了点头,然后一言不发,望着天空发呆。
曲流亭中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崖壁上飞瀑溅落之声在耳中回荡,却让人感觉这片山谷更加空寂。
也不知隔了多久,赵然由最初的茫然不觉开始感到气氛压抑,一股说不出来的窒息感在亭中逐渐蔓延开来,让他呼吸不畅,忍不住长长喘了一口气。
忽听东方敬幽幽道:“前年深秋,龙安府西真武宫监院张云兆,被佛门妖僧刺于谷阳县西北松风岭,这是震惊天下道门的一桩大案。不过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只需将凶徒缉拿归案就是了。此案由云师叔挑头接了下来,其后终于发现佛门妖僧踪迹,当时追至此谷之中,与妖僧大战一场……”
忽听东方敬开始讲述西真武宫监院张云兆的案子,赵然不禁心头一凛,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身边的蓉娘。蓉娘之前已经听赵然讲过这个故事,因此也看了过来,眼中满是好奇。
“……只不过意外的是,妖僧并非一个,而是有三人,且都在比丘境之上,云师叔当时不敌,身负重伤而走。其后,祖师伯亲自主持围剿妖僧事宜,可惜最终还是让妖僧逃走了……”
顿了顿,东方敬续道:“其中有两个疑点。云师叔说,妖僧修为不弱且人多,他敌不过很正常,但奇怪的是妖僧对他的追摄路径非常熟悉,在他前行的路途中设伏,拿捏得极为精准。不仅如此,这三个妖僧对云师叔的道术似乎极为熟悉,云师叔斗法之时每每受到敌人的先发克制,否则他绝不会受那么重的伤势。这是其一……”
“……其二,祖师伯调动人手围困长宁谷,自信已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可妖僧还是莫名其妙的销声匿迹了,至今没有查出原因……”
赵然是第一次详细的了解到当日围捕刺客的具体情形,是以听得十分入神,此事与他关系重大,不由他不关心。只是听到这里以后,他已经很清楚地听出了东方敬话里的意思——道门有内奸!
东方敬仰望天际,叹了口气道:“我记得当时父亲听闻之后,一掌下去,将他最钟爱的黄梨铁木书案拍成了一堆碎末……张师弟,你还记得么?”
张致空微笑道:“大长老为人和蔼可亲,我入玉皇阁那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东方敬道:“自从入天师境后,虚实合一、身无尘垢、念头通明、道心稳定,我记忆中父亲从未发过脾气,除了这一次。”
张致空转头望向飞瀑,怔怔不语。
东方敬道:“其后,玉皇阁暗中调查此中缘由,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去年秋天,我回了趟玉皇阁,父亲跟我说,希望由我来查办,我应下了此事。可是翻阅卷宗后,我毫无头绪,于是来到长宁谷,搜遍了每一个角落,仍旧一无所获。有一天我忽然想,既然查不出来谁是内奸,为何不想办法让这个人自己跳出来呢?再次回到玉皇阁后,我进了典造录籍房,花了三天时间,将所有可疑的修士名录整理出来,哪怕只有一丝牵扯之人,也毫不遗漏,足足整理出七百多个名字……”
说到这里,东方敬向赵然笑道:“其实这个笨办法还是从赵师弟处偷师的,我听裴师弟说,你们查案的时候,搞过一次大排查,效果很好,正是用了这个法子,才令左云风师徒伏罪。”
赵然点头:“师兄有心了。”
东方敬道:“从去年十一月起,我开始按照名录上的人名发送飞符,邀请大伙儿到长宁谷来协助查案,好在诸位都给我东方这个面子,至今没有一人失约不来,让我能够一个一个查下去。到今天为止,已经是第四十三次了,我东方也在长宁谷中蹲守了五个多月,从未离开,这几个月还真是寂寞啊……”
蓉娘沉着脸道:“东方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本姑娘有嫌疑,所以把我叫到这里?”
东方敬摇头:“蓉娘,我东方对不住你,将你哄到长宁谷来,但绝不是怀疑你,将你唤来,是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信谁……一次一次的查下来,我的疑心一次次加重,对身边的所有朋友都变得不敢确认,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拟的这份名单是不是还有遗漏……我找不到帮手,害怕自己发现内奸的时候,四面都是敌人。”
蓉娘脸色稍霁:“那你早跟我说啊,我肯定帮你。”想了想又向东方敬道:“东方,赵……他肯定不是刺客,在你讲这件事之前,他已经跟我说起过张云兆被刺的事了,他是这件案子的受害者!”
东方敬向赵然道:“赵师弟,我查过你,前年你在谷阳县革新青苗钱弊政,其后张监院被刺,你遭受无极院打压,按理你和此案应当无关。但你曾去过白马山,并且失陷于夏境,我问过裴中泽,你们二人是一起逃回来的……但,在裴中泽遇到你之前,你在哪儿?”
赵然张口欲辩,东方敬摆手制止:“我说这个的意思,并非指明你就是那个内奸,刚才我也说了,我查案的办法,就是你用过的大排查,凡是有一丝嫌疑之人,都会列入我的名单之中……至少张监院身死之时,你是第一个出现在他尸体边的修士,对么?”